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第468章 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郑智当真可恶,竟然又下了营寨防守,上一次是我手下兵力不足,这一次再看他如何抵挡。”嵬名仁明听得斥候来报,说郑智后退十几里于险要处下了寨子,心中倒是不急,身后五万多骑,木栅栏建得再结识,终究也抵挡不住多久。

“大帅,这一次定要报仇雪恨。”嵬名仁明身边一个军将开口说道,这军将能说出这句话语,显然也是跟了嵬名仁明许久的亲信,也经历过那次失败。

嵬名仁明点点头道:“报仇是小事,此番一雪前耻,定要宋人加倍偿还,便把这秦凤屠戮一空,且看宋人再到何处招兵。”

嵬名仁明心中仇恨当真已经脱离了自己个人的仇恨,这次从沙漠东来,灵州城东西两百里、南到宋之边境,竟然没有一个活着的党项人,这种仇恨,实在太大。唯有把宋人也这么屠杀一番才能解心头之恨。

越过了郑智建造的新城,嵬名仁明心中便是带着这么一股恨意,直往南来。

郑智问得吴用一句“如何入城”,吴用思索片刻说道:“相公,入城之法有两计,一计乃调虎离山,夜深时分,相公打马袭营,党项必然重兵前来围追堵截,围城之兵兴许也会加入围堵的行列,此时大军便可入城。”

郑智闻言,摇了摇头道:“此计不保险,党项大军众多,又多骑兵,围堵三千人哪里需要动用所有人,嵬名仁明并非庸人,不可小觑,若是计策不成,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袭营之军也会陷入险地。”

吴用点了点头道:“相公,那还有第二计。”

吴用似乎有些犯毛病了,便是要在郑智面前充分显示出自己的价值,显然心中也知道所谓调虎离山之策并不妥当,却是先说了出来,然后才说第二计。

“快说就是,党项人已经出发了,稍后便是大战,不要卖关子了。”郑智见得吴用有些卖关子的模样,开口催促道,话语也有敲打吴用的意思,有智之人,总喜欢卖关子这种把戏,实非郑智所喜。

吴用听得郑智话语,表情微微有些尴尬,忙道:“第二计便是现在就入城,时间紧迫,虎不调也离了山,便叫步卒与辎重现在就开拔,绕道往西,从会州怀戎堡东直入新城之西,若是顺利能到,刘老相公定会开城接应,新城外不过两万党项,还分布在四面城墙之外,乃分散合围之势,一战入城,必定可行。”

郑智听言,脑中也在思索,两万党项围在城下,攻城之卒,必然多不打马。如果一万多士卒突然出现在城西进攻,刘法开城接应,党项人一定措手不及,进城应该问题不大,嵬名仁明想回援也来不及。便是刚才调虎离山之计,还不一定能调得动党项五万人马,此时党项人自己出来,岂不是机会正好,这个机会不把握住,再想让党项人调动五万人马离开战场,必然是不现实的。

吴用见得郑智正在思索,又道:“相公,此计唯有一处凶险,便是相公要在这里抵挡住五万大军进攻,时间不需太久,半个时辰便可打马撤退。相公此来,健马有六千,一人双马,想要撤出战场应是不难,党项人必然追赶不上。”

郑智闻言,拳头一捏,口中说道:“就按此计行事,此地狭窄,党项人想进攻也没有能展开的空间,某麾下三千人,抵挡半个时辰不在话下。待得某撤退之时,嵬名仁明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肯定会引兵来追,大军入城便又增加了几分胜算。”

吴用听得郑智接受了自己的建议,连忙说道:“相公,事不宜迟,快快点校人马,先往南走上几里,脱离党项人斥候的监视范围,再折转往西,绕道新城西面,全速赶路,党项人到得此处,必然还要准备一番,开始进攻之时,大军便也快到新城了,相公在拖得半个时辰,大事成矣,时间差正好。”

郑智也不再去答吴用话语,开口只喊:“牛大,速速擂鼓。传令步卒集合,骑兵继续加固营寨。”

牛大吩咐左右领兵几句,又飞奔去击鼓。

郑智左右看得几眼,走到岳飞与杨再兴身边,开口道:“岳飞,杨再兴,你们二人随步卒进城,定要奋勇,带大军杀入城中,不得有误。”

岳飞与杨再兴二人拱手回答:“谨遵相公军令。”

“你二人有万夫莫当之勇,却是从未见过真正的战阵惨烈,此番入城,随在刘老相公身旁,便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战阵。”郑智开口说道,心中也是这般想法,守城肉搏之惨烈,不是亲眼看到,必然是不能想象的,安排二人随步卒进城,一来是两人勇武难当,可作军阵锋矢,党项无人能挡。二来也是要磨炼一下二人心性,若是习惯了这般惨烈的厮杀,以后上阵之时,心态必然有一个升华,要想心思坚韧,这种磨炼也是必不可少的。也是郑智对这两个历史中的名将期待甚高。

“相公放心,必不教相公失望。相公自己小心,不可以身犯险。”岳飞一脸跃跃欲试,便是初上阵之人,心中多是紧张与激动并存,岳飞这等天生的将才,更有一股冲动。

杨再兴也是点了点头道:“相公,且看末将如何建功立业。”

郑智安排好两人,又去嘱咐刘正彦几句话语。

然后又唤来祝龙,嘱咐祝龙随步卒进城,安心在新城之中,一切听候刘法吩咐。

随后郑智又与杨可世道:“杨将军,开战之后你先走,你麾下亲兵一人一马,怕是跑不过党项轻骑,你带麾下亲兵直接先回湟州等候,多备些口粮,某随后就到。”

杨可世闻言也不多说,只是拱手得令,自己麾下虽然有马,却是人人还有重甲,若想跑赢党项那些轻骑,实在困难。既然郑智有安排,杨可世也不多言,先回湟州备粮草,静待郑智前来。

最后郑智又与吴用道:“此番奔袭瓜州,一路艰苦,学究就不需要跟着了,你也回通会堡寨等候,秦凤路各州府禁军皆在路上,到得再聚一两万人马,便再到此处筑寨牵制党项,稍后我再写书信一封,让秦州折经略快马赶到此处来,你便在他身边出谋划策。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可硬拼,便是拖着,拖久了党项人必然急切,急切便会犯错。过不得二三十天,便要下大雪了,若是党项退兵了,也不可急着追赶,一切等某回来再说。”

吴用心知事关重大,连忙又道:“相公快快去写,便是把一应战略安排也写在纸上,学生也好拿给折相公看。”

吴用心思多小人,自然看人也会多虑一些,吴用说出词语,便是担心到时候折可求不听自己的,郑智写下来了,折可求也就不得不遵从安排了。吴用心思,便是把这素未谋面的折可求想得差了些。

郑智闻言,连忙快步去找笔墨,吴用心思虽然有些小了,但是这个想法还是可以的,一切为保万无一失。

古代指挥作战,便也只能如此一个一个的交代,一项一项的安排,还要留下战略方针与他人,以防有失。可见战时,有效的通讯传达何其重要。

大军快速聚集,效率自然不是嵬名仁明麾下那些党项人能比。

祝龙这回倒是没有手忙脚乱,辎重也多还在车上没有卸下来,牵着马便能走。

刘正彦、岳飞、杨再兴三人带着一万多步卒从大道打马往南,走出几里地,出得视线之后才折往西去。

一切安排妥当,郑智打马到得寨墙处,左右皆是忙碌的军汉,有人不断加固着眼前的寨墙,有人正在组装的床弩,三十多台床弩,皆是从渭州运来的,此番也是要派上大用场。

祝龙留下的几车羽箭也被拆散搬到头前,士卒们不断拿起地上的羽箭往自己的箭筒里面塞,能塞下多少便塞多少,塞不下了也在肋下夹起几支。

这三千军汉,对于战阵,实在太过熟练。一切都是有条不紊进行着。

待得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列好队列,每个人头前的地上都有几支羽箭插在地上,伸手就能拿起,如此也是为了方便快速攒射。

嵬名仁明终于来了,视野之中,望不到边际的秃头党项,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气氛已然凝重。

嵬名仁明一身金甲,便在最头前,三四百步之外停住了马蹄。

一个斥候奔上来,单膝跪地禀道:“大帅,宋人大军忽然南下了。”

嵬名仁明一听,身形在马上立了起来,问道:“什么?都走了?”

“回大帅,走了一万余人,还留了三四千号堵在路上。”

“郑智在哪?莫不是跑了?”嵬名仁明第一反应就是郑智逃走了,赶紧站起身来往远处寨墙望去。

“小的不知哪个是郑智,所以。。。”斥候答道,想在万军丛中关注一个人也是不现实的,斥候大多也是远远观瞧,哪里会看得清楚某一个人的去向。

嵬名仁明身边一个军将心中忽然想到什么,忙道:“大帅,宋人不会是有诈吧?”

嵬名仁明闻言也不答话,而是打马往前走得一段,到处观望,忽然在远处寨墙后面看到一个熟悉之人,口中庆幸道:“好在郑智没走,今日便是他的死期!传令下去,排好队列,准备击鼓。”

嵬名仁明已然急不可耐,对于郑智,也没有别的什么话语,国仇家恨历历在目,唯有郑智一死!

475.第469章 时间过得多久?

“小胡,把响箭上弦。”郑智大声提醒着小胡,第一次上阵,总让郑智有些不放心。若是老胡,郑智也不会去在意这些小事。

“相公,响箭上弦了。”小胡也大声答得一句。虽然声音极为洪亮,但是也可以明显感受到小胡双手在微微颤抖。

紧张,不过如此。对面人山人海看不到尽头的敌人,便是郑智胸内都心跳加速,何况这新上阵的小胡,能站齐队列不退,已然就是莫大的勇气了。

血性,人人都有。拼命,人人都敢。便是再懦弱的人,面对一些不可饶恕的事情,也有拼命的勇气。这份勇气不再拼命的过程之中,而在决定去拼这一命的念头开始。

就如小胡站在无尽的党项人面前,不往后退,便是内心的勇气战胜的恐惧。至于厮杀的过程,已然不是勇气来支撑,一旦厮杀开始,也由不得人畏畏缩缩。只问想死想活。

马蹄大作,嵬名仁明打马在后左右逡巡,看着麾下儿郎用命向前。今日的嵬名仁明内心极为安宁,从知道郑智还在此处之后,嵬名仁明心中已然没有一丝的波澜,心中大概极为坚定的知道,郑智今日会死。

一切的恩怨情仇,一切的国仇家恨,就在今日一笔勾销。至于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米擒真务,嵬名仁明并未有多少在乎,唯一在乎的是抢走米擒真务的郑智。

郑智看着前面本来的马蹄,回身喊得一句:“韩五,点香。”

韩世忠手持一支香,放在身旁一堆小篝火上点燃之后,插在了一个小台子上,香自然是计时用的,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两炷香即可。

郑智把手高高抬在空中。

小胡紧张的看着面前高高抬起的手臂。

大地的颤动与咆哮实在太过骇人,难怪当初亳州之人会把马蹄践踏大地当作是地龙翻身。

小胡也不知如何去平复狂跳不止的心脏,也不知脑海之中有多少恐惧,更不知稍后会是一个什么局面。唯有盯住郑智高抬的手臂。

郑智回头看得一眼小胡,也是怕这小子关键时候掉了链子,见得小胡看向自己的眼神,投去一个坚定的目光,然后点了点头。

小胡得到了郑智这般的回应,像是有了莫大的安慰,轻微挪动了一下脚步,低头看了看插在地上的四五支羽箭,再确认一下这些羽箭的位置,以免稍后攒射之时手忙脚乱。

待得小胡再抬头,郑智的手臂从空中挥舞而下。

小胡连忙扣动扳机,一支响箭穿云而过。

随即密集的箭雨齐射而出。

也有无数的羽箭遮天蔽日而来。

床弩的仰角架得非常的小,巨大的箭矢几乎平直而出,稍稍向上飞行。

狂奔的党项人落马无数,整片整片的跌落马下。没有甲胄的士卒,冲锋过程与送死又有何区别。

一支硕大的羽箭,便能射穿两三人,撞翻一片倒地。

但是党项人似乎对于这般场景已经习惯了,坚城之下,也是这般惨烈模样。

郑智丝毫不顾头顶上飞来的箭矢,手中一张弩弓,也是不断往外攒射,此时已然不在乎是否有百步穿杨的准头了,唯有不断快速的把箭矢倾泻而出,越快越好。

箭矢砸在军汉铁甲之上,叮咚作响,插入皮肉的羽箭带着鲜血渗透衣衫,军汉一把抓住箭杆,大力一拉,便是血肉也带出一小块,疼得龇牙咧嘴,疼得大汗淋漓。

手中的动作却是不慢,地上插着的羽箭瞬间都飞向了天空,顺手从箭筒之内再抽出一把羽箭往地上松软的泥土一插,箭雨皆立在面前,拔出一支,立马便往空中飞去,再下落之时,必然夺走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乱世为人,其如草芥。十几年长成的汉子,一支冰冷冷的箭矢就是终结。

马匹失去了主人不断的拍打,见得头前竖立起来的寨墙,不由自主的想停住四蹄。

后面的马却是不容得它停止下来,用胸前直撞头前的马尻,撞得前马似乎又感受到主人的拍打一般,只有迈开四蹄再往前去。

侥幸还在马背上的党项人,攒射之时,还拿箭矢俯身去刺前马的马尻,逼迫着这些无主之马更加奋力往前冲击。

“传令,前队持枪,后队继续攒射。”郑智呼喊一句,令兵便不断在人群之中穿梭。指挥几千人马,一令而下,只有令兵飞奔不止,便是这个过程,也是极为繁琐。

党项近前而来,终于到了真正厮杀之时,后军战鼓之声也越发紧密。

飞驰而来的健马如飞蛾扑火一般,一头撞在寨墙之上,大腿粗的树干也被撞得摇摆几番,地上夯得严严实实的掩埋泥土,也被撞得松动不少。

后面一个党项竟然直接从马背上站起,更在面前许多健马背上踩踏往前,身形极为稳健。这便是党项游牧的天赋。

越过几匹马背,寨墙就在眼前,这党项人一跃而起,抓住树干便往寨墙而上。

一个军官大喊:“捅下来,快捅下来。”

无数军汉急忙往前,两米多长的长枪被举过头顶,军汉大力跃起,发力去捅。那党项汉子从寨墙跌落而下,摔在了健马背上,大腿处已然血流成河。

无数的党项人都在马背之上踩踏往前。这些无主的马匹,忽然成了这些党项人的阶梯一般。

“刺马腿,把马匹刺倒。”郑智大喊一声,手持长枪从树干缝隙而出,对着马匹大腿处狂刺几下。

健马吃疼,高抬双腿站了起来,马背上如履平地的一个党项人被掀翻在地。待得健马双腿再落下之时,已然站不稳当,前面双腿跪倒在地。

无论如何应对,无数的秃头党项,终究还是有人越过寨墙,一跃而下。无数枪头自然都往这跃进来的人刺杀而去,虽然刺杀当场,但是面前的寨墙之上出了空档,必然又会上来几人。

肉搏当面,你死我活。

哪里有党项,哪里便有鲁达、史进、武松、秦明等军将身影,这些人如救火队员一般,总能及时赶到,把冲进来的党项人斩杀殆尽。

韩世忠回头看得一眼还在燃烧的炉香,那炷香依旧坚挺,似乎并没有燃烧多少。

时间有时候过得极快,一炷香,一个时辰,一天,眨眼而逝、

时间有时候又过得太慢,这一炷香,许久许久,才烧了一点点。

韩世忠奋力往前一跃,高高跳起,又捅落一个党项。

身旁跳下一人,直往韩世忠而来,韩世忠眼角一瞟,翻身长枪已出,直把那人刺了一个对穿。

即便如此,口鼻喷血的党项人依旧把长刀向韩世忠挥来,死也要带走一个垫背之人。

韩世忠抬腿飞踢,长刀脱手而去,韩世忠岂能是那垫背之人!

嵬名仁明身下的健马逡巡几番,没有一刻停驻。眼神也一直紧盯着头前。

“让第二波上!”嵬名仁明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是极为低沉,在这喊杀哀嚎之处,也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嵬名仁明将令已下,令旗也在不断挥动,还有令兵飞奔而去。过得一会,才有四五千骑士打马再出。

小胡此时面目狰狞,再也没有了头前的忐忑与紧张,脑中多是一片空白,眼中唯有秃头党项,到得这个时候,也不容得脑中还有什么想法,便是专注眼前,长枪抬起或者端平,全身发力快速刺出。

双手紧紧捏住枪尾,一次又一次,动作流畅有力。

这一战之后,小胡定然也是一个合格的精锐军汉。

又有无数党项到得寨墙面前,把这寨墙围得水泄不通。

“命令后队押上来!”郑智手中刺杀不止,口中军令节奏也掌控得极为纯熟。

攒射的后队士卒不断往前,把寨墙之内的阵型补充得更加严密。

“大帅,再来一波,就可破了此寨。”一个军将在嵬名仁明身边说道。

嵬名仁明听言,摇了摇头道:“你小觑了郑智,此寨想破,至少还要两波冲击。宋狗擅守,大军需得搭进去一万往上的人命。”

这军将回头目视前方,却是有点不相信,只道:“大帅,你看头前,许多弟兄都冲进去了。”

“即便是寨墙倒了,也还没有到掉以轻心的时候,郑智必然还有一击之力。”这些事情嵬名仁明心中清楚,也历历在目。人命算不得什么,郑智终究要死便足够了。没有了郑智,嵬名仁明不认为这宋朝还有谁能挡住自己。

军将不再答话,只问道:“大帅,再上一波?”

嵬名仁明把手微抬,轻轻往前一挥。这军将已然明白,迅速令下,第三波党项人已然不再打马,步行往前而去。头前的马匹已然堵得太多,再打马也没有必要了。

郑智知道党项又加了人手进攻,口中大喊:“韩五,时间过得多久了?”

“相公,第二炷香刚刚点上呢。”韩世忠大声回答道。

郑智口中怒骂一句:“他妈的,老子还以为两个时辰都过去了呢。把人都押上来,把火药包也点上,都往外扔!留个百十斤即可。”

郑智当真舍不得这些火药包,祝龙把多数的火药包都带走了,留下的并不多,郑智还要千里奔袭,也带不得多少。这些火药包本是给玉门关外的瓜州城预备的,此时却是提前拿来用了。

一个点燃的火药包被扔到党项人群之中,虽然还冒着白烟,却是没有一个党项人去理会,依旧不断往前冲锋。

待得片刻之后,一声巨响震天。几个身躯被重重抛到天空之中。

人仰马翻不止,无数甩着脑袋的昏沉党项人站起身来,站在原地愣愣发懵,好像听到无数的锣鼓在耳边拼命敲打。炸死的人不过十来个,却是发懵的人无数。

嵬名仁明座下的马匹被这巨响吓得轻轻一跃,马步左右乱走。嵬名仁明急忙拉住缰绳,伸手拍打几下健马脖颈,安抚住受惊的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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