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陷阱

成都城地方有限,大将军府、丞相府比邻而居,大司农等九卿的官廨都在附近,有点什么动静,很快就被各部门知晓。

大将军李严还没出这条大街,大司农马谡和新任少府廖立都得到了消息。马谡走出大门,看着李严离去的背影,抬起头,正好看到对面的廖立,不禁笑了笑,转身进门,换了一身衣服,挟着一个盒子,又走了出来,径直进了少府的官廨。

“公渊先生,坐下来喝杯茶?”

廖立点点头:“正有此意。不知道你最近又得了什么好茶?”

“山野粗茶,味道倒还新鲜,一起尝尝。”

两人并肩上了堂,廖立斥退随从,让人煮上水,不一会儿,水便咕嘟咕嘟的响了起来。廖立坐着,看马谡手法熟练的煮茶,一言不发。当茶香四溢时,他浅浅的呷了一口,闭上眼睛,慢慢的品了品,笑容从眼角绽放开来。

“的确有点意思。”

“哈哈,公渊先生果然是同道中人。”马谡笑道:“能和公渊先生同朝,真是幸事啊。”

“的确是幸事。”廖立叹了一声:“当初我们可是对手来着。”[

马谡有些尴尬,廖立被贬,他也有一份功劳。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廖立还是没忘掉这件事。难怪两人对门而居,廖立却一直没有和他说话。

“当年轻狂,公渊先生就不要放在心上啦,谡在这里向公渊先生陪个罪。”马谡举起茶杯,与眉相齐:“以茶代酒。请公渊先生海涵。”

廖立轻哼了一声,呷了一口茶,算是接受了马谡的道歉。不接受也没办法,他们现在一明一暗,都是魏霸一党,如果再纠缠于当年的往事,的确不太方便。

“镇南将军刚刚离开。大将军又匆匆而去,这两件事,怕是有所关联。”廖立淡淡的说道:“幼常可知其中内情?”

马谡微微一笑:“他们应该都是去了宫里。镇南将军且不说,能让大将军随叫随到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陛下。另一个嘛,当然是丞相。”

“这么说,他是去见丞相?”

“应该是吧。”马谡品着茶,若有所思。“大将军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我,我也只是猜测而已,作不得数。”

“那镇南将军呢?这些天他不是一直在和大将军讨论征辽方略吗?”

“是的。大将军对他的方略非常感兴趣。半个时辰前,他亲口说要将此方略上报陛下,请陛下圣裁。”马谡瞟了廖立一眼:“这份计划里面。也有公渊先生的心血吧?”

廖立没有回答。那份计划书上没有他的名字,但的确有他的心血。马谡这些天一直参与讨论,他既然不敢肯定,那自然是魏霸没说。既然魏霸没说。他也没有必要说。

廖立沉吟片刻,自言自语的说道:“也不知道丞相准备了些什么。”

“不管丞相准备了些什么,镇南将军都足以自傲。”马谡淡淡的说道:“丞相还从来没有对谁如此慎重过,即使是大将军也没有受到如此礼遇。”

廖立心领神会的笑了笑。正如马谡所说,诸葛亮的敌人多了,从来没有一个值得他如此重视,如此大费周章。在此之前。他都是不动声色,一旦出手,就让对手毫还手之力。李严在成都经营了这么久,他也是一到成都就把局势扭转了过来,让李严计可施。唯有魏霸让他非常慎重,从突然离开长安,直到快进成都时才要求让魏霸回京述职,再到现在魏霸一进宫,他的信使就四处奔走,都已经暴露了他对魏霸的密切关注。

对魏霸来说,这是一个荣耀,同时也是一个考验。

他不知道魏霸有几分胜算,他相信马谡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心里也未必有多少把握。[

毕竟魏霸现在要面对的是诸葛亮。

……

魏霸停住了脚步,一脸茫然的看着董允:“丞相,哪个丞相?”

“当然是诸葛……”董允话说到一半,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诸葛亮现在不是丞相,只是左车骑将军。他按照多年的习惯称诸葛亮为丞相,没人计较便罢了,如果有人计较,那可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

魏霸就很计较这件事,所以他脸色很平静,眼神却很阴险。

董允额头的汗一下子涌了出来,原本的得意化作冷汗,泉涌而出。他有些手足措,脸憋得通红,半晌才道:“是允失言,是诸葛左车骑将军有请将军。”

话出了口,他却觉得非常别扭,听起来很不舒服。

“诸葛左车骑将军要见我?有事么?”

“将军一去便知。”

“我知道了。”魏霸一边很随意的应着,一边继续往外走。董允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走出十来步远,到了宫门口,马上就要出宫了。

董允连忙跟了上来,挡在魏霸面前,伸手示意。“将军,诸葛……左车骑将军在侧殿?”

“在侧殿?”魏霸眉头微皱,神色中多了几分不悦。他眼神微紧,打量着董允,脚步却没停,依然向宫门走去。

董允急了。诸葛亮准备妥当,只等魏霸前去,怎么能让魏霸就这么走了?

“没错。诸葛左车骑将军在侧殿,正在等候将军。”

“让他别等了,我还有事,现在去不了。”魏霸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自己的门籍,示意旁边的执戟郎中取下来。执戟郎中不知内情,连忙取了下来,恭恭敬敬的送到魏霸面前。魏霸接过来,塞到袖笼里,见董允挡在面前不让他走,不由得沉下了脸:“你听不懂人话?”

董允气得脸色通红,却不肯退让,依然拦在门口。“将军,诸葛左车骑将军正在偏殿等候将军。”

魏霸盯着他,一言不发。董允只觉得头皮发麻,脖颈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肩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宫门口的执戟郎中们也感受到了魏霸的不快带来的寒意,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董允两腿发颤,快要倒下去的时候。魏霸忽然冷笑一声,将已经收好的门籍重新拿了出来,扔给郎中,转身向偏殿走去。他走得很快,大步流星,一眨眼睛的功夫就走了老远。董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他已经快要消失要拐角处。董允奈,只得一溜小跑的跟了上去。他可不敢像魏霸那么放肆,在宫里走路,就得小碎步,哪能像魏霸这么走,这是要被负责监察百官的御史劾失礼的。

魏霸快步如飞,来到偏殿前。偏殿前一片平静,除了当值的郎官,看不到有其人。魏霸径直登堂入室,来到端坐如山的诸葛亮面前。

诸葛亮松了一口气,魏霸这么久还没来,他还以为出意外了呢。

“子玉……”诸葛亮抬起手,指了指对面的坐席:“坐!”

……

在诸葛亮身后有一架屏风,魏延此刻就坐在屏风后面。和他坐在一起的还有三个人:李严、赵云、杜琼赫然在列。在他们的左侧还有一架大屏风,后面隐约能听到声音,却不知道是谁。

此时此刻,魏延也没心情关注那屏风后面是谁,看到李严、赵云等人,他已经知道了诸葛亮想做什么,他也知道即将面对什么。听到魏霸进门的脚步声,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只大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

他非常后悔,后悔自己的犹豫,没有及时把丞相的计划告诉魏霸。现在,他隔着一道屏风,看着魏霸走向危险的陷阱,却能为力。

诸葛亮回到成都之后,跟他长谈了一次。诸葛亮对他说,他不在乎魏霸的轻狂,也不在乎魏霸的礼,但是他担心魏霸有不臣的野心。魏霸和李严勾结在一起,有可能成为倾覆汉室的逆臣。

魏延当时就惊呆了,对天发誓,担保魏霸必此心。可是,他的担保非常力,诸葛亮轻而易举的就挫败了他的自信。

就在魏延惊骇莫名的时候,诸葛亮又说,我只是担心有这种可能,并不是肯定魏霸就一定会成为篡国的逆臣。我们试探他一下,如果他肯发誓不会背叛大汉,我就把我的权力和没有完成的愿望一起托付给他,让他代替姜维,成为大汉的中流砥柱。

反之,如果魏霸不肯发誓,那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当时魏延没有任何犹豫就一口答应了。他不相信魏霸会有篡立之心,他一直觉得魏霸最多只是顽劣,只是少年轻狂。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嚣张跋扈是有的,但是要说对先帝的忠诚,却是可置疑的。魏霸怎么可能有不臣之心呢,如果真有,就算诸葛亮答应,他也不会答应。不需要诸葛亮说话,他也会亲手砍下魏霸的首级。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魏霸回家那天的事。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事,魏霸很坦然的承认了想称王的想法,并且说得理直气壮,义正辞严。

魏延不知道如何反驳,他接受了张夫人的建议,由魏霸自己来解决这件事。可是他却没有把诸葛亮的计划告诉魏霸,现在,他只能看着魏霸一步步的走向陷阱。

他身边的这些人跟他一样,都不可能接受魏霸有篡立之心。如果魏霸不肯起誓忠于大汉,忠于陛下,相信在座的人没有一个会反对将魏霸处死,不留后患。

魏延的背上全是冷汗,手心湿漉漉的。从记事以来,他就没有这么紧张过。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是个懦夫。

第853章 宫中府中当有别

魏霸抬起手,打断了诸葛亮的邀请:“诸葛将军,坐就不必了。我到这里来,不是想赴你的约,我不知道你邀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到这里来,只是想提醒将军一件事。”

诸葛亮很意外,这完全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子玉,你想提醒我什么?”

“将军,宫中毕竟不是府中,陛下垂怜老臣,请你入宫养病,是陛下的仁慈,可是做臣子的却不能因此恃恩而骄,赖在宫里不走。我看你气『色』好像不错,如果能起身理事,就回丞相府理事去吧,如果还要再养养,也大可以回家去养。总在赖在宫里不走,这算怎么回事?”

诸葛亮愕然。他没想到魏霸会这么强硬,一点客套也不讲,直接指责他恃恩而骄。这哪里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魏霸,这简直比魏延还要嚣张,还要张狂啊。他是没像魏延一样拔刀,可是他的这些话比刀还要厉害,直接砍得他颜面存。

“将军,说起来,你也是个老臣了,这些道理你应该懂,本不应该由我来告诉你。”魏霸一甩袖子,转身就走,声音从门外传来:“将军,私事在宅,公事在府,再有什么大事,就到朝会上说。这里不公不私,不伦不类,我话可说,告辞了。”

他出殿的时候,董允刚刚追到门口中,见魏霸出门,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么快就谈完了?他看了一眼端坐在殿中的诸葛亮,诸葛亮脸『色』苍白。根本没看他一眼。董允不知道如何是好,是拦住魏霸,还是让他走。看这架势,他们应该已经谈过了,再拦魏霸就不太合适。可是,他们真的谈完了?

董允在门口发愣的功夫,魏霸已经出了宫门。他来去如风。根本没给诸葛亮说话的机会,啪哩啪啦的指责了一通,彻底打『乱』了诸葛亮的计划,扔下诸葛亮等人,扬长而去。

偏殿里一片寂静。[

坐在屏风前的诸葛亮脸『色』苍白。一声不吭,坐在屏风后的人同样鸦雀声。每个人都猜想过结果,却没有一个人会猜到这个结果。他们都愣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茫然措。

李严最先反应过来。他含笑起身,绕过屏风。走到诸葛亮的面前,躬身施了一礼:“将军,看样子今天是谈不成了。魏霸刚刚送来一份作战计划。我还没有审阅完,稍后便呈与陛下与将军过目。将军,好好将养身体,别听魏霸胡说八道。宫中府中,俱为一体,将军大可安心的住着,只要陛下不说,谁敢说将军半个不字。”

不等诸葛亮说话,李严哈哈大笑,大摇大摆的走了。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充满了轻松。就像是被人欺负了很多年之后,终于报复回来了,心里那份得意法宣诸于口,只能用这种大笑来表达。

“宫中府中,俱为一体”,是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前上的《出师表》中的话,刚才魏霸指责诸葛亮把皇宫当丞相府,赖在这里不走,有悖于臣子的本份,现在李严又用这句话来讽刺诸葛亮,用意是一样的歹毒。屏风后面坐着的那些人哪个不知道这句话可以引申出什么样的含义?

当年诸葛亮大权独揽,没人敢拿这句话做文章,可是现在他不再是大权独揽了,这句话就很容易成为罪状。之所以没人这么做,只是他们明哲保身,没人愿意做第一个,现在魏霸捅破了这层纸,李严当然不甘示弱,也要在诸葛亮的胸口再捅一刀。

这件事一过,魏霸和诸葛亮还有缓和的余地么?没有。既然如此,李严还要担心什么,有了魏霸的支持,他根本不需要再对诸葛亮假以颜『色』。趁着这个机会撕破脸皮,光明正大的与诸葛亮争锋,对李严来说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

李严走了,其他人却没有动,一个个坐在那里苦熬。这时,对面的屏风后一声轻叹,皇太后吴氏的声音传了过来:“诸君都散了吧。国事繁重,还有劳诸君,总在这里坐着可不行。”

赵云等人如释重负,齐声答应,却没有走开,一直听到对门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们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围着诸葛亮,用限怜悯的目光看着他。谁会想到纵横敌的诸葛亮会有今天,被一个年轻人当面指责不臣,旁边还有这么多重臣听着。

赵云叹了一口气,躬身施了一礼,转身离开。

接着,杜琼也走了。他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直到此时此刻,他还不能确信自己刚才经历的一切是真的,而不是幻觉。

魏延在原本给魏霸准备的那张席上跪了下来,双手扶膝,下巴抵在胸前,脖子就像折断了似的。他一声不吭,就那么跪着。

良久,诸葛亮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咳了一声:“文长,出宫后……直接回家么?”

魏延点了点头。他现在是右车骑将军,听起来很威风,其实没什么实权,不在家里呆着还能干什么。

“顺道把我带回家吧,这里的确不太合适养病。”

魏延一愣,抬起头,惊讶的看着诸葛亮。听诸葛亮这意思,他还觉得魏霸说得对?[

“丞相,犬子他……”

“文长,别说了。”诸葛亮落寞的一笑:“是我行事荒悖,考虑不周,不怪子玉。他经历过太多的危险,谨慎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魏延尴尬的搓着手,起身赶到诸葛亮面前。“那……丞相,我扶你。”

“多谢文长。”诸葛亮搭着魏延的肩膀,站了起来。他实在太虚弱了,站都站不稳,几乎是挂在魏延的手臂上,轻飘飘的,一点份量也没有。魏延鼻子一酸,不禁落泪。他扶着诸葛亮,缓缓的走出偏殿。

天子刘禅在黄皓等人的陪同下,一边整理着衣带,一边跑了过来,看到诸葛亮靠魏延身上走出偏殿 ,不由得愣了一下,喃喃的说道:“相父,你这是……”

“陛下,老臣要回家休息。”诸葛亮开魏延,摇摇晃晃,如风中飘絮。他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站直了身子,脸上冷汗涔涔。他对着刘禅深施一礼:“多谢陛下连日来的恩宠,老臣感激不尽。不过,老臣住在宫里,于礼有悖,这就回家休养。待身体稍好,再来见驾。”

刘禅眨着眼睛,一时有些不太适应。多少年了,诸葛亮都没这么客气的跟他说过话,今天这是怎么了。不是说要试探一下魏霸的忠心嘛,朕换了个衣服就赶来了,怎么……散了?

……

魏霸离开了皇宫,却没有回家,他来到了赵府。

赵统今天休沐,正在堂上陪潘翥、孙登聊天。潘翥随魏霸回成都,来看妹妹,把家里的情况通报一下。大舅子上门,赵统自然要热情接待。他们刚坐下不久,孙登就来了,也是看妹妹的,不过他看孙鲁班是次要的,真实目的是来打听宫里的事。诸葛亮要对付魏霸这样的事,当然瞒不过孙登的耳目,魏霸一进宫,孙登就收到了消息,赶到赵府来候着了。

他们正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有人来报,说魏霸来了。三个人都吃了一惊,互相看看,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快就结束了?

赵统起身,赶到门口,见魏霸正背着手,悠闲自得的看风景,连忙迎上前去,笑道:“子玉,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魏霸嘎嘎一笑,举步向门里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你赶紧准备一下,如果我猜得不错,过一会儿师父就得回来了。”

“你见过……丞相了?”

魏霸瞟了赵统一眼,嘴角一撇:“见了。”

“这么快?”

“不就是一两句的事儿嘛,还能用多长时间。”魏霸云淡风轻的说道,“怎么,你们都知道了?消息很灵通嘛。”

“子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赵统苦笑道:“你现在是整个成都城的敏感人物,别说你进宫这么大的事,就是你在路边上停下来,和谁说过话,用不了半天时间,相关的人都能收到消息。”

“我这么有名啊。”魏霸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过头,上下打量着赵统:“这么说,丞相要见我,为什么要见我,你早就知道?”

赵统哑口言,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师兄,这就是你不对啦。”魏霸伸出手指,指指赵统,嘿嘿冷笑道:“别的我不敢说,你那一妻一妾,可都是我帮你抢回来的。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透个风,看着我往坑里跳,是不是有点不够意思?”

“这天底下有什么样的坑能拦住你魏大将军。”潘子瑜从东侧院走了出来,正好接上魏霸的话。

“哟,师嫂这是干嘛呢?亲自下厨,到底是自家兄长来了,很给面子啊。”

“他那点面子哪够,我下厨,是因为你魏大将军要来。”

“师嫂知道我要来?”

“当然,这么大的事,你能不来找你师父探个底?”潘子瑜笑『吟』『吟』的的说道:“上堂坐吧,阿舅大概也快到了。趁着他还没回来,你们师兄弟先交个底。”

“还是师嫂好。”魏霸哈哈大笑,四周看了看:“唉,你们家那头母老虎呢。”

“母老虎在这儿。恶贼,看刀!”随着一声怒喝,孙鲁班提着一口雪亮的战刀,大步流星的从西侧院冲了出来,横眉怒目,冲着魏霸就是一刀。

〖∷更新快∷∷纯文字∷ 〗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