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舒回到玉京学府时，宿舍里依然只有孟兄。
孟兄正在临摹圣字碑。
“哦哟！这不是传统修行学院、法术原理学大一的孟师弟吗？怎么不研究法术，反倒练起书法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文学院的呢……”
陈舒凑过去瞧着。
所谓圣字碑，就是当年圣祖“创字”后定下的语言文字教科书。
由于古代技术落后，即使圣祖开创出了简单的印刷术，很多时候书本的复制仍然是靠誊抄。那么誊抄就带来了极大的不稳定，抄过作业的人都知道，有时候一个字能抄成武功秘籍。因此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古人就会将一部分重要的经典刻在石碑上，天下以此为标准，要是不小心传错了，便可据此纠正。
所以古代刻在石碑上的经典著作很多都充当着权威教科书的作用。
若是考古过程中，同时发现了一篇诗文的两个版本，一个写在书上，一个刻在碑上，没有其它参考，学界一般都会倾向于认为碑文上的才是原版。
圣字碑也是如此。
不过由于它记述的并非文学作品，而是单纯的语言文字，因此还有一层规范作用。
若无圣字碑，语言、文字一代代演变下来，会偏差很大，圣祖将圣字碑放在泰山之巅，以星铁铸就，若无神灵之力无法摧毁无法搬移，并向后世之人下旨，此后千秋万代，都得遵守。夏朝之后中国传承未断，每一朝都宣称继承前朝正统，跪拜圣祖，向神灵祈祷，因此还真就一代代都遵守着圣祖的圣谕，沿用大夏文字语言。
圣字碑上记载了当前所用的大多数文字及其拼音、简单释义。
以陈舒的目光看，这是标准的宋体字。
不过现在宋体只存在于圣字碑和少数出土石碑上了。因为夏朝之后没两个朝代，就有个沙雕皇帝废除了宋体的印刷标准字体的地位，转而用了另一种字体，之后又变了一次，现在常用的印刷文字虽然也较为方正，可整体和宋体还是可以看出不小的差别。
“陈兄，看我写得可好？”孟春秋提着毛笔，转头看向他。
“可以，跟打印机似的。”
“陈兄你猜这是什么字体？”
“班门弄斧了不是！”
“噢！”
孟春秋一拍自己脑门，笑着说：“我都忘了你对大夏历史研究颇深了。”
孟春秋停顿一下，刚要落笔，又扭头与他说：“不过陈兄你说，圣祖究竟有多全能，才能以一己之力创造出这么完善而成熟的语言文字，还留下这么多经典学说著作。”
“穿越者呗。”
“陈兄你也这么认为？”孟春秋倒略显讶异。
“还能有什么原因？”陈舒摊手。
“学界一般不是认为这些文字、经典学说名著其实都不是圣祖创下的，而且夏朝的其他人联合创下的，只是全都冠以了圣祖之名吗？”孟春秋好奇的看着他，“陈兄你竟然不这么认为，反而相信网上的穿越论？”
“是啊。”
“真是奇怪……”
孟春秋摇摇头对他说：“我反倒相信这些学者的猜测。穿越这种事，根本就是无端猜测，不可能的。我更相信圣祖是个如我一样的绝世天才，文武双全的那种。”
“？？？”
陈舒黑人问号脸。
孟春秋见状，还很耐心的对他说道：“陈兄你要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绝世天才的存在的。”
“……”
陈舒扯了扯嘴角，问道：“你不是要仿照进王，努力修行，隐在幕后为皇室保驾护航吗？”
“是啊。”
孟春秋说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
“唉……”
“怎么？后悔了？”
“倒是没有。”
“为何……那你叹气干啥？”陈舒在说话时总是莫名其妙被他带偏。
“叹我才华盖世，最终却不得展现。”孟春秋眉目间结着愁绪，仿佛玉玉了，“我大概已认识到了，也许我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真正的主角是别人。”
陈舒顿时来了兴趣，催促道：
“快！展开说说！”
“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应该是我皇兄、是张姑娘，甚至是姜兄那种……”孟春秋感怀着说，“皇兄一出生就饱受全世界的关注，看似一帆风顺，实则战战兢兢，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履薄冰，他一出生就背负着在这个新的时代维持皇室的巨大压力，背后的辛劳无人知道，所历的风险也无人知晓。
“张姑娘出生就被遗弃荒野，她那父母不是将她丢弃，而是将她变相杀死，可她却被剑主收养，最终展现出了有史以来最强的剑修天赋，风光无限。
“姜兄亦是孤儿出身，虽然武学天赋极高，却无法开辟灵海，最终凭着自己之力，得到异域存在的认可，将来已经确认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高阶武者。
“啧啧……”
孟春秋摇着头说：“比起他们，我终究是太顺利了，在史书上注定无法绽放出如他们那般的光华来。”
“不是！你就列举完了？”
“怎么了陈兄？”
“没别的了？”
“哦，那位严姑娘也是，出身普通，却得到了失传千年的御宗传承，小小年纪便打遍同阶无敌手，嗯，这个时代的主角理应再加她一个。”
“没了？？”
“也许还有的，只是其他人我便不了解了。例如王庭、佛门和道门那几位，我与他们暂时还不太熟。其他如妖国蓝亚等国的天才就更不熟了。”
“……”
陈舒沉默了下，低眼瞄了眼他桌上的字：“就这？我家猫都比你写得好！”
说完，扭身就走。
孟春秋挠挠头，不解的看着他。
说来陈兄倒也不错……
可惜陈兄出身并不普通，父母双全，一路走来又太过顺利，自身性格也过于咸鱼，终究是差点意思。
诶？陈兄不会在恼怒这个吧？
孟春秋摇了摇头。
没想到陈兄也和自己一样自命不凡，然而自己已经醒悟了，陈兄却还沉迷其中……
“唉……”
孟春秋提笔，继续临摹。
修行之余，这是少有的放松。
……
陈舒离开宿舍，来到时谦老师的教职工宿舍。
“嗨小金！”
先对时谦老师家的狗打声招呼。
“呜汪！”
瞧瞧人家的叫声，中气十足，哪像桃子那只假狗，轻轻细细，尾音还拐着弯儿，一听就是一只猫在叫。
“坐吧。”
时谦老师对他说：“喝水自己倒。”
陈舒对这只狗笑了笑，坐下来看向时谦老师，开门见山：“老师，我想把曳光术改一下。”
时谦老师抬眼瞄他：“用不上了？”
“有点乏力了。”
“进攻转防御是吧？”
“一说就准。”
“不少优秀的灵修都这样，只是他们一般会到七阶之后，才会放弃将曳光术用作常规攻击法术。”时谦老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你比较早。”
“是吧！”
陈舒一听就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随即他开始向时谦老师阐述自己的想法，这是向老师请教的必要步骤：“我打算仿造军舰的灵力副炮，修改曳光术灵力弹的特性，减少其攻击性、穿透性，增加它的不稳定性和灵力敏感性，适当的减少威力，增加一次性可以打出的灵力弹的数量，以后主要用于防御、拦截敌方的攻击。”
“不错，基本都这样。”
时谦老师很平静的点评着：“想的算比较全面了。不过要具备较好的拦截效果，还可以增加灵力弹的直径而进一步增加它的不稳定性和单发阻拦面积，法术的主攻符文也要调整，增加它的灵力破坏性，借用破盾类法术的符文就可以达成这个效果，可以进一步增加它对敌方的由灵力构成的攻击的拦截效果。”
“厉害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陈舒连忙记下。
有经验的还是不一样。
时谦老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继续对他说：“其它方面你都没有问题，无非是对法术的退化式改进，我就先不给你建议和参考了，你这方面天赋不错，也很有想法，说不定能搞出一个不一样的法术结构来。只有一个平常接触可能要少些，灵力敏感性，我给你一个“灵感雷”的符文结构做参考吧。”
“好！”
这正是陈舒前来的目的。
时谦老师这句“退化式改进”很有意思，却又刚好说到点上。
曳光术一开始就是作为纯进攻性法术而诞生的一门现代优秀法术，单体攻击，其一代代发展、改进的过程一直是增强它的进攻性、穿透性和稳定性的过程，并努力让灵力弹变得更小，更不容易被拦截。
而陈舒现在要做的刚好与之相反，可不就是在逆流曳光术的发展历程嘛？
退化式改进，总结得堪称精妙。
灵感雷则是一种军用防御性武器，主要用于埋伏性防御，其主要特点就是感应到灵力才会激活。
最初的灵感雷很容易被范围攻击误激活，并打一个空。后来一代代发展，现在的灵感雷也十分智能了，通常的覆盖性攻击无法将之激活，它会识别到最近的攻击起点，并在激活后主动朝那方飞去。
这反倒给陈舒的解析带来了麻烦。
因为太复杂、太智能了。
陈舒所需要的，反倒是原始的、粗糙的灵感雷的原理，现在则要在复杂的法术结构中将之还原出来，大概也是时谦老师故意给他找的麻烦吧。
“等等！”
陈舒忽然一愣——
自动识别灵力并主动飞过去？
陈舒挠了挠头。
再看向时谦老师时，却见时谦老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向他挑了下眉。
仿佛在说：试试？
有点意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