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第271章 放不下的大相

第271章 放不下的大相

“儿臣大婚的这些天,耽误了不少事,昨天便将这些事都落实了。”

李世民颔首从一个太监手中拿过一张布绢,道:“今年天竺使者来了,说起了玄奘的事,玄奘还给大唐太子写了书信。”

接过父皇递来的布绢,天竺的布绢很粗糙,打开看着上面的字迹。

李世民又道:“朕想着这两年,玄奘就该回来了。”

“天竺王会舍得让玄奘回大唐吗?”

“你以为呢?”

听着父皇的反问,李承乾仔细看着书信,一个在天竺的和尚成了大唐太子书信往来的好友。

这种奇闻在朝野与坊间早已传遍了。

身为太子,早已习惯了他们的揣测,东宫太子在坊间没有点传说,那还是大唐的东宫太子吗?

信上说的是,玄奘他如今在天竺周游各地,他要看看天竺的每一个地方,等看遍了天竺的风景,他在天竺学经功成,便会回到大唐。

李承乾将布绢放在一旁,大唐终归是强大了,就连天竺使者都来朝贺大唐。

“父皇,天竺使者来朝,就没有送一头大象来吗?”

李世民在一堆拼图碎片中寻找着,道:“没有,天竺使者说大象走不到大唐的。”

李承乾思量着,道:“可以的吧。”

李世民笑道:“若是天竺能够送一千头大象从天竺出发,借道吐蕃送到大唐,一千头的大象即便是一路上接连死去,能够活着运送到大唐也只剩下多少?天竺使者说这是残害生灵的事,朕也就没有追问。”

李承乾拿起一颗干枣放入口中嚼着。

父子间又安静了良久,李世民喝下一口茶水,看着拼图叹道:“苏勖的事朕已知晓,彭王是个不晓事小子,朕让他回封地了。”

“杜正伦与儿臣说过这件事。”

李世民微微点头。

父子两没有隐瞒,像是在交换情报。

礼部尚书李百药脚步匆匆而来,他禀报道:“陛下,太子殿下,吐蕃使者来了。”

“来做什么?”

听陛下发问,李百药看向太子,眼下太子殿下背对着自己,正在钓鱼,他回道:“松赞干布让人送来了一千斤金银,愿听天可汗号令,还请陛下放归禄东赞与桑布扎。”

李世民咳了咳嗓子。

收到父皇的暗示,李承乾看着水面,轻描淡写道:“六千斤金子,少一斤都不行。”

李百药又看向陛下。

只见陛下放下了手中的拼图,还未开口。

他只好回道:“臣这就去给吐蕃使者吩咐。”

等人走了,李世民开口道:“你这是拿禄东赞当人质了?”

“儿臣从未将他当作人质,禄东赞如今在四方馆当值,他过得很好,好到他都快忘记了吐蕃,这亦是一段佳话。”

松赞干布一直希望他能够回来。

“六千斤的金子是松州一战的本钱,本钱还没收回来,父皇以为呢?”

李世民感慨道:“西域一战带来了这么多财宝,青海一战你又开口要这么多金子,往后让人如何看待唐军。”

李承乾钓起一条鱼,自在地坐下来喝着茶水没有回答父皇的话语,也不打算回答。

阳光总算是破开了乌云,照在这片大地上。

父皇坐在摇椅上,身边放着炉子,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

李承乾站起身,看到拼图只是完成了一角,许多碎片放在了桌上,满满当当一大堆。

贞观十二年是极为平常的一年,这一年关中没有饿死人,这一年关中接连地丰收。

这一年长安城人口增加至七十五万。

腊月这天,李承乾在李绩大将军的护送下,走在长安城。

经过去年一年的修缮,长安城没有焕然一新,但从高处看去,街道纵横一座座四四方方的坊市内显得格外整齐。

李承乾站在鼓楼上,多看了会儿这赏心悦目的景色。

李绩护在太子身后,一言不发。

在兵马护送下,李承乾走出春明门,就见到了坐在官道边啃着一张饼的杜正伦。

李承乾揣着手问道:“杜侍郎这是又从什么地方,办完差事回来了?”

杜正伦嚼着饼,道:“臣听闻太子殿下将事办完了。”

“多亏杜侍郎指点。”

“殿下说笑了,臣就先回去了。”

生怕与太子再多说一句话,杜正伦快步走回了长安城。

有了李崇义与李景恒作为东宫在朝野外的左右手,往后办事也能方便许多。

以往这些家事都是父皇与皇叔在安排。

现在不同了,往后的东宫会有自己的家事。

李承乾坐上出游的车驾,看着沿途的风光,打算再去龙首原看看。

一路上可以见到关中的孩子越来越多了,有一群正在打闹的孩子见到官兵护送着车驾而来,他们从官道上躲到了田地里。

还有一群孩子争抢吃食,在路边打得连滚带爬。

如果平均一户人家能够有三个孩子,那么再过十年关中的人口就可以再翻三倍。

李绩赶着马车道:“现在迁入关中的人口越来越多了,末将时常听京兆府的人说好在太子殿下有远见,在潼关建设了一个巨大的集散地,并且囤积粮食,以供给关中所需。”

“大将军,以往的关中很缺粮食吗?”

马蹄声依旧,走得并不快,李绩解释道:“以前会缺粮食,那时候关中的人少,很多田地都没有人耕种,现在人多了,耕种的人也就多了,不缺粮食了。”

身后又有快马追了上来,来人禀明了身份,来人正是京兆府的通判狄知逊,他将马儿赶到车驾一侧,禀报道:“殿下,孙神医送来的书信。”

李承乾接过书信,问道:“狄通判?”

“臣在。”

“听闻刑部尚书刘德威很赏识伱。”

狄知逊在马背上抱拳道:“近来确实与刘尚书有走动。”

“今日孤看到了奏章,刘德威举荐京兆府通判狄知逊入刑部,京兆府通判狄知逊为官期间奔走各县为人公允正直,正是刑部所需之才。”

听到马车内传来的话语,狄知逊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你不知道?”

“臣确实不知刘兄竟然这般举荐臣。”

“举荐的奏章已送到了吏部,来年开朝会再议。”

“今天程家又有一头牛摔死了。”

车驾内又很安静,似乎殿下不喜听到这个消息。

狄知逊又道:“臣还在查明缘由。”

“不着急查。”

“臣告退。”狄知逊放慢了马儿的速度,看着太子的车驾远去。

刑部尚书刘德威为何会举荐自己?

狄知逊很困惑,拉起缰绳沿着原路回去。

摇摇晃晃的车驾内,行进在安静的官道上,甚至可以听到马车的轮子压破地面冻土上的冰层的声音。

李承乾打开这卷书信,入眼的是孙神医关于建设医馆的论述。

孙神医终究是没有接受将医学分科的建议,从一开始与他说的骨科,牙科。

到现在,孙神医只是将医学分为了内科与外科,仅此两科而已。

李承乾看完书信放在一旁,心中思量着,这其实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马车忽然停下,李绩道:“殿下,龙首原到了。”

李承乾走下马车,地面的泥土在这个冬季都已冻结实了,走上龙首原的高坡。

冬季看不到万木反春,百里河开的景象,也见不到役马成群,羊群遍地。

冬天的关中与中原其他地方一样,都是一样的萧条。

李承乾迎风站着,其实先前李绩大将军的说法,还是以前的陈旧之见,因关中的耕地是有限的。

可分配的土地也是有限的,现在的人口恢复尚好,田地都有了人耕种,看似不缺粮食了。

迁入关中的人口越来越多,这是表象的实力。

关中的作坊发展与生产力增长,会是将来最重要的实力之一。

田地总归是有限的,依靠小农经济的黄河两岸太依赖粮食,市税正在连年增长的当下,可以见得这五年以来,关中的生产力是在提高的。

不论是纸张,还是葡萄酿,或者是肥皂在很长一段时间,这是关中生产力与经济增量的极为重要的三大支柱产业。

但往后呢,生产制造不能就此停止,还要寻求新的增长量。

西域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那里的棉花种到摘都摘不完,棉花与纺织便是关中下一个支柱产业。

距离这个光景不远了,就待唐军扫平天山。

当然了,类似的产业建设还可以谋划,未来五年,关中又会有一场大变局。

既然田亩与粮食是有限的,李唐王朝的基本盘发展就要在保证耕地的同时,侧重经济与贸易发展。

再过五年,再过十年……大概又是另外的面貌。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关中要如何地翻天覆地。

李承乾笑着问道:“今年李震该回来了吧?”

李绩道:“就算是末将想要将他继续留在河西走廊,陛下也会将他召回来封赏。”

魏昶快步走来,他身着粗布衣裳,下巴长着大胡子,他将一封书信递交给护卫在这里的士卒,又留下了两句话,就快步离开了。

“太子殿下,泾阳县不良人魏昶,有事呈报。”

李承乾接过纸张,将几次对折的纸张打开,风吹得纸张一角反复卷起。

看着纸张上的内容,说的是关中商贾近来的变动,那个叫裴明礼的人带着家眷又去了河西走廊。

江南两道的商贾也都完成了交易,他们用茶叶与丝绸换取了肥皂与葡萄酿,已离开了关中。

看着纸张上的一行行字,李承乾对李绩道:“大将军,魏昶封个不良帅吧。”

李绩没有迟疑,果断道:“喏。”

“怎答应得这么爽快?”

“回殿下,在军中记录中,魏昶手中的不良人已有四百余人,如此人物又对大唐忠心,可以任不良帅。”

望着眼前的八百里秦川,放眼看去,就能见到远处的长安城,高耸的城墙看不到城内的情况。

倒是可以从这里直入太液池,从玄武门回宫。

从车驾上拿了一张胡凳,李承乾干脆坐了下来。

有士卒来报,“殿下,禄东赞听闻太子出行,正巧禄东赞也在此地,前来求见。”

“让他过来吧。”

“喏。”

从今年的秋天到现在,禄东赞消瘦了不少。

李承乾再次见到对方,问道:“松赞干布只比孤年长一岁,他却放不下你这位大相,期盼着你回去。”

禄东赞穿着唐人的衣衫,他依旧行着吐蕃人的礼仪,道:“唐人的开价太过分,赞普不会答应的。”

“那又如何?”

听殿下说出这般轻松的话语,禄东赞正色道:“赞普也拿不出这么多金子。”

李承乾摆了摆衣袖,一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行礼站在下方的禄东赞,朗声道:“松赞干布是个能人,年近二十岁就一统吐蕃,孤以为他应该继续治理吐蕃,而不是一味委屈地求全,想要唐人放过你,人应该自强,不是吗?”

“换作孤,孤就会放弃你,而后继续治理吐蕃,招纳贤才,反正你在长安过得这么好,哪怕你死了,难道吐蕃人就不活了吗?”

“人啊,应该往前看,大相兄觉得呢?”

禄东赞低声道:“太子殿下是说赞普不值得外臣效忠是吗?”

李承乾微微抬首,道:“你现在连效忠都做不到了,再者说孤不需要你的效忠,这天下向父皇效忠的人太多了,铁勒的契苾何力,突厥的阿史那社尔,回鹘人,西域人,你们吐蕃人也可以向大唐效忠的。”

见禄东赞不给回话,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他身侧,看向站在不远处姿势谦卑的桑布扎,低声道:“人都是有自我意识的人,当吐蕃臣民也愿意效忠大唐的时候,你再好好想想孤的话也不迟。”

禄东赞朗声道:“谢太子殿下指点。”

“冬天的关中也不错,你好好看看吧,待将来再想想今日的这番话。”

李承乾往龙首原的南面走去,一众护送的兵马跟在太子身边。

留下禄东赞站在原地,一番话时不时从思绪中而过,铁勒人,西域人,回鹘人……都在效忠天可汗,吐蕃臣民何去何从。

(本章完)

272.第272章 休沐?休沐?

第272章 休沐?休沐?

李承乾走下龙首原的高坡,心情正好。

李绩又道:“朝野中对太子提出的价格,还是颇有微词的。”

“都说是价格了,当然是要得越多越好,再者说也没将禄东赞称斤论两地卖。”

冷风吹过这片平原,李绩带着兵卒跟在太子身侧,忽又叹息,这太子殿下还把禄东赞当一个人看吗?

应该是当一个人看的,不然那也不会让禄东赞在四方馆当值。

要说太子的品行,当年在东宫也骂过道祖与上苍。

当年该是太子殿下年少不懂事而已。

李绩自认在太子身侧跟随多年,对殿下的品行还是很中肯的,尤其是好的一面。

与禄东赞说的是现实,现实就是没了他这个大相,吐蕃人依旧该吃吃该喝喝。

李承乾道:“英公,孤的话是不是太伤人了?”

李绩抱拳道:“殿下对禄东赞所言句句真诚。”

“是吧,孤也这么觉得。”

如果禄东赞与松赞干布相隔两地,还一直念念不忘,未免太苦情了。

龙首渠的水流很平静,今年关中各条支流的水位有所上涨。

李承乾就在龙首原的地界晃悠,当朝太子出来巡视了,从出城的一个时辰,到了龙首原的半刻之后,这个消息早已传遍了各县。

正在休沐的各县县官早早打开了县衙,休沐期间也来当值,怕就怕太子看见他们在休沐。

李客师策马到龙首渠边。

李绩朗声道:“客师,是有何事禀报?”

闻言,李客师看向站在渠边的太子,似乎是在数着渠边的一棵枯树上的树叶。

“陛下命末将来问,太子殿下,当真要将今年各路宗室郡王的利俸减半?”

话音落下,李绩也回头看向太子。

李承乾依旧抬头看着枯树上的叶子,揣着手道:“怎么?彭王认识到他的错误,决定上吊自缢了?”

李客师回道:“河间郡王与江夏郡王将彭王打了一顿之后,就被赶出了长安城。”

“原来是这样。”

得知真是太子的安排,李客师就去回禀了。

削减宗室的例俸,不得不说这位东宫太子的手笔一直这般果决又令人咋舌,甚至没有与宗正寺商量。

再一想这位太子掌握朝中用度,又将朝中各级官吏的俸禄都提高了三成。

如此一来,倒也没什么。

李承乾笑道:“英公可有顾虑?”

李绩连忙道:“末将没有顾虑,朝中用度由殿下主持,朝中各部都心服口服。”

“是呀,如果彭王真的饿死了,又不是孤害死他的,不是吗?”

李绩摇头苦笑,太子心思实在是太难猜。

这个冬天很平静,就是风多了一些。

回到长安的时候,李承乾又听到了一个消息,因宗室的例俸减半,当彭王离开长安之后,他又被各路宗室的郡王给劫了,所带的钱财都被洗劫一空。

至于这件事到了宗正寺手中,宗正寺卿河间郡王又一次告病。

其实他也根本没生病,转头就找李道宗喝酒了。

休沐时节的京兆府很忙,忙到几乎这个官衙没什么人,多数人都还奔走各县,直到黄昏时分,才会将一天的呈报送来。

因此从午时开始,这里都很清净。

如果不是一些好友前来看望,李道宗真的觉得自己像是个孤寡,独自一人守着京兆府。

李孝恭喝得醉醺醺,一张老脸因酒意泛红,道:“宗室那帮人很不省心。”

李道宗又饮下一口酒水,长叹一声,道:“都是自家的家事,不让外人插手就好,不然就会一团乱。”

李孝恭平日里就算不着调都能想明白,李唐的家事最好不要让外人插手太多。

太子第一时间扼杀了东宫外戚与宗室之间的联系。

东宫太子行事向来是严苛的,现在看来已很客气,多半是因刚大婚的缘故,殿下给了几分薄面。

往后还有人再动外戚的心思,恐怕下场会更难看。

东宫太子的严苛是对整个宗室的,一句话而已,让整个宗室所有王亲郡王都减了俸禄。

李道宗醉醺醺道:“因一人之言行,惩罚宗室所有亲眷,历朝历代还没有哪一朝的太子如此严苛。”

两人正喝着酒水,就有门外的小吏匆忙来报,道:“宫里派人来了。”

闻言,李道宗醉意顿时全无,他收拾着酒碗与酒壶,慌张道:“就说了不能与你饮酒,现在倒好。”

李孝恭看着他慌乱的模样,拍桌笑得更大声。

“还笑。”李道宗瞪眼压着嗓音道:“还不将酒碗收起来。”

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宫里的太监已到了正堂,这个太监先是闻了闻酒香,而后看向一旁炉子上还温着的酒水,面带笑容道:“今日太子殿下练字,给两位带来了两副字。”

说着话,这个太监让身后的工匠将一副裱起来的牌匾递上,看了看四下,看向上首座的墙面,道:“那里空荡荡的,就挂在那儿吧。”

几个工匠上前,将牌匾垫手垫脚地挂上。

太监满意点头,道:“这样就很好。”

李道宗抬头看向牌匾,四个大字悬在头顶,恪尽职守。

还未等人开口,这个太监又道:“太子殿下还练了一幅字,是送给河间郡王的。”

“哦?”李孝恭倒也不惧被人发现在官衙饮酒,而是道:“拿来,给老夫看看。”

又一个牌匾递上,其上写着四个字,心有正义。

太监道:“太子殿下说了,两位叔叔这些年辛苦,就当是新婚贺礼的回礼,还望两位叔叔收下。”

李道宗道:“还请回禀太子,我等定不负殿下心意。”

太监满意地点头,领着人离开了。

宫里,李承乾带着新婚妻子正在宫里散步,与她说着这里的宫殿是如何修建的。

本来是夫妻俩羡煞旁人的散步,太子殿下却讲述着宫里的那一座座宫殿花了多少银钱,似在算账。

她心中不免有了一些责任感,这份责任感来自女主人三个字。

丈夫是太子,又掌朝中钱粮调度大权,成为东宫太子的妻子,要面对的事更多了。

殿下没说伯父遇到的事,之后皇后请家母来宫里探望,苏婉才从前来探望的母亲口中听说了伯父的遭遇。

这件事被太子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说起责任,东宫有这么多与众不同的孩子。

学识出众的长乐公主,精通医术的东阳公主,天赋异禀的小兕子,还有余下的弟弟妹妹。

意识到太子牵着自己的手,苏婉感受着殿下手掌的温度,心中又踏实了下来。

“稚奴,你又打架了!”

走回东宫,就听到了李丽质的呵斥声。

李承乾领着妻子在爷爷身边坐下。

小兕子抱着一叠卷宗而来,道:“这是朝中送来的,皇兄又把张柬之揍了。”

李承乾带着笑容点头,“快去劝劝你姐姐。”

苏婉也有些困惑。

终于,挨了打的李治委屈在东宫门前罚站,“爷爷偏心。”

李渊道:“呵呵,伱父皇也偏心。”

李治欲言又止。

注意到苏婉的目光看来,李承乾笑着示意她别担心,也别去管。

听着李治向着爷爷撒娇,苏婉倒也理解了,这个家和谐之余,也有各自的脾气。

之后李治也妥协了,他认了错之后,就带着慎弟一起去被罚去扫地了。

说起张玄弼父子,也不知是不是时运不济,在洛阳挨了李义府的一顿打之后,奔赴长安前来告状。

不过被李景恒给拦下了,虽说不知他与张玄弼说了什么。

这两个弟弟与张柬之似乎八字犯冲,稚奴又把张柬之打了一顿,就当是孩子间的打闹处理了。

李承乾翻看着卷宗,这些卷宗都是西域送来的,说的都是郭骆驼在西域遇到的种种困难,以及西域的崇文馆建成,就在安西都护府边上,西域的崇文馆有二十人,并且招收西域人来学中原文字与语言,当初提议这个举措时,郑公是极力赞同的。

东宫的势力在西域算是扎下了根,李承乾看完一卷再拿起另一卷,如今西域的水土情况还没这么糟,可郭骆驼种植棉花的成效并没有预想的好,种棉花看起来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种起来,遇到的问题不少。

他总结了去年一年种植棉花的经历,其中枯萎的与收成差的棉花依旧占据了两成往上,他越发坚信在西域建设坎儿井的先决条件有多么重要。

因此,郭骆驼还走了一趟焉耆,让焉耆国王给了五千人的劳力,在安西都护府以西以北诸多地带,开挖坎儿井。

关中正值寒冬,而在西域正有五千多人开挖坎儿井。

这是郭骆驼这一辈子,最大的事业。

张士贵一直驻扎在安西都护府,操练兵马,熟悉西域的环境之余还要不断地派出斥候,查探伊犁河东西两岸的两位可汗的情况。

只待兵马粮草整顿好,陛下一声令下,带兵扫平天山。

李承乾揉了揉眉间,思量着现在的情况,高昌国不在了,商路恢复了通畅,没有高昌王从中牟利,唐人可以直接在安西都护府收取入关的税。

如何制定市税,在不影响商路畅通的情况,这条丝绸之路能够带动关中多少产业,这又是一个复杂的议题,需要做很久的谋划。

李丽质走出东宫瞪了一眼正在扫地的稚奴,她递上一份册子,道:“皇兄,都整理好了,东阳检查了一遍,没太大问题了。”

李承乾拿过册子,道:“孤这去见父皇。”

宫里,立政殿。

李世民听着太监的话语,得知这件事,拼着拼图道:“当真如此?”

太监点头道:“是的。”

长孙皇后给小兕子改着道袍,坐在一旁听着。

“心有正义李孝恭?恪尽职守李道宗?”李世民呵呵不屑笑着,道:“他还真是重视这两位叔叔。”

长孙皇后一手拿着针线,道:“与承乾走得近的亲眷也就这两位了。”

李世民又道:“这小子的字写得如何?”

太监回禀道:“很好。”

“平时没见这小子有练字。”李世民看过儿子写过的卷宗文章,承乾的字说不上太好,只能算是工整。

也仅仅只是工整而已,他赐出去的字也不怕被人指点,还很好?

李世民的神色上又多了几分不满。

太监意识到自己好话似乎是说错了,只是想让陛下高兴一些,既是太子的字能说不好看吗?

长孙皇后又道:“承乾长大了,也该让他管管家事。”

不多时,又有太监来报,道:“禀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李世民喝着茶水,目光还在这块巨大的拼图上,颔首道:“让他进殿。”

话音刚落,李承乾走入温暖的殿内,母后就坐在一旁缝补着这件道袍。

“承乾,你赐了字给两位叔叔?”

“儿臣的字,写得并不好,仅是赞赏两位叔叔的为人。”

“倒是谦虚。”长孙皇后面带笑意,搁下手中的道袍,拉过儿子的手,小声道:“之前宁儿带着太子妃来看望过母后了,往后应付外戚的事,你需要谨慎。”

李承乾颔首,“儿臣有分寸的。”

再看向父皇,李承乾行礼道:“儿臣今日来,是有事想要与父皇商量。”

李世民道:“商量?”

“西域送来的棉花都是母后在安排,现在宫里存放的棉花有两千石,想开设作坊。”

李世民将一块拼图放下,看着拼凑的位置,道:“宫里有人手织布做衣。”

“可这么多棉花不制成衣裳,存放着也不会产生实际的价值。”

李世民道:“你的东宫都富裕成什么样了。”

“掌握生产才是掌握财富,东宫的钱财不过是一时的。”李承乾又道:“儿臣命少府监改制了纺车,先从制造环节尝试着手。”

见父皇沉默不语,李承乾递上一册奏章,“这是东阳与丽质编写的棉花定价与成本的预算,还请父皇过目。”

册子就放在桌上,而且很厚。

冬日里,还有些风吹入殿中,李世民拿起册子蹙眉看着,心想这儿子是不是忘了,现在是休沐时节,还是说他觉得朕不用休沐的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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