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试金石

持续两个小时的炮击还没结束,火箭炮的覆盖又接踵而至。

普洛森第十一集团军刚刚补充了一大批新兵,这突如其来的凶猛火力把一半的新兵给炸蒙了,有些直接崩溃了,抱着头大喊大叫,最后被带班的老士官一巴掌打沉默了。

至于另一半的新兵,已经死在炮火中了。

这么密集的炮火,老兵都死了不少,何况新兵了。

等炮火好不容易结束,士官们开始把蜷缩在地上的新兵一个接一个的拽起来:“快进入阵地你们这些猪猡!想想你们接受的训练!安特人要上来了!”

新兵们刚被连哄带威胁的赶进阵地,安特人就上来了。

至少三十辆T34坦克带着三道散兵线向着城市压过来——其实T34当中还混着KV1坦克,但是普洛森人没有认出来。

胡乐中士负责带领一个反坦克手雷小组,他们的武器是帝国最新式的反坦克武器:磁吸手雷。

但是因为这东西过于不好用,士兵们都叫这玩意棒槌,意思拿这这个东西反坦克,和拿这棒槌反坦克效果一致。

甚至还有个笑话:棒槌至少能把安特坦克的油漆刮花,而磁吸手雷连这个都做不到,因为拿着这么重的玩意儿跑不快,根本无法进入坦克的视野盲区。

胡克中士把两个反坦克棒槌放在自己的位置旁边,同时还拿出了几个缴获的安特燃烧弹。

他看了眼小组内唯一的新兵说:“我教过你怎么使用燃烧弹了吧?别害怕,这东西使用起来很简单,安特的东西最大的特点就是使用起来简单!只要拉弦,然后扔在坦克的散热盖上,就可以迫使坦克手跳车了!”

新兵疑惑的问:“那为什么我们不用这种简单可靠的东西呢?非要拿这重死人的棒槌?”

胡克中士:“新兵,记住,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尤其是不要在宪兵跟前乱说。我们的武器精密有效,只要严格按照没上过战场的人编写的作战手册使用,就一定能有效果!”

新兵一脸疑惑:“我听不太懂您是在称赞还是在说……”

“我是在称赞。”胡克中士斩钉截铁的说。

小组其他人纷纷附和:“对,是称赞。”

“我们的反坦克棒槌太好用啦!我们的坦克新涂的防磁涂层也太帅了!”

新兵来回看着前辈们。

这时候他注意力忽然被别的事情吸引过去。

引擎的轰鸣声中,隐约能听到有人在唱歌。

不对,是跟在坦克后面的安特人散兵线在齐声高唱。

新兵问:“他们在唱什么?”

“不知道,”胡克中士摇头,“我从未见过安特人在冲锋的时候唱歌,这是第一次。”

新兵又问:“为什么安特步兵都披着披肩?和他们的骑兵一样!”

胡克中士铁青着脸:“那是他们的近卫部队。”

“沙皇的御林军的意思?”新兵继续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另一名老兵解释道:“这是一个荣耀称号,那些在战斗中表现突出的部队会获得近卫称号以及新的番号,每个人都会得到你看到的披风,还会得到更好的武器,比如半自动步枪,还有‘秤砣发射器’。”

新兵:“秤砣发射器?”

“对,一种微声步枪,特别适合夜战,大半夜的你都听不到枪声,只是一阵风你就倒下了,子弹会打碎你的胸腔,让你一点都感觉不到痛苦!”说着老兵突然大吼一声,“嗷!”

新兵吓一跳,手里的反坦克棒槌都没拿稳掉地上了。

结果他不出意外的砸到了自己的脚。

胡克中士:“怎么样了?快脱鞋看看怎么回事,我们这个兵种需要跑得快,脚受伤了=可打不了坦克!”

“我没事!”新兵说。

“把他靴子脱掉!”胡克中士下令道,“脚伤了的人不能加入我们突击组!”

于是两名老兵一左一右的夹住新兵蛋子,还帮他脱下了脚上的靴子。

果然,新兵的脚已经大了一点,眼看就快要爆了。

胡克中士:“来个人把他后送到野战所,当然也可以成为志愿机枪手,管理一挺机枪。”

新兵:“我还能作战!”

但听命的老兵已经用铁钳一样的手抓住新兵的胳膊,带着他离开了掩体。

胡克中士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叹道:“以后总有一天你会感谢我的,孩子。”

话音刚落,逼近的安特坦克开始射击,大概率是威吓射击,对这种射击心急火燎的转移阵地,那就正中安特人的下怀。

“沉住气!”虽然小组里已经没有新兵了,但胡克中士依然在不断的鼓舞士气,提醒大家要冷静。

这时候正在接近的安特坦克持续开火,用主炮把看起来像是暗堡的东西都送上天。

然而安特人蒙了几次都没蒙到真正的地堡。

这时候安特人的散兵线通过了300米标的物,普洛森的机枪射击马上就开始了。

新式机枪扫射的时候声音像是在撕帆布,密集的火力就算全安特最老资格的近卫军也要忌惮几分。

于是坦克后面的安特散兵线立刻全都趴下了。

然后坦克开火了。

距离胡克他们最近的机枪火力点立刻就哑火了。

胡克皱着眉头骂道:“敌人坦克找我们机枪火力点的速度比以前快多了!以前他们至少要五分钟才能找到火力点在哪里!”

又有坦克开火,被命中的暗堡一下子把白烟笼罩。胡克还以为是烟雾弹,心想我们的战术也被安特人学去了,结果下一刻他就看见地堡的大门开了,里面的人浑身冒烟的跑出来。

这些人在地上打滚,可不管怎么滚他们的身体还在滋滋冒烟,仿佛身体正在被蒸发。

惨叫声即使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胡克骂道:“又是新武器!安特人怎么老是拿出新武器!”

其实不是,联众国的白磷弹已经研发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最近才输送给安特使用。

阵地上腾起的白烟越来越多,每有白烟腾起,就必然有人惨叫着从白烟中冲出来,在地上打滚,然而白烟依然滋滋作响的吞噬他们的身体。

这恐怖的情景,让胡克中士不寒而栗。

他低声呢喃:“老天,安特人到底使用了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一辆坦克喷出长长的火焰,从射击口喷进碉堡里。随后碉堡大门就开了,浑身着火的机枪手在地上拼命打滚。

胡克中士面如死灰:“看起来这次,安特人志在必得,坏事了,当真坏事了!”

————

13日中午1300时,阿巴瓦罕方面军司令部。

巴甫洛夫把一份报告扔到王忠跟前的桌面上:“我们已经攻占了普林卡外围阵地,正在向城区内挺进。我们按照将军的意图,没有把敌人逃跑的路堵死,敌人现在随时可以从城西出逃。”

王忠拿起报告扫了眼,草草在上面写了个签名,就把夹着报告的写字板扔回给巴甫洛夫。

巴甫洛夫又一个转手,把写字板扔给等在他身后的参谋。

王忠继续说刚刚的话题说:“我们不知道守将有没有出逃的魄力,没准人家觉得自己就在这里当个败军之将也挺好的,以现在普洛森那个供应情况,到了我们的战俘营说不定吃得比在普洛森军中好。”

波波夫:“你不知道吗?我们这接近一周的狂奔,战士们缴获了很多普洛森的补给品,甚至有猝不及防的普洛森补给车队直接投降的。

“目前我军指战员对普洛森供应的军用食物的评价是——猪食,而和补给一起运来的咖啡,则获得了‘泥浆’的诨号。”

王忠笑了:“他们活该!”

话音落下,房间里所有人都带着笑容。

那之后,过了两个小时,通讯参谋之一跑过来大声说:“报告!我军占领普林卡!”

王忠握拳:“很好!来伙计们,这开了个好头,我们继续把第十一集团军抽丝剥茧的消灭!”

————

希普林几乎和罗科索夫同时收到报告。

他皱着眉头,问通讯科长:“消息属实吗?是谁报告的这件事?”

通讯科长:“是准备实施反冲击的装甲师师长,在听到无线电中的信息后觉得不对,拦截了溃逃的士兵询问,才最终确定的。”

希普林眉头紧锁,沉默几秒之后才说:“普林卡我们修了很久的工事了,在我们还没有兵败如山倒的时候,驻扎在那里的后方机动兵力就开始修工事。”

他停下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才继续说道:

“要塞化的城市,居然一天不到就被攻克了,看起来我们要重新评估罗科索夫手下的阿巴瓦罕方面军的实力了。”

参谋长:“在被拿下之前,第20步兵军军长和普林卡守军通过电话,当时军长认为普林卡至少能坚持48小时。看起来敌人来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啊。”

希普林点头:“这次进攻之后,罗科索夫就不再是一个只擅长防守的将领了,我们就是他的试金石。”

(本章完)

第589章 饮马白海旁

916年1月14日,白海岸边。

基里年科策马走过公路,从刚刚被拿下的补给车队旁边经过。

“将军,这有普洛森香烟您要不要来一条?”正在分补给品的士兵高声喊。

基里年科笑道:“你们分吧,我抽不惯他们的烟,还是自己卷的带劲!”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用报纸卷的香烟叼在嘴上,继续策马向前。

他的副官对士兵们喊:“别光顾着拿烟酒食物,得把弹药分了,我们还要继续在敌人纵深作战呢。”

“知道啦!”

基里年科的骑兵部队已经“普械化”了,手里全是普洛森的冲锋枪和手雷,为的就是一个补充方便。

至于食物什么的,本地老乡把家底都拿出来了,甚至有老乡把家里储存的所有牧草都给了部队,牛羊眼看着要活不过这个冬天了,干脆把牛羊都宰了犒劳部队。

在老乡的支持和敌人的“供货”双重支持下,基里年科的部队穿插了七天,竟然越打越“肥”了。

基里年科越过公路后,爬上公路旁的小山坡,于是视野豁然开朗。

波光粼粼的白海从眼皮底下一直扩展到天边。

基里年科:“白海!我从未想到有一天,看到白海会这么激动。”

副官附和道:“是啊,开战前我有机会到白海旁度假,随后却没有选择白海,而是到了山中别墅区。”

基里年科笑了:“我也一样,我选择是去贝加尔湖钓白鲑鱼。”

说完后,两人沉默了,一起眺望着白海。

基里年科的坐骑好像觉得无聊了,一直在左右晃荡倒腾脚。

这时候传令兵骑着马冲上山坡,敬了个礼报告道:“将军近卫第五骑兵师抓到了一个炮团,有21厘米重炮,询问怎么办。”

基里年科:“我们带不走重炮,告诉他们把炸药塞进炮膛,全部炸毁。弹药也一起引爆,尽量弄个大焰火,最好附近的普洛森人能看到!”

“是。”传令兵又敬了个礼,调转马头飞快的奔下山。

基里年科目送传令兵下山,再次看向白海:“一周前,我还觉得罗科索夫让我们穿插的做法不妥,现在看来当时的看法真是错得离谱。我和罗科索夫的区别就在于,我没有想到本地老乡会给我们如此大的支持。

“明明本地的教会组织已经被普洛森宪兵和宫内省破坏得差不多了,留下的本堂神甫大部分也被抓出来吊死了,有的本堂神甫的尸体还挂在村口的老树上。

“然而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支持我们,冒着被普洛森宪兵杀头的风险。

“罗科索夫早就预料到了这点,他预料到了!他曾经跟我还有卡舒赫说过,在洛克托夫,他曾经身陷险境,是当地民兵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把他救出来,他说老乡们那里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我当时没有在意,现在我终于明白,他说的是对的!”

基里年科停下来,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白海,再次重复:“他是对的。”

话音刚落,又有马蹄声从身后传来,基里年科回头,看见几名身穿梅拉尼娅人民军制服的骑兵奔上高地。

为首的少将对基里年科敬礼:“梅拉尼娅人民军骑兵第一师,向您报到。”

基里年科回礼:“路上没有遇到问题吧?本地老乡没见过你们的军装,没有把你们当成普洛森的仆从国军队吗?”

少将用蹩脚的安特语说:“他们没有见过我们的旗帜,但是看到红旗就以为是罗科索夫来了。”

基里年科抬头,看向梅拉尼娅人的红底“大白鹅”旗,哈哈大笑起来。

梅拉尼娅少将看向白海:“您的故乡是可萨莉亚吗?”

基里年科摇头:“不,我是别林斯基大牧首的老乡,最喜欢查那基炖菜。

“不过我曾经在罗涅日住过一段时间,从宿舍的窗户看出去,就是白海。我宿舍外面还有个旗杆,每天都会升起旗语,祝出航的船一路顺风。”

梅拉尼娅人感叹:“真好啊,您再次回到白海旁了。我的故乡在波美拉尼亚,我是看着波罗的海的波涛长大的。

“我放学的路就有一段在海边,我最喜欢脱下鞋子,走在浅水里,顺便抓点寄居蟹。”

基里年科看着梅拉尼娅人:“你会回到家乡的,会的!我们将和你一起战斗,我们从苏哈亚韦利河出发,从河流到海洋,梅拉尼娅终将自由!”

“借您吉言!好像罗科索夫达瓦里希也说过这话?”

“是啊,我从他那里偷来的。”基里年科笑道,“将军他装得像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其实文采飞扬,经常会说出这种让人记忆深刻的话。”

“罗科索夫将军,可能是当代最伟大的军事家了吧?幸亏他在我们这边。”

梅拉尼娅人刚说完,基里年科就摆手道:“你这话在罗科索夫面前说,他会告诉你现在这个局面其实不是他的功劳,他会说是历史选择了他。”

“历史选择了他吗,将军真是个谦逊之人。”

话音落下,沉默忽然降临了。

只有白海的波涛还在不断的回响,仿佛众人胸中永不停息的悸动。

————

1月15日,希普林大将看着刚刚用拖车拖回来的21厘米重炮的残骸。

“所以,罗科索夫的骑兵已经到了白海旁?该死,他们哪儿来的持续作战能力?”希普林质问道。

参谋长:“好像是本地人拿出了储藏的牧草和过冬粮食招待他们,宪兵部队正在惩戒支持他们的本地人,但是成效不大,而且他们自己还被骑兵袭击损失惨重。”

“本地人!你想告诉我本地人拿出了能供应十多万骑兵的牧草和粮食?而且是在我们已经征过粮的情况下?”希普林质问道。

参谋长:“是啊,看起来本地人藏了很多东西。”

“他妈的,我就知道这帮家伙不老实!应该让宫内省和宪兵把他们全部抓起来,送上绞刑架!”

短暂的停顿后,希普林叹气:“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人家很快要‘光复’了。反击进行得怎么样?”

参谋长:“我们没有能重夺普林卡,但是反击在同样是昨天丢失的一些乡村取得了成功。

“我们夺回了昨天丢失的阵地中的百分之五十五。”

希普林:“很好,非常好。就这样,和罗科索夫的部队不断的拉锯,为撤退争取时间。”

正说着,一辆摩托车开过来,车上的上尉不等车子停稳就跳下车,快步来到参谋长身边,耳语了几句。

希普林:“怎么回事?”

参谋长:“雅克夫列沃丢了,阿赫特卡报告发现安特军队。”

希普林抿着嘴,在短暂的沉默后说:“看来我们反击拿回来的阵地完全抵不上今天新丢掉的阵地,罗科索夫到底有多少部队?怎么到处都是他的部队?”

————

“我们在第十一集团军部队正面,形成了一道圆弧。”巴甫洛夫拿着地图棍在地图上画了一圈,“这是高尔基大将去年十月发动的攻势的缩小版,我们将会在整个圆弧上发动攻击,哪里取得了突破,就在哪里投入后续梯队。”

王忠:“比较可惜的是,战线还不够长,敌人的密度还是太高了。”

巴甫洛夫:“对普林卡的攻击已经证明,第十一集团军部队的战斗力没恢复过来,从俘虏的构成看,他们有很多新兵,在过去半年中损失的战斗骨干也没有补充上来。

“我们要是晚一点进攻,等他们受伤的骨干归队了,可能情况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另外,我们这样全线发动攻势,可以有效的针对敌人的反击行动。昨天他们的反击夺回了不少阵地,但今天……今天我们在整个弧线上攻击,不管敌人在哪个方向反击,都只能夺回一个方向上丢失的阵地罢了。”

王忠很满意:“很好,那么你估计多久能拿下博尔斯克?”

巴甫洛夫心算了一下,答道:“我原本认为可能需要十到十五天,但从第十一集团军表现出的战斗力看,七天差不多了。

“他们缺乏兵力和装备,以前占优的作战经验现在也没有碾压式的优势了,而且……他们的工事也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好,可能他们压根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反击过来。”

瓦西里马上赞同道:“是啊,我去普林卡看了眼,所有的钢筋混凝土永固工事都是梅诗金公爵在这里固守时候建造的,我们的攻击部队都拿到了详细的设计图,准确的知道它们的位置。

“新的永固工事基本没有,半永固工事也比较应付差事,绝大多数工事都是沙袋堆的,根本扛不住B4的平射。”

波波夫:“沙袋堆的工事扛住B4平射那也太扯了吧?”

瓦西里耸了耸肩。

这时候柳德米拉推着小车进了司令部:“大家,吃宵夜了!”

王忠看着她:“你不是白天才在神箭旁边值了一天的班吗?”

“值班很清闲啦。”柳德米拉笑道,“而且宵夜也不是我准备的,是你的赛里斯厨子。他可真厉害,用那么简单的材料也能做出丰盛的宵夜!”

王忠:“什么宵夜啊?”

“一种莲子汤,很甜,我想可以让大家补充脑力劳动消耗的糖分。”柳德米拉说着打开了锅盖。

王忠一看笑了,什么莲子汤,这是赛里斯南方常见的糖水:清补凉。

“给我来一碗,我尝尝看这怪模怪样的莲子汤味道怎么样!”他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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