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大投喂术与大召唤术(求订阅)

科室里的下级医生实在是太多,方子业即便是颇为亮眼,可毕竟与金宏洲不是同一个组,上次年会期间,聚餐的时候,金宏洲是总住院,因此不在包厢里。

后来上级归来,即便是方子业与洛听竹请金宏洲吃了一顿肯德基,都没能在这位住院总的心里留下格外深刻的印象。

如今算是对应上那位科室里的小兄弟后,金宏洲才终于是又给方子业从急诊科派来了几个小脱位。

方子业一一审查完相应的诊断后,发现诊断都不是非常复杂。

一个是肩关节前脱位的轻度损伤,一个则是腕关节的轻度尺侧脱位。

都不算非常复杂的病种。

因腕关节尺侧脱位的‘师弟’说自己是汉市大学医学院的学生,方子业就索性让他先等一下,他则先接诊另外一个中年汉子。

“你这个脱位啊,需要手法复位,目前我们科室里呢,不少人都可以做。”

“但是做得相对最多的医生,就是您刚刚在急诊科看到的那位金医生……”方子业即便是在对方签字完成后,仍然还是要问一下对方是否同意自己上手操作。

这必须说清楚,万一对方到时候临时说不要自己这个年轻医生复位,自己就算把他复位了上去,他大闹一场,那心里也会不舒服啊。

中年汉子则忙道:“方医生,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你放心咯。”

“刚刚我和这个年轻人一起进科室里的时候,那位金医生都说过了,说方医生你的技术很好,一点也不亚于他,让我们大可放心。”

方子业的本科师弟也点了点头,同时上下扫量着方子业,似乎在好奇和打量着些什么。

方子业把操作知情同意书一收,开始在中年男子的病历本上书写着一些处理医嘱,抬头说:“那没有,金医生这是客气,金医生是我的上级和老师,肯定会比我更熟练和老道些。”

“老师的抬爱,伱们可以信,但我不能当真了,本事还是要一步一步学的。”

“只是应该可以拿得下,如果拿不下的话,我还可以喊上级医师来给你们处理。”方子业把中年的医嘱写完,然后又把‘师弟’的病历本拿过来,也写了两句——

一句是手法复位,第二句就是不适请随时就诊。

“没问题的,方医生。”中年先点头。

紧接着,方子业就没有什么意外地,直接把二人都先后拉进了操作室里,先后流水线一般地同时完成复位以及固定的操作。

自然呐,在给中年大叔操作的时候,方子业抓了一个壮丁,就是陪着那位师弟过来看病的同学,也是汉市大学临床医学五年制的同学,方子业让他做了一把助手。

可把他高兴坏了。

于是在给他同学操作的过程中,这哥们儿的眼神就不怀好意。

即便是那位同学哭丧着脸,认认真真地看着方子业的胸牌喊了一句方师兄,方子业也没搭理他。

没让他自己书写急诊病历就不错了。

方子业记得自己有一个一届的硕士研究生同学,泌尿外科的,在运动医学专科做半月板成形术,规培轮转期间来过骨科的运动医学专科,那更狠。

自己写入院病历和大病志,自己谈话签字,自己写手术记录,自己开医嘱,把廉价劳动力四个字,阐述得明明白白。

甚至那一次管床的骨科同学,连术后病历都没写,建立了一个模板,是在泌尿外科的研究生同学出院之前,自己一路完善到了术后最后一次查房以及出院记录和出院疾病诊断书,听说是噙着泪走出了运动医学专科的病房……

两个手法复位结束,病种较小,才得到了八点的学识点。

不过也够用了。

“等会儿先去复查,复查之后,大哥你就来找我看片子。然后你们两个,就自己看自己的片子,可以对着书,也可以查下资料,如果实在没看明白,就来找师兄啊。”方子业这般对着操作室外,三个人交待。

中年大叔自己就乐了:“是该自己给自己看,你们都是医生,一看就明白了。”

那位姓黄的医学生,眼泪瞬间就快下来了。

满脸的表情和眼神仿佛在说,大叔,这真不一样,你不懂……

隔行如隔山。

可这会儿,方子业却投给两个师弟最炽热的笑容:“没关系咯,师兄又不是不管你们,是吧,其实现在也能推测一部分。”

“关节脱位手法复位成功的体表标志和临床表现有哪些?”

姓黄的师弟没有回话,另外一个穿着夹克的师弟先推了推眼镜:“畸形消失,关节复位,肿胀依旧存在,疼痛缓解甚至消失。还,还有,不知道了。”

青年大叔已经走了。

方子业则送了两位师弟一程,走向病室门口的时候,点了点头:“差不多,特别是肿胀依旧存在,这一点证明你看书看得很仔细,但还有一点就是,主被动活动恢复。”

另外一个师弟赶忙拍头,忘记了最典型的临床表现,该打。

方子业挥手让他们赶紧赶电梯下一楼去做X线的复查。

复查的结果都没问题,不过方子业也是闲来无事,反正都是自己的师弟嘛,就耐着性子地怼着他们的片子,多教学了一些东西。

从阅片,到关节脱位的分型,到手术适应征和手法复位适应征,再到如何评估术后复位成功,再到术后如何康复,怎么冷敷和热敷,以及相应的原理。

甚至到了最后面,方子业还给两个人讲了一下,如果有兴趣的话,还可以更加深入一层,稍微对比一下不同手法复位术的适应征,写一篇meta分析也可以的……

两位师弟立刻吓得落荒而逃。但是在跑开了一段距离后,又是回头看了几眼方子业,而方子业此刻,则是进入到了医生办公室里,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

分管病人的换药还没换……

上午,十二点。

方子业看着自己的学识点,再一次暴涨到了七十六点,相当于一个上午,就增加了二十三点的学识点。

五个病人,平均一个病人的学识点收益,高达四点六。

还是临床操作的学识点收益,与实验室里做实验的效率才是等同的啊,就连门诊,都得稍微往后面排一排。

不过,方子业在办公室里,正在努力扒饭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老师袁威宏,不知道什么时候,蹑手蹑脚,如同是躲着神鬼一样的,猫了进来。

进了办公室后,他还顺手把门一关。

听到门的吱呀声音,方子业下意识地猛地往后一跳:“你干!”

“师父!”方子业是真的有点后背发凉。

一般来讲,中午时分,办公室里,基本上就只有值班医生或者是手术下台的管床医生,到办公室里开医嘱。

这两种身份,没事谁关门啊。

方子业还以为即将遭受到不明身份的家属背刺。

这可是有先例的。

“嘘!~”

“你就点了一份外卖?”袁威宏左右看了看。

方子业点了点头,“是的,师父,您还没吃呢?”

谁没事还点两份外卖?!

袁威宏抹着额头,额头的高度已经有四指往上。

袁威宏先找了把椅子坐下,一边掏出手机,一边说:“这个揭翰,惹不起,惹不起。你先吃你的,我等会儿再吃。”

“师父?师弟的话很多么?”方子业问。

“岂止很多?简直就是个话痨,他平时和你相处的时候,也这样吗?”袁威宏反问。

方子业再仔细地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就昨天做实验的时候,师弟的话多了点,其他的时候都还好。”

“其实有些时候,有比较敏锐的思维和捕捉力,是好事。”方子业觉得揭翰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就是问题多了点,而这样的问题又是问出来的问题。

“一定的敏锐思维是好事,太多了就遭人烦了,他都从哪里想到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真的是醉了。”

“不行,不行,下午他不能去了,再去的话,下午门诊的病人本来就少,我得被他问得呛死。”

袁威宏直摆手,然后点完外卖后,就让方子业代领一下,他先去金宏洲值班的总住院值班室的窝里面躲一下。

方子业应了下来。

然后给揭翰发过去了信息:“师弟,你早上问师父啥了?”

“我没问啊,我问的是病人。”揭翰回。

方子业:“……”

果然啊,相处的时间久了之后,就了解得会更加深入些,方子业也是才发现原来揭翰也有这么一面。

“长点心吧,老老实实做事,你不给老师说话的时间,老师怎么教你呢?”方子业指点了一句。

“奥,我知道了,谢谢师兄。”揭翰还是很乖,很听话的。

而就在方子业把袁威宏点的肯德基送到住院总值班室后,护士站方向,又是来了一个急诊的脱位患者,方子业路过医生办公室门口,一眼看过去就是眼睛一亮。

马上整理了一下口罩,就迎了过去。

还才开始谈话。

袁威宏这会儿却是从住院总的值班室出来了,他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左右看了看,认准方子业方向后就说:“昂,对,子业是在科室里呢。不过,征哥,让小方来你们手外科搞一个缝合,还是不合适的吧?”

“他都没有特别专业的学习过血管缝合。”

“那也管不了了,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们科室里的急诊手术扎了堆,所有的教授和副高都分台了,我现在就只带着一个小住院医师,单独分了一台出来。”

“倪耀平教授说,我这边的血管缝合,让子业过来帮忙一下,你也知道啦,他缝合血管的血管通畅率,会比我还要好一些。”

“威哥,帮个忙咯,把子业借用一下呗?”

“他在值班?”

“嗯,这边不会很久,你给你们科的住院总打个电话,让他回来临时顶一下吧。”

“事急从权啊,谁能想到一个早上会来九台断指和断肢?”

“我们借手术室都借到了急诊科来。”杨文征在电话里这么详细地说明着。

“那行吧。”袁威宏也觉得,如果不是手外科的人全部都派出去了,也不会找创伤外科借人。

袁威宏挂断电话后,就走近,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并顺手把方子业要做的关节脱位手法复位给接了,说:“急诊手术室,4间,你过去一趟。”

“杨文征喊的你,我等会儿喊你师弟过来给你值一下班。”

方子业脑子稍稍有点宕机,这点情况,是他之前几年,都没遇到过的事件。

不过马上,方子业就点了点头:“师父,那这边的脱位?”

“交给我吧,我等会儿给金宏洲打个电话。”袁威宏回道。

“辛苦师父了。”方子业非常鸡贼地就往医生休息室里跑了。

之所以要给金宏洲打电话,是因为所有的值班医生,必须要在病房岗位上,如果有事情的确需要外出的话,是需要金宏洲这个住院总知情的。

这样的话,万一有了意外的情况,也不至于方子业这个值班医生的全锅。

当然,肯定还是要有人在病房里二十四小时值班的。

方子业脱下白大褂,就从骨科大楼出门到了急诊科,然后再弯弯绕绕进了急诊科的手术室里。

心里有些感慨,前段时间,值班的时候都能闲出鸟来,现在倒好,好不容易金宏洲找对了人,要进行大投喂术的时候,手外科施展了一记大召唤术。

自己学识点快速获得途径没了。

就不知道,这一次进手术室,到底能不能把学识点给挣回来。

但既然是手外科的杨文征开了口,方子业肯定不敢拖拖拉拉。

几分钟后,就直接洗手穿衣上了台。

台上,只有杨文征,再加上一个方子业不认识的手外科师弟,硕士一年级,属于是和揭翰一样的萌中萌。

“征哥。”方子业喊了一声。

杨文征循声抬头:“正好,子业,你赶紧把这几条动脉缝了。恢复远端的血运,这是一个上肢的半离断。”

“动静脉的走形我都已经探查出来了,我这边还要做一个清创,铺一下上方的血管床。”

“越早缝合血管越好。”

方子业闻声不敢大意:“是入院时,受伤时间就比较久了吗?”

“是的,是从仙市赶来的,我们医院也是真的造了孽啊,这样的损伤,在仙市人民医院直接处理了就好了,二次轴转过来也可以啊。”

“但这个病人有一个亲戚是我们医院的,对我们太信任了,直接让救护车送了过来,你说这事儿闹得。”杨文征说了实情。

方子业就说,为何杨文征要让自己过来呢。

紧接着,杨文征又大概给方子业说了一下缝合要求。

嗯,大动脉的缝合,不如断指再植的小动脉缝合那么要求精细,因为血管足够粗,即便是八九十的血管通畅率,也能够暂时保证远端肢体不发生坏死。

这个患者的损伤也是够巧的,正好是电锯锯断了肱动脉,反而神经和血管损伤没多大。

另外一个口子则是前臂的纵行口,只有肌腱和软组织损伤,没有神经和血管损伤。

本院的亲戚,不远数百里让患者直接奔袭而来,医院里肯定是要尽最大能力的,但问题就是他的情况也不严重,其他教授们都上了台,副教授都没空过来,就只能让方子业先过来做一个动脉的临时缝合。

先通畅了血运,保证远端肢体不坏死后,等会儿可能还要做一个重复的修缮性缝合,以保证更高的血管通畅率。

缝合术,缝合血管,在缝合操作上,是没问题的。

但是血管缝合术,乃是血管外科和手外科比较转件的专科操作,方子业的经验和熟练度都不高,因此上限估计就只能到百分之九十,除非可以升到更高到的朴素缝合术。

才有希望可以不通过血管缝合术的专科基础操作,来提升缝合的质量。

算是临时教学,方子业也顾不得太多了。

把仅剩的一点学识点,都加到了血管缝合术上去,血管缝合术,则是从本来的2级一路就升到了3级44/500的熟练度。

不管够不够用,方子业自己也都尽了力。

加点后,倒是有不少的技巧灌入脑海里,虽然没有循序渐进加点的那种踏实感,但事急从权。

缝合术的精妙,不会特别体现在缝合术的操作上。缝合就这么些东西。

3级的血管缝合术,看起来和2级缝合术,也差不了太远,只是在火候的掌握和术后疗效的客观数据上,有差距性的体现。

肱动脉的直径不算很大。

缝合完动脉后,杨文征就赶紧把动脉通道松开,让患者的患肢远端,短时间内,通畅了一段时间的血流。

而这个时间,已经距离方子业进到手术室,已经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呼,可以了。”

“谢谢你啊,子业。”

“你再把静脉缝合做完,就可以回去了。”杨文征这么说。

“主要是我们还是本着为患者考虑,所以尽量把每一步都做到最好,这才喊你过来,听你师父说,你还要值班,你先回去吧。”

“等会儿会有教授和副教授过来再进一步处理。”杨文征只是临时征调,自然用完就还。

方子业不回话,先默默做事,又是四十多分钟后……

方子业问了杨文征的意见,然后才点了点头:“杨老师辛苦了,那我就先走了。”

杨文征一席话,以及他们所做的事情,都让方子业没再玩笑话地喊征哥,而是以老师代称。

如果不是紧急情况,本着对患者负责的态度,杨文征几针就扎了。

谁不是更乐意不求人?

(本章完)

106.第104章 袁威宏又又被打了(第二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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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业也没客气,直接就下台,也不是摆谱,装上级。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各司其职。

创伤外科都不需要方子业如同天神下凡的当救世主,手外科怎么可能需要,如果不是同时挤过来的病人量太多,超过了整个科室承载量,方子业都不会踏入到这里。

自然,方子业带走的,还有一波狠狠的学识点。

高达44点!

“看来,自己这一圈缝合,虽然没有直接扎到患者的心窝子,救了命,但好歹是有保住肢体的贡献度。”

44点收益,七十多点的花费,不算亏。

方子业稍微收拾了一下心情,出了急诊手术室后,默默地回望了一下,对患者稍稍抱歉。

其实啊,如果有一个副教授但凡能够上台,肯定比自己现在的操作更好,而自己呢,也是能力有限,只能说勉强达成了任务。

但已经尽力,如果学识点更多点的话,方子业是不介意浪费一些在对自己没有太多助益的血管缝合术的,但学识点实在是有限了。

留院,练功房破关,固然重要,早点破关,会对自己功成名就有更好的优势。

可方子业也不敢忘记自己身为一个小小医生的本心,说不得上善若水,但也希望可以本本分分,尽己所能,毫无遗憾。

回家,值班!

科室里,揭翰还是被袁威宏带走了。

金宏洲在医生办公室里打着哈欠。

方子业赶忙抱歉:“洲哥,辛苦了。不好意思,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金宏洲是有点累,可也还好,指了指桌子上给方子业带来的一瓶东方树叶红茶,说:“饮料放这里了,客气话少说。”

“又不是你想出科室里翘班的。手外科的住院总朱辉已经给我讲过了。”金宏洲说完站了起来,一边打着哈欠,就往办公室外走去。

方子业去临时借调入手术室,是手外科临时发来的请求。

大家都是同事,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是没有袁威宏在科室里,金宏洲也要给点面子的。

而手外科与创伤外科不同,手外科的手术操作精细,有一些操作,不是老教授们出面就可以处理的。

反而,老教授们,或多或少,都因为年事已高,导致了精细操作,达不到最巅峰的火候,所以反倒是不方便出面,他们如今在手外科的主要任务,就是开创新的方向和家业,在理论上给下面的人进行指导。

真要操作,人不服老是不行的啊。

再让他们戴着镜子,坐着缝合比头发丝大不了多少的动脉和神经,那才是发了神经。

方子业跟了金宏洲走了几步,说:“洲哥,上午的几个复位病人,都相对比较简单,我就没有第一时间发给你复核,不过相应的检查结果,我这里都有存留。”

“第一个……”

金宏洲摆了摆手:“不用了,我都知道,伱这脾性,我还能不放心么?你搞不定的,你老早就夺命十八摸了。”

“call!”方子业用右手比了个打电话的姿势。

没有和金宏洲嬉皮笑脸。

开玩笑要看对象,方子业和揭翰等人开玩笑,那是作为师兄的和蔼可亲,和博士师兄们开玩笑,这叫外向和调皮。

不分场合的如果和上级老师们开玩笑,这是煞笔,现在怎么可能是开玩笑的时候呢?

金宏洲累得人都麻了。

“好!~你先去吧,我在这里打个盹儿,我给急诊科的住院总交代了,这两个小时,除了大创伤,所有的小病种都往外推,没有床,没空,处理不了。”金宏洲只能紧着自己的状态,把小的急诊病种给丢走。

方子业就默默地站在了门口停住,没有和金宏洲一起走进住院总值班室。

然后才回头又走进了值班室里面,看了看自己分管病人的术后医嘱,在架病历都写完了,再检查了一下错别字,以免再闹出什么洛听竹字眼的乌龙。

万一下一次,输入法再错误了,搞一个邓勇啥啥啥的,方子业虽然现在在邓勇教授面前还算比较红,可也会拉低印象分。

一切作罢,暂时没有择期病人办理住院手续,方子业也就抽空眯了一下。

才仅仅一个小时后,方子业就被护士站的实习护士敲门声响起了……

医院里坐门诊的教授和副教授们工作日是每天扎堆,哪里可能没有择期病人?

今天住院进来的,都有可能是上周预约还没来得及住院的择期手术患者。

这又是一波小的学识点潮,开始干活,争取今天,把七十多点的学识点都挣回来,相当于白嫖一个相对无用的血管缝合术3级……

下午两点四十分。

急诊手术室。

进到手术室的不是杨文征的直系上级关启全副教授,而是周子瑜教授组的李琦副教授。

病人太多,实在是做不到组内的上下级联动手术。

李琦进来之后,杨文征就说:“琦哥,没有神经损伤,我已经把清创和肌腱肌肉缝合处理完了,之前的动脉和静脉损伤,则是由创伤外科的方子业临时缝扎了一下,你改一下呗。”

李琦点了点头,洗手穿衣上台,穿戴无菌手套后,让助手帮他把显微镜给戴上。

李琦副教授的身材微胖,脸庞很大,手指不长,但却非常灵巧。

只是,在李琦副教授简单地用显微外科的血管钳和镊子拨弄了几下肱动脉以及头静脉的断端缝合处后,轻轻的嘶了一声。

“没有连接血管即时检测仪吗?”李琦问。

“琦哥,这里是急诊科的手术室,仪器都在大手术室里面,哪里有这么好的器械啊?”

“怎么了?”杨文征回问。

如果有检测仪,那他早就得到了数据汇报了。

“我感觉可能不用修改,这就奇了怪了。”

“这不单纯是简单的单纯缝合术可以缝出来的,应该还有一点点的血管缝合术的底子在里面。”

李琦说话间,又拨弄了一下,然后回头:“巡回,拿一根针头上台。”

“好的,无菌注射器针头,要多大型号的?”

“随便拿一个,我看一下末端血运,如果比较丰沛的话,可以不修正了。”

“剪了再缝合,还会让血管出现残端,需要再次修理,如果血运条件好的话,还不如就这样直接缝合皮肤下台。”李琦是副教授,知道这个患者只是半离断,所以即便是手术没那么精细。

血管通畅率没到百分之九十九的逆天要求,也无所谓。

毕竟是大动脉,只要有百分之九十以上,血栓发生率就很少,也足以提供远端的血运。

李琦拿着注射器针头,就毫不犹豫地扎了患者的三个手指头,分别是拇指、中指和小指。

鲜红色的血液缓缓渗流出来,先成团。

然后再挤了一下,血团汇柱,滚流而下。

李琦当时低声嗯了一下,低声骂道:“这袁威宏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怎么把方子业拐到了创伤外科去?”

“真的是狗东西。”

李琦是真的低声骂,骂是为了解气,而不是真的恨袁威宏。

“琦哥,你忘记了么?之前的方子业是他们那一届复试的最后一名,当时威哥是第一年当硕导,就丢给了他。”

“这件事杜新展教授还一直都记得,所以在今年的硕士复试阶段,赔了一个笔试第一名,复试成绩第二名的好苗子给他呢。”

“赔他么个蛋。”李琦骂骂咧咧。

然后把注射器针头轻轻往弯盘里一放,说:“杨文征,你继续缝合吧,直接关闭伤口就好,术后注意保暖,红外灯照……”

李琦然后就下台了。

而在李琦下台后,跟着杨文征的那位硕士就问了:“杨老师,方子业师兄,是他们那一届的复试最后一名吗?”

“嗯,方子业的本科不算好,复试阶段的话,表现也一般般,所以就连咸市医学院的那个学生,都排名比他高,卡在了最后一步。”

“揭翰你知道啦,笔试成绩高达402分。大学霸一个。”杨文征这般问。

青年点了点头,稍带惶恐:“知道,征哥,是个变态,本科就发了sci不说,现在就有了四五篇sci文章了,我们私下里都叫他揭狗。”

杨文征就笑了起来,开始关闭伤口。

……

李琦副教授离开了急诊手术室后,想来想去,还是不过味儿。

他打算要不再去和袁威宏谈一下,把方子业谈到手外科来,让他去做一个说客。

毕竟,方子业就目前这一手操作,放在方子业这个年纪,实在惊艳。

如果真的培养的好,可能方子业博士毕业,就能够成为手外科的熟手,直接开始操作手外科的手术,几年之后,就能如同那位师弟一样崛起起来。

要知道,手外科的练功房里,血管缝合术到了方子业这样的水平,也是可以对标手外科出关标准了。

血管缝合术属于是专科基础技能,比医学基础技能的缝合术的出关要求,要略低一些,这样的惊艳程度,比杨文征这样的主治还要牛逼。

那证明方子业如果从事手外科,多走了多少年的捷径啊?

骨科的诊室是固定的,只是每天坐诊的医师名字和职称不一样。

李琦走过去的时候,导诊护士稍微愣了一下,就赶紧让李琦进了候诊区。

“欸,你怎么让他进去了啊?插队吗?”

“这是我们医院的教授,手外科的李教授,插队什么咯?他估计是来找人的,他肯定不看病。”导诊护士笑着解释说。

然后回头:“教授,今天朱全林医生是在343诊室。”

“袁威宏呢?”李琦回头问。

他还真不知道袁威宏是在哪个诊室。毕竟他坐门诊不和袁威宏一天,袁威宏又是他的后辈,没特别关注过。

“威哥在339诊室。”导诊护士如数家珍。

李琦便朝着339诊室走了过去。

此时,李琦看着外面没人,但里面却传出来了声音,他很好奇,里面到底是发生着些啥。

“你看啥?你还别不服气,不要以为你复试的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我告诉你揭翰,初试成绩代表不了什么,你师兄,复试最后一名,怎么了?现在还不是发展得很好?”

“你要把关注的话题放在重点上,不要弯弯绕绕到一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去,知道吗?”

“你要是考虑事情这么找不准点,你就去手外科厮混吧,看你缝合的时候找不准点,你该怎么办?”

袁威宏才这么训完,外面的李琦本就心情有点不好,直接推开门就挤了进去。

“袁威宏,你在说什么?”

袁威宏和揭翰两人听到有人闯进,瞬间戛然而止,而袁威宏呢,则是此刻坐在了电脑面前,斜跨着二郎腿,揭翰站得笔直,偏头回看而来,眯着眼睛打量着李琦。

“琦哥,我在给学生说手外科挺好的呢。”袁威宏马上一个哆嗦。

怎么这么倒霉?

“你出去一下,我找你师父有点事。”李琦对着揭翰指了指。

揭翰则如蒙大赦,当场就对李琦微微点头,还真的就推开门往外走了。

袁威宏当时人都麻了,这倒霉孩子,你不知道给你师父撑个场面?!

“琦哥!”袁威宏满脸带笑。

李琦的资历是比他大的,袁威宏大概才读博的时候,李琦就留院了,如今已经到了副教授,比曾经出走协和医院的刘煌龙教授的资历还要老。

但如今,已经是此一时彼一时,莫说是李琦副教授了,即便是李琦副教授的带组主任,周子瑜教授,在面对刘煌龙这位曾经的同学时,也不敢耀武扬威。

因为刘煌龙是真的够牛逼啊,你如果在话语上占便宜,肯定能占,但他可以用专业操作实力来打你的脸。

三十六岁的正高,全国手外科青年一辈的领军人物,专业技术操作能力,直逼老一辈的知名教授!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袁威宏呢,在李琦的面前仍然只是个弟弟。

袁威宏主动地站了起来,李琦则是毫不客气地拍了他的屁股两下:“我让你乱说话,我让你乱说话,操了你的。”

“怎么说,要不要给我们手外科道个歉?”

“比如说把你学生放过来当个人质什么的。”

袁威宏闻言,马上身子一僵,‘热情’地再把屁股稍稍一撅:“琦哥,要不你再来几下?轻点儿?”

袁威宏哪里舍得?

李琦挥了一下手,到对面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威宏啊,其实我给你讲啊,子业来我们手外科,肯定比创伤外科,有更好的发展。”

袁威宏此时的神色却微微正色:“琦哥,但是我仔细考虑过了,如果只是考虑亚专科的优势,手外科的上限是有封顶的。”

李琦闻言稍稍一愣,紧接着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袁威宏所说的是实话。

手外科就算是操作技术再高端,无非就是在前人的肩膀上,往上再轻轻地跳一跳,但创伤外科的上限,是永不封顶的。

李琦见自己被袁威宏一句话绝杀,又是气哄哄地拍了他几下,这才解气。

“算了,我这说客,就当到这里。”

“我TM悔啊,你说我当时怎么不坚持一下,把子业带过来了?让你捡了个便宜。”李琦叫苦不迭。

李琦那一年,选择了复试倒数第二名的硕士研究生。袁威宏拿了最后一名。

袁威宏则委屈巴巴:“琦哥,做兄弟的已经够苦了,都是你们吃剩下的是。”

抱着拳,满脸的贱贱子。

“哎唷,哎唷!”

袁威宏又结实地挨了两下,李琦才走出了门诊的诊室。

袁威宏则是无所谓地摆了摆屁股,做了一下扩胸运动,格外的舒心和展气。

低声喃喃:“子业的专业操作天赋是真的好啊,不知不觉,还就跳过了手外科的一些阶段。”

“不过,他是我的人。”

揭翰再次回来,进到了办公室。

然后就轮到了袁威宏开始打人了,这个逆徒,是真的一点不懂察言观色,明明知道有人来找麻烦,让他出去他就出去,但凡揭翰不走,自己可能都还不需要那么丢脸……

自然,袁威宏被李琦‘打了’的事情,还是由手外科的朱全林主治医师啊,传回了科室里。

作为了一个笑谈。

但这个笑谈一出啊,手外科的教授们就心领神会了,袁威宏这是绝对不肯放人了,人家的爱徒,就得在创伤外科。

那也没办法,师徒传承,本就不是越好越有利就你要占位的,而是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想要挖墙脚的这件事,就再也不要升起念头了。

当晚,袁威宏在科室里,买了一大堆的肯德基,再加上很多饮料,小师门四人一起小小的聚了一餐。

兰天罗也是特意被从练功房叫了回来。

方子业吃完,就才说:“师父,我明天就要出去送论文了,科室里的事情,您帮我解释一下啊?”

“我最近不敢去直接找邓教授说明情况。”

“嗯,你给金宏洲这个住院总说一声就可以了。”

“需要帮忙的跑腿吗?这两个师弟都有空啊。”袁威宏指了指兰天罗和揭翰,显然都把他们当成了自己人。

“师父,不用了,还要往沙市跑一趟,这个奔波是我自己要受的。”方子业摇头,然后道:“师弟,你到时候和天罗两个,好好地再审核一遍省级课题的标书申请,务必在最近两天把相应的材料发给师父,让师父投递出去。”

“天罗如果明年也要进科的话,咱们课题组的经费,还是越来越紧张了的。”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袁威宏这会儿,可高傲了。

我们小组现在还能缺钱?

“师父,贪多也不厌嘛。”方子业小心陪笑,给足了老师的面子。

“嗯嗯嗯,孺子可教,不辜负我为你,被人把屁股都给打肿了。”袁威宏美滋滋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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