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9.第1209章 升官

第1209章 升官

找着刘瑾的时候,是在担架上。

随飞球营的医学生,熟稔的检查了天下他的头,确定完好,四肢,似乎也没有折断的痕迹。

巨大的伞布将他卷着,好不容易,才有人用匕首割断了缠绕一起的绳子。

刘瑾看到了朱厚照和方继藩,便从担架上下来,一瘸一拐的道:“殿下,干爷。”

他又像是喊起了‘茄子’,笑的很纯粹。

朱厚照扑哧扑哧的喘气,忍不住眉飞色舞:“好啊,好啊……”

他高兴的手舞足蹈。

紧接着,朱厚照道:“真是好极了,咱们的降落伞,成功了,可以投入使用,哈哈哈……”

刘瑾显得有一些委屈。

方继藩却上前,拍拍他的肩:“这一次,你立了大功,太子殿下要赏你。”

“对。”朱厚照豪气干云道:“赏,怎么不赏?赏个什么好呢。”

方继藩笑吟吟的看着刘瑾。

刘瑾死死的盯着朱厚照,眼里放光。

这是自己的孙子,当然不能让他吃亏。

方继藩慢悠悠的道:“殿下,我看刘瑾是个人才,既能跳伞又吃,历朝历代,也没有宦官可以如此多才多艺,不妨,太子殿下为他请命,让他去西厂如何?”

西厂……

朱厚照吓了一跳。

刘瑾也打了个哆嗦。

干爷爷疯了啊。

在成化年间的时候,成化皇帝多疑,因而在东厂之上,设立了西厂,打听的,就是妖言惑众之事,只是……这西厂借此机会,不断膨胀,弘治皇帝登基,却将这西厂给撤销了。

这个时候,方继藩提出建立西厂。

这不是找死吗?

要知道,这厂卫历来是向皇帝负责的。

刘瑾乃是东宫的人,怎么可能……让他握有特务刺探之权?

刘瑾忙是摇头:“不敢,不敢,孙儿不敢的。”

方继藩笑吟吟的道:“这西厂,只是一个称呼,叫什么都可以,哪怕是叫内厂,叫外厂都可以。”

“当然,它的真正职责,却是有别于东厂和锦衣卫。你们也知道,眼下我大明下西洋,既有佛朗机人虎视眈眈,又有诸国蠢蠢欲动,天下诸国,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为了保障航路,清扫我大明扬威四海的障碍,理当在海外,建立分支,刺探军情,尤其是要严防,犹如上一次,佛朗机人袭击新津,或是袭击我登州的情况再一次发生。这些人员,自然是决不能在我两京十三省内活动,不然,难免有所避讳。可在海外,却需有人,四处活动,陛下这些年来,年事已高,身体大不如前,而下西洋,乃是国策,太子殿下,理应为陛下分忧,因而上奏,恳请建立这样的机构,为陛下分忧,有何不可。”

刺探海外!

朱厚照眼睛一亮,他觉得自己有事做了:“那就设在镇国府之下吧,叫做……叫做……外行厂?”

明朝有许多宦官们折腾出来的玩意,什么东厂、西厂、内厂之类。

只是这外行厂……

听着怎么有点儿……

方继藩气定神闲:“这名儿不好,堕了我们的威风,要霸气一些才是。”

“那就叫总督东洋西洋南洋北洋镇府司……”

方继藩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殿下,要低调,别坑我孙子。不妨,就叫西洋战略保障局吧,这名儿……我看成。”

朱厚照泱泱道:“保障,怎么像是军需官?没什么意思。”

方继藩道:“这刺探之事,本就是秘而不宣,越是低调越好,哪里有锣鼓喧天,唯恐大家不知道似得。刘瑾……”

刘瑾身躯颤抖。

他清楚,这是自己的干爷爷在抬举自己。

想想看,自己还是东宫的人,就已掌握了海外的刺探大权,等到将来,太子登基,那么自然是名正言顺,一并将厂卫给收编了,到了那时,姓萧的算个啥?咱想捏扁他,便将他捏扁,想将他搓圆就将他搓圆。

刘瑾噗通一下跪地:“在,在呢。”

方继藩笑呵呵的道:“方才从你跳伞来看,你胆大心细,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现在太子殿下要降大任给你,你还不赶紧称谢,这几日,殿下会向陛下请命,你在东宫,休息几日,等着旨意吧。”

刘瑾磕头如捣蒜:“谢太子殿下,谢干爷爷。”

朱厚照一脸无语之状:“喂,本宫还没有答应呢。”

…………

新城的交易市场里,依旧是热闹非凡,人流如织。

无数的商贾在此交易,彼此推介着自己的商品。

不过今日,却有一个特殊的现象。

保定铁路局,正式挂牌了,开始向商贾们筹款,按银钱多少,进行入股,并且在将来,铁路修建之后,入股之人,将参与分红。

消息一出,倒是有无数人来围观。

不只是挂了一个修建铁路的牌子,在这牌子边,还张贴了告示。

里头详细的注明了,如何对私募股份进行保障,以及享有的各种权益。

这些股份,统统可以买卖,可以交易……

商贾们兴奋的热议着,他们是这个时代,最领先的一批人,是弄潮儿,因为他们接触的眼界最广,也最容易接受新鲜的事务。

可即便如此,真正要掏银子的时候,绝大多数,还在观望。

现在发行的,乃是一千万股,一股一两银子。

可毕竟是需要出真金白银的,没有人敢冒这个风险。

因此,大家议论的多,出手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这消息,立即不胫而走,很快……弘治皇帝便将王不仕招来。

这王不仕乃是财经专家……偏偏,他和刘文善不同,刘文善乃是方继藩的门生,若是牵涉到方继藩的事,弘治皇帝更倾向于,向王不仕问策。

弘治皇帝微微笑道:“王卿家,交易中心的事,你略有耳闻吧。”

王不仕颔首点头:“回陛下,臣听说过。”

“你对此,以为如何?”

“这是一个新东西。”王不仕道:“眼下,我大明大量的白银,从海外流入,银价,一年不如一年,再加上银票的流通,互通有无,市面上的银子越来越多,因而,不少人手里的银子,也是一年贱过一年。银子不值钱,为了防止往后,这般通货膨胀下去,难免,人们不敢将银子放在手里储存,而是倾向于,将银子尽速的花出去。”

“可要花,也不容易啊,除了衣食住行之外,就是买宅邸了,偏偏这一年来,宅邸的价格,还算平稳,虽是略有上扬,却也不至于如从前那般一日千里。”

“此时,这富商和寻常百姓,手里捏着银子,却不知该如何是好,陛下……臣以为,齐国公和欧阳志所推出的这个,倒是有几分意思。现在人人都知道,投资生产,是有利可图的,因而不少的富商,都愿意将银子投入进作坊里,与人分红。只是可惜……这里头有两个问题,其一,是投资作坊,需要足够的财力,没有几千几万两银子,是不敢去想象的。其二,易引起纠纷。这铁路局,却将股份和分红,直接放到了台面上,任人去购买,十两银子,可以买十股,一百两银子,也可以买,若是有十万、五十万两的……更不必说了,可谓是老少咸宜,大小同吃。买的人多了,便可共同分担风险,而与此同时,大家买了这股,便可支持保定府将铁路修建下去,保定府修通了路,带来了便利,使无数的匠人,可以得到薪俸,无数的作坊,有了订单;而将来若是铁路能够盈利,又可使这些购买了股份之人牟利,这是一举数得,于国于民,都有诺大的好处。”

经王不仕一分析。

弘治皇帝不断的点头。

不过……

他抬头,凝视着王不仕:“可朕不相信,一样东西,可以尽善尽美,若如此,那么这天下,早就太平了。凡事,有利就会有害,难道,这东西,就没有害处吗?”

“有。”王不仕道:“其一,未来铁路修的如何,只有天知道。其二,若是铁路修成了,盈利不影响,只怕这些买了股份的人,最终给他人做了衣衫。”

弘治皇帝皱眉:“那么卿家以为,会不会有这样的局面呢?”

王不仕摇摇头:“臣不这样认为。”

“卿不这样认为,莫非是害怕方继藩?”

“不。”王不仕摇头:“臣不这样认为,正因为是齐国公,齐国公的心很大,铁路局挂牌出来,这是大局,他绝不会因为区区如此,而砸了自己的盘子,所以,他必定成功。”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你倒很看得起他。”

“何止看得起,臣略有一些薄财,所以打算购买三百万股,所需的花费,乃是三百万两,用着三百万两,来支持铁路局,那么陛下认为,臣是否对铁路有信心呢?”王不仕轻描淡写的道。

弘治皇帝:“……”

他心里有一种卧槽的感觉。

你王不仕,轻而易举,就能拿出三百万两银子?朕的内帑里,有多少银子来着?

当然,敢拿出三百万两银子,去支持方继藩的这个新理念,弘治皇帝,也算是佩服这个家伙了。

(本章完)

第1210章 赚翻了

王不仕轻描淡写的说出三百万两银子。

其实……他一丁点都不担心,陛下对他的银子,有所猜忌。

因为……这都是堂堂正正的银子,每一个数目,都有正当的来源。

更可怕的是,这些银子靠的,本就是皇家和方家最乐见的方式,挣来的。

皇上和方家鼓励人买宅邸,他买了,大赚。

皇上和方家,鼓励人投入进作坊里,他买了,同样大赚。

倘若陛下连这正正当当的银子,都容不下,甚至,还觊觎自己的财富,那么,往后,谁还敢拿出真金白银来,投入进这些地方。

三百万两银子,哪怕是对于王不仕,也不是小钱。

这是他除固定资产之外,手里能拿到的最大现银了。

而这些,在他看来……方继藩的野心很大,这个铁路局,绝不只是修一条铁路这样简单,而是想要开创一种全新的玩法,相比于这个新模式而言,一个铁路局,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因而,这铁路局,定是有利可图,因为方家,绝对会对其鼎力支持。这叫什么,这叫立木为信。

只是……话说到这里,就算是彻底的把天给聊死了。

弘治皇帝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问了的。

你问他这个玩意好不好,他说好啊,好的不得了,他拿了三百万两银子去支持。

那还有什么说的呢,什么通货膨胀,什么分红,什么模式,都是假的,白问,因为……碰到这种拿身家性命去支持的财经专家,你已不需去问他有什么理由了,你信就是了,还啰嗦个什么。

在后世,则有另一种专家,他们一二三四五六七,口若悬河,大家去买呀,去买呀,结果他自己没买……

弘治皇帝微笑:“这样说来,朕若是买一些,一定不会赔本?”

王不仕道:“陛下斟酌着就是。”

弘治皇帝道:“既如此,朕明白了,卿家且先告退。”

王不仕行了个礼,告退。

弘治皇帝敲打着案牍,陷入了深思。

他沉吟着,咀嚼着王不仕的话,突然道:“这个王不仕,挺有意思。”

“是啊。”萧敬提到了王不仕,眼里放光:“他可有银子了,时常募捐银子来,京里的好几个善堂,他都花了不少银子,还有伤残匠人那里,他也都有花费……听说,单单去年,他就花了十几万两。”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

弘治皇帝道:“去西山钱庄,取一笔内帑银来,取五百万……”

萧敬吓的哆嗦:“五百万?”

弘治皇帝厉声道:“啰嗦什么,快去。”

萧敬不敢迟疑。

陛下从前做啥事,都犹犹豫豫,瞻前顾后,现在,可大气的多了。

前几年,内帑是赚了不少银子。

可现在,不是要建蒸汽船队吗,那个叫唐寅的家伙,狮子大开口,都是从内帑拿银子的,这银子如流水一般的花出去。

可陛下深知,蒸汽舰队,关系重大,虽是不舍的,却还是忍痛,使那唐寅要多少给多少。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若是玩砸了,那个王不仕,肯定完蛋。

…………

王不仕回了翰林院。

而今,他已是翰林院侍讲学士了,再进一步,便是翰林大学士,可谓是官路亨通。

不过他和翰林院,历来格格不入,倒是和对门的科学院,尤其是科学院里的一些财经院士,颇有一些共同的话题,到了翰林院,他便回到自己的值房,木若呆鸡的坐着,喝茶。

生活其实可以很愉快的,何必和人家,为了一丁点权力而费尽苦心去争夺呢?

有这闲心,不如读读书,养养神。

他阖目,一言不发。

倒是有人见他见驾回来,便有几个翰林来,笑吟吟的道:“王学士,不知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这些翰林,最喜欢打听皇帝的动向。

王不仕道:“自是因为交易中心的铁路局股票之事。”

“呀,那个?那个不就是,姓方的还有欧阳志,借机勒索百姓财货的东西,这方继藩,搂银子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哈哈,谁买谁傻。”

大家都笑。

大家都是聪明人,他方继藩和欧阳志的手段,摆明着,就是空手套白狼,大家怎么看不出?

王不仕深深的看了这些笑作一团的人一眼,眼中,竟是充斥了同情。

而后,王不仕淡淡的道:“老夫买了……”

一下子……这值房里,清冷了下来,鸦雀无声。

王学士……买了。

卧槽……

许多人陷入了沉默。

当初,多少次悔不听王学士之言啊,又错失了多少次发财的机会。

许多人身躯一震,眼里放光。

“我……我告假去……”

“老夫……老夫也去……”

许多人急了。

肯定要挣银子的,相信王学士啊,不相信的人,就如他们一样,还背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房贷,越活越穷。

王不仕微笑:“迟了。”

“迟了?”大家看着王不仕。

王不仕慢条斯理的呷了口茶:“想来,肯定迟了,陛下肯定也已出手了。这铁路局,总共也就一千五百万股,放出来售卖的,也就一千万股,老夫三百万,陛下一出手,只会多,不会少,剩余的,只怕也早已被人抢购一空了。可惜啊,你们迟了,早一个时辰,或许……还有机会。”

“哎呀,陛下这……怎么可以与民争利啊。”有人捶胸跌足。

其他人沉默了……

心里安慰自己,想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这玩意,就算抢购一空了,又能值几个钱?

还能玩出花来?

不怕,不怕!

……………

交易中心。

瞬间,八百万股,销售一空。

而这八百万股一卖,顿时,某些大商行,开始收到了某些内幕的消息,于是乎……只片刻功夫,剩余的两百万股,便销售一空。

一下子……

原先还在驻足围观,指指点点的人,这一下……有点懵了。

没了……

倒是有人不甘心。

这么多人如此大批的购买,这肯定有利可图。

于是乎,开始有人也想买一些来玩玩。

可这时候,这些股票,可不是想买就能买到的了。

哪怕已有人开始挂牌收购,才一两二钱银子,到了一两三钱银子,却是依旧求购不到。

此时,谁手里若有这股票,转眼之间,便可挣来数成的暴利,可偏偏……求购的讯息,很快石沉大海,因为……没人肯卖。

紧接着,一个个消息放出来。

传闻这铁路,主打的乃是货运。

这铁路的货运成本低,装载量又大,保定、通州、京师之间,又是最热门的线路,一旦修成,那些蒸汽车,将一车车的将无数的货物,来回运送,想想看,这背后,是多大的利益。

除此之外,铁路局还拥有沿岸三十一个站点的土地,这点站点的土地,若是将来,运营一点别的什么,又有多大的利润呢。

人们开始越传越玄乎。

以至于,后知后觉之人,开始懵了。

敢情这玩意,谁若是捏在手里,只要能建成,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呀。

一个个求购的牌子,挂了出来。

……

弘治皇帝此时手舞足蹈。

他专门安排了宦官,随时去交易中心。

那宦官疯了似得回来禀报:“陛下,涨了,涨了,已经一两五钱银子了。”

“呀……”弘治皇帝一脸惊讶:“朕转眼之间,就挣了……两百多万两银子。”

到了次日一早,竟涨到了一两六钱,照着这趋势,怕还要涨。

弘治皇帝,第一次……见识过这么个玩法,兴奋的一宿未睡,他发现,自己哪怕是拿着算盘珠子,都无法计算自己的财富了,因为自己的财富,随时都在变更。

此时,朱厚照和方继藩被传召入宫来。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你们两个家伙,到底玩什么鬼名堂……咳咳……继藩啊,你可知,朕昨日……”

“儿臣知道,儿臣恭喜陛下,陛下的眼光真好。”方继藩钦佩的道。

他心里,却在想,这只是纸面上的财富而已,只所以暴涨,是因为世面上流通的股票稀少,都被大庄家给买了去了,陛下有本事,五百万张股票一股脑的统统卖了试试看,保准能跌的陛下立即下旨,杀我方继藩全家。

最让方继藩无语的是,当初让陛下从国库里掏钱,陛下不肯掏,现在好了,让陛下买股票,陛下倒是买的一身的劲。

这……陛下望之不似人君,像股民呀,头上都好像飘着一点绿。

当然,这世上,历来是买涨不买跌。

重要的是,保定府,现在有银子修铁路了。

随着工程的进展,这些股票,还是会持续增长的,除非出现巨大的利空。

弘治皇帝却还沉浸在这喜悦之中,玩股票的人,十之八九就是如此,一旦股票暴涨,就开始不将银子当银子看了。

毕竟,大爷我可是分分钟多少两银子的人,人一下子开始膨胀了,不将小钱放在眼里了。

弘治皇帝背着手,踱了几步:“这铁路的修建,可要赶紧,可不能耽误,朕是投资人,朕是花了银子的,若是怠慢,朕不轻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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