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天王老子?(8178k)

第155章 天王老子?(8.178k)

一道紫电在空中微微一闪,乌云如浪,翻铺潮涌。

天柱峰上,烟岚杂沓。

空气沉窒,一场大雨随时都将泼洒。

脚步声渐近,全子举等人醒神回转,复喊一声“师兄”。

赵荣与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全子举长话短说:“魔教高手追杀向问天,已接近衡州府。”

吕松峰接话:“原本在岳州府一带盘桓的天风堂,紫金堂的人也全都来了。”

“人现在在哪?又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赵荣问话时朝山道一指,示意边走边说。

众人一道下山。

听几人细细讲述,赵荣又连续追问,这才晓得是件麻烦事。

魔教与向问天在临江府那边斗了一场,之后继续往南,很快就会下袁州,袁州府与衡州府是紧挨着的。

“一听到向问天的消息,正邪两道都坐不住了。”

“近来衡州府有大批武林人汇聚。”

“他们从四面八方跑来凑热闹,咱们在外的人手都不够用了。”

全子举黑着一张脸,对于这些武林人,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向问天号称天王老子,是魔教前任光明左使,名头极大。”

快要下到驿站,吕松峰的语气带着轻讽:“近来不少人喊着要杀他除魔卫道,但这些人自个也不是什么善类,多半是想趁火打劫,一战扬名。”

“若局势不乱,他们哪有胆子去寻向问天的晦气。”

“传闻他已被魔教高手所伤,不知是真是假。”

向问天一露面,正邪两道都想杀他,有人报仇,有人除恶,有人大赚功劳,有人赚取名声.

赵荣一点也不意外。

若在其他地方,任凭他们打生打死。

但衡州府一地,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本不想打扰师兄闭关,但眼瞅着他们就奔咱们来了,”全子举上了马,手持缰绳,“这些黑木崖下来的人,现在还真不好应对。”

“无妨,”赵荣微微一笑,“我静极思动,前几日就想下崖走走。”

“潇湘入了秋,处处是好景。”

“这雁峰烟雨、石鼓江山的胜景,可不能叫这帮人破坏了。”

他夷然自若,语调平静。

全子举吕松峰等同门受他影响,各都安心不少。

“驾~!”

“驾~!”

“……”

他们催马朝衡阳而去。

驿站中也有许多江湖客,不少人站起身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议论声越来越响:

“那是衡山派的赵少侠吧?怪不得驿站这般多衡山门人,原来他一直在五神峰上闭关!”

一位圆眼虎目汉子推测:“我瞧衡山派的人来得急,定是发现了向问天的踪迹,这才请赵少侠下山。”

“向问天?那又是哪个?”

提着竹兜子倚柱而坐的卖茶人也是个爱打听的。

他身旁不远处,虬髯汉子背着一口赤铜刀,腔调带着一点赣语方言。

“他是魔教叛徒,前段日子在巴陵杀了五十多个追杀之人,凶威滔天,你若见了他,估计会被他一个眼神吓死。”

“哈哈哈。”

那卖茶人捂着肚子大笑:“一个眼神算什么,他若买我的茶,便是长了无常长舌我也不怕。”

周围江湖人都笑了,不与他掰扯。

“走走走”

“我们也赶快上去看热闹,不知道衡山大师兄能不能斗得过向问天。”

外地人听到这话,有点晕乎,感觉像是天方夜谭:

“方才那少年,能斗向问天?”

听到“当啷”几声响,不少人结算茶钱。

他们携带兵刃,匆忙朝着衡山弟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呼呼呼”

天上乌云翻滚,风愈发紧。

有几名操着衡阳本地口音的江湖人笑瞧了那两桌外地人一眼,临走时对他们留了一句话:

“自己进衡阳城打听打听,很快你们就会明白”

“如今这衡州武林,到底是谁说了算。”

在一些人惊愕的表情中,这些喜爱热闹的江湖人也追了上去。

……

武功山是江南三大名山之一。

所谓云蒸雾绕不见山,半露青松半露岩。

入了秋,山间层林尽染,山顶草甸金黄。

在这最温柔的季节,往年的登山者不仅有饮者旅客,也有武林中人。

在山川中论武打拳,提枪弄棒,跃溪涧、游深潭,别有意趣。

这几日正赶上山川好景,到此的文人无不诗兴大发。

可是

往日游逛山间的武林中人,此时却难找一个。

到了湘赣通衢、吴楚咽喉的江湖人,早顾不上什么萍乡西北景色。

层林尽染,远没有那一滩滩猩红刺目!

袁州府,萍乡。

连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停下,可天还是那样阴沉。

雷声依旧在酝酿,空气中带着让人清醒的寒意,秋风吹来,还有一阵松木香气。

一片枝叶繁茂,绵延开来的松林外,几只松鼠跳跃穿梭。

大阵脚步声、马蹄声、人声忽然响起,吓得它们朝林中四散奔逃。

松林外,有一方水塘,铺设了六条木制栈桥,通往水塘中央巨大的两层八角石亭。

左右亭柱各写着:“暮霭收无归鸟尽,松涛亭内听松涛。”

沙沙沙.

飞吹松林的声音清晰入耳,亭中人身上的白衣已被泥泞血水污染,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但他面无惧色,依然在亭中自斟自饮。

“向问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上!”

“摘了这叛徒的人头大功一件!”

有人大叫一声。

跟着从六条栈桥上冲过去十几人,亭中一阵打斗声后,向问天身上的血迹更深。

但是,那些血都不是他的。

“咚咚咚~!”

水塘中的尸体,更多了。

向问天又坐下来喝酒,他手持酒杯,眼望着松林与满是乌云的天空,周围围了近四百多人,他竟正眼也不瞧上一眼。

如此傲慢的姿态,又刺激了一群武林中人。

魔教白虎堂的人再次动手,这时被激怒的武林中人暂时也不管什么魔教不魔教,趁着白虎堂冲在前面,也操起兵刃杀了上去。

只见白衣人身体跃动,他连自己的链子刀都不使,随手捡起一柄长刀,在亭中纵横砍杀。

不到半盏茶时间。

松涛亭又安静了下来。

亭内亭外,栈桥上,多出了二十多具尸体。

“好凌厉的身手!”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不少人冷静下来。

什么狗屁传闻?

受伤了?

这是受伤的样子吗?

瞧着容貌清癯,花白胡须的向问天,再看向地上的尸体,周围人的眼中露出惊惧之色。

天王老子,如此恐怖!

一时之间,围者众多,却没有人敢冲上去了。

白虎堂的人不敢再冲,又怕向问天逃走,紫旗副旗主陈庆云喊话:

“向问天,伱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了。”

“不如与我们一道返回黑木崖。”

“吃下东方教主的神丹,教主兴许能饶你不死。”

向问天不屑一笑:“你要抓我,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你敢上来吗?”

“你!!”

白虎堂那副旗主气得要死,却又惜命得很。

“哈哈哈!”向问天嘲讽大笑,再喝下一杯酒。

又听他冷厉道:

“现在你们谁第一个上来,我就先杀谁。”

周围正邪两道之人闻言,登时又怒又怕,可四百多人,硬是没人敢上去的。

白虎堂的陈旗主为了找回面子,继续喊话:

“向问天,你若真有胆量,就等天风堂与紫金堂的长老到此。”

“一路东躲西藏,算什么好汉?”

向问天冷声反道:“你又算什么好汉?”

“就是你们白虎堂堂主上官云到我面前,也不敢如你这般狂妄。”

他说话时,忽将亭中石桌上的钢刀猛然一掷!

听得“嗖”一声响!

方才喊话的副旗主,竟被一刀扎在心口上,瞪大眼睛含怒而死。

众人只见那刀一晃,瞧不清是怎么飞出来的。

能将长刀当成暗器,如此迅疾发出,足见内力之高!

亭中一身血气的向问天,在他们眼中已变成一尊杀神。

天王老子,这名号果然没有起错。

围者心生怯意,握着兵刃的手也没那般坚决了。

向问天随时都可以走,他往后方松林跑,谁能追得上?

不过,他此时一点要跑的心思都没有。

目光扫过水亭周围的人,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都是小鱼小虾,大鱼还没到。

‘只天风堂与紫金堂的长老还不够,最好是把鲍大楚与桑三娘这批人也从杭州府引过来。’

‘我把他们再往南引,顺便去衡阳寻一下曲洋,跟着才好回返见圣姑。’

‘算算日子,她们恐怕已从洛阳下来了。’

向问天心中有些焦急,暗骂这批魔教教众是废物,动作太慢。

那两位长老没把握拿下他,一路走走停停等帮手。

向问天只盼能见到鲍大楚这批人。

驻守在杭州府附近的人,才是他眼中的大鱼。

又连喝三杯酒

向问天的耳朵动了动。

有马蹄声远远响起,动静越来越大,泥水四溅的声音他们都已经听到!

正邪两道的人不由望向来人方向。

向问天露出了期待之色。

很快,他们就瞧见最前方一骑。

只见一匹头顶白毛、壮硕雄健的大马仰头狂奔,勒马停下时,它双足高抬,如一张弯弓,口中发出兴奋的嘶鸣!

等马蹄踏在松针上,黄彪大马摆了摆头,微微侧身,众人才看到马上的青衣少年。

他的目光扫过围观之人。

魔教的人也没穿什么标志性衣物,一时间倒是分不清谁是正谁是邪。

松涛亭中,本来准备继续喝酒的向问天顿了一顿。

他眼中的期待之色已在瞬间消失殆尽。

紧接着,从腰上取下之前没有用的链子刀。

一双眼睛,没管周围那十几骑,全盯在青衣少年身上。

这下,可真是把大鱼给等来了。

‘他怎么也在这里?’

此前被四百人围住,他一分危机感也没有。

可一看到那张印象深刻的面孔,心中骤然涌现不安来。

丰阳县那晚,虽说有点轻敌,又不清楚对方招法,但险些叫他丧命,这是许久许久没有经历过的。

向问天不清楚赵荣的来历,可袁州衡州交界处的江湖人怎能不识?

有认识的立刻就喊了起来:

“是衡山派的高手!”

“是赵少侠!!”

“衡山派的神剑竟然也下山了!”

“赵少侠一定是为了向问天而来,难道他想对战天王老子不成?”

“……”

一些人惊呼起来。

其他人看向黄彪大马上的少年,哪怕没见过他的面容,总会听过名号。

此时听到众人言,顿时表情精彩。

就连白虎堂与魔教边缘人马,都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他们在衡州府可是吃了不小的亏。

向问天就在亭中,这下又来了一个难缠角色。

作为本地正道大哥。

衡山派这边的十八骑一到,围在四周的正道人士立马让开道路。

赵荣一眼瞧见亭中的向问天。

心中对他嫌怨得很。

不去想办法救牢任,往衡州府这边跑什么,还引来一群大麻烦。

那四百多人望向亭中的向问天,

突然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在衡山大师兄下马走近后,原本坐下饮酒的向问天,忽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将他们放在眼中的天王老子,似乎很在意这少年的到来。

只是这个发现,便让众人内心再起波澜。

“原来你是衡山派的。”

向问天收敛表情,霎时间心事重重。

麻烦了.

此人若在衡阳,去寻曲洋恐怕危险万分。

当下心头疑惑全消,猜到为何圣姑的人会在衡阳城连连受挫。

甚至

他怀疑曲洋已经死了。

众人听到向问天开口,都看向赵荣。

难道他们此前见过?

还认识?

赵荣却不傻,他可不想和向问天兜圈子。

少林寺想保谁就保谁,那是他们拳头大。

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人言可畏,他一点也不想搞出什么误会。

赵荣也不开口,率先拔出剑来。

只这一个动作,众人皆恍然。

看来是曾经交过手。

白虎堂的魔教教众见状,露出一丝狡黠之色,一位副香主小声道:“给他们先斗。”

“等他们斗将起来,你们看我信号。”

“我们一起冲上去,宰了向问天!”

青旗旗主问:“那小子呢?”

“现在咱们人少,先别管那小子,以免被围攻。等教中高手一到,管他是衡山派还是什么派,全给我杀!”

“好!”

“……”

他们小声商议,那边的赵荣已经提剑踏上栈桥。

“向问天,那晚你欲偷袭于我,我正到处找你。”

“没想到,你竟敢靠近衡州府。”

一个少年人对魔教顶尖高手说这样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或者说狂妄至极。

可是,亭中的向问天竟然没有反驳。

这等反差,着实让在场众人生出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来。

难道

那些江湖传言还是低估了这位未来的衡山掌门人?

“哈哈哈!”

向问天豪放一笑:“别人都管我叫天王老子,这天下哪里我去不得?哪里不敢去?”

“我踏入衡州府,也要经过你的允许?”

众人只见,少年的步伐没有停下半分。

他一步步走向亭中的白衣人。

几日大雨让水塘中的水漫上了栈桥,他踩在泛着淡淡猩红的血水上,嗒嗒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头。

在此之前,这四百多人,没有一人有这份胆量。

“你踏入衡州府是你的自由,但你与我有恩怨,被我瞧见,我便要与你清算。”

向问天道:

“那就要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嚯誒~!!”

他一声说完便厉喝一声,将亭中的石桌掀飞猛然砸出!

赵荣一脚踩实震得栈桥上的积水炸射,

整个人提离一纵,下一脚踩上那飞来的石桌,空中借力一踏人如大雁飞出,纵向向问天头顶!

只这一手轻功,顿让人群生出一堆惊容。

向问天用力一攥,喝酒的瓷杯顿时烂成碎片。

他发力一振,用的正是魔教长老甩黑血神针的暗器发劲法门。

碎片哧哧哧响,如帘幕一般切割空气,

洒将来开!

赵荣长剑圈圆之法与往日不大相同。

本是一道如月盘的弧光,现作朵朵绽放,那剑花如同水面上随波摆动的莲花,浮波上下,将身前守得密不透风。

万花剑法!

此时在他手中满是衡山剑法的影子,却让众人一脸茫然,不知是衡山哪套剑招!

叮叮之声连响,那些瓷片纷纷坠落。

向问天心怀忌惮。

‘这小子果然危险,又是没遇到过的剑招。’

算准赵荣要在空中落下,向问天甩发链子刀,哗啦啦一声锁链响,刀上寒芒直戳落点!

赵荣双腿朝后方柱子一夹,倒挂于亭。

一招充满古意的剑法直接荡开刀光,他心中有种感觉将出未出。

这刺激着他不断倾洒剑招,

长剑剑势一变,古朴盎然,却忽左忽右,突然拨开链子刀。

脚下蹬踢石柱,一个凌空直刺,

直奔向问天膺窗穴!

古意藏奇,五大夫剑!

向问天足够聪明,他宁肯不要面子,也绝不勉强接剑。

一边甩链子刀来挡,一边后撤倒退,逐步化掉赵荣剑势。

二人在亭中乱斗,长剑与链子双刀搅得人眼花缭乱。

三十招后,赵荣变为竖把,绞剑走转。

他连续挡掉链子刀,忽顺把拿剑,招法再变,平平无奇刺出,还是膺窗穴!

向问天汗毛一竖,生出一种要逃避的本能。

一想到这小子怪异,作出决断时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嘿~!!!”

他厉喝一声,双脚拔地而起,撞破亭上木顶,直冲顶棚~!

也在他身体刚刚抽离刹那,赵荣那一剑突然分化剑影,搅得向问天方才身后的木制亭栏碎木纷飞。

一招失手,赵荣心下大疑,不知五神剑剑法哪里有破绽。

又是怎么被对手察觉到的。

伸手将木屑一卷,朝空掷去!

向问天手中链子刀一转,面前像是有一架呼呼旋转的风扇,将所有木屑全都挡住。

但这短短间隙,赵荣已顺着侧翼跃上亭顶。

趁着赵荣立足未稳。

向问天用链子刀一钩,掀起亭顶龙骨砸来!

“噌~!”

一声劈响,剑光将龙骨分成两半,轰隆一声坠入池塘!

向问天极有对敌经验,知晓赵荣要再度提起真气,于是又抢间隙展开攻势。

两条链刀顺着松林内的沙沙声一起搅动,全朝头颈要害攻杀!

一刀快过一刀快!

鸣音九打再出!

亭塘周围人看到向问天手中的链子刀在飞,那声音简直就像是催命符。

可是

少年的剑比向问天的链子刀更快,九道叮叮响声似乎在一瞬间灌入耳朵!

这种内力震动出来的强劲急促声响,刺得不少人一阵不适。

有些人已经捂住耳朵!

“刺啦~!”

向问天一个侧躲,那锁链没有挡住,胸口衣衫被刺出一个大洞,皮肤已经感受到那剑身传来的寒意。

他用这一招鸣音九打,不知杀过多少追杀者。

第二次对赵荣用出,又被破了!

而且,这破招感觉,让向问天心中惊悚。

上次的剑幕有一道道幻光。

那一招险些让他丢掉小命,定是杀招无疑。

可此时.

那一招还没用出,自己的杀招就被破掉了。

一想到对方的年纪,登时猜测对方有剑法大进的可能。

向问天大脑飞速转动的刹那,双手握着链子刀在胸口一挡,隔开横斩而来的长剑!

不到百招,已有数次惊险!

这险象环生的打法,绝对不能再对下去!

赵荣的幻剑刚刚起手,一剑刺出,向问天只是招架一下,立马双脚发力,踩断亭顶!

在周围人看来,他像是被赵荣给一剑刺下去的。

白虎堂教众大喜,以为向问天重伤。

副香主比划了一个手势。

“杀!”

其他人掠阵,青旗二十六人连同发令的副香主一道杀了进去。

他大喊一声:“向问天的人头我们收下了!”

“这是东方教主要的人头,谁要抢?!”

这一道声音颇有震慑力。

衡山弟子虽然不怕,但赵荣有过嘱咐,他们便没动。

那些正道人士见衡山弟子不动,自然也无有动作。

众人继续目瞪口呆地瞧着亭中,青衣少年将向问天打下亭顶后,又提剑追杀下来。

周围响起了哄闹声

这.这就是衡山下代掌门吗?

传言有误,传言有误啊!

衡州府一地的武林人,怎得那般闭塞,乱传衡山小掌门实力。

传言如此保守,简直是武林人中的耻辱。

什么狗屁杀五色旗,这他妈的都无法无天,追着天王老子杀了!

白虎堂人马冲到战场中间,他们要杀向问天,赵荣的长剑可不长眼。

他追杀下来后,展开了五神剑。

一招天柱云气让周身全是剑光,如同烟云锁身,徘徊在身侧。

普通的魔教贼人虽然悍勇,但眼力差了向问天十万八千里。

他们看破一道幻光的本事都没有!

向问天借助这些人与赵荣缠斗,青旗二十六人上前,惨叫声接连响起!

在两大高手对战三十招间,死得只剩下那位副香主!

胸口、后背各有一道剑伤的副香主想要逃跑,被向问天一刀杀死。

周围人瞧得很清楚,除了这位重伤的副香主,其余人全是被衡山那位杀死的。

剑过即死,

比之前天王老子杀人还要快!

向问天心中惊涛骇浪,死死盯着那张年轻面孔。

‘剑法诡异多变,我这奇门武器也难招架。’

‘他还有一身寒气,又不可与之对掌。’

‘不行,这小子我实在打不了。’

‘他的轻功极高,若是穷追不舍,我要摆脱恐怕也要花费极大精力。’

‘麻烦大了~’

他心中一阵懊恼,若知今日会钓到这条大鱼,早就甩杆子跑了。

“哈哈哈!向问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炸响。

向问天神色一凝,忽又听那苍老声音“咦”了一声。

“是你!”

“小子,当日你在颍川害我被刺一剑,今日你也要死!”

来人扛着一根铁扁担,正是白虎堂的尹长老。

在场的魔教边缘人马闻声微微变色。

他们看向赵荣,又看向尹长老。

长老,这.这.这不好吧?

正道人士有些惊悚,魔教又来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口气竟然这般大!

要杀天王老子就罢了。

又要杀衡山那位?

白虎堂教众还准备劝一句,突然又听一道嘹亮豪放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

“向问天,今日你插翅难逃!”

听到这道声音,白虎堂下边的分舵人马,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这第二人是个环眼大汉,正是魔教白虎堂副堂主佘呜銮。

环眼大汉先是看向向问天,忽然也转头看向赵荣。

他狞笑一声:“小子,原来是你。”

“向问天要死,你也要死!”

他摩挲着一双铁手,掌纹中的红线更加暗沉,显然是红砂煞掌又有大进。

赵荣见到这二人,不再对向问天动手,一个提离上到亭顶。

向问天见状反而笑了,看着这些追杀而来的魔教高手分外亲切。

他宁肯与这些人相斗,也不愿斗亭顶那个家伙。

更让向问天惊喜的是,这两个人,竟然与那小子有旧怨。

真是大好事啊。

“尹兄,佘兄,倒是让你们快了一步。”

这一道声音压过了松涛声,清晰传入在场众人耳朵。

“咚咚咚!”

一阵马蹄声响,最前方的一匹马穿着银鳞甲,威风凌凌。

上面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穿着一身标准黄衣,显然是魔教黄衣长老。

方才的声音,正是这位老人发出。

这名长老身后跟着六十余人,有两匹马上挂着紫金色旗帜,还有一面日月旗。

紫金色旗帜稍小,可见是紫金堂的人。

老人身后有两名壮汉,各都天顶高凸,太阳穴鼓起,他们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如铁。

看来都是内外兼修的硬茬。

“石兄弟,你来得不算晚。”

铁扁担尹长老道:“只是我邬兄弟呢?怎么不见人?”

“难道过中原被嵩山派与少林的人拦下了。”

石克章长老道:

“嵩山派都已经被打怕了,邬兄弟大张旗鼓过来,踩在了左冷禅的脸上,他也不敢在郑州那边吱声。”

他面带高傲之色:

“如今还有谁敢冒犯东方教主威严?”

他指了指向问天:“这向问天是本教最大叛徒,杨总管发话要此人死,他岂能活着?”

“不错!”

“向问天,杨总管要你死,你岂能活?”

这一道声音,竟然是从背后的松林中传来的。

不多时,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原来这些人绕了一个大圈子,将松涛亭团团围住。

赵荣看到松林中又走出五六十道身影,为首的也是一位黄衣长老,还有数名高手。

那边的尹长老等人喊了一声“邬兄弟”,从他们简短的沟通中,赵荣得知此人也是天风堂长老。

情况比他了解到的更为复杂。

魔教追杀向问天的势力本来没有这么强。

自打东方不败下山后,杨莲亭的地位再度拔高,白虎堂是他的老部下,这天风堂与紫金堂新露面的高手,恐怕都想杀向问天表忠心。

黄衣长老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

“向问天,束手就擒,随我们上黑木崖吧。”

这一道苍老的声音较为沉闷,显得比之前几人低调。

好熟悉!

赵荣暗道一声,朝着魔教边缘人马散开的地方一瞧,那边有一位白须长脸老者。

正是在逍遥津碰到的玄武堂堂主孙仲卿。

这个人给赵荣的印象最深刻。

狡猾无比,很难对付。

与左大师伯交手也还活得好好的。

从声势上瞧,感觉比周围几人弱。

但他一身功力极高,功源来自点苍派,善使盘阳回龙剑,还有一手大盘阳神掌。

四大堂口,四大黄衣长老,还有一众高手。

行行行.

莲弟,你势力大。

看在你防守东方不败的份上,这次我让让你。

天王老子的人头,你拿去吧。

赵荣已经不想趟浑水了。

松涛亭附近,除了狞笑的魔教边缘人马,那些正道江湖人都变了脸色。

不少人生出退意,不想继续搅和。

众人听到一声低低的落地声。

亭顶的少年下到另外一侧栈桥上,与向问天拉开距离。

此刻没有人怀疑少年的实力。

他这样做,只是代表衡山派的态度。

魔教内斗,他衡山派不插手。

早在此地的魔教边缘人马没出声,那些白虎堂的人虽然不少死在赵荣剑下,但他们全程目睹,也不愿出声。

赵荣下了亭子,安安稳稳走了几步。

忽然,白虎副堂主佘呜銮笑道:

“小子,谁让你走的?”

赵荣身形一顿。

转身看向环眼大汉,“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

佘呜銮沉着脸:

“小子,谁让你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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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第156章 威震潇湘!(8272k)

第156章 威震潇湘!(8.272k)

风过萍乡西南,每一根松针都在起舞。

这秋风多么地萧瑟,松涛涌起时的沙沙声竟也如泣如诉。

“噌噌噌~!”

佘呜銮话音刚落,衡山弟子全都拔出剑来。

围观的正道武林人士快速朝衡山派这边靠拢,魔教边缘人马则是来到白虎堂黄旗、蓝旗那边。

几位长老带人过来,在场魔教也有两百多人。

正道的人更多,但不少人眼神飘忽,战意不强。

他们多是来凑热闹的。

掠阵没问题,一旦死斗起来,他们逃得也最快。

两边剑拔弩张,枪戟展开的凌冽气氛那是扑面而来。

正邪大战,一触即发!

水塘上的尸体随波浮动,漫上栈桥的水猩红之色更甚。

这导致,踩在木桥板上的少年,像是被一阵血浪推得转过身体,就那样直直地看向佘呜銮。

铁扁担尹长老与佘呜銮站在一起,也看向赵荣。

另外两名长老扫了赵荣一眼,没有过多在意,目光都放在向问天身上。

唯有玄武堂堂主孙仲卿皱起眉头。

他对着赵荣身形一打量,一阵熟悉感漫上心头。

像是在哪里见过?

他行事素来谨慎,随即招来一位早在此地的旗主问话。

只听得几句耳语,孙仲卿目色微变。

衡山派下代掌门?

欧阳兄最开始就是与衡山当代掌门相斗!

猛然间,少年的身形在他脑海中与一道黑衣人影重叠在了一起。

是了,逍遥津!

不是左冷禅变瘦了,而是五岳剑派又出来一个枭雄人物。

孙仲卿心下生出一股忌惮之意,立刻对佘呜銮说道:

“尹兄弟,佘兄弟,暂且不要节外生枝。”

“我们先杀向问天,总管的事最要紧。”

佘呜銮伸手一指:“孙堂主有所不知,这衡山派在颍川与我们斗过一场,杀了我们好几个兄弟,尹老哥还被他们偷袭所伤。”

“这五岳剑派也是总管的目标,我与尹老哥一齐出手,几十招便可将他拿下。”

他目光朝那边的正道人士一扫:

“不怕一家死光的,就来管管闲事。”

如今魔教凶威极盛,他一声威胁,足以吓退不少观望者。

日月教规矩森严,白虎堂除了上官云,这副堂主佘呜銮便是下方各分舵的顶头上司。

之前能说得上话的香主已经死了。

事情越演越烈,见佘呜銮真要与衡山那个诡异少年放对,一位分舵副旗主赶紧凑近将方才发生在松涛亭的事简短概括。

尹长老与佘呜銮一听,各都皱起眉头。

能胜向问天?

怎么可能?

颍川斗过的那一场,衡山派几人可是用卑鄙手段才逃得一命。

若他有这份本事,当初何必要逃?

一时间疑云满腹,甚至怀疑向问天是不是被耗得没几分功力了。

尹长老与佘呜銮也不是傻瓜,心中有疑惑,但手下人亲眼所见,定不是假话。

心中思忖着,是不是该暂搁此事。

可是,出口之言如所泼之水。

覆水难收啊。

现在已经不是他想揭过就能揭过的了。

尹长老与佘呜銮忽然瞧见,栈桥上那青衣少年第一时间没回应佘呜銮的话,却极为冒犯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松涛亭内的向问天见状,心中将佘呜銮骂作“蠢猪”,却又乐开了花。

“来,你们俩一起上。”

“看看今日是谁留在这里。”

赵荣早摆出不想惹事的态度,可对方咄咄逼人。

此时数百江湖人瞩目,一旦弱了气势,衡山派不仅抬不起头,衡州府的魔教势力也会更放肆。

尹长老与佘呜銮也已将自己放在弦上,不得不发!

“轰~!”

爆响骤起,

却是松林那边的天风堂邬长老率先发难!

一名五大三粗的壮汉将一根松柱狠狠砸向亭中。

同一时间,数名魔教教众提刀杀向向问天!

向问天链子刀一甩,扎中木柱中央,他大喝一声,以链子刀拖动松木抡圆横扫,砸烂了栈桥木栏,又将数名冲上来的魔教贼人砸得吐血倒飞!

脱离了赵荣的剑光,登时又变成了天王老子,凶悍异常!

孙堂主、石长老、邬长老同时出手。

三人眼中只有向问天的人头。

尹长老与佘呜銮老早就投靠了杨莲亭,他们做事更加任性。

“衡山派屡屡在衡州耽误我白虎堂做事,今日便将你的头拿下来,带回黑木崖献给总管!”

佘呜銮大喊一声,人已经跳了上来。

尹长老慢他一步,但他功力高深,速度却比佘呜銮更快:

“老夫便领教一下潇湘大地的神奇人物。”

二人嘴上不怂。

但周围跟了同来的三位香主,三位副香主!

一时间,八大高手冲向栈桥!

“咚咚咚~!”

大地上再有一阵马蹄声响,显然又有人靠近这里。

从黑木崖下来的天风堂、紫金堂主力与三大黄衣长老一起,围杀向问天。

松峰亭就那般大,周围是水不好落脚。

他们人虽多,顺着栈桥冲到向问天面前的就那么几个,只能一波一波来。

方才在此地的魔教边缘人马也想与白虎堂几位高手杀掉赵荣。

他们是衡州周边人马,衡山派自然是他们心头大患。

但是

衡山派的人拔剑摆下剑阵带头,正道这边有怕死逃命的,但也有许多无惧魔教的江湖好汉。

那边马蹄声再近,来了一大群人马,口中喊着响亮口号:“嵩山派前来相助,魔教快快受死”。

这些人还真有嵩山弟子的样子。

不少人是乌鸦太保培养出来的,对嵩山派的一些细节如数家珍。

一时间,变成了五岳剑派联手正道人士攻杀魔教。

松涛亭外嘈乱无比!

栈桥处,尹长老的功力到底更为高深,快其余七人一步上了栈桥。

他手握铁扁担,两手挥舞,以扁担使伏虎穿云棍。

这棍法路数与大和尚们的紧那罗王棍相似,但掺杂了尹五子自己领悟的法门。以数十斤的铁扁担来使,灌入强悍内力,抡劈拔架皆有巨力!

只消被他的扁担打中一下,登时骨裂内伤。

“砰!”

只听一声巨响,尹长老以巨力轰碎桥拦,赵荣挪动身形避让。

尹长老攻势不减,扁担一头撬起,抓着扁担腰身,一手藏在后方,猛然撒手前抻!

强劲内力顺着丹田冲出,铁扁担有了穿云之势,急促的破风声,像是一头吊睛大虫从树丛间窜出。

“咔嚓~!”

栈桥被戳出一个窟窿,强劲力道让池中碧水猛然激射。

招法虽猛,但一直不中。

赵荣两让扁担,一剑递出。

“不招不架,只是一下。犯了招架,就有十下。”

这是尹长老棍法总诀精髓,对方用的不是重器,他用的却是重扁担,若招架上去,下一招定然会慢,便要陷入对手连绵攻势。

因此

以身法避让对手兵刃的弧圆伤圈,随即发棍反攻,让敌方招架。

这才是伏虎穿云棍的精髓。

他曾与莫大先生有过交手,自问用身法跳退毫无问题。

然而.

赵荣一股真气顺着足太阴脾经直上,冲过地机这道大门槛,进入血海穴!

七脉循环!

真气似在他脚下裹出一团劲风,栈桥上的积水被带出一条水浪,如蛇盘旋。

他身形急窜,骤然飞掠近身!

尹长老瞳孔放大,瞬间把脑海中的棍法总诀忘个干净。

再不招架小命不保!

双手赶忙发力,铁扁担在他手上呈朝天一炷香之势,抓着扁担腰身,他狂涌内力,左右疯狂旋转。

如一面钢铁圆盾,挡在身前,毫无破绽,要将对手的长剑绞碎!

赵荣二目一凝,一剑刺向漩涡中心!

这正是风清扬破他圈剑为圆的招法。

铁扁担旋转的中心,正是双手。

这双手,在赵荣眼中就是死穴。尹长老大惊失色,他自以为没有缺漏的招法,一瞬间就被破了!

为保双手,慌乱间扭动身体。

棍法大乱,听得刺啦一声,长剑穿过,尹长老腰间出现一道狰狞剑伤。

佘呜銮掏出腰间短刀,踩着一具漂在池塘中的尸体,跃上栈桥,断头刀法一刀斩来!

赵荣回剑连挡三刀,

只这三刀,佘呜銮的短刀被长剑以奇特角度戳中刀面,虎口猛震。

登时先机全失,从攻势变成守势!

赵荣杀招未出,三位香主与三位副香主的兵刃一起杀到。

五神剑招法驾驭神峰大势,赵荣的长剑左右飘闪,挡住了一连串的兵刃。

周围全是刃光,只听到一片“叮噹”声响。

密不透风的剑招,竟以快捷无伦的手段圈住七大高手围攻!

佘呜銮越打越惊,他运转红砂煞掌,根本不敢拍出去。

这时一伸手,胳膊就没了!

其余香主在惊心同时,知道敌人之强,乃是生平罕见,手上不敢有半分留手。

然而,

七人兵刃,竟被一股又一股强势劲招限制在剑弧伤圈之外!

尹长老怒吼一声,不顾剑伤,举起扁担戳砸而来。

亭塘周围的江湖人已经满眼呆滞,甚至有人如木头一般伫立在远处张望。

亭中的三大长老与向问天各都瞧见。

青衣少年没用巧劲,也不闪躲,仗着一身诡异剑法,硬接八大高手围攻!

这等剑法,天下有几人能做到?

向问天这才察觉,方才这少年与他作斗,竟然未出全力。

他妈的,这衡阳不可再去!

魔教这边的孙仲卿已猜到赵荣身份,心知他身上甚至还有寒气没使。

如今白虎堂的人将他激怒,若待会儿他与向问天联手,那可真是天大的麻烦。

佘呜銮这头蠢猪!

你惹他干嘛!

知道这几人要面子,孙仲卿立马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大喊一声:

“我们的目标并不是衡山派,总管只说杀掉向问天,不要再与衡山少年斗了。”

整个江湖,能叫魔教妥协让步的少之又少。

只玄武堂堂主这一句话,赵荣就足以扬名。

向问天一边斗一边喊:

“衡山少侠的剑法当真了得,佘堂主与尹长老说大话的本事也当真了得。”

“哈哈哈!”

“老子闯荡江湖这么久,没见过如此自不量力的。”

他哈哈大笑,用内力喊出,嘲讽声音极大,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石长老与邬长老一心攻杀向问天,孙仲卿再次喊道:

“尹兄弟,佘兄弟,先杀向问天!”

他大声点名,不愿教中高手中向问天诡计。

然而.

此时已经不是尹长老他们想退就能退走的了。

这些白虎堂高手眼花缭乱,少年周身幻剑光影交叠,眼中一朵朵剑花在绽放,又凋零散开。

现在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幻光,哪个是实剑!

各人都怕失位乱了平衡,再被剑光追上便极为危险。

于是只能僵持拼斗。

一声声怒喝连响!

周遭判官笔、短枪、长刀、长剑扁担再度杀来!

赵荣手中剑花翻飞,在一众兵刃中穿来错去。

他目穴鼓气,盯着诸般兵刃,接连十几招过后,忽将天柱云气施展到极致!

剑势回峰蜿蜒正好配合烟云锁身。

刹那间!

周遭诸般兵刃各戳在一片幻光上,顿时被赵荣实剑牵引捕捉!

内力从天池涌出,气冲曲泽、内关、劳宫,顺着手厥阴心包经狂奔而下。

这一路雁回祝融在赵荣的剑势裹挟下,带着一丝淳朴自然之气,已成万剑焚云之态!

五神峰以祝融最高,这一路剑法的气劲最是凶悍!

“欸~!”

周围传来数声怪叫,魔教八大高手被一招神乎其技的剑法拨动兵刃。

铮铮铮~!

一连串撞击声响,他们的兵刃被搅动撞在一起。

每个人都用上了强劲力气,尤其是尹长老的铁扁担,此时劲力互冲,身形全都不稳。

赵荣将八人兵刃往下一压,一步提离而起。

八大高手下一口真气才提上一半,各自感觉手心一沉,硬生生将这股气又强灌于兵刃!

一道青衣人影单脚踩在尹长老的铁扁担上,那铁扁担又压着所有人的兵刃!

众人感觉不妙!

赵荣厉喝一声,飞身而起,一脚猛点铁扁担!

尹长老的虎口崩裂,铁扁担往下一压,所有人灌入在兵器上的内力找到发泄口,互相牵引带着他们轰向栈桥!

“轰~!”

木屑纷飞,栈桥崩柱,寸寸桥面炸开!

池塘中的水花四下炸射,水波被内力牵引,像是一片片连在一起的蓬叶,飘飞空中,八大高手的目光也顺势全朝天上看!

太快了!

一滩青衣荡下,带着恐怖剑光。

众人目中,各有一道青影,自空而下,在他们瞳孔中舞剑。

霎时间,眼神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剑。

百剑千剑,交错纵横!

是幻光!

有人惊悚,有人背后发冷回过神来。

但下一瞬间,冰雾已将断桥笼罩,如同处于茫茫云海,眼前一白,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便导致

百剑千剑,全部丢失!

冰雾千幻剑。

“哧哧哧~~!!!”

蓬叶一般的水帘被割开,还有一串涩人耳朵的声响!

“啪啪啪~!”

一大串血液从冰雾中飞射而出,染红池水。

八大高手所在之地,完全安静下来,再没有激烈的兵器碰撞声。

秋风吹来,冰雾须臾间散开。

正邪两道数百人各自失神.

乌云密布的天空传来闷雷轰响,秋风潇洒,松涛断桥,一幅诡异画卷随着冰雾淡散在众人眼中铺陈开来。

“啊啊~!”

原本冲向断桥处的魔教边缘人马、白虎堂残众全部停下脚步,有人惊悚大叫,更多人不自觉地朝后退去。

“嗒”

“嗒”

“嗒”

血液,滴落在积水上。

尹长老死死捂着自己的脖子,佘呜銮的红砂煞手已将自己脖颈掐出红印。

三位香主、三位副香主,完全是一样的动作。

八个人,全部捂着致命剑伤!

这是他们求生的本能,想要挽留不断流逝的生命力。

“死了!”

“魔教八大高手全死了!”

“那是什么剑法!赵少侠用的是什么剑法?!”

“有谁看清刚才的剑法?”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神乎其技,几乎在一瞬间杀掉魔教八大高手。”

正道武林人又惊悚又兴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有人道:“还没死,他们的身体还在动。”

“喉咙全被割破,怎能不死?”有人回应这句话时,感觉自己的喉咙也是一片寒意。

江湖老人满眼震撼:“这剑法简直通神,难以想象,我竟能亲眼目睹潇湘大地的剑神出世。”

“……”

周围武林人陷入疯狂之中,甚至不再关心向问天与魔教长老斗得如何。

衡山门人一个个兴奋不已,皆流露出自豪之色。

神剑出鞘,小祖师威震潇湘!

“咚~!”

“咚~!”

连续有人栽倒掉入池塘,将池水染得更红。

孙堂主、石长老、邬长老三人的招法全都慢了下来,向问天的招法也慢了下来。

盯着不远处的青衣少年,诸位高手心中的警钟轰隆轰隆爆响。

石长老与邬长老简直要疯.

节外生枝了。

尹五子与佘呜銮挑的什么对手?

南边什么时候又冒出这么一个人来。

“佘堂主,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少年人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际。

那佘呜銮马上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忽然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

而后身体一歪,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这是什么剑法?”

一阵晦涩短促的声音从扁担长老身上发出,他嘴巴没张,用的是腹语之类的本事。

“衡山神剑。”

“甚妙。”

尹长老听罢回应一声,合上双眸倒地。

魔教八位高手身死,他们用鲜血血液,具现了少年人的难惹程度。

方才那萍踪浪影、无定诡谲的一剑,哪怕见识过一遍有所防范,亭塘周围的众人,也没有人敢拍着胸脯说有把握接住。

孙堂主与向问天等人忽然发现不对劲。

衡山那人杀掉一众高手后,非但没有离开断桥,反而将目光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且面沉如水。

“魔教内斗,我本无意掺和。”

“但伱们总是在衡州府搅扰,看来还是得和佘堂主他们一样才能安静下来。”

赵荣话音清冷。

他说话时又扫了那些魔教边缘人马一眼。

只是一个眼神.

这些在衡州府胆大妄为,肆无忌惮搞事的人突然打了个冷颤。

感觉之前一直是在鬼门关闯荡。

赵荣忽然看向孙仲卿。

他敏锐察觉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

这家伙狡猾无比,若是能猜到什么,也不算奇怪。

赵荣提剑朝着亭中走,似乎要与他们再斗一场。

石长老与邬长老各自皱眉。

哪怕神教的人被杀,此时审时度势,也不敢出声追究。

若衡山这人连同向问天一起杀来,他们只有逃命这一条路子,能否逃掉,还是另外一说。

孙仲卿方才被赵荣盯了一眼,心道不妙。

聪明人之间,一个眼神便知对方算计到了什么。

当下操着苍老的调子冷声道:

“没想到五岳剑派还有你这样的高手,不过,我们是来追杀向问天的,不想牵扯你与尹长老他们的私人恩怨。”

“阁下若有胆气,尽管到中原一地与我神教放对便是。”

“……”

孙仲卿后面的话还未说完,亭中的向问天已经踩着塘中浮尸,直冲松林。

他原本是要朝西跨越衡州袁州交界入衡阳,此时彻底改变主意。

向问天往东狂奔,正是福州方向。

“哪里走!”

孙仲卿冲得最快,直接朝向问天追去。

石长老与邬长老紧随其后,转眼间就离开了松涛亭。

那些魔教边缘人马骑着马,有的追了上去,有的四散溃逃。

赵荣微微叹了一口气,到底没再去追。

莲弟挺辛苦,还是别把他惹急为好。

向问天最好能撑住别死,他还能帮忙吸引莲弟仇恨,若是将牢任放出,给黑木崖找点麻烦也是好的。

魔教的人跑光了,正道这边的江湖人吆喝着叫好。

按照正邪相斗来计较,今日他们乃是大胜。

不少凑热闹的江湖人此刻浑身都在兴奋,这般场景,兴许一辈子就只能见到这么一次。

见到魔教诸多高手,又见到衡山大师兄斩杀八大高手,而且亲身参与其中动了刀兵。

日后三五朋友在一起,吃了两杯酒,那便是.

我与衡山剑神合斩八大高手!

“赵少侠!”

一些有名望的江湖老人上前打招呼。

“赵少侠剑术通神,正气凌然,这真是我潇湘武林的一大幸事!”

说话的是一位白眉老人,看上去精神奕奕。

他乃是安仁六合刀馆的馆主万言之,不仅有一手刀法,还有一门虎爪手,在安仁一地相当有名气。

年关时,这位老人还曾到衡山拜山。

赵荣对他有印象,从栈桥下走出,也非常客气地拱手回应。

他们的功夫虽然远不及大派,但方才乱斗,敢同衡山派一起出手对付魔教,那就是铁杆盟友。

“老先生谬赞了”

赵荣谦虚一声,又笑着朝在场或沾血或带伤的江湖人拱手道:

“诸位除魔除恶,没有哪个比在下差,潇湘武林能安稳,靠的是诸位的那份力气。”

立时有大汉哈哈一笑,他肩膀上有伤,却丝毫不觉疼痛:

“今日一睹少侠风采,便是死了也值当。”

“魔教这般多强人,尽数死在少侠剑下,真是大开眼界,又痛快得很!”

“没错!”

又一个拿着铜锤的光膀汉子喊道:“他妈的这些贼人平日里在衡州府周边作乱,欺男霸女,嚣张得很,老子若不是顾忌家中老母,早想爆他们的脑袋。”

“如今有南地有衡山诸位高手,还有赵少侠坐镇潇湘,这些魔贼再放肆,日后便杀个干净。”

“不错,若魔教再犯,赵少侠给一声消息,我等必然帮场!”

“说得好!”

还有人起哄大喊:

“我南地武林,应推选赵少侠为盟主!”

……

大战一场,江湖汉子们兴奋难当,赵荣以“生者疗伤”“死者安葬”转移他们的情绪。

再说下去,马上就要杀上黑木崖了。

不敢动手的江湖人早就逃跑了,能留下来的,各都有些胆色。

这些人一部分是衡州府本地的,还有一大部分来自宝庆府、永州府、长沙府、袁州府等地,都距离衡州不远。

如今江湖混乱,人人畏惧黑木崖。

如果南方武林能出来一个镇得住场面的高手,还是很正派的高手,自然会受到拥护。

安排一些人处理松涛亭这边的事,赵荣又带着十几人朝魔教消失的地方查探。

因为之前下雨,地面潮湿,多有泥泞。

一路追着脚步痕迹查探了十几里路,确定他们朝着东边去,不曾转道。

这才安心退出萍乡,自两州交界返回衡阳。

翌日。

萍乡之东,芦溪袁水河畔。

孙仲卿与石邬两位长老停歇一日,他们虽然歇着,但手下的人还在继续往前追,并一路留暗号标记。

“若非横生枝节,这一次我们将向问天团团围住,本有不小把握能将他留下。”

“唉~!”石克章气得哼了一声。

又道:“昨日撞见的那少年,是衡山下代掌门?”

“管他是什么掌门,小小年纪,怎练出那一身功力的?”邬长老疑惑得很。

“我瞧他的剑法,远比向问天的奇门武器还要危险。”

“尹五子的那根扁担可不好攻破啊。”

孙仲卿摇头:“那小子藏了杀招,衡山剑法本就与云气雾气有关,早听闻有幻剑和云雾剑法,想必他是将这些剑法练到大成了。”

“他的功力,应该不在左冷禅之下。”

“又忽施冷剑,尹五子他们全部上当了。”

“孙兄可看出那雾气是什么功夫?”石克章问。

孙仲卿没怎么思考:“应该是寒冰真气之类的武功,左冷禅也会这一招。”

他心中已猜到,杀死欧阳鹤松的人就是赵荣。

可是,这事没法再提。

他已经上报黑木崖,将杀掉欧阳鹤松的罪名安在左冷禅身上。

此时替左冷禅翻案,他自己便落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孙堂主怎会做这吃亏事。

他又暗自庆幸。

‘还好我在逍遥津跑得快,这小子阴损得很,上次示弱骗我,恐怕是想杀我。这小子比左冷禅还难对付,他妈的,以后我得躲着点。’

邬长老烦闷地摆手:“不管这小子。”

“衡州府的事再难办,也是上官云负责,我们只管向问天便好。”

“不知还能不能追得上。”从石克章的语气中便知他没多少把握。

孙仲卿道:“即便追得上,以我们三人之力,配合下面的香主旗主也难将他留住。”

“他若那般好杀,岂能活到现在。”

“我神教上下,除了东方教主,单论个人实力,都要差他一线。”

石克章提议:“直接回黑木崖,就说衡山派的人放跑了向问天,如何?”

这馊主意一出,邬长老与孙堂主全都摇头。

孙仲卿道:“昨日有人与我们走散,恐怕早已上报消息,若是欺骗总管被查得,东方教主问罪,那便休想活命了。”

邬长老皱着眉头:“衡山派的这笔账,杀了向问天后再与他们清算。”

孙仲卿微微点头:“传信给上官云。”

“事情是白虎堂的人搞出来的,当然由他兜着。他颇得总管器重,只要消息到他手中,定然能劝总管再派高手南下。”

“如今我神教十二堂口,谁敢违背总管号令?”

“我们只要不跟丢向问天,便有功无过。”

“嗯,还是孙兄弟看得长远,”邬长老道,“我马上修书一封,传给上官云。”

石克章看了一眼地图:“过了吉安府便到延平府.”

“哼哼,这次他下福州,我们也要追他到底!”

……

佘呜銮魂留松涛亭第七日。

赵荣已回雁城,正在衡山藏剑阁打坐练功。

傍晚时分,全子举过来传递消息。

与前段时间满脸郁结不同,此时的全子举正带着一张轻松笑脸。

“大师兄!”

他声音轻快,步伐矫健。

“有什么好消息?”

赵荣一边说话一边运功,将一股寒气催在掌心,顺着少泽穴朝前激射。

不远处桌面上的几滴水珠触碰到寒气,慢慢凝出一朵小小冰花。

他微微摇头。

这威力,比他想象中差很远。

一旁的全子举却看呆了。

转而又称赞道:“师兄的功力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赵荣乐了,笑问:“你几时看透过。”

“哈哈哈!”

全子举乐呵呵道:“自师兄松涛亭一战,整个衡州府周边的魔教边缘人马极速收缩。”

“现在潇湘大地,谁不知我衡山派有一尊剑神?!”

“这些欺软怕硬之辈不敢放肆,他们都害怕师兄剑出衡山,灭尽诸恶!”

说到这里,全子举满脸佩服骄傲之色:

“现在门派上下,一谈到师兄,无不高山仰止。本派门人在外间行走,不仅得门派的势,更得师兄之势!”

“前段时间衡州府还乱得很,盗匪响应魔教边缘人马,一道作恶。”

“现在,全都消停了。”

“当日延津梅林,东方不败血衣执剑,威震江湖。”

“如今栈桥松林,师兄一剑斩杀八大高手,一样威震潇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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