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7.第1537章 陛下英明

第1537章 陛下英明

弘治皇帝回到了宫中。

这一路,他装着心事,却是精神奕奕起来。

太子那个浑小子……这真是瞌睡正好送来了个枕头哪。

到了奉天殿,弘治皇帝才坐定,就立即召了刘健等人觐见。

刘健三人来到行了礼,此时天色要晚了,差不多到下值的时候,此时陛下突然召唤,倒是让他们觉得有些蹊跷。

弘治皇帝看了他们一眼,突然失笑道:“诸卿可听说过十全大补露?”

刘健三人面面相觑。

这话题,问的有些突然。

可说起这个……他们有些心虚了。

因为三人虽还算是两袖清风,却也绝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比如平常的礼尚往来,却还是有的,毕竟……这么多的门生故吏,你总不好板起脸来,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这十全大补露,三家的府上,简直是太多了,都是别人巧立名目送的。

刘健三人也万万想不到,陛下居然特意提起这东西。

刘健带着些尴尬,咳嗽一声道:“陛下……”

弘治皇帝却是压压手,不希望刘健打断自己说话,他淡淡的道:“卿家可知太子与方卿家营建作坊出售十全大补露,每年可获利几何?”

刘健三人又面面相觑。

陛下这是魔怔了?

只是小小一个作坊,陛下竟也关心?

弘治皇帝带着一抹别具深意的笑意道:“朕已替他们算过了,这岁入,乃是三千至五千万两纹银……”

三千和五千不算什么,可后头加了一个万字,就完全不同了。

刘健顿时瞳孔收缩,整个人打了个颤,竟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李东阳则是一脸恍惚,痴了。

而谢迁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弘治皇帝,一言不发。

新的税制开始逐渐的试点,国库的收入不断的攀高,去岁的年入,已达到了三千六百多万两银子,当然……这还只是真正的税制没有铺开,今年的增长,多半也是喜人,只怕还要再涨不少。

可即便如此……这只是一个小小作坊,是怎么涨到这个地步的?

眼红耳热啊。

老夫若是有这么多银子,在这宰辅任上可以办多少事?要成为一代贤相,还不是轻而易举?

可为啥……偏偏这银子就像是自己长了腿脚一般,都奔着太子和方继藩那狗东西去呢?

三人抿着唇,闷不做声。

虽是心里热得不得了,却也知道,这银子和自己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也不过是听听,然后发出一声惊叹,最后努力不去多想罢了。

弘治皇帝似乎看出了三人的心思,微笑道:“朕和太子打了个赌,朕若是能经营好那作坊,这作坊便交给朝廷,朕想好了,得了这个作坊,一半归内帑,一半呢,下辖在户部,得银,都用来充实国库和内帑,三位卿家以为如何?”

刘健立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起来。

这样说来……岂不是……岂不是……国库每年的岁入,可额外增加一两千万两银子?

这……无异于是天降大喜啊。

刘健激动的道:“只是经营?”

“不错。”弘治皇帝笑着颔首:“只是经营!”

“只需要经营这么一个区区的小作坊?陛下,不知这作坊有多少人工?”

“千余人罢了。”弘治皇帝道。

刘健和李东阳对视一眼。

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狂喜。

刘健就像整个人一下子多了几分活力,露出笑容道:“只千余人,就太简单了。陛下………老臣并非是自夸,莫说是千人,便是御万人,乃至十万人,也不过是尔尔之事,这赌局,陛下与臣等赢定了。”

谢迁也道:“老臣也非自夸,当年治河,老臣奉旨御七万匠人和民夫,区区千人的作坊,算什么?”

连李东阳心里都不禁想。

这太子殿下,分明是在送银子啊,这背后却不知有什么居心。

弘治皇帝抖擞精神:“是啊,朕也以为区区小作坊,不过尔尔,朕还真不忍心虢夺了他们的作坊,可太子性子过于张狂,朕若是不磨砺磨砺他,他是不知教训的。朕已想好了,这两日,朕与刘卿、李卿便去,谢卿家在此当值吧。李卿家乃是户部尚书,钱粮的事最擅长,刘卿家呢,乃朕的首辅,最擅定夺。朕居中坐镇,这作坊……志在必得。”

谢迁听说自己得留在内阁里当值,不禁郁闷。

可细细一想,这杀一只鸡,都用了三把牛刀了,还差自己这一把吗?

自己在内阁之中,等着好消息就是。

有了银子就是好啊,那边的土人叛乱,需加派饷银,今年关中又是大荒……

君臣四人,个个眉飞色舞起来,一群加起来,足足有两百多岁的人,此刻,面上竟都洋溢着争强好胜,颇有返老还童的样子。

…………

到了第二天早上,才刚上值,户部左侍郎陈彤便莫名其妙的被喊了去。

接着,他在宫中见到了皇帝。

皇帝一身便服,刘健和李东阳二人也大抵如此,都是一袭儒杉。

这让不明状况的陈彤觉得很不同寻常。

李东阳见了陈彤来,不等陈彤行礼,便对弘治皇帝道:“陛下,此为户部左侍郎,在户部很有担当,乃是经济之才,是臣的左膀右臂,臣为稳妥起见,认为还是召此人同往最好。”

弘治皇帝便细细打量了陈彤几眼,点了点头。

他忍俊不禁的道:“卿家……终是谨慎啊,不过谨慎也是好的,本来朕还想召翰林院的王不仕来,可这王不仕不过是一届翰林,虽懂商贸之道,可此等事,毕竟用不上。再者朕与诸卿就足够了,人再多,反而显得朕在欺负那小子。”

陈彤小心翼翼的看着弘治皇帝和两位内阁阁老,总觉得他们有一种窃喜的样子。

咋……啥好事啊?

很快,他就明白咋回事了。

陛下带着三人出宫,李东阳密告他赌约之事。

陈彤听罢,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世上还真有天上掉馅饼之事,下官……下官……哈哈……”

四人心情愉快的到了作坊。

按照规矩,彼此之间,身份都是保密的。

弘治皇帝与几个大臣,这些日子就住在这作坊里。

半个月内,完全靠弘治皇帝四人经营,对外就宣称,这里换了主人,半个月之内,若是营收上涨,自算是弘治皇帝赢了。

可若是营收下降,便算弘治皇帝输了。

方继藩很是体贴,他似乎生怕弘治皇帝和李东阳和刘健等人对于十全大补露一无所知,所以特意带着他们到各处的工棚都转悠了一圈,美滋滋的指点这一道工序是做什么,那一道工序是做什么的。

刘健等人看得应接不暇,也看得傻了眼。

十全大补露……

就是这么制造出来的?

这狗东西……

可现在正事要紧。

李东阳和陈彤一合计,在场的四人都是天下绝顶聪明之人,一点即通,立即就明白这作坊怎么回事了。

因而,陈彤给予了李东阳一个坚定的眼神,仿佛是在说,瞧好了吧。

紧接着,朱厚照开始和弘治皇帝进行交割,弘治皇帝急着上任,虽觉得此事荒唐,却又觉得,挣来了这么多银子,放在太子的身上,不知他又会如何挥霍,还是放在朕和国库这里为好,有益于天下嘛。

于是乎,他郑重其事,便连这作坊主的印也一并接了。

此后,朱厚照和方继藩便直接逃之夭夭,不见了踪影。

弘治皇帝却是精神奕奕,浑身透着自信。

他心情澎湃的坐在了宽敞的公房里,里头竟还奢侈的配了舒服的沙发。

不只如此,这公房一旁,还有几个仆从在隔壁伺候,生活起居之物,无一不是奢侈。

弘治皇帝甚至还看到了一份菜单。

这都是供应朱厚照的,里头各种菜肴,触目惊心。

弘治皇帝笑起来,道:“看看,看看朕的儿子,小小年纪就如此崇奢,所用的东西,都是价值不菲,这些可都是算在营收里的,这些银子,都被他挥霍去了。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将这些无用之处,统统裁减,吃用粗茶淡饭即可,所谓经营之道,无非就是开源节流,这节流……就从朕开始,如此一来,每日便可节省纹银百两以上,可别小看区区百两,这半个月,就是一千五百两了。”

刘健等人听到了此处,无一不心潮澎湃。

刘健拜下,心悦诚服的样子叩首道:“陛下圣明哪,陛下先行此举,率先节流,虽只节余了千五百两,可这作坊上下有陛下带了头,所节省的用度,只怕惊人,但凭此,这营收和利润所得,就更加喜人了。”

陈彤也感动莫名。

他心里知道,此次是李东阳抬举自己,自己能有机会在陛下面前表现,实是天赐良机。

自己曾在边关管理过马场,还曾做过两任地方父母官,又在户部做了这么多年,这些宝贵的经验,今日完全可以在陛下面前施展出来。

于是他道:“陛下办的第一件事,便切中了利害,如此,何愁这作坊不兴?”

………………

第二章求月票,还有……

(本章完)

第1538章 治世能臣

弘治皇帝听了陈彤等人的话,心里不禁得意。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嘛,经营之道,被就是从细微处开始做起,而后徐徐图之。”弘治皇帝发出了感慨。

转眼之间,几千两银子就省下来了。

刘健等人,个个觉得此言甚合自己的心意。

于是,刘健捋须,摇头晃脑:“陛下所言甚是,经营之道,无非是持之以恒,再教之以方。最忌的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陈彤道:“臣一定向陛下多多学习。”

当日……

陈彤亲自主抓生产。

各道的工序,他大抵心里了然。

既然陛下节俭,那么作为臣子的自己,就更该效仿了。

这是他极好的表现机会。

他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茶壶,里头也没斟茶,而是一壶热水,就这般,对着茶壶嘴,偶尔饮一口,竟也是自得其乐。

他有心要干事业,知道自己仕途的转折点就在眼前,自是不肯松懈。

见到有匠人将大量的盐巴丢进了鱼里,气咻咻的冲上前:“你们这是要做什么,这般奢靡无度,这……这是暴殄天物啊,省着点儿,省着点儿。”

好在陈彤是个有涵养的人。

虽然恼怒,说话却还是慢条斯理,他脑海里,还想着太子殿下那嚣张跋扈的样子,开口就问候别人的家人。

我陈彤就不一样,我陈彤是个讲道理的人。

那匠人想说点什么。

陈彤道:“当今东家已经换人了,你们竟不知吗?东家是个节俭的人,尔等若是还想在此办差,就需有眼色。”似乎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他放下了茶壶,朝他们作揖一礼:“有劳啦。”

就这么观察了一日,陈彤到了公房去见弘治皇帝。

不过弘治皇帝此刻,正在公房里待客。

为了节省,弘治皇帝早将仆从们裁撤了。

弘治皇帝不屑于耍花招,将宫里的人叫来伺候自己,同时节省作坊里的开支,因而,索性亲力亲为。

他一袭青衫,亲自给来客斟茶。

这来客总觉得弘治皇帝眼熟的很,不过……却也没有多想。

只是知道……一下子这里换了主人,却不知是什么缘故,因而……特来试探一二。

来人是关中的商行大掌柜,姓刘。

刘大掌柜掌握着关中诸多的渠道,其背后的资本,是不容小觑的。

双方彼此寒暄。

这刘大掌柜,很快就和弘治皇帝自来熟起来。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请他吃过了茶,自觉地这商贾挺可爱的,和他们说话就是很好听。

“听说上月,刘大掌柜自作坊里进了七千多瓶的货物,此番来,一定也是希望能够多备一些货吧。”

“这个……”刘掌柜上下依旧打量着弘治皇帝,却是笑吟吟的道:“这不太好说,你也知道,现在买卖做的艰难,处处都要银子,现在关中又发了大灾,小老儿说来惭愧的很……下月的备货,却不敢过于冒险……”

弘治皇帝顿时心里遗憾起来。

可听对方说到难处,尤其是关中大灾,弘治皇帝是有所耳闻的,忙是颔首:“不是朝廷已去赈济了吗?”

“即便是赈济,损失还是不小,因而才谨慎,弟此番只打算备三千瓶的货。”

弘治皇帝:“……”

一下子从七千降到了三千。

好吧……关中大灾了,有什么法子。

他勉强露出笑容:“也好,也好,你放心,三千瓶,到时自是如数交齐。”

那刘掌柜又和他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他出了这公房,便有随从下楼去给他预备车马。

这刘掌柜在扈从的搀扶下上车。

扈从随口道:“老爷,这十全大补露,如今时兴的很,关中都在抢购,老爷做的是大买卖,势必已拿下了此月最大的货单了。”

来之前,刘掌柜确实是想要加订单的,至少也需一万瓶以上。

只不过……

刘掌柜却在此刻,叹了口气,心里正无处发泄呢,这扈从本是自己的心腹,于是驻足,道:“哪里,此次只订了三千瓶。”

扈从大惊失色。

要知道,这十全大补露,大家伙儿可都在抢购呢,抢到了就是赚到啊,怎么老爷却是反其道而行。

刘掌柜道:“这里的东家,换了主人,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换了路数。这新主人,节衣缩食,全身的家当,看上去也不过寥寥数两银子,还亲自给老夫斟茶,老夫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那新东家,看着面善,说话也客气,却不像是个有底气的人,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做买卖嘛,牟利当然是最紧要的,谁不晓得,有了这十全大补露,能生利呢。可更紧要的,还是稳妥啊,下一万多瓶的订单,便是将十万真金白银,押在了作坊里,倘若这作坊里稍有什么闪失,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为了蝇头小利,而折了本金,这买卖还能做吗?”

“所以……老夫先订三千瓶,且先试试水,走一步看一步。”

说着,刘掌柜上了车,他阖目,努力的回想着和弘治皇帝交涉的细节。越发的觉得……这背后藏着猫腻,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作坊……十之八九是出问题了。

而且可能是大问题,说不定,连自己三千瓶的定金,都要折了。

…………

刘大掌柜前脚一走,后脚,陈彤便进去,先给弘治皇帝行了礼,弘治皇帝欣赏的看了他一眼,这一日下来,陈彤都在鞍前马后,一看,就是精明能干之人。

弘治皇帝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人。

毕竟刘健和李东阳年纪都老迈了,虽也在作坊里独当一面,可总是不太让人放心。

而陈彤不一样,正在壮年,又精明能干,有他在,这作坊大小事务,可以令弘治皇帝高枕无忧。

弘治皇帝道:“卿家,现在这作坊运行的如何?”

“好的很。”陈彤正色道:“不过臣在作坊内外走动,发现了十几个问题,这些问题,或大或小,都是太子殿下此前的积弊,臣觉得,为了增加作坊的营收,不吐不快。”

吓……

弘治皇帝听到十几个问题,吓了一跳。

太子此前,居然这么糊涂,制造了这么多问题吗?

而这陈彤,倒是真的很有一番样子,短短一日之间,居然……

弘治皇帝打起精神,给自己筛了一杯温开水,饮了一口:“来,且说说看。”

…………

第三章送到,求保底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