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元帅的军势

王忠拍了拍布西发拉斯的脖子,回头看了眼司令部的大门。

这时候布西发拉斯的饲养员开着吉普车进了司令部,大喊:“元帅!您的马又跑了!啊,它已经到了?我们吉普车都没追上!”

格里高利军士长:“我的运输工具也来了。”

王忠想了想,翻身上马,然后发现没有马鞭。

不过,布西发拉斯好像也不需要马鞭,它知道什么时候前进什么时候停下。

王忠抓起缰绳,还没踢马肚子,这马就撒腿跑起来,直接跳过了司令部门口的拦车杆。

“往西跑!去普洛森尼亚的市中心!”王忠喊道。

白马长嘶一声,撒腿向西狂奔。

王忠听见身后传来引擎声,回头就看见格里高利高级军士长带着三名全副武装的大兵开着吉普车跟了上来。

布西发拉斯也回头看了眼吉普车,不屑的加快了脚步。

大路上全是正在向普洛森尼亚开进的部队。

王忠对路边行军的部队喊:“达瓦里希!前锋距离市中心不到十公里啦!再不快点就赶不上啦!”

士兵们扭头看过来,一名中士打趣道:“你怎么只有一个人啊?不是说你们这些假元帅都是抱团行动的吗?”

得,瓦西里的心理战部队干的事情,在自己人这边已经没有秘密了,不知道还能骗普洛森人多久。

不过现在普洛森这个树倒猢狲散的状态,感觉也不需要瓦西里的把戏了。

王忠思考着这些,从部队旁边跑过,跟在后面的吉普车扬起了大量的泥土和雪。

突然,行军队列里有人喊:“嘿,看看那吉普车上的军士长,有两个金星呢!能得两个金星的步兵可不多!其中一个是元帅的贴身警卫排长!”

众人赶忙扭头看,但是格里高利军士长的吉普车已经开到前面去了,只能看到尾气。

士兵们立刻议论起来:

“难道是元帅本人?”

“确实我们刚刚经过总指挥部,这马就从那边来的!”

“欺骗部队现在应该在最前方啊!”

“坏了,是真货!”

部队的随军教士看这个情况,大声喊:“达瓦里希,元帅都跑前面去了,我们也不能落后!跑步——走!”

一大帮人开始狂奔。

————

安特总指挥部,距离普洛森尼亚市中心51公里。

“他又跑了?”巴甫洛夫抬起头,“怎么跑的?难道飞机直接降落在总指挥部门前了吗?我没听到引擎声啊?”

来报告的警卫团长一脸尴尬:“元帅的白马跳过了围墙,跑到元帅面前了,我们觉得这好像是圣安德鲁显圣,忙着祈祷,没拦住。”

巴甫洛夫:“是祈祷没拦住,还是不想拦?”

警卫团长:“都有——呃,不,是祈祷没拦住。”

巴甫洛夫叹气:“罢了,他要是死在攻克普洛森尼亚的战斗中,也算颇具浪漫主义气息。”

波波夫:“但如果他活下来了,以后大家就只会叫他圣罗科索夫了。”

巴甫洛夫点头:“是啊。”

波波夫:“你……要撂挑子吗?我虽然不精通军事,但是作为指挥序列第三位的人,我勉强可以撑到新的参谋长到来。”

巴甫洛夫:“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撂挑子,万一好端端的局面因为我撂挑子变得糟糕了怎么办?”

波波夫:“是啊,你说得很有道理!”

巴甫洛夫:“但是司令官老往前面跑这个事情,必须严肃对待,就算他活着回来了,也该向全国人民检讨!”

“是啊是啊,”波波夫连连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

与此同时,普罗森西南部,齐格飞防线。

联众国第三步兵师的部队已经在防线前面受阻三天了。

师长盖瑞将军正在审问一名上校俘虏。

盖瑞将军:“上校先生,你们知不知道,安特已经马上要占领你们的首都普洛森尼亚了?”

上校用昂萨语回答:“我们当然知道。”

盖瑞将军:“那为什么不直接投降呢?你们就不担心安特人报复吗?”

上校:“当然担心。”

盖瑞将军:“你只回答了第二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呢?为什么不投降?联合王国的王室,和你们普洛森的王室还有姻亲关系呢,半个世纪前联合王国的女王还是你们皇帝的表姐。”

上校:“那又怎么样呢?也没有妨碍联合王国向我们捅刀子啊。安特人也许会报复,但是他们打败了我们,而你们是我们的手下败将。甚至到了现在,你们还没办法突破我们的防线!

“不,光荣的普洛森军队,拒绝向手下败将投降。”

盖瑞将军怒道:“这简直不可理喻!安特人能打败你们,也全靠我们联众国输送的补给品!”

“既然如此,拥有更多联众国补给品的你们,应该战斗力更强才对。”上校冷静的回应道“但我没有感受到。我所属的部队,在普洛森算是二线部队,部队上从东线炼狱回来的老兵也不多,但我们依然能把你们挡在这里。”

将军沉默了几秒扔下一句“看看能套出什么情报”就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到外面点燃了一根香烟。

师参谋长来到他身边,说:“据说直到入侵安特的第二年,普洛森人都看不太起安特人,所以才坚持在西线维持重兵,防备盟军登陆。”

将军:“提这些干嘛?现在事实已经变成这样了。上面估计该考虑用谈判的方式,让安特同意对普洛森实施均分分区占领了。尤其是联合王国的伦纳德,他肯定希望这样。”

参谋长:“一个巨大的世俗派普洛森,伦纳德首相这辈子都没办法睡好觉了。”

盖瑞将军:“我看他要担心的不止这个,联合王国的高等幕僚里面,据说已经有不少世俗派的信徒了。”

“说得好像联众国没有似的。”

————

布西发拉斯一路狂奔导致王忠的屁股疼得要死。

骑自行车时间长了,屁股都会又累又痛,更何况骑马。

布西发拉斯奔跑的时候步子迈得非常大,导致马鞍的颠簸也远超想象。

跑得剩下25公里的时候,王忠实在受不了了,确认周围没有带有敌意的目标之后就猛拉缰绳,让布西发拉斯停下来。

跟在后面的吉普车也马上停下,格里高利大声问:“怎么,屁股受不了了?”

王忠点点头,下了马之后捂着屁股直呲牙。

大路上依然有部队在行进,但是大部分人都把王忠当成了瓦西里的心战司令部搞的替身。

然而当王忠停下来的时候,经过他身边的人开始发现不对劲了。

“咦,你怎么这么像报纸上的元帅达瓦里希啊?”路过的老兵疑惑的问。

王忠:“因为我就是罗科索夫元帅,这边这匹马是我的坐骑布西发拉斯。”

老兵愣住了:“真的?”

“人家必须得这么说。”老兵身边的二等兵打趣道,“不然被普洛森人听到了怎么办?普洛森人知道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元帅’居然是假扮的,那就不怕元帅了呀!”

“不,我不会认错的,这就是照片上的元帅!元帅达瓦里希,请指示!”

王忠:“继续前进,目标普洛森尼亚!”

“是!”

老兵敬了个礼,跟着部队向前挺进。

在他后面经过王忠面前的战士,全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王忠,有的人持枪姿势还改成了持枪礼。

王忠歇了一会儿,喝了点水,然后翻身上马,继续向着普洛森尼亚疾驰。

其实这时候道路两边已经能看到建筑物相当密集的卫星城了。

斯塔斯已经接管了部分城市,能看见在街上巡逻的斯塔斯成员。

这些人显然没看过王忠的照片,所以完全把王忠当成了冒牌货。

经过一个村庄的中心广场的时候,王忠看见斯塔斯和安特世俗派教会的人正在分发食物,于是王忠停下来,询问大锅旁边的安特教士:“普洛森民众的情况如何?”

教士答:“很糟糕,不少人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了,蔬菜也只有甘蓝菜。”

这时候旁边的护教军士兵说:“这些人,虽然吃得烂,家里的金属物件也全部被收走了,但剩下的东西还是比我们多,看得出来他们比我们富裕得多,他们为什么要侵略我们啊?”

王忠:“我现在就要去问他们皇帝这个问题,我会把答案在报纸上公布出来。”

护教军士兵:“你这话说得,好像你是真的罗科索夫元帅似的,你不就是心理战部队的一个替身嘛!”

王忠心想,连护教军士兵都知道这件事了,感觉普洛森正规军也知道了。

但瓦西里并没有报告计划失败。

也就是说,就算敌人知道有假的罗科索夫,他们也依然在害怕。

说不定我早点亲自冲锋,普洛森尼亚能早拿下来好多天呢。

王忠轻轻踢了下布西发拉斯的肚子,白马再次撒腿奔跑起来。

它离开村庄,冲上了村庄旁边的一处高地,普洛森尼亚的主城区在王忠面前展开,直接占领了几乎整个地平线。

几十道浓烟从城区中升腾而起,直达天空。

王忠忽然听见身边有马蹄声,他一扭头,看见伊凡皇太子骑着枣红色的顿河马,缓缓向他走来,旁边老罗科索夫公爵则骑着家里那匹黑马。

两人停在王忠身边,和他一起眺望着燃烧的普洛森尼亚。

紧接着王忠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将,是普洛森尼亚!”

雅科夫从布西发拉斯身边跑过,在马前方停下,指着远处的城市:“我们终于到了!”

寒风吹过,王忠脖子上雅科夫送的围巾尾端,在风中飞舞。

下一刻,王忠看见第一代422车组的成员互相搀扶着,出现在他们三匹马身后,和格里高利军士长他们的车并排站着。

还有牺牲在洛克托夫的阿廖沙,他拉着他喜欢的姑娘的手,并肩站在下午的阳光中,在雪地上。

王忠心有所感,从兜里掏出写满了名字的笔记本。

其实自从第一本笔记本写满之后,王忠就停止记录名字了,因为根本记不完,多少本笔记本都不够。

还有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牺牲在了哪里,如何牺牲的。

在王忠翻开笔记本的刹那,他看见千千万万牺牲的人站在他身后,仿佛应召而来的亡灵军势。

这大军无穷无尽,布满了整个原野。

忽然,一阵狂风卷着漫天的飞雪而来,迷住了王忠的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亡灵的大军消失了,只有来自雅科夫的围巾还在风中摇摆。

格里高利军士长:“元帅?”

王忠:“我没事。稍微产生了一些幻觉——不,是一些美好的想象,我想象着那些牺牲的人,那些无名英雄,现在都和我们在一起。”

格里高利:“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王忠:“是啊,如果这是真的,那就太好了。”

说着他轻轻一夹布西发拉斯的肚子,白马纵前蹄高高抬起,仰天长啸,然后奔下山去,奔向普洛森尼亚。

格里高利赶忙跳上吉普车,跟着白马冲下山。

吉普车的引擎声,让王忠再一次产生幻听,他听见千军万马跟在自己身后。

王忠放声高呼:“ALEEEEEEEEEEEEEEEEEEEE!”

明明只是一人一骑,外加一辆吉普车,却产生了百万大军的气势。

917年12月13日下午,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元帅冲进了心心念念的普洛森尼亚。

————

普洛森皇宫地堡。

普洛森皇帝突然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正在走廊上的凯尔特元帅和副官惊讶的看着皇帝。

元帅误以为皇帝要去送别自己的宫廷主管——的尸体,便开口道:“我们正在整理他的仪容……”

皇帝:“不,我要到地面去。”

“什么?敌人刚刚结束炮击,皇宫多处失火,消防队正在——”

皇帝:“我要到地面上去,坐在我的王座上。我感觉到,罗科索夫来找我了。吉尔艾斯,你和我一起上去。”

凯尔特元帅和副官都被吓傻了,惊恐的看着皇帝。

皇帝的双眼有聚焦,仿佛红发的挚友吉尔艾斯就站在聚焦之处。

皇帝迈着方步,向前走去。

(本章完)

第781章 元帅的正义

瓦西里的心理战司令部纵队正在国王大街上前进,结果远远的就看到一辆挂着红旗、装着喇叭的罗科索夫二型坦克停在十字路口中央。

“那是我们司令部的坦克,快开过去看看是哪辆!”瓦西里说。

吉普车立刻加速,一溜烟跑到了坦克旁边,瓦西里一看坦克上的文字就笑出声:“怎么又是你们?你们起了一路向西作为车名,结果每次就你们最不顺利!”

车长哭丧着脸:“上校达瓦里希,我们也不想的!但这就好像是遭了诅咒,你看我们进城,踩了三次地雷了,现在车又自己抛锚了。只要参加关键战役这车就这德性,你看炮管上的击杀环,那特么全部不是在关键战役中击杀的。

“好像只要不是关键战役,我们身上的诅咒就失效了!”

瓦西里:“你们也算攻入普洛森尼亚了,也不算错过最后的战役。”

“您这话说得!”车长还是愁眉苦脸,“我们是进城了,结果一个普洛森鬼子都没看到,机枪都一枪没开,炮弹我们进城的时候带了多少,现在还有多少。”

驾驶员立刻反对:“不对,我们开了一炮炸开了路上的路障。”

“好吧。开了一炮炸了路障。”车长叹了口气,“我们这就把路障作为战果画到炮塔侧面去。鲁沙,拿油漆!”

瓦西里:“行啦,我这就用无线电呼叫维修营。”

“没用,我们呼叫过了,维修营忙着修理其他坦克呢,一辆维修车也抽不出来啦!”车长一副认命的苦笑,“等战争结束,我们车和波多利斯科夫的‘为英雄弟弟复仇号’摆在一起,人家就会说:啊,这是在一个部队服役的两辆车,一辆完美的参加了所有的关键战役,另一辆完美的错过了所有的关键战役。”

瓦西里正要说话,他的副官拍了拍他的肩膀:“快看,那是不是我们的假罗科索夫?”

“什么?”瓦西里回头,然后顺着副官的手指看去,“看着像……但他怎么一个人一匹马?这被打死了怎么立刻换人欺骗敌人?这违反了我订的纪律!还有他怎么在我们后方?欺骗部队应该都在我们前面才对!”

瓦西里跳下车,来到马路中间。

“看我拦住他,狠狠的训一顿!”

白马一路狂奔到了瓦西里面前。

“你怎么回事啊!”瓦西里大喊,“说了不能单独行动,单独行动的时候不许穿元帅军装!给我下来!”

白马骑士停下来,对瓦西里说:“瓦西里,升上校找不到北了是吧?我看你是要继续挑粪!”

一听到来人的声音,瓦西里缩了下脖子:“坏了,你怎么是真货。”

罗科索夫元帅:“我当然是真货,给普洛森尼亚的最后一击,可不能少了我。带上你的部队,我们继续前进!”

“好嘞!”瓦西里点头,让出道路。

白马立刻撒腿向前奔跑。

跟在白马后面的吉普车上,格里高利军士长一边对瓦西里上校敬礼,一边不怀好意的笑。

瓦西里爬上吉普车,嘟囔道:“怎么会是真货!”

司机:“司令官,我们怎么办?”

“跟上去,元帅都往前进了,我们还能呆在后面?”

于是吉普车启动,追着前面元帅随从的吉普车,整个心理战部队司令部车队则跟着瓦西里的座车,一行人就这么跟上了元帅。

一路向西号的车长用手拍着炮塔顶部:“你们别走啊!你们把我的车弄出来,我也去!喂!别走啊!把我的车修好!”

————

菲利波夫带着团部进了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发现这居然是民宅。

从装饰看,住的应该是普洛森的贵族或者有钱人。

他爬上了最高一层,推开门,发现房间里摆满了看着就很名贵的家具,那张巨大的餐桌,菲利波夫就算在罗科索夫元帅的庄园里也没见过。

菲利波夫的参谋打开墙边的柜子,立刻喊道:“这一家还有这么多银器和铁器!乖乖,我们是不是闯进了普洛森高官的家了?”

一般普洛森家庭的铁器都被收走了,回收的铁和稀有金属都用来制造弹药和武器。

这家能有这么多铁器剩下,地位肯定不一般。

就在这时候,一名普洛森女性推开门,端着长方形托盘进入房间,盘子上面摆了六杯咖啡。

女性用普洛森语说:“我请你们喝咖啡。”

菲利波夫:“谢谢你。”

参谋:“她家里居然还有咖啡!”

团部警卫兵答道:“看她的衣服,我妈妈都没有穿过这么好的衣服呢!”

菲利波夫:“元帅禁止我们抢劫平民,而且人家请我们喝咖啡了,等普洛森建立世俗派国家,他们就成了我们的达瓦里希。喝咖啡吧,瓦尼亚。”

警卫拿出自己的水壶:“喝咖啡有什么意思,来点这个吧,少校达瓦里希。”

菲利波夫:“好家伙,你还是带了酒进来!教士知道了,要罚你去掏粪的!”

瓦尼亚:“掏粪就掏粪呗,您那个掏粪的朋友,现在都上校啦!”

菲利波夫笑了。

瓦尼亚拿起一杯咖啡,倒在女主人的盆栽里:“让它快快长大!”

然后他打开自己的水壶,把里面的液体倒在咖啡杯里,递给了菲利波夫。

菲利波夫喝了一口,是纯正的安特伏特加。

“老天,”他说,“你要是会普洛森语,把这个卖给斯塔斯的神父,能得到一大笔钱呢!”

瓦尼亚:“那肯定,毕竟本地的酒馆里只有马尿一样的啤酒了。来,你们也喝点。”

说着瓦尼亚又拿起一个杯子,把咖啡倒进了盆栽里,倒上酒递给参谋。

一行人就这样小酌了几口,然后菲利波夫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掏出口琴,吹起了进攻前才收到的新军歌集里的曲子。

瓦尼亚清了清嗓子,随着口琴的旋律唱道: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休息

“一路前行无暇他顾

“一回首,半个优罗巴已在身后~

“明天就是最后的战斗~最残酷的战斗~

“可是我想回到安特祖国~

“见我分别多年的母亲~

“我多想回到安特祖国~

“见我久别的故乡。”

其他人一起合唱第二段:

“三年来普洛森鬼子没让我安逸过!

“三年来,血汗汇成了江河。

“我多想爱上一位好姑娘。

“她身上没有硝烟的味道。

“我渴望抚摸祖国的大地,

“泥土里没有冰冷的地雷……”

就在众人合唱的当儿,电话铃声响了。

菲利波夫放下口琴抓起手枪,回头警惕的看着正要接电话的女主人。

女主人问:“可以接吗?”

菲利波夫想了想,点头:“接。”

女主人拿起电话,用普洛森语应答:“威廉家,你是谁?城防司令部?你好司令官。什么?你问我这里有没有安特人?当然有。他们在做什么?他们在唱歌啊,司令官,我听不懂,但好像是忧伤的歌。”

短暂的停顿后,女主人疑惑的问:“你是普洛森的城防司令,还是安特的城防司令?”

菲利波夫心想这女主人作为一个以死板闻名的普洛森人,还挺幽默。

这时候女主人放下电话,回头对菲利波夫说:“他很生气的挂断电话了,看起来是普洛森的城防司令官。”

菲利波夫:“城防司令官亲自打电话确认我们推进到哪儿了,说明普洛森人的指挥和通讯系统已经完蛋了。达瓦里希,别休息了,再加把劲,我们就要拿下普洛森了。”

话音刚落,传令兵推开门嚷嚷:“罗科索夫元帅正沿着大街往我们这边来!”

菲利波夫大惊:“什么?”

“罗科索夫元帅正沿着大街向我们这边来!”

菲利波夫立刻整了整军装,飞奔下楼。

他刚到街上,就看到罗科索夫元帅骑着白马,沿着大街一路跑过来。

“菲利波夫!”他稍微收紧缰绳在菲利波夫面前停下,“你怎么了,开始享福了?继续前进,达瓦里希!”

“是!”

元帅继续催马向前,一大堆车辆跟在他身后。

菲利波夫竟然看见了瓦西里,后者不断的做手势:“快,追上来啊!你也不想错过战争最重要的结局吧?”

菲利波夫心中骂道:我当然不想!

他爬上吉普车,催着司机:“开车,快!不能比前面那掏粪的慢!”

————

波多利斯科夫的为英雄弟弟复仇号开出路口,开上一条宽阔的大街。

他向北看去,就看见一座造型很熟悉的大门。

“没错了,是我们在进攻前看过照片的勃登堡门!”波多利斯科夫兴奋的喊,“它后面就是皇宫,旁边则是国会大厦,门前还有普洛森皇帝的雕像!是他征服优罗巴那一年树立的!”

炮长兴奋的说:“那可太好了,我们一炮把雕像给扬了,这样斯塔斯的达瓦里希就省得再用人力去拆了!”

波多利斯科夫大笑:“就这么干,混凝土侵彻弹装填!”

就在这时候,坦克后面伴随步兵忽然聒噪起来:

“那是元帅?”

“假的吧?”

“假的都是集群行动,那就一个人!后面还跟着一大堆车辆呢!”

波多利斯科夫疑惑的扭头,就看见一匹白马一骑绝尘。

他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为英雄弟弟复仇号这个名字,就是元帅起的。

即使隔着这么远,波多利斯科夫也看得分明,白马上的就是元帅!

还有那匹白马,除了元帅的坐骑布西发拉斯,没有别的马能有这样的王者之风。

波多利斯科夫举起右手敬礼:“元帅达瓦里希,向你致敬!”

罗科索夫元帅从坦克边上经过,大喊道:“波多利斯科夫,我记得你,还有你弟弟!来吧,我们去向罪魁祸首复仇!前进!”

“是!”波多利斯科夫拿起话筒,“前进!”

炮手:“不炸那雕塑了吗?”

波多利斯科夫:“不炸了!一座石像而已,用坦克撞塌它!罗科索夫二型可不是用来看的!”

坦克启动起来,强行加塞到了元帅后面,把那一串各种车辆全挤到后面去了。

伴随的步兵士气如虹,大喊道:“元帅亲自冲锋了!杀啊!”

本来敌人火力还挺猛,大家都在依托掩体打交替推进,元帅一出现,大家全从掩体里出来了。

老兵们还维持着清醒,大声下令:“扔烟雾弹!能扔多远扔多远!”

在一片混乱中,向英雄弟弟复仇号冲到了那座普洛森皇帝的雕像前。

“炮塔向右转十五度!”波多利斯科夫下令。

于是炮管堪堪错开了雕像,没有这个命令炮管就该像骑枪一样扎普洛森皇帝雕像的小吉吉上了。

紧接着坦克的正面装甲撞上了雕像,罗科索夫二型比一型重了十几吨,但机动能力并没有降低。

这庞然大物全速奔来的冲击力非常可怕。

撞击的瞬间,雕像的底座就断裂了,紧接着整个雕像向前倒下。

波多利斯科夫缩进了炮塔里盖上舱门,粉碎的雕像敲打着坦克的装甲。

他再次打开舱门的时候,费了老大劲才推开,然后迎面就看到普洛森皇帝石头脑袋卡在了高射机枪的基座上。

“苏卡不列!”波多利斯科夫赶忙把这玩意扔下坦克,“晦气!”

紧接着他抬头寻找元帅的身影,结果发现到处都是烟雾,什么都看不见。

波多利斯科夫:“坏了,元帅不见了!”

驾驶员答:“元帅肯定直奔皇宫了,我知道路,碾过雕像,冲过那大门,直走就是皇宫!”

“那就前进!目标是敌人的皇宫!”

坦克的引擎咆哮起来,越过还剩下半截的雕像基座,冲过勃登堡门,从国会大厦前面经过,直插皇宫。

————

普洛森皇帝走进空荡荡的谒见大厅。

皇宫警卫们还在忠诚的执行着任务,跟着他进入大厅,在柱子和家具后面设防。

皇帝无视了他们,径直走上长长的台阶,坐到了王座上。

他看了眼旁边,本该是皇后的座椅上空空荡荡的,之前皇姐会坐在这个位置,可现在皇姐已经被送到了帝国的西南方,保护她的部队可能已经向盟军投降了。

接着皇帝扭头,看着比王座略低一级的平台上,给首相的座椅。

“吉尔艾斯,你坐那里吧。”他说。

皇宫警卫惊恐的看着他们的皇帝。

皇帝却盯着幻想出来的吉尔艾斯。

幻觉开口了:“我就在你身边,我哪儿都不去。”

皇帝点头:“好吧,就让我们来直面我们的命运吧。”

话音刚落,爆炸发生了,谒见大厅的大门被直接炸飞。

烟尘一下子弥漫了大半个房间,还被风吹向王座,迷住了皇帝的眼睛。

他拼命揉眼睛,直到满眼泪水,才勉强睁眼。

阳光从曾经是大门的破洞中射入,晃到了皇帝的眼睛。

他举起手遮挡阳光,然后就看见一名高大的骑士的剪影。

那个瞬间,皇帝想起那些疯掉的普洛森士兵说过的话:他骑着白马,从黑暗中来。

安特的元帅,阿列克谢·康斯坦丁诺维奇·罗科索夫骑着白马,昂首挺胸的进了普洛森皇帝的谒见大厅,马蹄在红毯上留下一个接一个的泥印子。

白马走得很慢,却无比的坚定,仿佛预示着普洛森灭亡的命运无法阻止。

骑在白马上的元帅无视了皇宫卫队的枪口,高昂着下巴。

卫队军官终于反应过来,大喊:“瞄准!”

下一刻,庞大的坦克出现在白马身后,直接撞烂了大门两侧的墙壁,坦克上的红旗和标语刺痛了皇帝的眼睛。

紧接着大量穿着披风的士兵从坦克扩大的大门中涌入,一边开火一边前进。

坦克的机枪也开火了,死亡的风暴卷过谒见大厅。

最后坦克开了一炮,谒见大厅右侧,通往卫队兵营走廊直接被轰塌下,爆炸的烟尘甚至挡住了皇帝的半拉视野。

但是白马依然在那里。

战斗结束了,谒见大厅里再也没有一个忠于皇帝的士兵。

皇帝缓缓站起身:“罗科索夫,你终于来了!我很高兴,你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挑战!”

————

王忠没听懂普洛森皇帝在说什么。毕竟他不会普洛森语。

从俯瞰视角看,皇帝没有一点战斗欲望。

实际上他冲进房间的时候就知道,这房间里所有人在看到他进门的时候,就失去了战斗的意志。

所以他才会这样大摇大摆的进来。

现在,他觉得很遗憾,因为语言问题,居然不能和普洛森皇帝聊上几句。

没想到这时候,皇帝开始说安特语。

“罗科索夫,你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挑战。”

王忠还没回答,普洛森皇帝就继续说道:“我在决斗中,从无败绩。今天我们就共赴黄泉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皇帝就拔枪了,快得王忠都看不清楚。

然而格里高利军士长更快。

螺纹剪裁机发射的弹丸精准的命中了皇帝的手枪,把枪直接打飞,还折了皇帝的手指。

皇帝惨叫着,捂着手指。

“你赖皮!”

王忠:“我说了,我不会和一个卑鄙无耻的混蛋决斗,不,你没有那个资格。你只能接受审判。”

皇帝恼怒的盯着王忠:“你……”

王忠下了马,打开叶戈罗夫送他的枪套,从里面拔出了配枪。

他没有注意到,瓦西里跳上了坦克,对波多利斯科夫耳语了几句。

下一刻,为英雄弟弟复仇号上的喇叭开始播放神圣的战争。

王忠停下走向皇帝的脚步,回头说:“好啦!瓦西里,适合这一刻的音乐还没有被创作出来。”

瓦西里:“诶?这首不行吗?”

王忠:“不行,这首描述的是伟大的国家发起反抗。而我,现在要寻私仇。”

瓦西里赶忙做手势,于是音乐戛然而止。

王忠拿着枪,退出弹夹,把第一颗子弹拆出来。:

“因为你,我原先指挥的那个团,基本全都牺牲了。”

第二颗子弹拆出来,扔在地上。

“因为你,我指挥的第一个车组,到现在也全部牺牲了。我炮手的母亲阿列克谢耶夫娜大娘,只有一个儿子从战争中幸存!”

普洛森皇帝瞪大眼睛,盯着王忠身后,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大恐惧的存在。

王忠把第三颗子弹拆出来扔到地上。

“因为你一千多学生兵,只剩下寥寥几个还活着!”

第四颗子弹落在地上。

“因为你,我指挥的第一个师,只剩下那么一点人突围到舍佩托夫卡!同样是因为你,奥拉奇的老百姓,被你们屠了个精光!”

第五颗子弹落在地上。

“因为你,小格里夫永远的失去了他的童年!巷口的秋千,再也不会有人在上面玩耍!”

第六颗子弹落在地上后,马上被王忠踩在脚下。

“因为你,我再也见不到那些把我从坦克车底下救出来的恩人!”

第七颗子弹落下。

“因为你,无数梅拉尼娅的儿童惨死街头。”

最后一颗子弹在地上弹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因为你普洛森的孩子们必须走上战场,惨遭屠戮!”

王忠已经走到皇帝跟前,他每前进一步,皇帝就手脚并用的后退,脸上早就没有刚刚那副殉道者般的神情。

他惊恐的看着王忠,看着王忠身后的东西。

王忠拿出海尔曼那里获得的子弹。

“因为你,我失去了我的父亲、我的哥哥、我最好的朋友、我最信赖的副官……”

瓦西里:“诶?啊,我的错,别看我!我闭嘴!”

王忠收回目光,盯着皇帝,把海尔曼的子弹装进弹匣,装进手枪。

他拉动套筒,把复仇的子弹推入枪膛。

然后他缓缓的举起手枪,枪口瞄准的位置从皇帝的裤裆一直上移,最终停在额头。

皇帝的表情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扭曲成了一团。

这个瞬间,王忠忽然想起他在地球的爷爷。

爷爷唱京剧《智取威虎山》中《穿林海》一节时,唱到“誓把座山雕埋葬在山间”这一句的时候,一定会把“埋葬”两字唱得充满了火气和血腥,仿佛真的要把某个可恨的家伙埋葬一般。

现在,王忠懂了。

埋!葬!

他并不知道,现在他的表情,和样板戏里浓眉大眼的主角埋葬仇敌时一模一样,和《平原游击队》里,为小宝复仇的李向阳一模一样!

王忠:“我代表被你侵略和伤害的所有人,将你就地正法!”

这个瞬间,皇帝喊:“程序正义呢?你们这样用私刑还自诩正义使者?”

王忠:“审判你,是圣安德鲁的事情,而我所认为的正义,就是把你送去见他!”

说完,他扣动了扳机。

复仇的子弹命中了皇帝的额头,从后脑勺穿出来,带出了碗口大的伤疤。

策划了侵略整个优罗巴的大脑,变成了一滩脑浆,糊在普洛森帝国传承无数年的王座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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