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报捷

延州城。

陕西,河东宣抚使韩绛的座驾在上千甲骑的簇拥下,从绥德前线返回驶入此城。

而此刻城中户部副使,司勋郎中张景宪,枢密院都承旨,东上閣门使李评二人在城门处迎接韩绛。

他们是授官家委派前来准备视察绥德城的,并禀告这一次啰兀城之战的情况。

朝中文彦博为首的保守派,多次反对韩绛出兵啰兀城,并言没有丝毫胜算。

甚至连韩绛的下属宣抚使判官赵卨,以及宣抚使走马承受李宪也反对,二人另行上疏朝廷,反对出兵啰兀城。

这一次官家也怀疑自己当初派韩绛出兵啰兀城的决定,并派出了张景宪与李评二人查看啰兀城是否可守。

而张景宪作为韩绛的姻亲理应不该说韩绛的坏话,但是张景宪一路所见,陕西百姓憔悴不堪,为了这一次征讨调动所用的差役民役所劳累不已,决定就此如实禀告官家。

李评也认为韩绛为了招抚横山蕃部,有些厚此薄彼了。横山蕃部觉得自己奇货可居,大肆向韩绛索要金银官爵,韩绛却无不答允。

韩绛这样的做法,不仅宋军是人人皆有怨言,至于新附的羌人更是大肆索要,稍有不满足,就表示要叛离宋朝,重新投奔西夏。

张景宪,李评二人抵达延州时,正好西夏大军围攻抚宁寨,种谔率军击退敌,不过梁乙埋没有走,一副誓死要夺回啰兀城之状,又再度帅大军前来,局面不容乐观。

张景宪,李评二人随韩绛入了帅府后,正听闻前方禀告抚宁寨的战事。

张景宪道:“敢问宣相,啰兀实乃孤城,士卒多日凿井,却没有一点水,如何能守?”

韩绛没有答话,一旁蔡确上来答道:“此为不实之言,城中原有水井,只是为党项败军所填塞,只要我军再挖掘些时日可有。”

李评又问道:“就算占据啰兀城,但此番诱取横山蕃部所费太多,蕃人贪得无厌,一再要挟,以后附了又叛则如何?”

韩绛继续默然,蔡确则道:“横山蕃部已有不少为我军所用,即便附叛者,梁氏又岂能再信之?”

“再说种谔在啰兀城连战连捷,实没有弃之的道理,何况城池都已筑成,所费之民力物力都是不小。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没有这个时候功亏一篑的道理。”

张景宪道:“夺取啰兀城,修建城寨,是为了招抚蕃部,以灭西夏,如今西夏倾全国之兵来争,我军既是已胜不如先退,是以持重之谋。”

蔡确道:“两位既是已到了延州,为何不往啰兀城看一看再作定论呢?道听途说千百句,倒不如亲眼一见。”

眼见一直是蔡确在答,韩绛一个字不说,李评忍不住道:“咱家在路途上听说一事,还请宣相告之,听说镇守庆州的广锐军之前差一些兵变,不知如今如何?”

韩绛示意蔡确歇一歇言道:“已是平定,扼在萌芽之中,先前是我屈了庆州守将吴逵,但多亏帐下幕官章楶与渭州签判章直平复此事。”

张景宪道:“我听闻之前柔远寨,三都寨戍卒亦大噪纵掠,王广渊命蕃将赵余庆率所部八千蕃军,以劝和为名,将闹事戍卒尽数拿下可有?”

韩绛知瞒不住人道:“有的。”

说到这里,李评,张景宪都是摇头。

张景宪立即道:“宣相得罪了,但这些事官家都已是知道了,我们是代表君意特来询问。”

韩绛知道天子对自己前线的事了如指掌。他淡淡地道:“两位职责所在,何罪之有呢?”

韩绛此刻面上的表情,虽是落寂暗淡,但他不知道另一个时空的历史上,不仅吴逵率广锐军造反作乱。

而且柔远寨、三都寨士卒亦随之作乱,历史上王广渊可是一点也没留情,让赵余庆的蕃军将两寨戍卒诱降后尽数杀死。

韩绛可谓逃过了一劫。

如今只是吴逵以下全部解除武装,等候朝廷的发落而已。

不过韩绛一个厚蕃人轻汉军的罪名,却也是成立了,加之他用重金笼络横山蕃部,导致西军上下皆有怨言。

但韩绛无从解释,此番大战,西夏点集出兵本最少可出动三十万。

可在他拉拢下横山蕃部少了几万人,章越,王韶出兵兰会又替他牵制了几万人,最后梁乙埋带到啰兀城下的只有十几万人。

可即便如此,种谔也是胜得极险,抚宁寨还差一点失去。

种谔固然是一员猛将,但他也有五代时军阀习气,对地方骚扰也太甚,比如向地方催办军粮军需,都以军法督办,为了在啰兀城修建新楼,都是将以往边界旧城擅自拆了,调用夫役时也是全部征发,不考虑你是老弱妇孺,一并强征上路。

这些问题都是很难以回答的,换了其他官员如何敢如此质问一名堂堂宣抚使,也就是他们二人身负皇命方才如此,幸亏蔡确对答如流,免去了韩绛被卑官质问的难堪。

这个时候,李评见再不动些真格的,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他们也难以向官家交代。

李评道:“敢问宣相,我在朝中听说,辽主发腹里兵三十万援救党项,解银州之围,这事是否是真的?”

此言一出韩绛神色难看,不仅韩绛,甚至连对答如流的蔡确也一时不知说什么。

而从韩绛,蔡确的反应来看,二人也知道原来此事是真的,但韩绛竟一直掖着藏着,一支没有如实禀告天子。

此刻韩绛略过这些,反而在两位‘钦差’面前极言种谔,章越,王韶,章楶,章直的功劳。

两位钦差对视一眼,此刻他们是汗流浃背。

最后韩绛自责道:“两位,我命种谔镇压西蕃,好容易方定,但没料到辽国又来争。如今辽夏之间唇亡齿寒,是我不能早辨啊!这都是我的过失。”

张景宪进言道:“自陛下欲有为于西边以来,先取绥德,后围银川,辽主知我服夏国之后,必再图幽燕,这也是情理之中。”

蔡确看了张景宪一眼斥道:“事后诸葛亮谁都容易做的,当初我军出兵之时,为什么公不在朝堂上早言呢?如今在此大言不惭,对于国事又有何益?”

韩绛伸手一止让蔡确不必说话,他言道:“契丹出兵之事,河东府还没有确切的消息,若真是如此,我自会放弃啰兀城,以及修建好的城寨,以保全军力。”

“只要我军坚壁清野,以静待敌,如此辽主解银州之围后,见我军严谨必然自退,还请两位宽心。”

张景宪,李评都是一并送了口气,他们生怕韩绛仍是不肯退兵,强行与西夏,契丹两国开战。

如此不仅陕西,河东危矣,连大宋也是危矣。

张景宪擦了把汗道:“宣相高见,如是最多是师老无功,多费些钱粮便是,官家也会谅解的。”

韩绛摇头道:“此番费了那么多钱粮,岂可用师老无功来言语,韩某自会担其责任,与陛下辞相,从此归老林下。”

“相公……”蔡确大是不忍,一来他深受韩绛之恩,同时也为了自己的仕途考量。

他好容易才得到了韩绛的赏识,若是对方取了军功,回朝便是昭文相公,自己也可以飞黄腾达,可是如今……韩绛一去,自己这一番在宣抚司的努力也就白费了吗?

……

“报!捷报!”

一名军卒抵此。

韩绛对此又些无动于衷,天大的捷报,又如何能抵消他这一次出兵无功之罪。

这一次消耗的钱粮,让陕西,河东两路数年之内,不具有再次大战的实力。

他韩绛唯有革去相位一条路可言。

“哪里来的捷报?”蔡确问道。

“是秦凤路经略安抚司送来的。”

蔡确一惊又一喜,当即拆开捷报一目十行地看了,然后满脸喜色地交给了韩绛。

“还请相公过目!”

韩绛点了点头,好歹是捷报,自己还是看一看。

韩绛看完后,脸上有了笑意,这时候张景宪,李评二人也是看了捷报。

顿时整个宣抚司的气氛不一样了。

火烧天都山皇宫……

击破天都军监司……

保泰军监司统军归降……

斩首千余,击败了两路军监司的大军,至于牛羊,马匹,还有军械物资更是不可计数。

当然种谔在啰兀城下的战功也不小,

但王韶,章越此举最要紧是开疆扩土,宋军此战全取了会州,以及兰州,临洮各一部,再加上原先王韶所据的古渭州。

蕃部部众归附宋朝达十万帐,总共三十多万人口。

这不是收取一州,而是收取了一路啊!

朝廷有多少年,没有如此大规模开边了?

韩绛看着捷报久久说不出话来,他的初衷只是让章越,王韶能牵制西夏几万兵马足矣,没料到还开疆扩土了。

至于张景宪,李评二人反复擦了擦眼睛,再三确认,反复地询问蔡确,这是真的吗?这是真的吗?

蔡确昂首挺胸,表示对于这样的问题,他实在有些不屑于回答。

此番即便啰兀城先得而后失,韩绛也有交代了。

韩绛平复下心情,心想自己为官这么多年竟为此一胜一败牵动了心境,着实修养不够啊。

他对蔡确道:“给老夫磨墨,我要亲自向陛下报捷!”

韩绛用点了点墨,于是纸上写下抬头,臣韩绛报捷……

(本章完)

第680章 官家的心情

三月的汴京。

正是开金明池琼林苑的时候。

这时汴京的士庶百姓便往此游园。

金明池中建有五殿,以一条飞虹桥与岸相连,四岸都用石甃,五殿中央设御幄,一张朱漆明金龙床上坐着的便是官家了。

官家登基的第五年,虽说是政务繁忙,每日与王安石等诸相公商量国家大事,但到了这样日子,也会常常来到金明池,以示与民同乐。

官家如今就躺在龙床上,左右有御林班直侍卫护卫,但不禁百姓们游玩,来此的平民百姓也能远远地看到御帐黄伞盖,甚至官家的龙颜。

官家看见百姓安闲游春的场景,甚是欣慰,仰躺在龙榻上,感受着金明池畔吹来的和风,稍解多日来的疲乏。

池边的杨柳枝条随风晃摇,这时候文彦博,王安石,冯京,王珪等执政疾步行来。

内侍们见此一叹,官家日夜勤政,好容易有个清闲的午后可以小憩,如今又被政事给打搅了。

“陛下!陛下!”

官家被内侍叫醒后,露出不悦之色,等看到是文彦博,王安石等重臣后,脸上的倦容立即不见。

宰执重臣等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见自己,肯定是出了大事。

文彦博,王安石抵达后,官家没有半点起床气,而是关切地问道:“几位卿家出了什么大事了?”

文彦博当即道:“陛下,探报契丹阴发兵三十万往西界,不知何为?”

官家闻言神色大异,自澶渊之盟后宋辽两国再也没有交兵。

一直以来辽国强,宋国弱,当初仁宗皇帝去世,辽国使者要见新君英宗皇帝,那是想见就能见,不见还不行,而辽国国主去世,宋朝使者去吊唁,连辽国国都城门的方向都不知道,半道便被赶了回来。

官家一直以此为耻,故而即位后采用王安石变法,立志要鞭挞四夷。

先灭西夏,后平辽国,将汉唐故土全部收复。

饭要一口一口吃,如今西夏尚存,辽国便要对宋朝用兵,这绝不是官家想要面对的。

官家问道:“是否辽国又为增币而来?”

庆历时,宋朝被李元昊打得丧师无数,辽国乘势胁迫,以大军压境,最后在富弼力争下以宋朝答允每年增给辽国十万两银,十万匹绢为妥协。

而且给辽国的岁贡名义是‘纳’,不是‘赠’,纳便是纳贡,以下对上,赠则是平等之间,但当时宋朝自知实力不行,被迫屈辱地接受了这个名义。

听文彦博这么说,官家第一个反应心想,契丹是不是又来索要钱财?

若是如此,其实不是不可以接受。

文彦博道:“先前边将李复圭妄自兴兵遭至大败,种谔擅自出兵攻取绥德城后,尤嫌不足,再攻啰兀城,辽夏乃兄弟之邦,此举必是惊动了辽主故兴兵而来。”

文彦博这么说,官家顿时心情极坏极坏。

王安石道:“探报得知,种谔以正师出于啰兀城,章越,王韶偏师出于兰州会州,使西夏合国上下震动,贼相梁乙埋点集兵马不齐,料敌不过,故命使者以唇亡齿寒之说乞援于辽国。”

听王安石这么说,官家顿时心情好多了。

同样一番话,在文彦博,王安石口中说来简直完全不同。

文彦博道:“无论怎么说,契丹三十万并非可以力敌的,朝廷政事多弊,修理还来不及,又何况国财民力,皆是匮乏,如今天灾流行尚且无以待之,若四方有警,何以支持?臣请陛下明鉴!”

王安石道:“陛下,韩绛全力讨伐夏国,如今弹压已定,辽国如今来与中国争,是担心本朝并吞夏国,可知夏国君臣上下啊已是束手无策了。”

文彦博道:“但若是辽国发兵攻我如何?”

王安石道:“臣观夏主年幼,是以无谋,故而借兵于契丹。契丹可以扰我,却不能胜中国。即便契丹来攻,边事亦不至于狼狈,只要我军屯兵谨守边界即是,所虑的不过是粮草不继而已。”

冯京道:“我恐怕是重蹈庆历覆辙!”

冯京说万一如庆历时,辽国与西夏联兵怎么办?

官家看了冯京一眼,心想莫非到时候请你岳父富弼再往辽国一趟?

自上次屈辱的和盟后,这一次不知辽国又要开什么条件了。

官家向冯京问道:“若朕以给夏国之岁贡转输给契丹,换得契丹袖手旁观,容朕真灭了夏国,如何?”

文彦博,王安石一并摇头。

冯京道:“契丹之中也有远见卓识之士,不会贪图小利,而坐视夏国为本朝所灭!”

冯京说完,文彦博便道:“无论是战是守是和,臣请先弃啰兀城!”

官家闻言默然,眼下种谔在啰兀城,抚宁寨连战连捷,击退了梁乙埋十几万大军的围攻,但因为契丹出兵的缘故,使他此刻要弃了啰兀城实在是非常的不甘心啊。

文彦博道:“陛下,河东吕公弼已探查到边境契丹兵马频繁调动,若迟了一步,恐怕悔之晚矣啊!”

冯京,王珪亦道:“臣请陛下三思啊!城池可以再修,若是种谔所率的两万精兵,十万民役有什么闪失,不仅鄜延路不保,连陕西路也是危险。”

官家这时方道:“朕悔不听郭逵之言!”

郭逵当初力阻对横山用兵,故而被韩绛排斥,从节镇鄜州的任上,改调去秦凤路任兵马总管。

什么鞭挞四夷,什么复兴汉唐故土,如今面对西夏都不能胜,还最后功败垂成。

官家想到这里,仰望苍天心道,列祖列宗,难道朕一直所为真是错了吗?

即位五年来,朕兢兢业业,旰食宵衣所为的一切,那么多的钱粮投入,那么多的物力人力,都是井中水月,徒劳无功吗?

看着官家的神色,王安石一言不发,文彦博,王珪,冯京都是道:“陛下,保重龙体,日后再徐徐图之便是……”

官家无力抬了抬手,他此刻觉得一阵阵地头晕眼花。

一旁内侍都是关切,官家虽不过二十多岁,但如仁宗皇宫,英宗皇帝一般都有气怒攻心时,便头晕目眩的毛病,甚至会难以言语。

众臣们不再多说。

内侍连忙端上一碗茶汤,官家呷了一口,定了定神道:“立即召郭逵回京。”

官家心想,以后如何对夏作战,还是要听听这位宿将的。

怎么没看到吴充?

官家打量了一下,但见枢密院里文彦博,冯京都到了,唯独吴充不在问道:“吴卿呢?”

“回禀陛下,吴充在枢密院等一份边报!”

正说话间,众人看见金明池边身穿紫袍的吴充正疾步赶来。

“陛下,请恕臣来迟了。”

官家问道:“吴卿,等得是什么边报?”

吴充道:“启禀陛下,是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韩缜,秦凤路兵马都总管郭逵联名上奏的,再经由陕西,河东宣抚司韩绛转发的捷报!”

“哦?”听到捷报二字,原先是精神萎靡的官家忽然间精神一震。

……

“速禀朕来!”

文彦博看着一副小心谨慎样子的亲家吴充,在契丹出兵的情况下逼迫宋军不得不屈辱地在啰兀城城下退兵,官家亦不得不吐出这块费尽气力却没吞下肚肥肉时,他若能拿出一份捷报,那当是如何?

文彦博深感这位小自己十五岁的亲家,日后仕途上怕是不止于眼前的枢密副使啊。

吴充将捷报呈给文彦博,如此重大的捷报肯定是身为枢密使的文彦博宣读。

文彦博在宣读前,先一目十行地浏览。

这是他几十年官僚的经验。

这份报捷的文书,是章越,王韶二人起草,然后经过韩缜,郭逵的润色,最后再经过了韩绛的确认。

从上到下手续都十分完整严密,每个人都有画押,签字。

有的边臣为了贪功,未经上司确认,便将毫无凭据的捷报禀至枢密院来。

这样的捷报,文彦博再没有确认前,肯定是不会拿给官家的。

但是如今还有吴充的背书,文彦博底气十足,在众人面前宣读……

汴京春天的午后,天气是说变就变,转眼间一场春雨经过短暂的酝酿后便落了下来。

正所谓春雨贵如油,这一场春雨正好解了初春的旱情,滋润了郊外的万千田亩,真可以说是及时雨。

而在春雨中的金明池边,这张捷报也恰好似这场及时雨般,润进了官家的心田。

章越,王韶本是作为一路偏师,策应正面的种谔攻取衡山,吸引西夏人注意,分散其兵力。

没料到章越,王韶不仅吸引了西夏人的兵马,还先后击败了保泰军监司和天都军监司,大快人心地将伪帝李元昊所建奢侈无比的天都山行宫给一把火烧了!

宋军一路行来攻陷大城三座,小城十余座,击破敌军数万,王韶,章越用兵,每战必胜,连战连捷,破敌如卷麻席。

降服大小蕃部共十万帐,数十部蕃部首领臣服我兵威,愿意献土纳质从此归附我皇宋!

除了破敌,最大的功劳是将古渭州,会州全部及兰州,临洮一部收入大宋版图,一次性拓地上千里,使自唐朝时便沦丧于外的故土,重新归于我华夏。

这样的边功,是太宗皇帝平定北汉后,再也没有的。

一支不抱有期望的偏师居然打出了这样的战绩。

官家此刻已是以袖掩面,众臣们都识趣地将头仰起看天,一并盯着天边那朵云。

半响后,官家站起身来掷地有声地道。

“赏!朕要大赏有功之臣!为我大宋开疆扩土的将士们!”

“朕……朕还要告太庙!告慰列祖列宗,我大宋的历代皇帝!”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