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面对千军万马的包围,以区区二十八骑,仍旧能放此豪言。

而万军睥睨,身后亲随不以为妄言。

华夏五千年,英雄豪杰数之不尽,却也只此一人。

卫渊握紧了剑,感觉到尾椎骨的位置一麻,细微的电流麻感顺着脊椎扩散,让他的身躯都微微颤抖着,是惊愕之后的欣喜讶异,然后他就终于明白了,这整个大汉武库最为重视的符箓传承究竟是什么。

是垓下之战,是和霸王交锋的机会。

卫渊握着剑往前一步,而前方的老卒却下意识地后退,肩膀和卫渊碰到一起。

老卒回头,是典型的关西大汉模样,眼底中组成这幻境烙印的其中一枚散发出光,幻境的战场变得缓缓凝固,有保留在这里,两千年前的记忆散发。

………………

我,没有姓氏,只有名。

秦国人。

但是秦的律法实在严苛,我那一日偷喝了酒,醉酒做了些蠢事,被拉去做了刑徒,不过还好没有被贬为奴,至少还有回去的一天。

可突然,始皇帝驾崩了。

而后又有消息传来,蒙恬将军和扶苏公子奉旨自尽了。

二公子胡亥继位。

本来也没有什么,这些贵人们的事情,和我这样一个只想着能够服完刑罚回家的平民百姓,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突然,有一批刑徒起义了,首领叫做陈胜,吴广,而后他们居然称王了。

只是称王的时候只剩下了陈胜,他手下有个叫做周文的将军,已经逼迫到咸阳城。

有个将军把我们纠集在一起。

他说要平定叛乱,平叛之后,我们不仅能够赦罪,还能得到军功。

那是大秦男儿都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们也没有什么选择,就同意了。

对了,那个将军,叫做章邯。

我们只有一批刑徒和奴隶,而对方有数十万的大军,但是在章邯将军的率领下,我们居然胜了,我们解除了大秦之危,我不再是刑徒,而是有了军功的军士,得胜之后,能够光明正大地饮酒作为赏赐。

之后我们转战神州,那些自立为王,自立为将军的人,六国之余孽,在章邯将军的兵锋之下,被摧枯拉朽地击破,终于,我们在定陶对上了当时叛军中声望最为隆盛的将军——

大楚项梁。

那一战,我们阵斩了这叛乱大将。

不知何时,已经有人称呼章邯将军是大秦当代名将。

但是仍旧有人不服,认为大秦之所以会这么快就有敌人四起,导致国土分裂,主要的原因之一在于,大秦虎贲有相当大一部分的精锐被调集在边关,抵御匈奴入侵,无力回援,而秦之名将,要数王翦将军的孙子王离。

最强精锐,乃是前些年大破匈奴,使其不敢南下而牧马的长城军。

我们心中自然不服气,但是很快,一较高下的机会来了。

王离将军率领长城军挥戈平叛,和我们联手,要对抗这剩下的诸侯。

我和其中一个老卒比斗过。

他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手控弦之术,不弱于匈奴齐射,刀法也是狠辣,我们打了个平手,彼此都觉得服气,约定好此战过后不比武功,比拼酒,定要分出个上下。

那些所谓诸侯完全不敢和我等对敌。

而那一天,一支军队和我们对上了。

我倚靠着高处远远望见,那穿着铠甲的男人率领部队越过了河,却把船都凿沉,把陶锅都砸烂,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我和好友约定他们几日会败,哈,我们不觉得我们会输,我们中有横扫六国如卷席的章邯将军,有大秦最后的精锐长城军。

而且,我们足足有四十万人!

对面只有不到五万人。

此战必胜。

之后我还听说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那率军的男人叫做项藉,他的叔父项梁死在我们手上,而他的祖父是楚国名将项燕,死在王离将军的祖父王翦将军阵下,而现在,他也要死了。

我望了望界碑。

这里是巨鹿。

卫渊眼前的记忆画面一转,变成了残破的战场。

老卒的记忆再度浮现。

我们输了……

我看到好友被斩杀,我没有勇气往前走,逃了一条性命,在亡命奔逃的时候,我仍旧不敢相信,曾经横扫各国余孽的刑徒军,曾彻底震慑匈奴的长城军,合流为当今天下无可匹敌的四十万精锐,在面对五万敌军时候。

正面战场,九战九败!

烽烟之中,我看到各国尊贵的诸侯跪在营地的门口,骑着高大黑马的少年平静走过,那一天我知道了他的名字,项藉,字羽,以一战震惊天下,击溃天下两大名将,以及近乎于十倍于己方的兵力差,奠定霸主的人。

他很年轻。

那一年,他才只有二十五岁。

我不甘,但是想到那破阵的一幕,我还是没有勇气握刀,只可惜乱世之中,并没有安定可言,项羽是勇武的统帅,却不是合格的君主,整个天下仍旧混乱,我最终还是拔起了刀,站在这里。

但是啊……

老卒抬头望向那山上的身影,满脸茫然。

霸王也会有这样一天吗?

我们真的能够围得住他吗?

……………………

卫渊张开眼睛,想了想,伸手按向旁边,身穿红甲战袍,显然是汉军校尉的肩膀,同样有记忆浮现,这是追随了刘邦很久的精锐骑将,他穿着将领甲胄,掌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记忆画面残破,但是和其他汉军的记忆汇合,仍旧在卫渊身前展开。

霸王……

终于到了这一步。

骑将杨喜握着枪,记忆翻腾。

他想到了彭城时候的那一战。

五十六万诸侯联军,趁着项王攻打齐国之时,进攻了楚国,萧何,张良,陈平,曹参、周勃、樊哙、灌婴,大汉文武精锐,以及诸多诸侯,堪称倾尽天下之力而战,而项王腹背受敌。

此战必胜。

哪怕张良都不曾想到接下来的一幕。

项羽居然回来了。

只带了三万人。

大汉联军当中,樊哙和灌婴不以计谋将军擅长,但是斩将夺旗是天下的猛将,负责大军偏师。

樊哙是汉王的护卫大将,而灌婴曾率部击破敌军十六支,下城四十六座,曾平定一国,拔下两郡,五十二县,俘获将军二人,柱国、相国各一人,二千石的官吏十人。

这是他无法望其项背的猛将。

却被项王迅速击溃,甚至于不曾传讯,拂晓之时,他看到项羽发动了攻击,区区三万人,追随在霸王背后,如同不知道死亡一样攻向五十六万联军。

拂晓时发动攻击。

正午之时,尘埃落定。

汉军阵亡十万人。

诸侯分散。

楚军大胜。

而后楚军继续追击,以不到三万人追杀十几万的大军残部,自彭城追杀至灵璧,汉军彻底全军覆没,又将汉王追杀至中原,杨喜茫然看着远处雄踞的男人,定住心神,作为将领,他自然知道这一次上万精锐围杀二十余人,乃是必胜。

对方不可能突围而出。

但是还是会感觉到心悸……

这一次比起之前的阵容更大,萧何和曹参负责后勤,张良陈平负责战略,而统帅当中,天下四大名将,除去了项羽之外,韩信,英布,彭越已经齐至,乃至于是背信而攻,撕毁了约定趁其不备,也要纠集三十万人才能应对区区十万疲敝之师的项羽。

天时地利人和皆在。

合天下九洲之英豪,以杀一人。

而且,是第二次。

何等荒谬啊……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叫做韩信的男人。

他曾经问过韩信要如何以计策来胜霸王,韩信没有正面回答,那个面容普通的男人眼睛明亮地像是燃烧着,他笑着说,“我曾经给项王捧刀,他的性格是看不上我的,信可受胯下之辱,羽则可忿力杀人。”

“然当今之世,调兵遣将,所向无敌者,唯信和羽两人。”

韩信顿了顿,杨喜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中军,那里是汉王的营寨。

大将军总是不知避讳汉王。

但是韩信显然并不在意,只是发呆了很久,然后道:

“我知我乃当世英雄,但是亦想要知道,信与羽,谁才是当世第一的奇才。”

于是韩信分兵五路,自己作为中路前锋,以相似的兵马,和项王对敌。

而后,这天下无敌的帅才败了。

但是项王在进攻之时,也被左右两路大军围剿,这或许就是韩信的计策,他终究是以谋略而横行九洲的,但是杨喜想到当时那双目明亮的男人,突然觉得,在他面对霸王的时候,也必然已经倾力而战了。

但是他仍旧留下了后手。

于是此战,兵仙败于霸王。

而楚王却败于汉将。

他们都只失败了一次,却都是在同一场战役上,败于对方的手上,千年难遇的两位军事奇才,以他觉得嫉妒且艳羡的方式,完成了堪称宿命的交锋,作为武将不得不觉得感叹。

而后就是冰冷无情的现实——

并没有什么惺惺相惜,放他一马。

韩信以其兵法攻心。

最后以近万人的精锐,追杀不过二十多人。

而且这追杀的数字还在不断提升,多多益善。

杨喜叹气,握紧了枪,而卫渊提剑,顺着他的视线,和连绵的汉军一起看向了那一道身影,所有人的眼底都有同样的恐惧和忌惮——

是的,他被认为是残暴,短视,被看作是过于在意名望的人,而不是能够取得天下的帝王,已经濒临末路,以万人追杀二十余人,必死无疑。

但是当他提起了枪,眼睛明亮地像是猛烈的狂风,战马奔腾而下。

枪缨逆着狂风而舞动,像是连绵的乌云压下。

战马的声音,奔腾如雷。

哪怕一万人的气势都被压下。

他就仍是西楚霸王。

曾需要以九洲之英豪,合力围杀第二次的人!

卫渊拔出剑,迈步混入了汉军之中,被裹挟着冲向项羽的方向。

PS:感谢读者1356577516831461376的万赏,谢谢~这名字题目实在放不下,躺尸…

《史记,高祖本纪》,淮阴侯将三十万自当之,孔将军居左。费将军居右,皇帝在后,绛侯、柴将军在皇帝后。项羽之卒可十万。淮阴先合,不利,却。

《史记,项羽本纪》:项王乃西从萧,晨,击汉军,而东至彭城。日中,大破汉军。

(本章完)

第84章 渊之神勇,被项羽揍

二十八骑自山分四路而下。

这些都是曾经随着项羽一路冲杀而来的江东子弟。

一将功成万骨枯。

如果不是项羽最终输了,后世之人所知道的名将中必然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其勇武自然不需要考虑,汉军虽然数百倍于这些精锐,仍旧被冲开一条条道路。

这一个幻境是根据司隶校尉本身的修为考量构建。

所以并没有出现太过于夸张的场面,尤是如此,沙场的厮杀煞气也足够浓郁厚重,让卫渊感觉头皮发麻,手持战剑冲上前去,可他却未曾想到,身前那关西大汉本是秦卒,虽然被编入汉军,但是其最深处的本能可未必这么想。

前面那大汉相当娴熟地避开了枪锋。

本在其后的卫渊直接被卖了出去。

那名楚军骑兵手中长枪猛地向前穿刺,卫渊下意识以八面汉剑防御格挡,人力马力合一,一声巨响,剑锋被直接撞偏,卫渊的战斗经验让他迅速后退避开,可战场之上,反倒和另外一人撞了一下,身形步法变形。

转眼间那历经血战的骑兵已做出反应。

那柄重枪以极轻灵的方式洞穿了卫渊的咽喉。

眼前一黑。

………………

卫渊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抬手捂着喉咙。

那种被骑兵从山上冲锋,正面刺穿的感觉相当的不好受。

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经历过各种大战的古代精锐。

这应该是伴随着项羽从巨鹿一直战斗到垓下的亲兵,战斗能力怎么可能会弱,卫渊定了定神,手握腰牌,有卷轴在他眼前浮现,垓下之战仍旧是处于第一位,可旋即有两道月露留影从其中分出。

分别是那秦军老卒经历过的巨鹿之战。

以及杨喜经历过的彭城血战。

有年少成名时候的项藉,以及兵锋最盛时的霸王。

卫渊看了看后面的功勋,脸有点发青。

这根本不是他现在能够负担得起的。

当然对于曾经的司隶校尉,这些功勋不算是什么,但是卫渊有足够理由怀疑,这是当朝之人在合法合理地剥削历代卧虎们斩妖除魔积攒的功勋,防止他们把大部分天材地宝都换取出去。

毕竟对于那些卧虎来说,一株千年灵药,换取和全盛霸王一战。

划算吗?

简直太划算了。

但是卫渊看了看现在只剩下五十九点的功勋,又将视线落在那第一个,处于哀兵必胜,末路悲歌,虞姬已逝,八千江东子弟仅余二十八人这一系类状态下的垓下之战。

在曾经从秦兵老卒和杨喜处得见霸王风姿之后。

任何一位习武之人都难以抵抗直面一次霸王的诱惑。

卫渊咬了咬牙,心中自我安慰。

还有五十九点,还很宽裕。

继续换取了这一个月露留影。

………………………

老狐狸精给卫渊天女说的时间是三天。

等他三天之后,凝聚法力制造出能够证明身份的信物。

然后带着信物去找青丘。

而卫渊这三日都处于闭关当中,战场之中局势变化莫测,他不断地想要靠近项王所处的方位,但是这谈何容易,这三天之中,他竟已不知在垓下战斗了多久,大部分的情况下,都是在和项王亲卫纠缠。

他的剑法和经验不断地变得老练。

在这幻境当中,项王亲卫的硬实力和他相仿。

而从一开始不留神被这些百战精锐击杀。

到现在能够纠缠住不败,乃至于靠着剑招击杀其中之一。

卫渊的进步肉眼可见地迅猛。

但是他还是摸不到项羽的边儿。

再度被项羽身边的江东子弟击杀之后,卫渊睁开眼睛,三日沉迷于这一场战斗,就是有一身道行护持,眼底都有些血丝,身边滋生出了清晰的沙场煞气,只是还潜藏不发。

卫渊抬手,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换取,这才发现,他给自己准备,换取各类月露留影的功勋,竟只剩下了最后一枚。

他在垓下之战当中已经走过了五十九次。

也战死了五十九次。

卫渊的动作顿了顿,还是换取了这一次的月露留影,最后一道功勋消散,而那画卷再度在卫渊的眼前徐徐展开,这一次他早有准备,仍旧出现在杨喜身旁,于后者怅然失神的时候,直接腾空伸手,将这位未来的赤泉侯拉下马来。

汉军阵营一阵骚乱。

卫渊双腿一夹马腹,这一匹战马嘶鸣一声,竟然主动跃出战局。

直奔着那神勇乌骓冲去。

如此骤变,汉军皆是讶然,下意识纷纷退避,登时如同波开浪斩。

卫渊双目直视着从这一个方向冲下来的项王。

既然顺着战局走势,无法和项羽接触,也就只能用这种手段了。

卫渊抬手拔剑,如同悍不畏死般冲向项王,一名项羽亲卫怒喝一声,驱马冲来,卫渊右手持剑,左臂扬起,恰到好处将这亲卫骑枪夹在手臂下,沙场氛围最能染人心智,怒喝一声,右手剑将骑枪斩断,将那骑枪前面一部分甩手扔出。

被项羽手中的长枪抽碎。

似乎是项羽性格缘故,颇为欣赏这样的行为,朗声道:

“来将何人?!”

卫渊咽下翻腾的气血,持剑斩向项羽。

“泉州卫渊。”

“好!”

项羽手中重枪砸落。

……………………

“卫馆主不在吗?”

张浩敲了敲门,是水鬼给开的门。

水鬼摇了摇头:“不知道,三天没出来了。”

“先进来坐吧。”

今日来到这里的,除去了张浩沈寄风之外,还有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名穿道袍的中年道士,道人气度很好,而男子则是脸上带着些尴尬,坐立难安。

水鬼道:“小张你这一次来是有什么事情?”

张浩苦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是因为师叔张瑜言语轻佻,有些失礼。

这一次是师叔祖亲自带着这小师叔前来赔罪的,又担心再一次被扔出来,所以想要找卫渊来说说情罢?当即也只好硬着头皮道:“是来道谢的,前几日新大陆怨灵抵达了泉市,有劳卫馆主帮忙。”

水鬼哦了一声。

张浩抬起手喝水,看着这一家其他地方比较少见的博物馆。

又想到之前在柳村经历的事情。

在这之后,他们把事情告诉了在泉市的长辈,其中就有旁边这位道人,虽然看上去不大,其实已经近七十岁,授五雷箓,他们这些小辈要称呼一句师叔祖。

老人见多识广,认可了他们之后的推测。

认为黄姑女口中的将军,指得应该是某位古代武将战死之后,被祭祀所化的土地神,而非那位卫馆主。

那位卫馆主的经历在现代户籍制度下一目了然,很正常。

而从这一点来推测的话,对面那位前辈和卫馆主之间的关系,是因为比邻而居所致,这样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说到底还是张瑜师叔太过于轻佻冒昧的缘故。

张浩放下水杯,看向张瑜旁边的师叔祖。

却看到老人有些讶异,眼睛一直看着一只卧在柜子上的黑猫。

张浩有些好奇。

之前来的时候,似乎没有见到卫馆主有养猫啊。

而那边张瑜垂头丧气,觉得反正瞒不过去,还是自己主动把自己的来意和水鬼等说了说,主要就是自己有些失礼,算是一定程度直呼了那位前辈名字,引来了水鬼一众存在,以及黑猫类讶异和某种感慨赞叹的注视。

正在连带着张浩沈寄风都有些尴尬的时候。

突然听到脚步声,张浩松了口气,神色缓和下来,道:

“卫馆主出……”

声音未曾落下,突然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心悸浮现心头。

就仿佛,被扔入尸山血海,仿佛有一把染血的刀放在了脖子后面。

张浩身躯僵硬,看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一点一点竖起,炸开鸡皮疙瘩,僵硬看向门口的位置,脚步声极为沉静而冷峻的响起,但是恍惚间,似乎在脚步声外还听到了其他的东西。

那像是铠甲的甲叶摩擦的声音。

踏,踏,踏——

伴随着脚步声,这小小的屋子里气氛竟然肉眼可见地压抑。

那一只黑猫毛发都炸开。

是杀气?!

吱呀——

门被推开。

卫渊迈步走出。

在他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极端残酷,冰冷的气机以他为核心豁然扩散,那是独属于冷兵器时代武将的气机,让戚家军兵魂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挺直胸膛站立在门口。

卫渊双目有些恍惚,眼前仿佛还停留在和项羽厮杀的一幕。

摧枯拉朽啊。

难以想象,同等修为层次的情况下,面对霸王,居然是这样的下场。

不过想想先前所见,霸王的战绩,又似乎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只是之前在战场上残留的气机终于爆发。

卫渊坐下,对面的几人都有些身躯僵硬,张瑜几乎以为是自己先前失礼的事情被人所知,才会有这一股煞气的针对,嘴皮哆嗦了下,这一条古老街道里,该不会住着的全是这样人物罢?

唯独那位道行高深的老人尚且还好,却见先前懒洋洋的黑猫突然飞扑到卫渊身上,伸出爪子按在卫渊眉心,在确认这还是原本的人之后,这才放松下来。

它刚刚差点以为,这家伙在梦中被人影响了。

卫渊顺手将这黑猫直接抱住,类险些反手一巴掌,可想到对面不远处那有昆仑气息的少女,还是憋屈地忍了下来,道士讶异地看着这一幕,几乎有些不敢相信,类转过头,看着那老道人龇牙咧嘴,不断哈气。

老道士自我介绍了一翻,故作讶异道:

“不知道卫馆主,这黑猫是……”

卫渊意识已经清明,只是杀气犹存,其中一部分是因为和项羽残影交手,染上了后者身上的煞气,随手逗弄猫的下巴,闻言答道:“是一位张道友所养,这段时间寄养在我家。”

老道士看着这青年怀中老实安分的类,有些无言。

天师师叔都要被挠的。

而且,张道友?

他觉得自己之前调查的东西咔嚓咔嚓一声裂开了缝隙。

想了想,他注意到旁边扶眼镜的沈寄风,注意到眼睛微亮的张浩,决定做最后的尝试,抚须笑道:“我见卫小友刚刚气息有些不稳,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卫渊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煞气。

看来三日时间不断在垓下战斗,还是留下了些痕迹。

他想了想,道:“只是做了个噩梦。”

老道士微笑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能是卫小友心中有郁结之事,或者说是过往的某些经历难以放下,一直纠缠在心里所致,贫道也通晓些解梦之术,若是小友不嫌弃的话,可为道友解梦。”

卫渊想了想,没有拒绝的理由,便伸出右手。

道人拈一枚符箓,多少有些好奇,想要看看这青年先前所见梦境。

他是真的有道行的那种。

所以眼前一晃,便见到了卫渊刚刚残留下的精神痕迹。

只是一幕,那饱含的煞气就让老道士心中悚然——

无边的煞气,真实存在的残酷战场。

高耸的山脉,烽火狼烟,千军辟易,身穿铠甲的高大男子手中长枪重重抽击下来,口中问道:“来将何人?!”

而后,

有熟悉的嗓音如此回答:

“泉州卫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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