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怎么打

王弥是一个心智非常坚韧的反贼。

第一次带着家僮部曲,加入刘伯根的宗教起义军,算是小股东,被幽州南下的鲜卑骑兵剿灭——段部鲜卑的雇佣兵业务是真的广,同时接两笔生意,五千骑南下豫州帮司马越,另有数千骑南下青州。

第二次自己是大股东。很遗憾,被兖州刺史苟晞出兵剿灭。

这是第三次了,几乎由他独资。

从正月底开始,青州各郡就急报连连,王弥的部众愈发庞大,开始分兵各处,攻打郡县。而郡县无兵,守令多被杀。

这个时候还没几个人重视,估计也就青州都督苟晞比较上心。

进入二月后,情况明显严重了起来。

如同癌细胞扩散一样,王弥部众的活动范围明显加大,人数也越来越多。

甚至于,躲藏起来的天师道部众纷纷加入,并利用宗教关系,帮王弥拉人头、壮声势。

二月底,刚回到绿柳园没几天的邵勋又被王衍喊去了洛阳,让他大呼晦气。

地点还是上次的王家别院。

吃过一次教训的王敦面无表情,在案几上铺开一份地图,简略地介绍了下情况。

“贼势大炽。”王衍说道。

“贼势滔天。”邵勋说道。

他有些难以相信,因为贼人已经出现兖州、徐州境内了,据闻后续还有大队人马,蜂拥入兖。

山东到河南多远?按王弥这个进军速度,邵勋完全可以判断,他们没怎么遇到阻碍,完全是在武装行军。

容易攻打的郡城、县城一鼓而下。

难以攻打的坞堡丢弃一边。

容易拿下的村落、土围子、堡壁则啃掉,壮大实力。

“司徒,事到如今,还怀疑我说的话吗?”邵勋问道。

哪怕苟晞真打不过王弥,只要认真围剿、阻击了,都不至于让王弥搞出这种高歌猛进的行军速度——他又没小摩托!

王衍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地图,却看不出所以然。片刻之后,他看向弟弟王敦,然后果断目光一转,看向邵勋。

王敦脸上青气一闪,没有说话。

邵勋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划,道:“设若王弥此刻从青州出发,如果不打仗,日行三十里,四月中可至许昌,五月可至洛阳。”

青州到许昌多远?一千多里。

日行三十里,那都算快的了,有的军队只能日行二十里。

一千多里路,四十多天从青州赶到许昌,可能吗?

可能的。前提是不打仗,一路武装行军。

王弥有可能创造一仗不打,六十天速通山东、河南,抵达洛阳的奇迹。

听到邵勋这话,王衍面无表情,因为他还不太相信。

但如果一切成真,他内心之中对苟晞、司马越将会极为失望。

他是只顾门户私计,但也不想朝廷完蛋。

他的狡兔三窟,从来只盯着北方,他没有想过将中原拱手让人,苟安江南的事情。

“太傅领兖、豫二州数万雄兵,怎可能令王弥如此轻松挺进许昌?莫要误人。”王敦忍不住了,这人好大的名声,怎地如此胡说八道。

邵勋有些不耐烦。

王敦这人,怎地心眼如此之小?我哪里得罪你了?

不过还好,王家的掌权人是老壁灯。

老壁灯有能力,但私心非常重,现在得忽悠住他,让他撑住洛阳的场面,给我遮风挡雨。

“处仲,我确实不能肯定太傅一定会避让。但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苟晞已经让了,太傅再让,又有什么奇怪的?石勒、石超等人已经进军河北,太傅兴许要把主力调去平定河北乱局呢。”邵勋说道。

听到“处仲”二字,王敦怒极,你什么身份,敢称我表字?

不过,怒到极点,他反倒一笑,道:“鲁阳侯言之有理,是我疏忽了。”

王衍眉头一皱。

邵勋不再理王敦。

丢下妻子和部众,单骑逃回洛阳,无论有什么理由,都难逃“鼠辈”二字,不知道有什么可骄傲的。

这种人,就只能在士人圈子里撒泼。

仗着自己的家世,笃定别人不敢拿他怎么样。即便被抓下狱,也会有人营救,于是做点大胆、出格的事,混個名声。但当他真遇到生死时刻,且别人不会因为他的家世而手下留情的时候,就彻底现出原形了。

“张凉州欲遣北宫纯等将率凉州精兵入卫洛京,这会估计已经上路了。”王衍突然说道:“但光靠他们并不足,还得靠禁军。君侯可有什么建议?”

“仆只有四点。”邵勋说道。

“其一,即刻核查禁军人数、器械,做到心中有数。”

“其二,东阳门太仓有多少存粮,好好查一查。洛阳武库有多少器械,亦要查清楚。”

“其三,修缮洛阳周边关塞。现下可能已来不及了,但可多多积存守具,以备不时之需。”

“其四,下诏天下诸州,令其选送精卒、器械、钱粮入京。”

“就这些?”

“就这些。”

王衍站起身,在院内走来走去,仔细思索。

王敦有些烦躁,悄然离开了。

邵勋继续看着地图。

“君侯打算怎么打?防还是攻?”王衍停了下来,问道。

“司徒,禁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邵勋反问道。

“看着——都还行。”王衍有些迟疑。

他本来想说禁军可战的,但看着邵勋的目光,又咽了回去。

他对自己的军事才能没把握,以前还会询问弟弟王敦,现在对他失望了,暗叹王家人或许都没有军略,故不敢随意发表意见。

“一年多前的禁军只有两万人,却可击溃现在的五万多禁军。我这么说,司徒可信?”邵勋问道。

“君侯但说如何打仗,莫要东拉西扯了。”王衍摆了摆手,说道。

“守洛阳,不在于洛阳本身,而在于洛阳八关。”邵勋说道:“为今之计,当探明王弥进军路线,再作计较。”

这是打算御敌于洛阳之外了,即利用洛阳盆地周边的山川地利,击败贼军。

邵勋说得很浅白,王衍听明白了,觉得这个方略算不得错。

当然,他也不会光听邵勋的。

他拉拢军事人才,也不可能只拉拢邵勋一人。

他会多方听取意见,最终再禀报天子。

******

午后,王衍入宫问对。

邵勋则离开别院,返回梁县驻地。

王家别院建得还是挺别致的。

春意融融之时,百花盛开,泉水叮咚。

曲折回环的连廊建于河塘之上,还可欣赏游鱼,别有意趣。

唯一不和谐的,大概就是偶尔传来的女人讥讽声和男人气急败坏的咒骂了。

邵勋穿过连廊之时,看到一个宫装丽人坐在前方。

眉毛细弯,皮肤白净,五官精致,明眸牿齿,整体虽然谈不上美绝人寰,但也可称一声漂亮。

更兼身上有股雍容典雅的气度,看人时,甚至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呃,她看了自己一眼。

邵勋拱了拱手,离去了。

妇人扭过头去,继续盯着河塘。

出了王府之后,邵勋先去糜府拜访了一番,却没见到司隶校尉糜晃,听闻巡查诸县去了。

有心去曹馥府上一转,又有点发憷。

他现在自制力有点差,担心真的上马“整治”小红,反而不美。

洛阳大街上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连续几年的和平,已经让人们忘了当初的惨痛记忆。

邵勋沿着东阳门内御街东行。

他走得很慢,仿佛在一步步丈量似的。

五年前,他还是个小人物,跟着糜晃从建春门入城,然后拐到这条御街上。

五年后,他已是王司徒的座上宾。

时光催人老,也催人奋进。

他做到了。

“回去。”出了东阳门后,他吩咐道。

“君侯,回哪里?”唐剑牵来马匹,问道。

“禹山坞。”

“诺。”

邵勋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现在要开始做战争准备了。

一场接一场,永远没有尽头。

王弥如果从许昌方向来洛阳,那么基本就两条路线,一条是邵勋当初数百里奔袭刘乔的路,一条则是经禹山坞附近的阳翟县,然后过轘辕关入洛阳。

前者可能性小一些,后者较大,因为更近。

其实,他都有点想兵发许昌,到那里去迎击王弥。

但他吃不准王弥部队的兵力和战斗力,更担心洛阳那帮孙子不派援兵、不发粮草,把自己晾在许昌——他们完全做得出来。

这是一个相互间没有信任的社会啊。

回到梁县之后,邵勋便开始了大练兵。

而此时,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三月,王弥的动向愈发明显,主力部队已经进入兖州。

太傅司马越又来了迷之操作。

先是以有人欲立清河王司马覃为太子为由,将其关入金墉城,然后鸩杀。

随后,遣河北降将王斌率五千甲士,打着“入卫京师”的旗号来到洛阳。

最后,太傅离开了许昌,移镇鄄城。

这个架势,完全是策应河北的模样,因为他还连连催促王浚,南下共击石勒。

王浚其实还能摇来鲜卑骑兵,当初镇压刘伯根的那批鲜卑人,甚至还有不少具装甲骑,但人家来不来就不好说了,毕竟在长安吃过亏。

三月二十日,卢志匆匆来到禹山坞,第一句话就让邵勋大惊:“君侯宜撤离禹山坞军民,退保梁县。”

(本章完)

第199章 人设(月票加更6)

禹山坞外的桑林内,已吐出了点点嫩芽。

菜畦之内,早韭已经长得老高。

牛羊马驴在山脚下徘徊,时而低头嚼吃嫩草,时而抬起头来,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人类。

“吃谁的饭……穿谁的衣……”银枪军第七幢的官兵们喊着口号,进行着艰苦的训练。

甚至就连堡丁,今天都被拉出来集体操练了一番。

妇人在地里忙活着,感到劳累时,便直起腰,看着远处正在操练的父亲、兄弟、丈夫,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孩童们去河边取水浇菜,去山上捡拾柴禾,去照料牲畜,偶尔打打闹闹,欢快的笑声洒满一路。

这就是禹山坞,就是禹山坞堡民们辛苦又朴素的生活。

难道要把他们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也剥夺了?

“君侯欲做纯臣耶?”卢志的话就是这么犀利,直指核心。

“我并非纯臣,君当知也。”邵勋回道。

“君侯想做什么样的臣子?”卢志不放过他,直接问道。

邵勋不敢回答,只能含糊说道:“我愿为朝廷拼杀。”

卢志呵呵一笑,道:“朝廷若在,君侯居洛阳、荆州之间,便可不腹背受敌。朝廷若不在,天下无主,四方混战,别说荆州、南阳之兵可能攻杀过来,豫州、关中之兵亦可能围攻而至。君侯确实需要朝廷。”

邵勋尴尬地笑了笑。

谋士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他还在打马虎眼,逼问一句才透露一点。

这是什么?这是不信任卢志,毕竟他才来“上班”几个月而已。

不过卢志确实点出了核心。

朝廷现在还有名义,可委任刺史、太守、都督,天下方伯还在解送赋税、输送女乐、工匠入京值役,甚至还有人派兵入卫京师。

如果能在朝堂上得一合作者,帮自己稳住其他方向,得以集中精力开拓,河南起家才有可能。

唐末朱温镇汴,也是打着剿灭秦宗权的名义,让四周藩镇不来攻他,甚至在朝廷派来的都统、监军的催促下,结成同盟。

消灭秦宗权的过程中,朱温不但清理了宣武镇内的刺头,还借机吞并义成、东都、奉国、河阳等藩镇,时机成熟后与山东二朱、徐州时溥、青州王师范翻脸,专心向东,扩大地盘。

在起家的前期,朝廷政治上的帮助十分重要,不知道能为自己挡掉多少刀兵之灾。

从这个角度来说,邵勋是有动机维护大晋朝廷的,至少不能让它过快倒下,或者严重损失威望,这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子道既清楚其间道理,为何还让我撤掉禹山坞军民。此坞依山而建,并非处在旷平之地上,王弥纵然要经此道北上,也不一定非要打禹山坞吧?”邵勋说道:“此獠一路行来,州郡但闭门自守,也没见王弥停下来攻谁。他的眼中,大概只有许昌、洛阳吧?”

兖州那边,已经有太守因为坐视贼军过境,而被朝廷撤职了。

当然,朝廷也只能拿太守们出气了。司马越带着大军离开许昌,避往鄄城,朝廷就没法撤他的职。

卢志想了想,叹道:“君侯既坚持,便罢了。但禹山坞仓城不大,储粮有限,最好把老弱妇孺撤来梁县,临时安置。堡丁就留下,协助军士守城。”

“可。”邵勋说道。

山下的农田、麻田、桑林可能会遭殃了,不管打赢打输,禹山坞今年都会遭受重创。

“可知王弥有多少兵众?”卢志又问道。

“出青、徐二州时便有五六万人,现在却不知也。”邵勋说道:“沿途有不少豪强、天师道教众乃至郡国兵士败类加入其中,待至许昌,可能会有十万之众,或许更多。”

“十余万众,便不能硬来了。”卢志道:“也不知其战力几何,确实只能先稳一稳,看清其实力,再做打算。”

不能不打,直接让开。毕竟你是朝廷大将,享受了朝廷的诸多好处,趴在朝廷身上吸血养兵,如果不能体现出价值,不能承担义务,你有什么用?

也不能拼得太狠,大量消耗己方实力,那样朝廷有可能会秋后算账。

其间的度,并不好把握。

只想拿好处,却不愿付出代价,太理想了。

“子道有何良策?”邵勋虚心请教道。

“君侯既不愿撤离禹山坞,仆只有中策了。”卢志说道:“主力前出至郏城、襄城境内,屯于汝水西岸。贼众若来,可阻河而拒。离禹山坞更近,呼应起来也更方便一些。”

“若贼走梁县、伊阙关入洛阳,那么就要在汝水大打出手,绝不能让贼人突入进来,否则基业尽成灰矣。”

“若贼走阳翟、轘辕关入洛阳,则蹑其后,与轘辕关守军前后夹击,将贼人歼灭在山谷之内。”

“王弥穿州过境,刺史、太守们但闭门自守,其志必骄,就让洛南的山谷成为他的葬身之地。”

自古以来,山川便是战争中非常重要的因素。阻河而隔,与直接面对面,完全是两个概念。

对付王弥,去掉留守之人,邵勋能调动的兵力大概在万人上下,若能配合数万禁军,确实能打出一场漂亮的歼灭战,至少也是击溃战。

“我得子道,诸事无忧矣。”邵勋笑道。

“仆不过是提些建议,怎么打还要看君侯。”卢志自谦道,随后,他又一脸正色道:“王弥之乱,固然是大危机,但也有很多机会。君侯该好好想想,今后以怎样一副面目出现在天子与公卿巨室面前。”

邵勋微微点头。

这是在给他包装人设,固化形象,以便获取利益。

“老实人吃亏。”邵勋只说了一句。

卢志一听便笑了,然后用略带欣赏的目光看向邵勋,道:“君侯以前便深谙此道。若太过老实,即便立下大功,也得不到许多好处。我知君侯并非没有分寸之人,但有时候跋扈一些,确实会让人举棋不定。”

老实的苟晞,朝廷让他从兖州滚蛋,他就滚了,兵都带不走几个,还得去青州重新编练部伍。

苟晞应该也是伤心了,从今往后,大面上估计还会尊奉朝命,但私下里一定会小动作不断。换句话说,老实人苟晞消失了,现在是军阀苟晞。

邵勋比起苟晞,有劣势,也有优势。

劣势是太年轻,升官都不好升,同时没有苟晞几十年的积累。

优势是就在洛阳旁边,还是禁军将领,处理起来难免束手束脚。再加上他着实能打,为朝廷解决了许多麻烦,体现出了自己的价值。

跋扈是他的保护色,抢地、抢钱、抢女人,都可以用一句“年少气盛”来搪塞。

小错误不断,大错误不犯,坚决尊奉朝廷号令,让去关中就去关中,让去河北就去河北,连私兵部曲都带上去为朝廷征战,这不是大大的忠心吗?

本身还会拉关系,换你是上位者,面对这样一個刺头,确实只能又爱又恨。

“君侯既已有通盘部署,仆觉得,此番战王弥,当体现出‘忠心’二字,同时再建立战功,让朝堂上下挑不出毛病。最后顺手捞取好处,让朝廷在两难之间,最终倾向君侯,捏着鼻子认了……”卢志随即仔仔细细说了一番。

邵勋听得连连点头。

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大体方略。

******

三月一晃而过,随着王弥在兖、豫二州如入无人之境,太傅司马越更是远避鄄城,洛阳的有识之士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合着没人阻挡王弥啊,就让他这么一路冲过来?

于是乎,从三月底开始,不断有士人离开洛阳,先是举家暂避郊县,然后便思考起了下一步的出逃方向。

有人向西避入山中,有人向南奔往南阳。

四月初,禹山坞的老弱妇孺已经打包好了搬家的一切,然后或扶老携幼,或乘坐车马,向西避往梁县。

王司徒召唤,邵勋紧赶慢赶,入夜前抵达了王府别院。

王衍亲置小宴招待。

“天子曾经做过左卫将军,荡阴之战时也带过兵,他打算插手战事。”王衍说这话时不是很高兴,毕竟他才是禁军统帅,天子插手干涉,显然是不信任他。

邵勋随口附和了一下。

老逼登家排场不小啊,丝竹阵阵,舞姬飘袂,让自制力愈发差的邵勋时不时分心。

“天子打算如何插手?”他一边问,一边四下打量。

王府中有个女乐才貌俱佳,气质出众,虽然是“高级妓女”,但还是让他多投注了几道目光。

“老夫上次入宫问对,天子同意御敌于关塞之外。”王衍说道:“目前,天子身边最得宠的将领有三人,其一是缪播,其二是缪胤,此皆太傅父子故臣,今为天子所用。其三是朱诞,乃右卫三部督,经常入宫问对。”

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啊!

邵勋有些感慨,天子难道已经忘记我了吗?还是因为谶谣之事,不敢用我,不想用我?

天子当过左卫将军,荡阴之战时领过兵这事,邵勋还真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司马越北伐时,将宗王都带在身边,却不知他们具体做啥了。

“缪氏兄弟或会各领禁军一部,把守伊阙关、轘辕关,阻遏贼人。”王衍继续说道:“老夫会坐镇洛阳,总揽全局,调度各部。君侯……”

“愿尊奉司徒号令。”邵勋掷地有声地说道。

“好。”王衍有些高兴。

他知道邵勋不一定会很痛快地接受调度,但有这个表态,总比没有好。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痛饮。

放下酒樽后,邵勋眼角余光发现,上次那位宫装丽人从不远处路过,似乎还停留了一会,注意他在做什么。

待邵勋转过头去,却已芳踪渺渺。

“处仲去哪了?”见王衍看向他,邵勋随口掩饰道。

“这两日天子频频召见臣子问对。处仲身为秘书监,须臾不离,昨晚便宿于宫中,忙至深夜。”王衍说道。

“原来如此。”邵勋点头道。

王敦原本是大鸿胪,后来出任青州刺史,半路奔回洛阳后,这两个萝卜坑都没了,于是出任秘书监。

这个第三品的清贵职务,多半还是王衍运作的。为了帮不成器的弟弟,老逼登操碎了心。

二人随后又聊了许多其他方面的事,直到半夜方才罢散。

王衍邀邵勋留宿一晚,明日随他一起入宫陛见。

考虑到亲兵都带在身边,邵勋同意了。

王衍不胜酒力,早早离去。

王敦亦不在,襄城公主司马脩袆遣人安排了住处。

房间不大,装饰得素朴典雅,与暴发户完全是两个风格。

王府还特意安排了人服侍。

邵勋定睛一看,竟然是宴上见过的那位女乐,顿时大喜:老逼登真知我意!

这容貌,我见犹怜,这气质,不比岚姬差了。

只是脸上怎么有个耳光印?

已经禁欲一年多的邵勋懒得多想,直接吹灭烛火,抱着美人登榻。

我今天也考察下世家大族招待客人的侍婢成色如何。

唐剑披挂整齐,无视王府家丁不善的目光,带着一众兄弟们在外值守,一丝不苟。

里间很快响起了妇人从喉咙间溢出的婉转悠长的“嗯”声。

一夜很快过去。

邵勋清晨醒来时,发现美人眼角隐有泪痕,忍不住又是怜爱一番。

神清气爽地出了房门之后,发现一脸疲倦的王敦回来了。

邵勋向他行了一礼,然后在亲兵的簇拥下,前去盥洗、用膳,不一会儿便与王衍驱车离开。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