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老熟人

碧溪潭外的一片树林中,门丁和成甲将收来的几味灵药交给吴升:“孙行走,恭祝早日康复啊!”

吴升笑了笑,接过灵药道:“那就借二位吉言了。”

经过两天前这么一遭,两个廷寺中的大寺吏和吴升的关系拉近了一大步,说起话来也就热络了不少。

门丁道:“田寺尉协助学舍清除巫修有功,景州尹下令重赏,田寺尉将孙行走协助之功也报了,州尹的赏格也有行走一份,不日便至。”

吴升问:“走脱了主犯,也算功?”

门丁道:“赶走了巫修,剿灭邪道据点,当然是大功。”

当日田寺尉率人进山追捕蛇老,只追了个寂寞,吴升真没想到这也算功,听了门丁的话后不由笑了,同一个结果,不同的言辞说出来,果然功过不同。

赶走巫修,于廷寺而言的确是桩功劳。

门丁又道:“行走为修士季孙主持公道,他言下很是感激,托我送来礼物,以表谢意。”

吴升看了看,是几件蛮荒的灵材,确实是稀有的品种,正合炼成内丹,当下收了。

成甲见他收了东西,开口问:“行走,奋脉丹……季孙要得急,用来救人,不知行走能否弄来?”

他兄弟俩就指着这笔十五金的生意发个小财,所以很是关心。

吴升收了灵药,奋脉丹当然不成问题,点头应允:“后日午时来取。你再问问,他替谁买的。”

奋脉丹是圣手丹师文挚所创灵丹,最是治疗经脉受损的好东西,季孙不远千里赶到扬州求取此丹,吴升还是有些担心的,毕竟芒砀山和驻凤山联系紧密,还合兵一处攻占九真,这灵丹还真说不准是为谁求取的。

能炼制奋脉丹的丹师很少,至少被学宫无罪开释的百越丹师逐风就炼不了,但吴升却倒推过丹方,试炼过两次,以他如今的修为,完全不是问题。

吴升如约炼成三枚,至午时来到碧溪潭外的林中交货,一见对面的人,他心里就一阵苦笑——门丁和成甲这两个完蛋货,竟然把季孙给带来了,也不知收了多少好处。

如果只是季孙还好,那天在野人村里,季孙就没有认出他来,但季孙的边上,还有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老熟人。

冬笋上人!

当然,他倒是也没有责怪门丁和成甲之意,和冬笋上人相见,心里还是很欢喜的。

“孙行走!季孙此来冒昧,实在是想拜谢行走救命之恩,还望行走恕罪!若无行走仗义相助,孙已入囚牢矣。”季孙当场就行了个大礼。

吴升将他搀扶起来:“季老弟言重了,你本就与那巫修没有关碍,自然不能无罪而狱。”

瞟了瞟冬笋上人,就见这老货眼睛瞪得溜圆,歪着脑袋上下打量自己,还情不自禁围着自己转圈。

还得说是冬笋,自己就算服用天相丹,又披头散发改变形象,在他面前还是露了馅。哦对,自己还说话了,那就更不可能瞒过了。

吴升冲冬笋使了个眼色,冬笋怔了怔,旋即会意,连着咳嗽了好几声,这才退到边上,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是真咳,被一口气噎着了,绝无虚假。

吴升和季孙随意闲谈两句,安抚了片刻,季孙没口子的道谢,始终没有认出吴升,只是告诉吴升,是家中老叔受伤,急需奋脉丹疗伤云云。

他三兄弟有个鬼的老叔!

吴升也不戳破,将奋脉丹交了,收了十五金,告辞离去。

门丁和成甲送吴升回去,到了门口被吴升好一阵斥责,末了严厉嘱咐:“不得我同意,绝不可再带人来见我,听明白了?”

这二位额头冒汗,连声诺诺。

吴升惩罚他们:“原本打算给你们五金赏钱,如今只剩三金,带一人扣一金!”

这两位垂头丧气,接了三金,一溜烟跑了。

回到石洞,吴升一边观察气海世界中的蛛卵,一边等着夜幕降临。成功将蛛卵炼成内丹已过去一天,此刻这些白色的小圆珠有了变化,正在破壳出生。

一个一个小蜘蛛从卵壳中爬出来,在一丛灌木间喷吐细丝,渐渐结成张大网。十二只透明的小蜘蛛刚刚出生,就开始合作张网捕食,成长的进度相当快,不愧为灵蛛。

忽见一只毒蜂飞来,立刻被蛛网缠住,拼命挣扎着。这种毒蜂个头很大,有大拇指粗壮,算得上气海世界丛林中的一霸,但在这极细的蛛丝缠裹下竟然无法挣脱。

这些刚出生的透明小蜘蛛们顿时蜂拥而上,也不等毒蜂晒干,直接就下嘴啃吃起来,不多时便将这毒蜂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不剩。

真是好样的!吴升竖起大拇指。数了数,一共十二只。

吃了毒蜂,小蜘蛛们又开始吐丝,这回却是将自己包裹起来,一个个小白丝球吊在蛛网上,发着晶莹剔透的光茫,好似一串珍珠。

吴升看完这出好戏,天色也黑了下来,一道身影摸进吴升的石洞,正是冬笋上人。

“隔音么?”冬笋问。

吴升道:“有法阵,各石洞之间都听不见。”

冬笋咂舌:“大手笔!比上庸那灵泉强,还便宜,才十个蚁鼻钱。”

吴升笑道:“地方大,能容纳的修士也多,这叫薄利多销。”

冬笋上人围着吴升又打量起里,忽然间眼眶红了,哽咽道:“乖乖,我的个天爷,我们都以为居士已经死了……谁想居士活得如此滋润,混到学宫里去了,说出去谁信?老朽是无论如何难以置信啊……”

吴升叹道:“我这也是没办法,自从感到学宫似乎盯过来,我就在为隐姓埋名做准备了,就是不知金无幻、庸直他们能不能理解。”

冬笋上人连连点头:“都知道,知道的!那天为了救大伙儿,居士当着学宫奉行的面射死麻衣,大伙儿就都明白了。如今大伙儿在九真部过日子,冬雪还在屋子里为居士立牌,每日上香不止……”

听他叨咕完九真部的事,吴升彻底放心了,大伙儿没事就好。

冬笋上人道:“居士放心吧,大伙都没事,躲在九真部,离学宫远着呢,唯一的问题,就是不方便回中原,我这次偷摸来,也是冒了极大的险。”

吴升点头:“我知道了,慢慢想办法,终有一日,让你们踏踏实实重返中原。”

感谢新西塘、苦行僧逐风、20211209的打赏,多谢道友们的月票和推荐票。

(本章完)

第390章 卷宗

谈完芒砀山近况,吴升问起最关心的问题:“奋脉丹给谁买的?谁受伤了?”

冬笋上人叹了口气:“大盗魏浮沉!”

吴升很诧异:“谁?”

冬笋上人道:“魏浮沉啊……我知道居士不信,但没办法。”

吴升道:“我原以为他死了,后来看了罗凌甫颁下的通缉令,发现他没死,已经够让我惊讶的了,这老小子怎么就没死呢?麻衣都死了……更让我惊讶的是,你们还帮着他买灵丹疗伤,这是怎么个意思?难道被他讹上了?”

冬笋上人叹道:“就是被他讹上了。”

吴升摇头:“阴魂不散啊……他怎么就那么能逃?这都快赶上我了……说说吧,怎么回事?”

冬笋上人道:“这厮逃出学宫追捕后经脉受损,身负重伤,不知怎么的,找到了木鹿谷去,我怀疑他准备盗取木鹿大师的灵材,居士还记得木鹿大师吧?”

吴升点头:“记得,攻打九真时我去找过他,不许他下山。”

冬笋上人道:“正巧老朽也去木鹿谷见木鹿大师,结果回九真的时候,就被这厮盯上了,一直跟到大伙儿在岫云山新建的寨子。”

吴升皱眉:“他绑了人质要挟?”

冬笋上人道:“那倒也没有,这厮公然露面,说是居士必定给我们留了不少灵丹,让我们给他找奋脉丹,若是不给,他就去首告,不仅把岫云山告知学宫,还要把老朽和阿傩的事也抖出来。岫云山还好说,傩溪寨可挡不住学宫雷霆一击啊!”

吴升忽然笑了:“你这个傩溪寨的压寨夫君,不是还得了学宫嘉奖么?”

冬笋上人挠了挠头:“惭愧,惭愧!老朽也是稀里糊涂的……那剑宗于奚若是落到老朽手里,非弄死他不可,怎么可能去救他?”

吴升问:“魏浮沉怎么知道我会炼奋脉丹?”

冬笋上人道:“老朽也纳闷呢,他怎么就知道得那么清楚,但他言辞笃定,非说居士肯定会。我们说居士已经死了,他就耍无赖,说要么从居士的遗物中给他找,要么想办法给他弄,总之赖定我们了。”

吴升恨铁不成钢:“你们那么多人,金无幻、庸直都是炼神,刀南蛇、凰飞龙、阿傩都是神巫……还有微叔芒吧?弄不过他一个?他不是还受伤了么?”

冬笋上人叹道:“真拿他没办法,这厮就是只老鼠,没事就往地里一钻,打洞比谁都快,怎么追?就连学宫那么多人都抓不到他,我们又能如何?设伏围捕了两次都被他逃了,他还撂下话来,一个月内给不出奋脉丹,就要去告我们。”

吴升气乐了:“这厮的确属耗子的。”

冬笋上人道:“说得是啊,实在没办法,大伙儿只好分路去找奋脉丹,微叔芒三兄弟没被通缉,所以一起北上了,他和伯宜去拜文挚的山门,老朽和季孙来扬州找崔明,可崔明也没办法,好在有居士,当真是侥天之幸!”

吴升问:“蛇老又是怎么回事?”

冬笋上人苦笑:“眼看着只剩十日之期了,依旧没有奋脉丹的影子,季孙机缘巧合之下听说了蛇老的行踪,他和蛇老有过一面之缘,说是死马当活马医,就去求告蛇老,结果还被居士给堵在村里了,当真好险。”

来龙去脉都理顺了,吴升道:“那就快回去吧,记住了,千万别和任何人说起我的事,包括季孙。若有难处,你便来扬州找我。”

冬笋上人问:“魏浮沉怎么办?”

吴升皱眉:“滚刀肉,难办。我这边一时也没什么法子,你们暂时只能依靠自己,想办法除掉他,总不能被他讹一辈子。”

冬笋上人道:“他倒是发过誓,拿了奋脉丹就走,绝不多生事端。”

吴升道:“这种打地洞的鼠辈发誓,你们也信?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把命攥在人家手里。”

冬笋上人点头:“好,我们回去后再想办法。”

吴升掏出一百金交给冬笋:“你们避入九真,花费肯定不小,这些钱你带回去,撑个两年没问题,我这里会想办法的。”

将冬笋送出石洞,双方紧紧握手,吴升道:“让大伙儿坚持住,天,总会亮的!”

冬笋上人重重点头:“居士,要保重啊!”

说完,洒泪而别。

次日,吴升离开碧溪潭,返回扬州学舍,找到槐花剑后问她:“最近还有什么案子么?”

槐花剑又是诧异又是惊喜:“孙大哥伤势康复了?”

吴升道:“没有了蛮荒之中朝不保夕的日子,能静下心来修炼调养,恢复得还不错,要说康复还早,但确实有了好转。这几日思来想去,总觉着都是你们在辛苦奔波,我却安享清闲,虽说大伙儿都能理解我、关照我,但时日久了也不合适,就想着也尽己所能,为学舍出几分力。”

槐花剑道:“孙大哥想多了,两次要案都仰赖孙大哥出手,哪里说得上安享清闲?孙大哥就放心养伤吧,庆行走尚未返回扬州,暂时还没什么事。”

吴升点头道:“如此也好,有事记得叫我……既然都回来了,干脆熟悉一下卷宗,学一学你们查案的手段,以免遇到问题时两眼一抹黑。你看呢?”

槐花剑立刻答应了:“那我带孙大哥去内档房。但是孙大哥,妹说一句,这些东西,可看可不看。”

内档房就在酒肆对面的学舍正院,属于学舍的机密要地,有法阵守护。槐花剑尽职尽责,将控制阵眼的方法教给吴升,带他进入这处有三间房的要地。

“西屋是扬州廷寺发来的卷宗,东屋是各地学舍发来的卷宗,孙大哥就在正堂看吧?”

“我这层级,哪些是不可看的?”

“咱们都是学舍修士,这里的都能看,不能看的卷宗,都在庆行走房里锁着了,孙大哥但看无妨。”

于是吴升便留在了内档房查阅起来。果如槐花剑所言,这里的案卷都是能看的,几乎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大部分来自扬州廷寺的报告,还有一些学宫和周边学舍报来的情况说明。

尤其是廷寺报来的案卷,实在是多如牛毛,什么偷盗诈骗、打架斗殴都往这边报,吴升有理由怀疑,这是廷寺方面的疲劳战术。

连看七天,看了一个大概,于是又去找槐花剑了。

拜谢长富未央的大额打赏,叩首!感谢舒迟不言、苦行僧逐风、新西塘、我来于野、二娃他妈的打赏,感谢道友们月票和推荐票的鼓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