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神探】青登的再登场!【4600】

他说着走前几步,拔回地上的长枪,手指轻巧翻动,笨重的长枪在其指尖就跟筷子般轻巧。

那长大的枪杆在半空中回旋半圈后,稳稳地架在其肩上。

海老名叶宗——他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移步至东城新太郎的跟前。

“东城……谢了……!”

东城新太郎淡淡道:

“不必客气。刚才真的很险呢,如果那人的弓术再强上几分,我恐怕就拦不住他的箭了。”

他话音刚落,青登顿时就跟被逗乐似的,微翘的嘴角浮出几丝笑意。

东城新太郎的具体底细,青登尚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是青登万分确信的——就算那人的弓术再精进少许,东城新太郎依然有办法截下他的箭!

东城新太郎的使枪本领,青登先前为屏退江户湾上的英国舰队而返回江户的时候,就已深刻领教过了。

虽然二人这场短暂交锋,以青登的获胜告终,但青登却能明显感受到:对方并未出尽全力!

倘若对方全力出击,他要想取胜还得多费不少力气。

尽管从外表上看,东城新太郎就只是一个油腻、不修边幅的大胖子,但其身手却着实了得,绝不可小觑!

枪术精湛,体魄强悍——青登从其身上复制到的天赋,竟是“象的核心+9”!

自穿越以来,青登也算是跟形形色色的人交过手了。

可是像东城新太郎这样拥有“+9”后缀的满级天赋的人,那可真是寥寥无几!

托了他的福,青登又多一满级天赋,身体核心力量大增。

但凡是武学,甭管是玩刀剑的,还是耍枪矛的,就没有不看重核心力量的——枪术尤其如此。

长枪很沉、很重。下盘不牢、腰身不稳的人,莫说是精通枪术了,怕是连枪杆都端不稳。

有天赋“象的核心+9”傍身的东城新太郎……他哪怕不懂任何武术技巧,光凭他这与生俱来的“神力”,也足以成为令人胆寒的一方高手!

待情绪稍定后,青登不禁暗生感慨——他算是明白大盐党的情报能力为何能够如此出众了。

收集情报的主要手段,无非就是“收买他人”与“派遣间谍”。

当今幕府早已是腐朽不堪,满朝文武饱食终日,不思进取,真可谓是“尸位素餐者盈于幕府”。

如此环境下,有几分本领、能够干累活做实事的官员,实乃凤毛麟角。

青登接触过的能够称得上是能臣干吏的人,当真是屈指可数。

“火付之龙”我孙子忠太郎算一个。

办案经验丰富的东城新太郎也算一个。

没承想……这俩人竟都是大盐党的人!

这二位可不仅是能臣这么简单,他们还是在幕府内有着显赫地位的高官!

一个是火付盗贼改一番队的队长,年纪轻轻就成为火付盗贼改的中流砥柱。

另一个是原江户北番所定町回与力,不久前刚右迁为京都取缔役。

前者是“特种部队的一线军官”,后者是“警察局局长”……他们俩经手过的幕府机密,何其多也?

这么多年来,天知道他们为大盐党输送了多少情报!

这还仅仅只是青登身边的“鼹鼠”而已。

大盐党到底往幕府埋了多少“鼹鼠”,幕府内部究竟有多少人是大盐党的秘密成员……青登都不敢去细想了!

一想到这,青登不禁面露复杂难言的神情。

这时,东城新太郎忽地开口道:

“橘先生,倘若条件允许的话,我本打算将我这秘密瞒一辈子。”

“然而……今夜状况实在凶险,急需人手。”

“跟京都万千百姓的身家性命相比,我的‘真实身份’的暴露与否,已不值一提。”

青登听罢,耸了耸肩,轻笑了几声:

“也罢……事已至此,我也见怪不怪了。”

“虽然你的‘真实身份’,确实是让我吃了一惊。”

“但在得知那个温顺可人的‘京都第一美女’,居然就是大盐党的情报头子后,你的这点秘密已不足以使我心神动摇了。”

说到这,他停了一停,然后再度扬起视线,左右打量堇小姐和东城新太郎。

“不过,你们还真是信任我啊。”

“短短一夜间,不仅让我瞧见堇小姐的真容,还主动暴露了东城新太郎的真实身份。”

“像他这样在幕府身居要职的‘鼹鼠’……啊、不,‘暗桩’,应该很稀罕吧?”

时下日本人应该还不清楚“鼹鼠”的含义,所以青登临时改口为“暗桩”。

“看样子,你们还真不害怕我在今夜过后,就将你们统统绳之以法啊。”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幕府的京畿镇抚使哦。”

“按照尊攘派的说法,我乃幕府的头号走狗。”

“虽然尊攘派才是幕府当前的头号大敌,但大盐党的重要干部们的脑袋也同样值钱。”

“我若将大盐党的情报头子的脑袋提去邀赏,顺便再拔掉这颗级别不低的‘暗桩’,我的封地说不定还能再扩大个几万石。”

青登前脚刚说完,后脚堇小姐就微微侧过螓首,朝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少说这种唬人的话了,你才不会这么做呢。”

青登挑了下眉,面露饶有趣味的神情。

“哦?我实在很好奇,你究竟是为什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堇小姐笑了笑。

“你以为我是谁啊?”

“我可是年纪轻轻就成为大盐党的情报头子的奇女子哦!”

“我所拥有的武器和本领,可不止有一张漂亮脸蛋,以及一条能说会道的舌头。”

虽然她嘴上在说话,但其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她一边继续寻找吉田稔磨,一边不紧不慢地把话接了下去。

“我纯粹是为了收集情报才选择去当艺伎,我本人并不喜欢这种靠卖笑为生的行当。”

“不过,必须承认的是,多年的艺伎生涯助我长了不少本事。”

“口才什么的,暂且不论。”

“身为全京都最红的艺伎,我一个月下来所接触过的人,恐怕比绝大多数人这辈子见过的人都要多。”

“从气宇不凡的当世豪杰到寡廉鲜耻的无胆鼠辈,就没有我未曾见识过的人。”

“久而久之,阅人无数后所积攒下来的丰富经验,再加上我与生俱来的直觉,使我有了非凡的‘眼力’。”

“我的眼睛无法分辨善恶。”

“但是却可以看出哪些人是值得信任的。”

“我正是靠着这份‘眼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要不然,年纪不过二十岁出头的我,凭什么成为大盐党的情报头子?”

“因此,我很笃定你绝不会辜负我们对你的信任。”

言及此处,堇小姐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了一停,然后换上半开玩笑的语气:

“安艺,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真的算是对你掏心掏肺了啊。”

“事到如今,你应该不会再怀疑我们保护京都的决心了吧?”

“我虽不是京都本地人,但也在京都住了不少时日。”

“纵然不是京都人,也胜似京都人了。”

“虽然京都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嚣张模样,但我确实很喜欢这座繁华似锦的古都。”

“我喜欢京都的和果子,喜欢那些精美的古建筑。”

“祇园有着很多可爱的孩子。”

“艺伎再怎么光鲜,也终究是不上台面的下九流。”

“那些孩子出身虽不好,打小起就干着不受人待见的低贱工作,但她们始终在努力活着。”

“哪怕只是为了这些好孩子,我也绝不能让尊攘派的那些疯子将这座古都、将无数人的家园给毁了!”

话语的最后,堇小姐的腔调当真是掷地有声。

兴许是因为感佩于她的决心与意志吧,仓库内外陷入短暂的肃清——然而,这份寂然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5秒钟后,“凝重”支配了现场的氛围。

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寻找吉田稔磨的尸身的堇小姐,在检查完最后一具尸体后,倏地蹙起眉头,嘴里呢喃道:

“奇怪了……没有找到吉田稔磨的尸身……!”

听见这话,青登顿时一愣,随后疾声反问道:

“没有找到?你确定吗?”

堇小姐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很确定!吉田稔磨确实不在这儿!”

青登和堇小姐对视一眼——他们都在彼此脸上发现严肃之色。

他们都参加了方才的战斗,故很确定:在堇小姐等女忍们的严密封锁下,定无漏网之鱼!绝对没人逃出这座仓库!

吉田稔磨乃负责带队去烧京都的人。

在眼下这种紧要关头,他却不在此地……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好事不成双,祸事不单行”吧——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阿桃的焦急声音:

“堇小姐!快来!有情况!”

青登闻言,立即与堇小姐一同奔了过去。

只见阿桃与其他几位女忍围着一个大木箱。

“小桃,怎么了?”

堇小姐问着探头往箱内看去。

青登动作更快一些,他已伸长脖颈,看清箱内的物事——箱内空无一物。

不过,凭着优秀的视力,青登在箱底的角落处发现细小的黑色颗粒——是火药!

阿桃在旁解释道:

“这儿还有几个箱子是空的!”

堇小姐立即道:

“剩余几个空木箱在哪儿?快让我瞧瞧!”

阿桃领他们去看。

虽然这几个木箱都是空的,但青登和堇小姐都依稀发现其中有着“曾经装过火药和火油”的痕迹。

青登和堇小姐又对视一眼——这一回儿,他们都在彼此脸上发现难看的面色。

不在此地的吉田稔磨……

本应装着满满的火油、火药的木箱,现在却是空荡荡的……

尽管二人不言语,但在将这两件信息综合起来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得出一则令人寒毛直竖的恐怖答案!

堇小姐当机立断——

“阿梅!推几个还能说话的家伙过来!”

她的语气中充满愤怒与焦躁……

阿梅吓了一跳,不敢怠慢,立即拖了几个还能说话的俘虏过来。

在见了这些俘虏后,堇小姐也不废话,劈脸问道:

“快说!吉田稔磨在哪儿?!”

被拖来问话的俘虏共有3位。

一人垂着脑袋,面无表情。

一人闭着眼睛,装聋作哑。

最后一人仰起脑袋,眼神不屑地看着堇小姐。

“臭娘们……!少对在这儿颐气指……”

嘭!

他话还未说完,堇小姐就直接飞起一脚,脚背正中其脸颊。

可以看出,她已收了力。

若是全力一踢,这人多半要昏死过去。

当然,脸上中了一脚,这感觉自是不会好受。

那人顿时呻吟一声,混着唾液的血水哗啦啦地沿其嘴角淌下。

正焦急的堇小姐可不管这么多,她伏下身,一把揪住那人的衣襟,然后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快说!吉田稔磨在哪儿?!”

那人连喘了数口粗气。少顷,他重新抬头,又朝堇小姐投去不屑的目光——这一次,不屑中多出几分嘲讽。

“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来……但你们的好运到头了!”

“哈哈哈!吉田先生可真有先见之明啊!”

“臭娘们,我就老实告诉你吧!”

“吉田先生见现下起风了,为了不浪费这股好风,他已提早率人奔赴预定的放火地点!”

“你们刚刚也发现好几个空荡荡的箱子了吧?”

“我们只不过是在看守这座仍存有少许火油、火药的仓库,视情况随时准备放出第二团火而已!”

“你们听明白了吗?”

“若是听明白了,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吧!”

“用不了多久,京都将会变得空前炎热!”

说罢,他发出阴沉、露骨的嘲讽笑声。

在这连续不断的笑声之中,现场氛围之凝重……已无以言表!

青登也好,堇小姐与其他人也罢,刻下无不是正容亢色。

为了制止尊攘派的暴行,他们已全速赶来此地,没承想竟还是晚了一步!

堇小姐紧咬贝齿,从齿缝间挤出字词:

“我问最后一遍,吉田稔磨究竟去哪里了?”

“……”

那人不再言语。

他歪过脑袋,转着眼睛,冲堇小姐翻白眼,嘴角依然挂着不屑之色。

其态度……已不言而喻。

至于另外2位俘虏,也都是一副宁死也不说的模样。

“堇小姐,请允许我对他们用刑!”

面色不善的阿梅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几根细长、尖锐的银针。

堇小姐不假思索地挥了挥手:

“用尽你们一切手段,从他们口中逼问出吉田稔磨的所在地!”

“是!”

阿梅招呼一声,与另外几位女忍一起拖走这三个俘虏,准备用刑。

这个时候,方才坦言吉田稔磨已不在这儿,并且还大肆出声嘲讽众人的那个家伙,朝堇小姐吐了口血沫。

“臭娘们!我若是怕痛、怕死的话,就不会在此了!”

堇小姐无视其叫嚣,默然无声地转过身去,面朝青登等人。

“堇小姐,这可不妙啊……”

东城新太郎幽幽道。

“你应该也看见了,那几个混账的意志很坚定。”

“即使最终成功拷问出吉田稔磨的所在地,也不知要费上多少时间。”

“很不凑巧的是……我们现在最缺的东西,恰好就是时间。”

堇小姐抬起手,用力按揉自己的眉心。

“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明白!”

吉田稔磨已经带队去烧城了。

讲得难听一点……说不定在下一秒钟,硕大、耀眼的火团就会在京都某地腾起!

尽管眼下危急万分,但……情报奇缺!京都这么大,天知道吉田稔磨等人去哪儿了!

便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某人忽地开口道:

“等等……我可能知道吉田稔磨去哪儿了。”

刹那间,堇小姐等人纷纷扬起视线,一脸惊疑地看着如此说道的青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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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般若出阵!般若vs新选组!【4500】

时间紧张,情报奇缺……

如此状况下,寄希望于从那几个死硬俘虏口中套问出情报,八成要完蛋。

于是乎,青登不得不重拾其老本行——在成为人尽皆知的“仁王”之前,他可是江户北番所定町回的同心!

眼下,只能靠推理和直觉来判断吉田稔磨等人的放火地点了!

虽然青登上一次查案、破案,得追溯至4年前的“取缔幻附淀”,本领怕是生疏了不少,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放手一搏总好过坐以待毙!

暗下决心后,青登沉下眼皮、专心思考。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放火乃一门技术活。

京都并非普通城町,其面积可不小。

如果随随便便放一把火,就能将其毁掉,那么这座千年古都早就灰飞烟灭不知多少次了。

——那些疯子肯定会选在上风处放火!

有道是“风借火势,火助风威”。

若欲焚城,唯有在上风处点火,才能最大限度地增长火势。

刚刚全速赶赴此间仓库的时候,青登就留心观察了今夜的风向——是东南风。

如此,吉田稔磨多半会在东南地方放火。

除了风向之外,具体的放火位置也很重要。

要让火燃得快、烧得旺,没有合适的“材料”可不成。

就跟江户一样,武家地、寺社地占据京都近七成的面积。

数量最少的武士、神职人员,拥有最多的土地——出于此故,武家地、寺社地普遍是地广人稀,道路宽阔,屋宇错落有致。

反观町人地……那逼仄的道路、那令人咋舌的建筑密度,直叫消防员头皮发麻!

纵观日本历史上的历次大火灾,都是町人地受害最严重。

青登综合以上种种思路,得出答案——吉田稔磨等人的放火地点,很有可能是京都东南方的町人地!

若往该地投下一把火、扔下一把火药,京都危矣!

然而……虽然如此,可该范围依然很大。

纵使将搜索区域从“全京都”缩小至“京都东南方的町人地”,也只不过是把“大海捞针”改为“大湖捞针”。

——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青登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一边环视身周,希望眼前所见的事物能带给自己几分灵感,一边深入探究记忆里的每一寸细节,寻找自己忽略的线索、情报。

尊攘派、京都大火、劫走天皇、祇园祭……一个个字眼从青登脑海中浮现。

就在这一刹间,他猛地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思路似乎有问题!

尊攘派的疯子们为什么要火烧京都?

他们的这等行径,并非单纯的施暴,而是为了趁乱劫走天皇!重新掌控朝廷势力!

“火烧京都”什么的,只不过是实现这一计划的手段而已。

既如此,他们的真正目的就不是“烧毁整个京都”,而是“尽可能地让京都变得混乱”!

意识到这点后,青登立即转变思路。

不再想着“最佳的放火地点”,而是改为考虑“如何做才能让京都变得最混乱”。

不消片刻,一点灵光在青登脑海中显现。

“等等……我可能知道吉田稔磨去哪儿了。”

这话一出,一束束惊疑目光顿时落至青登身上。

堇小姐用力眨巴美目,眼中充满不敢置信的神色。

“安艺,你知道吉田稔磨的所在地?”

青登未作踌躇,当即将其想法和盘托出。

堇小姐等人听完后,面面相觑……他们无一例外,都是一副大惊失色、同时又若有所思的模样。

海老名叶宗睁大双目,口中呢喃:

“这、这……这实在是……吉田稔磨真的会在那儿吗?”

青登淡淡道:

“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想,无法保证正确。不过,我认为我这猜想很有可能会应验。”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东城新太郎就“呵呵”地轻笑几声。

“橘先生,你的猜想虽很大胆,但并非漫无边际的胡诌。”

“我认为……橘先生的猜想值得采纳!”

东城新太郎直截了当地表明自己对青登的支持。

堇小姐这时倒是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安艺,虽然您的猜想很有道理,但……猜想终究只是猜想。”

她说着叹息一声,满面愁云,表情挣扎。

“未等确认‘猜想’的正确与否就擅自行动……这实在是太不谨慎、太过冒险了!”

“如果你的猜想是错误的,那就意味着我们又扑了个空,后果将不堪设想!”

海老名叶宗面露犹豫之色。

须臾,他跟着堇小姐一起朝青登投去忧虑的目光。

看样子,他是站在堇小姐那一边的。

面对堇小姐所提出的质疑,青登笑了笑。

“堇小姐,你很谨慎呢。”

堇小姐微微昂起螓首,朗声答道:

“这是我引以为豪的性格!”

“正是多亏了这份‘走一步,想三步’的谨慎,我才屡屡化险为夷。”

青登又轻笑了几声。

“堇小姐,你的顾虑不无道理。”

“诚如你所言,我的猜想终究只是猜想,没人能保证它是正确的。”

“很遗憾,眼下时间紧迫,没有那个容我们去慢慢试错的机会。”

“是要继续在这抓耳挠腮,还是干脆赌一把——这是一个困难的选择。”

“在我看来,反正我们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不如就去赌一赌吧!”

“说不定还真让我们给赌对了呢?”

“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就交由‘天命’吧。”

“我们只管去‘尽人事’就好。”

说到这,青登停了一停。

随后,他换上坚定的语气:

“有些时候,必须要有从悬崖疾跃而下一般的决断力!”

青登侧过脑袋,瞟了眼外面的天色:

“时间不多了。”

“我已下定决心——就赌一把了!”

他说着扶稳腰间的佩刀。

“想随我一起去的人,就跟上来吧。”

他话音刚落,东城新太郎就抓稳肩上的长枪,默默移步至其身侧。

海老名叶宗脸上的犹豫之色更浓郁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斜过眼珠,朝堇小姐看去。

在听完青登方才那一番话后,堇小姐顿时一怔,哑口无言。

只是……她却没有任何动作。

就这么直挺挺地矗着,既不说话,也不挪步,眨也不眨地看着向外奔去的青登和东城新太郎,直至二人身影从其视界内消失……

……

……

京都,三条大桥(鸭川以西),池田屋——

“呀啊啊啊啊啊啊——!”

松田重助呐喊一声,刀举上段,脚掌黏地,就跟滑行一般,猛冲向永仓新八。

喊声未落,刀锋已至!

刹那间,举过头顶的刀向斜下方斩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刀速之快,令人心惊胆寒!

永仓新八冷眼看着这记犀利斩击,一步也没有后退。

只见他微微侧身,调整身姿,手中刀往上一挥——铛——的一声,只一下就弹开了对方的斩击。

当永仓新八将刀收回来后,只见一个闪光,那刀已似雷霆一般,猛斩向松田重助面门!

若不是松田重助反应够快,及时将刀斜架在脸前,勉强挡住永仓新八这一击,否则他的吃饭家伙肯定已经掉地了。

松田重助乃尊攘派的著名剑士,身手相当了得——现在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与永仓新八捉对厮杀,竟能不落下风!

就凭这份战绩,即使是在强者如云的新选组,怕是也没几个人能稳胜他。

当然,他强悍归强悍,可论综合实力的话,到底还是永仓新八更胜一筹。

“呼……”

永仓新八吐尽肺中的浊气——他冷不丁的放低刀身,改中段为下段。

其架势的突然改变,顿时使对面的松田重助紧张起来。

他默默握紧掌中的刀,屏气凝神,集中力提高至顶点,不敢有分毫大意。

哪怕只是旁观者,在嗅到这二人间的紧张空气后,也能敏锐地判断出来:一招决胜负的时候到了!

永仓新八:“……”

松田重助:“……”

流光瞬息之际,二人不约而同地拔足向前!

下一刹,二人衣袖相交——胜负已分。

松田重助使的是刺击。

其势虽猛,却被永仓新八轻松躲过。

闪避过后,他微微矮下身子,将掌中刀斜架在左身侧,如蛮牛般直往对方左腋下冲去。

在钻过对方腋下、二人错身的那一瞬间,他将刀往上一挥,让刀身从刀镡到刀尖整个划过了对方腰腹——松田重助被腰斩了!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也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就只是纯粹的速度相拼!

乍一看去,二人的刀速似乎并无差异。

可实际上,行家都能一眼看出:松田重助的速度、反应远不及永仓新八。

因为没人家快,所以败了——就这么简单。

“咳咳!嗬——!嗬嗬——!”

结结实实地挨了记腰斩,松田重助的上下身几近分离,仍相连的血肉只剩一小半。

他不得不将刀拄在地上,勉强支撑身体。

随着血液的快速流失,他很快就连拄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刻,他眼中已无对新选组的敌意,更无对尊攘思想的狂热追崇,只剩下强烈的求生欲。

他以刀作杖,踉踉跄跄地走着,试图逃离此地。

他那摇摇欲坠的身姿,像极了酩酊大醉的醉汉,

忽然间,他瞅见前方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一名年轻武士不急不缓地从无光的阴影中走出。

因为视线逐渐模糊,所以松田重助已看不清来者的面容。

就像是溺水者发现救命稻草,松田重助颤颤巍巍地向对方伸出手。

“救我……救我……救我……”

他越往下说,语气越弱。

在说完这几句话后,他就跟耗尽力气似的,双目一凸,随后慢慢地往前方、往那人身上倒去。

有趣的是,面对已经气绝的松田重助,那人完全没有去搀扶的意思,甚至都没看对方一眼,直接侧过身子,像躲脏东西一样躲开松田重助的尸身,任其倒在地上。

松田重助的尸身与地上的阴影融作一块儿,根本分不清哪儿是尸体、哪儿是阴影。

“精彩!足下方才那一记腰斩,着实精彩!”

那人绕开松田重助的尸身后,大大咧咧地站到永仓新八的正前方。

这个时候,他总算是完全从阴影中走出,月光与烛光照亮了他的面容与身形。

永仓新八定睛瞧去——这人虽穿着和服,但却头戴西式圆顶礼帽,肩披西式斗篷。

这种不和不洋的奇怪打扮,永仓新八见了后也不禁皱起了眉头。

然而……尽管这人一副倾奇者的怪异模样,但在瞧见此人后,永仓新八顿时有种寒毛直竖的感觉!

历经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于是乎,未等喘一口气,永仓新八就如临大敌般岔开双脚,摆好架势,随时准备战斗。

这人……即般若,出声追问道:

“不知足下是新选组的哪位英杰?”

永仓新八一边保持战斗姿态,一边沉声道:

“神道无念流,新选组二番队队长,永仓新八。”

般若听罢,顿时面露惊喜之色。

“永仓新八?你就是‘一橘,二冲田,三永仓,四斋藤’里的那个永仓新八吗?”

“哈哈哈哈!我运气可真不错!竟然能够直接碰见新选组的第三号高手!”

“我呀,老早就想跟你们新选组较量一二了!”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眼下我们遇上了,那就让我好好领教一下新选组的第三号高手的本领吧!”

说罢,他面挂古怪的微笑,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圆顶礼帽,然后连刀带鞘地抽出腰间的佩刀,以右手单手扛在肩上。

永仓新八见状,马上皱紧眉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要与我较量,为何不拔刀?”

般若耸了耸肩,怪笑了几声:

“别急嘛。拔刀与否,先让我亲身试试你的本领再说。”

与人交手,却连刀都不拔……般若对永仓新八的蔑视,已溢于言表。

眼见对方如此轻视自己,永仓新八勃然变色,拧起两眉,浑身散发出可怕的气息!

当然,身经百战的永仓新八自然不会犯“被情绪支配”这种低级错误。

他作了个深呼吸,压住心中的怒火后,大喝一声,挺身攻上!

因为不知对方底细,所以永仓新八采取“先试试对方”的保守策略,留足变招的余力,斜劈一刀,斩向般若的胸口。

永仓新八本以为对方会纵身跳开,或是拔出刀来格挡。

可谁知,他竟猛地一挥手——他依然没拔刀,就这么连刀带鞘地挥刀!

装着刀鞘的刀身在半空中斜扫而过,不偏不倚地正中永仓新八的刀面。

若是用鞘去硬接,他的鞘身肯定会被砍坏,木头哪敌得过钢刃?

可他来这么一手——用鞘去打永仓新八的刀面——不仅能够保全鞘身,还能弹开永仓新八的斩击。

对于此等状况,永仓新八当真是始料未及。

不过,他很快就重振旗鼓,迅速将掌中刀拉回至手边,然后使出更多力气、从不同的方向、劈出更加迅疾的一刀。

可结果……又是相同的场面!

般若连刀带鞘地挥刀,猛击永仓新八的刀面,轻而易举地化解其攻势。

连续两刀都被对方以鞘弹开……永仓新八咬了咬牙,不敢再做保留!在稍作调息后,释出连绵不绝的猛烈攻势!

前刺、横劈、竖砍、上撩、斜斩……

一刀接着一刀。

一刀快过一刀!

那密集的斩击,那闪烁不定的刀光剑影,覆盖了整片空间。

然而……不论永仓新八如何挥刀、如何进攻,却始终伤不到对方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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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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