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游戏越往后就越难

回望整个崇祯十二年,有让人满意的地方,也有诸多让人不满意的地方。

让崇祯皇帝最为满意的就是在崇祯十二年,自己终于又把帝国的版图收回了一部分。

勒石草原的面积有多大,崇祯皇帝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具体的还得等着五军都督府和户部的测量数量提交上来才能知道。

但是杭爱山的鼎鼎大名, 崇祯皇帝还是知道的——勒石燕然,封狼居胥,这就是烙进中原将帅们骨子里的基因,抹不去!

哪怕是到后世都喊着活捉满广志,解放朱日和,实际上心里想的也未尝不是勒石燕然,封狼居胥!

而且燕然这个名字,一看就是中原自古以来的地盘,肯定跟燕国有扯不清的关系!

燕国, 那可是周武王灭商后,封其弟燕召公姬奭于燕地而产生的诸侯国,正经的炎黄之后。

谁要是对于这一点有疑问,大可以去找燕召公求证一下嘛,朕不介意帮忙滴!

而且在崇祯十二年的时候多了后宫几个美人儿,自己又多了儿子女儿,怎么看都是喜事不断的节奏。

呐,做皇帝嘛,最重要的就是大开后宫,多生儿女嘛!

但是要说到崇祯十二年让人不那么满意的地方,也挺多!

十二年二月壬申,浚县有黑黄云起,旋分为二。顷之四塞。狂风大作,黄埃涨天,间以青白气。五步之外,不辨人踪,至昏始定。

二月癸巳, 京师地震。

七月, 雷击破密云城铺楼,所贮炮木皆碎。

八月,白水、同官、雒南、陇西诸邑,千里雨雹,半日乃止,损伤田禾,畿南、山东、河南、山西、浙江旱。

十二月,浙江霪雨,阡陌成巨浸。

如果不是崇祯皇帝大收商税又不断的从周边小国购买粮食什么的,早就跟原本历史上一样遍地烽烟了!

然而这些事情加一起的后果也让崇祯皇帝和温体仁、郭允厚一众大佬们蛋疼无比——国库里也没有余钱啊!

当然,不是说国库因为这事就空了,毕竟崇祯皇帝从来就没有停下过的抄家行动还有驻外的各路大军不断的劫掠也让国库里的银子从来就没有断过。

但是原本可以更充实的国库却因为这些事情而见少,总归是一件令人很蛋疼的事儿。

至于崇祯十三年会是个什么鸟样,崇祯皇帝心里一点儿的底都没有——原本的崇祯皇帝除了脸皮之外,剩下的都不算差,结果也只不过是硬挺了十七年而已。

就像游戏过关一样,自己已经过了十二关,后面的五关估计会难上加难——或许五关过去后会更难一些。

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扔到一边之后,崇祯皇帝才拿起桌上的奏章看了起来。

沈王韩王等一众藩王大佬们集体上书,希望崇祯皇帝能把封国置换后百姓的问题给摆平,或者能允许大家伙儿把现在封国的百姓都带走。

然后崇祯皇帝就把奏章给扔一边去了。

把现在封国的百姓们带走?这不是扯蛋是什么?

如果说这一众藩王都把现在封国的百姓们给带走,整个大明的百姓瞬间就会去掉一半!

大明自己人手还不够用呢,哪儿来的这么多百姓分给藩王?

且等着吧,等着百姓们把铁路修的差不多了再说,不着急!

至于最下面的一封奏章,则是东海舰队的南居益送来的。

因为荷兰人表示双方有可以合作的地方,比如奴隶,比如福寿膏,比如其他的瓷器和丝绸一类的东西。

崇祯皇帝对于荷兰人的态度表示一脸懵逼。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利益也没有永恒的敌人这句话虽然没错,但是这大明与荷兰人之间的互殴才过去多久?

现在就想坐下来谈生意?

崇祯皇帝表示有些接受不了,毕竟大明与荷兰蛮子们没什么好谈的——除非是谈一下如何让蛮子们去死这个话题。

但是荷兰蛮子们的态度也很明确,确实可以谈一下如何让蛮子们去死的话题——反正荷兰人没把自己当成野蛮人。

贩卖人口的什么的事情最有意思了——只要不是发生在大明。

如果说是大明的百姓被人拐卖,无论是谁干的,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抓住,然后面临着最残酷最没有人性的惩罚。

崇祯元年时,整个大明报到刑部和大理寺有关于拐卖人口的案子足足数百近千件。

但是在崇祯皇帝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以后,从崇祯二年开始的几百件再到崇祯三年的几十件,再到崇祯四年以后基本上绝迹的拐卖人口案,已经足以说明官府和厂卫在这些事情上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甚至于锦衣卫因此殉职者高达十多人。

不要以为十多人的伤亡很少,想想锦衣卫在大明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就知道这个伤亡有多大了。

但是贩卖的如果是外族蛮子,崇祯皇帝表示朕没有看到,没听说过,跟大明没什么关系。

崇祯皇帝再一次把李承彦给召进了宫中。

李承彦在看完了南居益递上来的奏章之后,沉吟着道:“陛下的意思是?”

崇祯皇帝道:“大明的铁路修建,还有各地的河道桥梁,需要人手。

朕不想拿大明百姓的命去填,所以……”

所以后面的话,崇祯皇帝没有说,但是李承彦用屁股想一想都能想出来,不想用大明百姓的命去填,那就只能拿外族的命去填了。

恰巧李承彦所学的纵横家也没把别人的命当成一回事儿。

斟酌了半晌后,李承彦才开口道:“那么对于蛮子们其他的要求?”

崇祯皇帝道:“福寿膏没问题,大明敞开了供应他们,卖多少都没有问题。丝绸和茶叶什么的,爱卿看着办便是。”

李承彦躬身应了,开口道:“那这些劳工的数量?”

崇祯皇帝脸上的笑意愈发显得狰狞:“朕闻,韩信点兵,多多益善,爱卿以为然否?”

李承彦躬身道:“陛下英明!”

辞了崇祯皇帝之后,李承彦就返回了自己的家中开始收拾行礼,打算先从京师去福建,然后再从泉州出海去巴达维亚的东海舰队驻地。

至于崇祯皇帝,则是再一次的微服出宫了。

一路跑到了京营驻地之后,崇祯皇帝便带着几个内厂和锦衣卫的护卫进了大营之中。

眼前这片大营和校场算是完犊子了,这是一个有味道的大营!!

这是崇祯皇帝进入大营之后的第一个感想——满大营和校场上都是木头架子还有拉起来的麻绳,上面密密麻麻的搭着百姓们趁着天好晾晒出来的被子,衣服,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然而这些被子受卫所士卒们天长日久的“熏陶”,那股被太阳晒出来的臭脚丫子味儿,让崇祯皇帝有一种回到后世大学宿舍的错觉……

真他娘的怀念啊!

然后张之极和一众千户们就直接被罚俸半年——原本说的是给百姓们新的被褥,可是眼前这种情况直接就证明了张之极这家伙把新的给了京营士卒,给百姓们用的是二手货。

但是崇祯皇帝也没打算在这事儿上把张之极怎么样。

京营将士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干这么一件出格的事儿也算不了什么太大的事儿,毕竟这种事情肯定是由张之极来做主,下面的士卒们根本就没有发言权。

崇祯皇帝小心的避开这些有味道的被子衣服什么的,慢慢的走近了营帐所在的地方。

营地中的百姓跟前几天看到的百姓们完全不一样,就好像从头到底都换了个人一样,孩子们也都在围着大人们打转,跑来跑去的打闹着。

除了百姓之外,顺天府的大量官员,小吏,还有衙役也在营地之中忙活着。

百姓太多了,一股脑的扔到一个地方去肯定不行,但是想要打散分开安排,不提前分配好,估计到时候也会乱的一逼。

倪元璐觉得早晚都得麻烦一次,倒不如趁着现在人群相对集中的时候赶紧都弄妥当了,等干完了工地上的活之后,直接就能把人给分配走。

甚至于有些百姓一路上修啊修的,可能就修到了自己将要分配要去的地方,直接住下来就行了,更省心!

崇祯皇帝轻笑着在营地中穿梭,如果不是那些有味道的被子,崇祯皇帝的心情会更好一些。

一个五口之家站在一张桌子前,神色中满是掩盖不住的拘谨,丝毫不见前几日调戏藩王府管家时的狡黠。

这家的一家之中,那个中年汉子,崇祯皇帝在酒楼上看的真切,当时就这家伙喊的最响,跳的最欢,可是最后这家伙根本就没响应王府管家的号召,白白的逗人开心了一回。

当时崇祯皇帝还以为这又是一个被惯坏了的百姓,可是现在看看这个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的家伙,崇祯皇帝又突然间想笑。

桌子后面的小吏显然不知道这些,等了半天也没见这家伙说清楚他到底想去哪里,小吏的神色便有些不耐烦了:“我说姜狗蛋,你他娘的到底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赶紧说,要不然上一边先想着去,后边这么多人没看见?再耽误老爷的时间,小心把你抓去打板子!”

姜狗蛋嘿嘿笑道:“官爷,您看着小人去哪里最合适?”

小吏有些懵逼——你他娘的去哪儿,你问我?我还不知道该去哪儿呢!

不过在思考了一会儿后,小吏还是对姜狗蛋道:“去辽东或者奴尔干都司吧,也就是冬天冷点儿,剩下的听说都挺好。”

姜狗蛋嘿嘿笑着道:“那成,俺听您的,小人申请去辽东。”

小吏接过姜狗蛋手中的户籍册子,做好了登记之后便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把姜狗蛋赶到了一旁,大声喊道:“下一个!”

接下来的百姓想要去哪儿的都有,以辽东居多,其次是奴尔干都司,然后是勒石草原,再然后是朵甘思和乌思藏。

至于吕宋和爪哇,好像被所有人给遗忘了一样,没有人选择去这两个地方。

崇祯皇帝凑了过去,问道:“姜兄弟怎么那么听小吏的?小吏说辽东好便一定好了?吕宋和爪哇那里可是一年三熟四熟的好地方,你就不心动?”

姜狗蛋撇了撇嘴道:“这位公子说笑了,小人虽然没去过吕宋和爪哇那两个地方,但是也听说过是海外之地。

就算是官府把那里的蛮子都给抓来干苦力,那也是孤悬海外的地方,以后说不定就再没机会回大明了,跑那么远干什么?死了都不一定能回来啊。

辽东虽然也远,可是顺着那铁路走,总是能走到关内的,老了还能埋进祖坟里,多好。

至于说为啥相信那位官爷?公子您想想,那官爷可是朝廷官员,还能坑了咱百姓不成?”

崇祯皇帝轻摇着折扇笑道:“怎么就不能了?那戏文里不都说贪官污吏么?不污的还能叫吏?”

姜狗蛋上下打量了一番崇祯皇帝,心中暗自感叹了一声驴屎蛋子外面光。

呵呵笑了两声后,姜狗蛋便解释道:“公子刚才都说了戏文里的事儿,那可当不得真。

当今天子是那么好糊弄的?不怕锦衣卫上门找麻烦?尽管相信官府便是,就算出了岔子也能往上一级的官府伸冤。

就算是官府也官官相护,还可以找了锦衣卫,拿着大诰进京告御状不是?

公子莫非没有读过大诰?”

最后一句话,姜狗蛋话里的鄙视之意没有丝毫的遮掩——区区一个读书人在这里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算是想要找自己的麻烦,这不远处就是顺天府的官差,自己还用怕了他去?

自己这是被人给鄙视了?

崇祯皇帝有些懵逼,搞不懂为什么每次自己出宫浪一波都能被这些百姓给鄙视一番。

难道说自己真的不适合出宫私访?还是说自己这个皇帝当的太久,已经跟民间百姓脱勾了?

一肚子邪火想发又无处可发的崇祯皇帝干脆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这个叫姜狗蛋的蠢货,慢慢在营中逛了起来。

逛了半天之后也没有什么新鲜事的崇祯皇帝正打算离开,却见一身便装的许显纯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躬身拱手道:“公子爷,有急报!”

PS:昨天跟两个大神面基喝多了,结果感冒了,悲剧。

另外,今天献祭掉草神的《神话版三国》,看谁更毒。

(本章完)

第582章 你可长点儿心吧

崇祯皇帝很蛋疼,甚至于有些不想见到许显纯。

每次这家伙匆匆忙忙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基本上都是急报,然后十有八九都是那些会让自己不开心的消息。

斜了许显纯一眼,崇祯皇帝一边向着京营外面走去,一边低声道:“什么事儿?”

许显纯也是蛋疼无比的道:“公子爷, 江南林伟枫传来的消息,最近那边有很多不正常的现象出现。”

崇祯皇帝一边走一边哦了一声,心中却有些懵逼的感觉。

江南不是被杀的老老实实了?现在又怎么要搞出事情来?好好活着不好吗?

许显纯小心翼翼的瞧了崇祯皇帝一眼,又低下头,一边随着崇祯皇帝向外走,一边接着道:“正月丁卯那天, 黑气弥空三夕的事儿传到了江南, 再加上丙午日浙江和南直隶大风霾之事,有些人就开始坐不住了。

等到二月壬子朔, 杭州城门夜鸣,有些人就开始了勾连,把目标盯向了盐运使林传枫。”

崇祯皇帝的脸色有些黑:“都确定有谁了?”

许显纯躬身道:“小人该死,目前已经确定的有徐氏,吴氏,胡氏,还有陈氏和王氏共五家,再加上其他的一些小氏族,涉及人数近万,若是算上这些人豢养的死士还有家丁什么的,总数约摸近十万之众。”

崇祯皇帝疑道:“怎么现在才出来这事儿?之前江南那么多的动作都没有出问题,就算是商税也没有出问题,现在怎么突然间就出来了?”

崇祯皇帝虽然知道锦衣卫不可能传递这么大的假情报上来,但是对于江南的这些事儿仍然是心有疑虑。

之前杀东林党的时候虽然有些小风波,可是也没闹出什么大乱子来,甚至于强征商税,把商税翻倍涨到了十五税一的时候也没有闹出来乱子。

崇祯皇帝一度以为江南已经彻底消停下来了, 尤其是在铁路已经修了那么多的情况下, 还会有谁这么想不开造反?

就那些软骨头,杀的多了不就老实了?现在跳出来打脸?还是想强行给自己加戏?

许显纯斟酌着道:“公子爷,这事儿还是因为大造黄册之事。”

正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京营的营门口,崇祯皇帝翻身上马之后还是有些懵逼的感觉。

大造黄册?这京中还有附近这么多的州府都没听说有什么乱子,怎么江南之地偏偏就得出乱子?

许显纯接下来的话解开了崇祯皇帝的疑惑:“大造黄册之下,江南一带的大量隐户和逃户都选择了去官府登记,那些需要大量人手的豪商什么的人手不足,这是其一。

还有就是那些大地主一类的名下田产问题,既想找人耕种,又不想付出更多的利益。

再加上之前的开海、土地丈量、商税等等问题加到一起,让这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崇祯皇帝冷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而是快速的向着紫禁城的方向而去。

到了宫里坐稳当了之后,崇祯皇帝才敲了敲面前的桌子,问道:“民间呢?”

许显纯躬身道:“启奏陛下,民间现在颇为平稳,没人打算跟着这些混帐东西一块儿送死。

但是据锦衣卫的密报来看,这些混帐极有可能打出建文后人的旗号来起事。”

崇祯皇帝却冷笑道:“没脑子的东西!两百多年的时间过去,现在才打出建文的旗号也不嫌晚!就这些废物,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许显纯悄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什么叫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这是堂堂大明天子该说的?

这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接!

许显纯正蛋疼间,殿外的小太监却悄然来报:“皇爷,温阁老和成国公求见?”

崇祯皇帝摆了摆手道:“传。”

朱纯臣和被自己强拉过来,还有些懵逼的温体仁很快就进到了殿中。

行完礼之后,崇祯皇帝就开口道:“成国公这是得到了消息了?”

朱纯臣躬身拱手道:“启奏陛下,南京军府那边已经发了六百里加急到五军都督府。”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却把目光转向了温体仁:“温爱卿怎么看?”

温体仁在朱纯臣告诉了自己这个消息之后,其实是懵逼的,连内心也是拒绝的。

想破了脑袋,温体仁都没想到江南还有人敢举旗造反——前面崇祯皇帝最狠的时候一次性杀了两万多人,比洪武年间的几场大案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明知道当今天子是个什么德性,还敢举旗造反,不是找死是什么?

万人?十万人?

对于这个情报,温体仁只想笑。

崇祯皇帝是没在大明干过一次性屠掉十万人的事儿,可是在大明之外,比如最近的鞑靼,十万算个毛线?

以当今天子心性之狠,除非是聚众百万千万才能可能令其动容!

斟酌了半晌之后,温体仁才小心翼翼的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江南之事,当剿抚并用。

凡是领头之人,当以剿为主,下重手处置,以为后来者戒。

至于被裹挟之人,当以抚为主,令其各回原籍后好生耕种便可不复为祸。”

崇祯皇帝嗯了一声,目光又投向了朱纯臣:“南京军府那边怎么样儿了?”

朱纯臣躬身道:“启奏陛下,魏国公已经秘密调动了周边诸省的卫所士卒,以会操的名义调了三万大军。”

崇祯皇帝点了点头,手指在桌子上慢慢敲着,却没有开口说话。

对于徐弘基仅仅调动三万人马的事儿,崇祯皇帝倒是没有多在意——像这种仅仅十万人左右,以佃户和死士们组成的叛军,三万大军都算是高看他们一眼了。

但是这事儿却让人感觉郁闷。

好好的江南之地因为这些个混帐东西搞事情再乱起来,万一再扩散一下,可就更恶心人了。

阴沉着脸的崇祯皇帝在郁闷了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既然有人敢死,那就都埋了吧!”

温体仁心中一颤,躬身道:“陛下,那些被裹挟的百姓?”

崇祯皇帝斜眯着眼道:“看魏国公如何处置罢。”

……

远在南京的徐弘基现在也是蛋疼无比,在国公府的大堂上面来回踱步个不停。

整个江南突然之间就变得暗流涌动,唯一能让自己感觉欣慰的就是自己家那个混帐东西徐文爵了。

一路六百里加赶紧回南京的徐文爵颇有一些行如风,坐如钟的铁血军人影子,以往的那个纨绔子弟仿佛已经消失不见了。

踱了半天之后,徐弘基才问道:“你怎么看?”

徐文爵道:“父亲既然已经调动了三万大军,又何必再担心这些个混帐东西?”

徐弘基愣道:“你的意思是直接把这些人杀了?”

徐文爵更愣:“难道不应该杀掉这些个混帐东西?”

徐弘基想要捂脸——自己这是生了个什么玩意!

原来是个纨绔子弟,自己把魏国公交到这个混帐东西的手里简直没办法向列祖列宗们交待。

现在倒是不像个纨绔子弟了,可是满脸子的军方思想,张口闭口就是杀掉杀掉!

你到底在京营里边经历了什么事情才变成现在这鸟样儿的?

魏国公府需要的继承人肯定是那种铁血将军一类的,可是却不能是这种光知道杀人的杀才。

江南想要造反的这些人,在徐弘基看来就是些插标卖首的土鸡瓦狗而已,别说是调动三万大军了,就算是两万,对上这十万左右的废物也不过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事儿。

但是杀完了之后呢?江南的动乱肯定有,而魏国公身为与国同休的勋贵,再想像崇祯朝以前那样划水混日子,可能么?

按下心中的怒气,徐弘基才开口道:“那你说,这些个混帐东西杀完了之后,江南这边的烂摊子该怎么处理?如何安民?”

徐文爵却是撇了撇嘴道:“那是内阁跟户部的事儿,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父亲,现在的大明跟以前不一样了,咱们只需要打好仗就是了,剩下的事儿用不着咱们操心。”

徐弘基道:“混帐东西,你打算就一直就这样儿下去?除了杀还是杀?你能不能站在国公府的角度上面看问题?嗯?!”

虽然生气徐文爵满脑子的打打杀杀,但是对比起之前的纨绔子弟来也算是长进的多,徐弘基打算忍着心中的怒气跟这个混帐东西好好交流一番。

徐文爵却是毫不在意的道:“现在您才是魏国公,孩儿不是,孩儿在京营之中已经积功升到了副指挥使,考虑的自然是如何打仗。”

你说的还真他娘的有道理,老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你了!

一忍再忍之后,徐弘爵还是强忍着怒气,捋着胡子问道:“那你说说看,这些个混帐东西为什么想要造反?”

徐文爵撇嘴道:“这是内阁和户部还有刑部该考虑的问题,孩儿用不着想这些,只要依着五军都督府的军令行事便好。”

徐弘基终于没有忍住,一脚便踹向了徐文爵,骂道:“你他娘的是下一代的魏国公!老子当初怎么没把你按马桶里淹死你!”

纹丝不动的徐文爵反驳道:“依大明律,凡勋贵不举者,除爵罚俸,父亲大人应该知道吧?”

徐弘基怒道:“少他娘的扯那些没用的,现在你就说说你是怎么看的吧!”

徐弘基现在又无比后悔当初把这家伙塞进军营里面了——好好一个纨绔子,都给弄成个二傻子了!

徐文爵这才迟疑着道:“难道不是为了利益受损而造反?莫非这些人造反还有其他的原因?”

说完之后,徐文爵又自我否定道:“这些人在当初加征商税之时便老实无比,后来复社和东林党的事儿他们也没造反,看起来倒不是这里面的原因。”

连着想了好多个理由又都自我否定了之后,徐文爵才拱手道:“孩儿驽钝,望父亲明示。”

徐弘基却没有直接说出原因,而是反问道:“你先说说,你在京营之中是如何过的?莫非从来没有关心过朝堂上的大事?”

徐文爵摇头道:“每日里除了训练之外,便是琢磨着如何行军打仗,哪儿有功夫去管朝堂上面的事儿?”

徐弘基叹了口气道:“如此说来,倒也怪不得你了。可是大造黄册的事儿,你总该是知道的吧?”

徐文爵点头道:“这个自然是知道的,京营和新军还有京城诸多卫所都经历过,而且大造黄册最早也是从军伍之中开始的。

可是,大造黄册的事儿又与这些人造反人什么关系?”

徐弘基叹道:“表面上看是没什么关系,可是就以我魏国公府为例子吧,少了那些隐户逃户,你说这千顷良田由谁去耕种?”

徐文爵道:“雇佣百姓去种不就行了?或者父亲大人可以直接向官府买那些蛮子来耕种,更省钱。”

说完之后,徐文爵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父亲大人的意思是,那些人造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徐弘基叹气道:“任谁能想到,这些个混帐东西想要造反的理由居然就是这么简单?

当然,也不仅仅是大造黄册的事儿,还有之前的商税和东林党、复社那些事儿加到一起,再加上陛下此前曾经在江南大开杀戒,这些人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徐文爵讥笑道:“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结果就是这么个可笑的理由?只怕陛下巴不得这些人会跳出来造反吧?”

徐弘基道:“陛下怎么想的,我们这些做臣子的还是不要妄加揣摩的手,知道的太多,不是保身之道。”

徐文爵道:“这不就是刚才孩儿说过的么?这些事儿让内阁和户部去头疼便是了,咱们用不着想。”

徐弘基却道:“你可知道,魏国公府镇守南京,可不仅仅是镇守军府那么简单?一应文武之事,皆需过问?”

又叹息了一声之后,徐弘基才接着道:“为父已经老了,魏国公府的担子早晚都得由你来挑,你可长点儿心吧!

等这回的事儿过去之后,为父便会上书陛下,求陛下开恩,将你调回南京。”

徐文爵一愣,还没有想好该怎么说,就见国公府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躬身道:“公爷,南京守备太监李公公求见!”

PS:今天献祭《跑偏的大明王朝1618》,朕很好奇,大明该如何跑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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