第1114章 1114:吞并高国(一)【求月票】

推倒重建是不可能推倒重建的。

真要这么干了,方衍几个怀疑七天之后就是自己的头七!从谷仁时期开始,上南郡就是重点建设地区,几乎倾斜谷仁帐下六成资源。其他郡县以上南为核心,此地人口和经济也一直处于增长状态。沈棠接手这些年,尽量平衡各地,但上南郡的人口还是一个庞大数字。内城建筑全部重建,这个庞大工程交给几万人徒也要干个好几年啊,怎么可能几日重建?

不过,老友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

芸芸众生多为普通人,多得是“恨人有、笑人无”,此事处理不好,被有心人趁机利用,怕是会哗变,对主上名声是个打击。

一排排充电桩从白天干到了黑夜。

其中有几个文吏修为平庸,高强度专注修炼也会损耗精力,每次感觉要撑不住的时候,便有一股磅礴生机如盛夏冰饮一般滋养经脉,爽得人天灵盖都要飞了,精神奕奕瞧不出丁点儿疲倦。这种奇异滋味,叫人上瘾。

越是撑不住,那种舒爽越是刺激。

恨不得多来一次。

方衍:“……”

他不忍去看这几人的怪异表情。

老友也注意到细微动静,他这人促狭得很:“沈君帐下的人,果真是非同寻常。”

感觉这时候给对方一鞭子都会将人爽到。

一个两个有怪癖就算了,这么多都有?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方衍半晌憋出一句:“全赖即墨少白。”

他与即墨秋相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这厮有这一面,彻底落实“只要没将人用死,就往死里用”,黑心黑肺!当年那个善良单纯又正义的稚童去哪里了?自从开启智窍,压迫人的手段比他老师还要无情。

又是一刻钟。

老友也感觉到了莫大吃力。

他既没卖身给沈幼梨,也跟对方没啥香火情,犯不着为此拼命。正想着强行抽离脱阵,一股磅礴生机在丹府内部炸开,犹如久旱数年的荒田迎接首场慷慨甘霖。生机瞬间席卷四肢百骸,浸润经脉每个角落,浑身上下毛孔同时张开,贪婪呼吸稠密的天地之气。

这种滋味过于美妙,平生首次。

老友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内视一番,发现经脉不知何时拓宽,表面覆盖一层莹润绿芒,韧性更强。最让老友惊骇的是,吸收凝聚文气的速度明显提升一小截!

同时,灵台清明澄澈!

文心文士可是靠文心和脑子吃饭的。

二者这些变化证明他在进步。

这个认知让老友心下大骇。

文心文士的晋升体系不同于武胆武者,后者从末流公士一路升级到二十等彻侯,每个境界的提升都十分明确,前者就不同了。文士日积月累的修炼可能抵不上一次异象顿悟,悟性差一点的,怎么修炼都只是增加一点儿文气上限。言灵效果依旧,毫无波澜。

刚刚那点变化的出现,让老友心中隐约有个念头——他曾经没有把握的言灵,现在再施展,十拿九稳!好家伙,居然还有这好处!难怪这些文吏怎么都不肯起来呢。

合着他们真的吃到好的了!

搁做他,他也不会起来。

沈君不停,他也不停。

文心文士哪个不是意志顽强之辈?

这点苦难不过是九牛一毛!

老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方衍心里有些发毛,恨不得挪着屁股离他远一些。

三更时分,城内无人睡眠。

围观庶民在城下里三层外三层聚集着,这个点儿还没散的意思。沈棠言灵多建造一座屋子,他们便数一座,声音越来越大声。随时间推移,屋子生长速度明显下滑。

最后彻底停了下来。

沈棠从连轴转的状态脱离出来,险些脱力跌倒,距离最近的即墨秋眼疾手快搀扶了一把,她借力才站稳。也许是夜风大,沈棠控制不住打冷颤,头昏脑涨,又发现即墨秋的手掌心炽热得不像话:“大祭司发热了?”

今日的昼夜温差有点问题啊。

昨儿也没觉得入夜这么冷。

即墨秋道:“并未,是殿下体凉。”

这时,沈棠感觉鼻腔有什么冰凉液体往下滑,她掏帕子捂着:“哦,是我着凉了。”

刚低头就发现有什么东西从脸上剥落。

沈棠诧异抚脸,意外发现手指关节僵硬肿胀,肤色发青,左脸颊蒙着一层冰。她猛地搓了一把脸,脸上的冰被搓成一小条。刚搓下来,她发现刚松快的脸颊又紧绷起来。再搓,又搓下一层冰。公西仇这时候收工飞上城墙,瞧见沈棠模样,蓦地睁大眼睛:“玛玛!”

这个时节明明没下雪,沈棠身上却肉眼可见覆上一层白色,随时间推移还在逐渐增厚,眉睫挂满冰晶。公西仇掐住她脉搏,惊奇发现这股寒意是从她丹府传出来的。

“大哥,你快看看!”

不用公西仇提醒,即墨秋已经往沈棠经脉灌输神力。沈棠也意识到不妙,急忙调动武气护住最紧要的心脏大脑,以防被这股诡异寒气侵袭。刚护住心脉,武气便与寒气在各处经络狭路相逢。也许是冻得没什么知觉,两股气息在经脉绞杀也未带来多少痛楚。

沈棠道:“这是言灵的副作用?”

虽是疑问却用了陈述口吻。

其他人也在这时候齐齐收功。

沈棠还没死抠到底,最后一轮给众人留下了一成文气,足够保证他们正常行动。

刚想活动筋骨,检查一下意外收获,抬眼就看到沈棠被公西仇兄弟围在中间,二人一人一只手,沈棠脚下堆满了雪。祈善瞳孔一缩,急忙道:“快,赶紧去准备热水。”

又吩咐沈棠:“主上,护住心脉。”

沈棠一边回答一边震开凝结的冰层。

“别着急,不致命。”

远没有上一个倒霉蛋那么严重。

就是有些毁形象了。

沈棠揉搓鼻尖,拽下来两根凝结成冰柱的玩意儿,嫌弃得丢远。尽管她说情况不严重,但祈善等人还是第一时间升起数堆篝火。沈棠看着跳跃的火苗,恨不得跳进去烘一烘,最后还是忍住了这种冲动:“这点儿火力不行啊,要不找个陶瓮吧,水烧热一点……”

一阵手忙脚乱,沈棠发现事情不简单。

作为国主,她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跳进陶瓮,哪怕知情者知道她这是缓解言灵的副作用,传扬出去也会变味,怕就怕引起旁人效仿。于是,这一口陶瓮就被架在了营帐。

沈棠一只脚踏进营帐。

营帐瞬间塌了。

准确来说,是营帐被震碎再塌陷。

裹着两条大棉被的沈棠:“……???”

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她还是安慰自己是个意外,陶瓮就被吭哧吭哧搬运到另一个营帐。沈棠裹着大棉被挪了过去,又是一脚踏入,梅开二度,营帐它又爆开了。

感觉脑子要被冻僵的沈棠:“……”

她站在废墟中,仰头思考一个问题。

“元良,季寿偷偷来了吗?”

祈善摇头:“并未。”

沈棠转动僵硬的脖子:“还是咱们大营被高国偷袭了?季寿那边有压力,他就爆发小宇宙了?这也不对,高国上一战被打光了元气,哪里来的资本压迫季寿至此?”

说着,沈棠又打了一串喷嚏。

丹府内部仍有源源不断的寒气冒出。

其他人形容冷,会用浑身血液几乎凝结成冰形容,这是夸张描述,而沈棠毫不怀疑——她要割开肌肤,流出来的血可能是沙冰。

真的,太冷了。

肢体前所未有的笨拙。

崔善孝等人则想到另一种可能。

“或许,这也是言灵的弊端。”

沈棠一听就破防了。

自己做了好事儿,庇护无家可归的寒士,给盖新房、修大道,不说表彰一下“感动天下十大君主”之类的荣誉,居然还让她倒大霉?搞她心态!她扬高声音:“也让我倒霉吗?”

她现在脑子都冻麻了,转动困难。

祈善只得出言提醒:“主上,您可还记得——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从此推断,这道言灵的弊端,‘受冻’是一则,‘吾庐独破’也是一则。】

沈棠:“……”

她彻底麻了。

按照祈善这话的意思,自己在文士言灵副作用消失之前,不能进入任何建筑喽?

简直害死人啊!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天幕之下,沈棠盘膝漂浮在盛满清水的陶瓮之中,陶瓮之下柴火旺盛,陶瓮内的清水不仅没有升温沸腾的意思,反而凝结成冰。

沈棠就这么坐在里面跟众人开着会议。

这股精神着实让方衍老友赞叹。

真是太强了,这种情况还记得使唤牛马。

沈棠不知他心中所想,正努力转动僵硬脑子,安排这批房屋的分派方式:“屋子肯定不能白白就分出去,若是如此,必会有人心不甘,嫉妒之下做出极端的事儿。”

即便是同村亲戚,要是他们之中有人靠养殖家畜、种植水果发家,那就要防着谁偷偷给田地投毒、破坏作物。房子也是同理,要是没有任何代价就获得这样的好房子,沈棠不敢想此地会出现几次火灾,也怕手中有点儿小钱小权的人趁机迫害,强占庶民房产。

这点隐患要早早考虑,彻底杜绝。

沈棠牙齿打颤道:“首先就是清算各处地契,明确哪些人是住在这边的,有地契的人可以凭地契折算一部分房款,不够的算作官府欠债,不计利息,按月偿还即可。偿还清楚了,这房子才能正常交易买卖过户。只是租借在此的人,可以继续租住,也可以拿到赔偿,由官府出面安顿在其他租金低的地方。”

这些屋子的房契都在官府这里。

户主仅有居住权,无人能赶出去,但也不能交易过户。最重要的是,沈棠要他们散播出去一则消息——这些屋子并非绝唱!

治所其他未受灾地区也会重新建设。

只是战事没结束,二期要暂缓。

官府有计划颁布一系列提振经济的新政策,凡有立功者,即可获得一部分特殊房票,这些房票可以在二期房子用以抵消房款。

一期的房主可以先住上好房子,但二期的房主可以获得更大力度的优惠。任何参与城内建设的普通人都有资格获得房票哦。

说白了,就是画饼。

画个大饼安抚这次没分到房子的人。

只要有这饼吊着,这些人短期内不会生乱,他们还等着沈棠给兑现呢。至于上南郡以外地区,沈棠也有安抚计划:“上南郡可以打造成示范地区,给王庭刷一刷名声。”

不要怕打仗,其他军阀连饼都不画,而她沈棠手里真的有饼,房子毁了建新的,家园没了短时间重造。只要土地不失,国土不丢,失去的一切都会以更好的姿态回归!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致内容就这些,具体细节你们再聊。”说着,沈棠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上下两排牙齿打架,急忙喊人往下面再添柴火,“烧得再旺些!天道你大爷的,差点冻死老娘了!”

她跟人干仗都没有这么窘迫过。

一道言灵差点儿将她干废了。

这锅水烧了足足六个时辰,终于化开了。

她手脚僵硬地爬出陶瓮。

寒气已经消弭干净,武气也见底,想运气烘干衣服都做不到。风一吹,她被冻得又打喷嚏又咳嗽,急忙套上祈善递来的大棉被。

她现在找地方换衣服都不行,只能找即墨秋借武气。不找公西仇借则是因为这厮武气太冷,她怕病情加重。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捧着热粥大饼补充体力:“吃完就上路,咱们在这里多耽误了一天,无晦那边不知多担心。”

高国元气大伤,是该趁它病要它命。

沈棠这个国主不能缺席太久。

祈善担心道:“但主上这个情况……”

一桶热粥下肚,暖意蔓延四肢百骸的感觉让她想哭。热热的,痒痒的,幸福到想升天,就是鼻涕水有些多,干一桶热粥要用帕子擦好几遍。她一边吃一边擦:“无妨,武气已经恢复一成,路上有少玄他们,我能出什么事情?要尽快回去干了高国,以免夜长梦多。”

肉不吃到嘴里,总是不放心。

高国失了精锐兵马,如今就是纸老虎。

沈棠吃饱喝足,一拍祈善肩膀。

“等着,我给你拿回完整的西北大陆!”

|ω`)

粉丝称号活动记得参加哈。

第1115章 1115:吞并高国(二)【求月票】

祈善唇角欲扬,又硬生生克制住了。

典型的心里乐开花,嘴上还要犟两句,道:“主上这话幸好没被起居郎听见。”

沈棠用帕子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

疑惑道:“这与起居郎有何干系?”

自己这回也没说什么出格的话。

祈善只是笑弯眉眼,用愉悦的口吻调侃着:“若让起居郎听到了,便是叫天下人都知道——善比褚无晦更重要,更得圣心!”

沈棠表情微囧,差点儿喷笑,急忙将刚放下的帕子捂回去,没好气道:“元良,你今年三岁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与无晦较劲儿这些?得亏无晦年长,不与你计较。”

祈善得意道:“他哪是不跟我计较?”

褚曜哪天不跟他计较了?

他们这些年明争暗斗就没有停过好么?

再者说了——

“倘若臣子不争圣心,哪有机会建功立业?”不是有能力就能登高位的,圣心也是官场重要指标,夺得圣心就能得到最大限度的自由、权限和资源,才能一展才华,“主上方才要臣等着,给臣拿回完整的西北大陆,若让起居郎记下来了,流传后世,世人会如何赞扬咱们这段情谊?江山为聘,足以!”

沈棠本就病着,脑子反应慢。

倒是一侧的大祭司问:“聘礼的聘?”

祈善剑眉一挑,道:“自然是聘金的聘,即墨大祭司为何会有如此荒诞的念头?”

即墨秋眸子似黑沉许多,视线始终落在祈善身上,不知想了什么东西,他从袖中掏出一尊巴掌大木雕:“祈中书,可愿入教?”

祈善低头看着那尊木雕。

木雕头上的帷帽还是可拆卸的。

他嘴角一抽,婉拒。

即墨秋再次安利失败,倒也不气馁。

来的时候一行四人,走的时候一行六人,沈棠将祈善留下主持上南郡大局,率兵镇压战乱后的动荡,方衍和晁廉也留下来,这俩兄弟对上南郡有特殊感情,不看着上南郡安稳,他们怕是不会安心。沈棠带走了崔孝和栾信,栾信的身体还未恢复由公西仇背着。

公西仇见自己被当伙夫使唤,不爽。

“玛玛,凭什么?”

随后收获亲哥眼刀一枚。

“阿年,不得对殿下无礼。”

公西仇气得辫子都要炸开了,将栾信往武胆图腾脑袋一丢,让武胆图腾直接腾飞半空驮人。让他亲自背人?哼哼,这么掉价的事情他不干。公西仇是有原则的男人!

即墨秋对此没意见,只是将大祭司宽袍脱下,给栾信盖着御寒,以免上面风大着凉。

栾信:“……”

公西仇他哥还怪好的。

崔孝懒得施展言灵赶路,建房子那会儿透支太狠,他干脆搭一趟顺风车,也跳上武胆图腾的脑袋。只是他刚坐下,屁股下的巨蟒转动眼珠子,视线向上,气息不善。

崔孝用刀扇轻敲冰凉坚硬的蛇皮。

“蛇大哥,莫小气。”

巨蟒最后也没将他撅下来,纵容这只蝼蚁坐在它尊贵的脑壳之上。崔孝呼吸着上方新鲜空气,神清气爽。一侧的栾信慢吞吞撑着起身,坐在他一侧,视线落在肩头那件祭司袍。崔孝用刀扇点着蛇头,化出屏障隔绝迎面吹来的劲风:“这位大祭司倒是有意思。”

尽管很离谱,但康国臣子听到“江山为聘”,九成九只会想到聘金,那位大祭司第一反应却是聘礼。崔孝意味深长道:“主上也到年岁了,老夫观此人也是秀色可餐。”

栾信好半晌才给了反应。

“你待如何?”

“自然是上书,请主上广纳后宫,绵延子嗣,安抚臣心。”崔孝拱手冲沈棠方向施了一礼,脑补那个画面,他用刀扇掩住失礼笑容,“啧,只是想想祈中书和褚尚君的脾性和眼光,世上怕是没雄的能入他们的眼。”

栾信只是默默扭头看着崔孝,不发一语。

崔孝被他看得维持不下去,泄气一般狂扇着扇子:“唉,其实还是有些担心会步了前人后尘。纵观这几百上千年的乱世,多少国家因子嗣青黄不接而走向衰亡。其他不说,光是武国这个前车之鉴就让人不安了。”

从云达几个老登就看得出来,时隔百年,他们依旧怀恋着当年的武国。但凡当年的武国国主还有子嗣,这个子嗣就会成为凝聚一众老臣的纽带,说不定武国还有机会苟延残喘。

只要国家还在,继承人有天赋,卷土重来未可知。沈棠距离统一越近,崔孝心中不安也越重,开始思考这些讨人嫌的问题。

栾信沉默了会儿:“不一样。”

崔孝道:“哪里不一样?”

栾信许久才给了回答。

“主上的子嗣跟主上不一样。”康国臣子的奇葩属性,注定换个人就压不住,哪怕那人是主上子嗣也一样,栾信提醒崔孝,“倘若主上有个万一,祈元良、褚无晦和宁图南都活不了,三省废掉。顾望潮绝对会挂印离开,姜先登和康季寿这些人倒是不会走,但……即便是他们也扛不住世家之流的反扑。”

沈棠就是康国最重要的顶梁柱。

这根柱子倒塌,康国不用谈什么未来了。

有无子嗣都不重要。

崔孝叹气:“这倒也是。”

不过——

“老夫还是想逗逗,公义就不想看祈元良和褚无晦扭打起来?”崔孝可太想看到祈善倒霉了!他承认,自己有公报私仇的成分。

对此,栾信毫无兴趣。

崔孝道:“要不要跟老夫打个赌?”

栾信思索时间更长了:“赌什么?”

“赌一赌,谁会先上书提议主上纳后!”

崔孝下注是祈元良。

越是心眼多的人,越容易多想。

就不信大祭司刚才的疑问没让祈善警惕。

栾信依旧毫无兴趣。

崔孝二人有武胆图腾代步,沈棠几人就比较惨了,只能靠着言灵赶路。偏偏她还是个病号,鼻子时不时就不舒服。只是流鼻水一个症状还好,最烦两个鼻孔都堵住无法自由呼吸。

也许是太久没有生病,这次着凉感冒就格外严重,沈棠回营地的时候又多了咳嗽症状,嗓音不复以往清脆响亮。一双泛红杏眼充满水雾,竟有几分罕见的人畜无害气质。

她回来的时候,大营正热闹。

远远就看到一支陌生队伍。

看清这支队伍亮出来的旗帜,她了然:“是高国的使团吧?过来议和的?上次不都说了,这一战不会就此停下么?咋又来?”

正式踏入大营,白素长舒一口气。

她可算完成任务了。

本以为是什么轻松的活儿,没想到主上、公西仇和即墨秋严重不认路,不认路就算了还蹿得飞快,喜欢领路。栾公义反应慢腾腾的,根本派不上用场。至于崔善孝?

她忽略了。

这一路全靠白素一次次修正。

呵呵,这种“美差”再也不想要了。

白素眯眼看着使团方向,那些人似在争执什么。她道:“主上,末将去看看。”

“嗯。”

白素先过去,沈棠后脚跟上去。

这事儿也不复杂,高国使团想求见沈棠。

褚曜等人转达沈棠坚定开战的意思,想将使团打发回去,孰料使团这边却给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他们明面上是奉王庭命令促成和谈,实际上是想暗中投靠沈棠。

只要沈棠愿意收留,沈棠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吞下他们手中掌控的兵力,包括一大片高国疆土。沈棠作为国主,没拒绝的理由。

哪怕康国占上风,但双方再打起来,沈棠这边也得损失一定兵马。损失再小也是人命啊,对于仁君而言,能不牺牲就不牺牲。

不得已,褚曜只能出面应付。

双方对一些细则没达成共识,即便是褚曜也不能做主,这事儿只能继续拖着。使团这边催促得紧,希望能二次谈判,褚曜这边一直没给反应,于是有了沈棠等人看到的画面。

白素上前就是一声呵斥。

“军营重地,岂容尔等喧哗?”

一名文士装扮的男子转头,上下打量白素,猜测她身份。白素一身穿旧了的粗布麻衣,哪怕气势了得也让人看轻。文士还有脑子,不敢在沈棠地盘放肆,压下心底烦躁,冲白素拱手问道:“不知您是哪位将军?”

“白少玄。”

文士瞳孔一颤,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深深作揖下去:“失敬失敬,原来是白大将军!喧哗并非吾等本意,实在是有万般紧急大事想求见沈君,还请白大将军恕罪。”

白素正要问他们有啥急事,沈棠从她身后走出来,道:“哦,你们是来找我?”

使团几人大喜。

也有观察敏锐的注意到沈棠身上装束。

家中有些脸面的仆从都比她穿得好。

不过,沈棠的头衔和实力就是她最大的资本,不需要任何华裳加持点缀。别说一身粗布麻衣,她就算胡乱披一件麻袋草裙,谁敢说那不是衮衣绣裳?她有这个特权。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还有别的事情。”站在光鲜亮丽的使团众人跟前,两脚沾满厚重污泥,不断流着鼻涕水的沈棠丝毫没不自在,“你们的事情,一刻钟再给答复。”

使团众人不敢有丝毫怨言。

纷纷垂手答“唯”。

她一边走一边下令:“让无晦来见我。”

沈棠要快速了解这几日发生了什么,跟高国使团又谈了什么,以便做出正确应对。

不用沈棠派人去找,褚曜收到消息自己赶来,一眼便看到沈棠脸上明显的病容。

“主上怎么病了?”

沈棠站在营帐外没有进去。

“不碍事儿,文士言灵的反噬罢了,估计再病两天就好了。”要不是那个使团还等着她,她非得跟无晦好好诉苦,这次受太大委屈,“刚才的高国使团怎么回事?”

沈棠上来就切入正题。

高国使团表面上要和谈,背地里要投靠,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阴谋气息。沈棠过来跟褚曜了解情况,这关乎着自己留着他们还是屠了他们!跟她玩什么暗度陈仓把戏!

褚曜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

“主上走后,潜伏的斥候传回了消息。”

沈棠用三封诏书破坏了梅惊鹤的圆满仪式,同时也将高国王庭折腾得不轻。吴贤第四子拿着诏书上位,虽说也有疑点,但程序上没问题。禅位的吴贤待在哪里都不重要了,高国王庭接下来的重心就是上下一心,促成两国和谈。至于代价,他们无暇去想,性命最重要!

这也是高国王庭聚拢人心的好机会。

众臣为了一致利益,暂时放下彼此嫌隙。

理论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在高国宫变第二日朝会,内廷有三名妃嫔丧命,这三人与高国前朝大族亲密,更与那日宫变失败的吴贤第五子有利益接触。也正是这三人的死,彻底断掉王庭上下一心的可能!

所有人都认为这事儿是如今的国主干的!

世家大族互相联姻,牵扯极深。

这几家大族怀疑新主,自然不会跟新主一条心,还要提防新主拿他们开刀立威。

信任危机一旦产生就会产生雪崩。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与其等着什么时候被新主干掉,倒不如趁着新主还有价值的时候,卖个好价钱。

于是,有了使团这一出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明面上替新主来和谈,背地里则是借机跟沈棠接触。只要谈拢价格,他们愿意里应外合,配合沈棠,给高国致命一击。

沈棠面无表情听着。

“合作条件呢?”

她始终没进入营帐的意思,褚曜也只能跟她站在营帐外,从袖中抽出一份机密文书,呈递上去:“不外乎是世家那点利益。”

见沈棠接过去,他小声提醒。

“主上,莫要气伤身体。”

沈棠打开,一目十行。

冷笑着将东西合上:“跟我讨价还价?他们旧主吴贤都没这个资格了,他们算个屁!找个人告诉他们,我病了,不便将病气过给他们,让他们再等等。等不下去就滚!”

挟“功”图报?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

康国建国的时候,她都没给世家留下族田佃户,现在国家稳定还打了胜仗,想让她松这个口?想屁吃呢!她率领铁骑将人杀光了,田和人依旧是她的,他们的命也是她的!

|ω`)

棠妹:浅浅感谢一波敌人的助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