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幽灵船长!!

这场暴风雨来的极为突然。

甲板上狂欢的贵人们都被淋成了落汤鸡,他们甚至连甲板上昂贵的酒水等都没来得及收拾,就一窝蜂的跑回了内舱。

大雨倾盆,怒雷狂吼,漆黑的乌云团团堆积在一起,低压的靠近海面,

而伴随那狂风,时有大浪高高冲起,恰与低压的乌云相接,整个海面都呈现出一种近乎于末日般的景象

黄金号在大浪狂风中剧烈摇晃,甲板上的不少桌椅都连同昂贵的酒水抛飞了出去。

这一瓶就相当于普通人家一年收入的酒水被颠至海中,有鱼儿醉了。

与此同时,内舱。

贵人们也无心再聚,各自回到舱房,而整个黄金号最为豪华的、足足占据三层的宽阔房间中,陈象缓缓坐在沙发上,神色微微凝重。

陆桑豆小心的给他倒上一杯醒酒茶——尽管陈象没醉,也醉不了。

诡异的是,无论大船怎么摇晃,放在茶几上的醒酒茶都巍然不动,一滴也未洒出。

“很奇怪。”

陈象抿了口茶,蹙眉开口:

“我能感觉到,祂还很遥远,至少也得明天才能遭遇,可这暴风雨中又分明有祂的气息在。”

陆桑豆眨眨眼睛,祂?

是谁?

与这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有关系?

戴着兜帽的原始恐惧声音低沉:

“正常,祂嗅见我的气息,正在发怒,哪怕祂还在大洋的另一头,距离我们超过一万海里,但其震怒时,风暴便已然笼罩了整片迷雾海”

陆桑豆瞪大了眼睛,风暴笼罩整片迷雾海??

陈象若有所思:

“风暴是祂的领域?”

“并不是,但祂最早是风暴国的人,自身本就掌握着部分风暴权柄,蜕变之后,只要祂愿意,祂的风暴笼罩整个地球都不是难事。”

一旁,陆桑豆终于忍不住了:

“您们说的那个祂,是?”

陈象放下醒酒茶,淡淡道:

“海上,风暴,航船,除了咱们那位大名鼎鼎的幽灵船长,还能是谁?”

陆桑豆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猛烈悸动,幽灵船长!

那位传说中的禁忌,甚至在现实禁忌中名列第三,整座迷雾海便是因祂而得名,真真正正的天灾级存在!!

陈象忍不住问道:

“不是,你到底做了什么,让祂这么记恨你?说来听听呗,我心里也好有个数,如果仇恨太大,无法调停,我也要做好一场血战的准备。”

陆桑豆咽了口唾沫,而原始恐惧则是耸了耸肩膀:

“也没什么,我不是说了祂过去来自于风暴国么?我上次去风暴国的时,与当地教会发生了冲突,我召唤了很多尸骸,让尸骸化作死灵,化作我的士兵”

顿了顿,

祂有些心虚道:

“然而,我意念笼罩的无数墓园中,刚刚巧巧,那狗皮膏药的祖坟也在其中.咳咳。”

陈象瞪大了眼睛:

“所以,你刨了别人的祖坟??”

“没刨。”原始恐惧纠正道:“只是将祂的父母、爷爷、奶奶、太爷爷、太奶奶”

“总之,往上数十多代人都从坟墓中召唤出来,化作死灵,然后被风暴国的士兵将骨头架子都敲碎”

顿了顿,

原始恐惧讪笑道:

“其实也不能怪我,如果不是祂在坟中镌刻了不朽符文,祂祖宗的尸体早该腐朽成渣了,我也召不出来.”

陈象眼皮狂跳:

“你这可比刨了祖坟还过分,换做是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觉得有些头疼,诚如原始恐惧所说,海洋是那位狗皮船长.幽灵船长的主场,

海上的幽灵船长绝对比陆上的幽灵船长强大的多的多!

刨祖坟这件事,可不太能调解啊

…………

出海的第五日。

暴风雨已然持续了整整两天,期间楚禄不止一次来找陈象抱怨——举办不了美好的派对让他很是苦恼。

正午,天上看不见半点阳光,整片大海都极为昏暗,从感觉上来说,与深夜并没有任何区别。

乌云,狂风,暴雨,雷霆,巨浪。

这是海洋的怒火。

与此同时,距离黄金号不远的折叠空间内。

“可以确定,眼下是最好的机会”

足足五位伪神级的存在立足于这处折叠空间,静静的观察着外界的一切。

祂们来自不同的势力,彼此发现后,干脆就联合了起来,已然隐匿许久。

一位戴着角盔的伪神微微眯眼:

“黄金号中的那位主教是一个变数,不过我已然摸清楚,大抵就是一位第二阶梯的存在,并不难处理。”

一旁,另一位握着黑木法杖的伪神淡漠开口:

“麻烦的是,不能让祂活着离去,整个黄金号连同其上的所有人,都必须葬身在这片大海.”

即将爆发的神战中,祂们任何一个都不可能有所隐藏,会动用全力,自身容貌也难以遮掩

而若是让船上任何一个人返回东洪国,那祂们五个都将会迎来黄金号上那上百个贵公子、贵小姐背后势力的疯狂报复!

甚至,就连祂们自己背后的势力,也会将祂们放弃掉。

这是无可避免的。

有伪神目光闪烁,一锤定音:

“准备布置阵势,黄金号将无人生还不过诸位,切记不要波及到那艘使船,否则我们的下场只会更惨。”

“自然。”

“本该如此。”

五位伪神达成一致,有神以黑木法杖勾勒封禁符文,有神在默默蓄力,尝试准备一个恐怖禁咒,

也有伪神开始祷告,尝试沟通某位灵界真神,祈来其伟岸的力量。

各显神通。

这处折叠空间微微扭曲着,似乎有些承载不住祂们庞大的力量,有即将崩溃的趋势!

“日暮。”

戴着角盔的伪神冷冽开口:

“日暮之时,一起出手!”

时间飞速流逝。

天上乌云越发的厚重,偶有雷霆将漆黑的云团撕开一道缝隙,可以透过缝隙看见晚霞。

日暮已至

“动手!”

手持黑木法杖的伪神最先从折叠空间中走出,高举法杖,一道道事先勾勒好的封禁符文浮现而出,

八枚符文膨胀,接天连海,恰似八座巍峨之神山!

“速战速决!”

戴着角盔的伪神亦走出,身上重甲在发光,尝试释放蓄力已久的禁忌咒术,四大元素疯狂暴动,本就波涛汹涌的大海再起巨浪,无穷火焰自其身上暴燃,化作火海!

火海与海洋相接,大片大片的海水蒸发,有怒雷击下,火与海与雷相交,状似末日!

五位伪神层次的大人物都不遗余力,神威浩瀚,异变很快被察觉,黄金号上的贵人透过窗户瞧见这一幕,发出惊呼!

下一刹,整座黄金号在大威的笼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那片火海近了,伴随雷霆!

而数十海里外,东洪使船上的人也察觉到这场异变,几位殿下站在甲板上眺望,神色各异。

“一场小规模神战。”老三平静开口:“要插手么?”

“何必?”老大淡漠开口:“不过蝼蚁,任他们去,任他们去.”

话没说完,祂神色猛地一变,惊骇侧目。

而远处。

火海凝滞,如同神山般的封禁符文也暗淡,狂风骤止,暴雨骤散,乌云骤开。

五位伪神同时止手,灵性疯狂预警——并非因为黄金号上的人或物,而是,而是在另一边,在遥远的海平线处!!

祂们也齐齐侧目。

“那是.那是什么?”

黄金号中,本来正是开餐的时间,贵人们都汇聚在黄金号单独开辟出来、专门镌刻有稳定符文以放置风浪摇晃的巨型餐厅中。

额头挂着细密汗珠的王木鱼盯着远处的海平线,发出痴痴的呢喃:

“是错觉么?”

她心头颤动,忍不住后退,险些摔倒,却被一旁的陈象一把搀住。

陈象亦眯着眼睛,透过窗户,凝望远处。

在那里。

在海平线。

可以模糊的看见一艘巨大的、泛着点点绿色幽炎的鬼船,正在缓缓驶来。

风暴散了。

不,准确的说,是笼罩在整片迷雾海上的风暴都汇聚、收缩、盘踞在那艘绿色幽船的上空,震雷如渊海,是天威!!

大海之静谧,狂风之止熄,俱是在恭迎!

恭迎它们的主人。

这片海,不,整座海洋的主人。

“幽灵船长.”

东洪使船上,身为老大的魏大头汗毛一根一根的竖直:

“是冲我们来的!只能是冲我们来的!!”

“动用神谕!填充灵界巨炮!做好准备!!!”

“不!直接开炮,拖延时间,等待父王到来!”

祂头皮发炸。

(本章完)

第170章 你可以叫我牧羊人

黄金号内。

无数贵公子、贵小姐神色苍白,大都咬着牙,在颤栗。

王木鱼下意识的紧紧抓住陈象的手腕,呼吸很急促:

“天灾.我们遇上了天灾!”

大部分超凡界的人,将名列前茅的、媲美真神乃至于胜过寻常真神的【现实禁忌】,通常称呼为【天灾】。

事实上,对普通人乃至一些伪神来说,顶尖禁忌与天灾并没有什么异同。

无法反抗、绝望、束手无策。

陈象轻轻拍了拍王木鱼的后背,声音很沉静:

“放心,会没事的。”

王木鱼也在尽力平复着,但快速起伏的胸膛彰显出她内心的绝望与不平静,

她闭上眼睛半晌,旋而睁开:

“风浪与乌云都散了,我想我该去看看太阳,在生命的这最后一刻,嗯,再配上一杯酒。”

陈象有些讶异,第一次正视这个少女:

“你让我感到惊讶。”

“总比尖叫着死去要好。”王木鱼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甲板走去,走着走着,她回过头:

“你要来吗?”

“你先去,我稍后来。”

王木鱼点头离开。

陈象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快速返回了舱房,关上门,他看向神色肃穆的原始恐惧,问道:

“你觉得,幽灵船长具体有多强?你和祂交手很多次,应该有个数吧?”

陈象觉得刨祖坟这件事实在很难调解,必须做好血战准备。

原始恐惧想了想,道:

“要看是哪种状态,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狗皮膏药就比我强三分,仅此而已。”

“还有不正常状态?”

“嗯,准确的说是祂完全解放后的形态,迷雾海是因狗皮膏药而得名,当祂真正动用全力时.”

顿了顿,原始恐惧轻声道:

“当祂真正动用全力时,整座迷雾海都是祂的‘领域’,甚至我怀疑,祂掌握的现实漏洞就是【归墟】.”

“所以,如果狗皮膏药能将自身掌握的【漏洞】运用到极致,其权柄包括一切概念上的海洋而又远不止于海洋。”

陈象和屋内的陆桑豆难得同步,都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

沉默片刻,

陈象问道:

“可上一次,幽灵船长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就被我老师劈退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在陆地上,祂弱了一大截。”

原始恐惧撇撇嘴,继续道:

“而且事发的很突然,祂没来得及运用自身掌握的【现实漏洞】,也没沟通迷雾海——否则,你那位老师还真不一定打得过祂。”

顿了顿,祂补充道:

“当然,我指的是你老师在现实中受到压制的情况下,狗皮膏药虽然强,但和伟大者层次的存在依旧有着极大的差距。”

陈象觉得有些头疼:

“所以,狗皮膏.幽灵船长如果动用全力,至少媲美最顶尖真神?”

“不。”

原始恐惧认真道:

“应当是超越了真神,只是还未达到伟大者的层次,你知道的,真神与伟大者之间的那一线之隔,可要比真神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还大。”

陈象眼皮狂跳,陆桑豆难得的乖巧,紧紧抿着嘴唇——陈象和原始恐惧的交谈内容,已然远远超出了她所能理解、所能接触到的范畴。

沉默许久。

陈象幽幽开口:

“我忽然觉得,将你上交给咱们这位幽灵船长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原始恐惧翻了个白眼,正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陈象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朝着门外走去。

“你要做什么?”

“嗯,喝喝酒,吹吹海风,然后准备厮杀其实我更想平静抵达黄金城,但有时候,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

顿了顿,陈象拉开房门:

“所以,我在出发前,也提前做好了准备。”

“你有后手?”原始恐惧眼睛微微一亮。

“或许有。”

陈象笑着走出房门。

………………

甲板上。

“你来了?”

王木鱼端着酒杯,抿了一口,独自趴在栏杆上,凝望远处模糊的幽灵船,双眼在倘血。

若非幽灵船太过模糊,她应该已然陷入狂乱,已然死去。

陈象站在她身旁,微微颔首:

“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他说的是实话,这个少女在知道必死的情况下,却可以选择坦然面对,端着酒杯吹着海风看着夕阳

陈象自忖,若是自己面临毫无生机看不到希望的必死局面,自己做不到如此平静.

他大概率会选择释放失落之时中尘封的历史,会选择

一切皆终。

‘轰隆隆!!’

远处,那艘东洪使船的方向爆发出巨大轰鸣,可以看见耀眼的极光和巨量海水蒸发而成的水蒸气,

那极光朝着遥远之外模糊可见的幽灵船落去,炸起遮天水幕!

“开炮了”

冲击波带来的剧烈摇晃中,王木鱼站立不稳,用手盖住了酒杯,防止里面为数不多的酒水洒出来:

“应该是传说中的灵界大炮”

“灵界大炮?”陈象感受着那道极光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有些诧异的发问。

“你不知道?”

王木鱼有些疑惑,但很快解释道:

“是一种高等超凡武器,一般用来城防或者安装在国家的重要航船上准确的说,一半在现实,一半在灵界。”

顿了顿,她目光迷离的看着远处爆发的绚烂光和冲天而起的恐怖水幕:

“据说,灵界大炮可以抽取灵界潮汐乃至灵界风暴的力量作为炮弹,有伪神层次的大人物曾经被一炮轰碎,是真真正正的国之重器。”

陈象耸了耸肩:

“很明显,那是谣言,那大炮威力的确很大,但想要打中一位伪神几乎不可能灵性预警可不是摆设。”

“你懂的还挺多。”

王木鱼擦了擦眼角的血泪:

“应该把老楚也叫来的,临死前还能和熟人说说话,其实感觉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你是不是应该点一颗烟?”

“哦?”

陈象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修为低微、但是气魄很足的少女:

“点烟?为什么?”

“电影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王木鱼看着巨大的幽灵船迫近,看着其上的伟岸生命挥舞弯刀,看着那座东洪使船发出破碎声音,看见有神谕从使船冲出,爆发璀璨光

她将杯中最后一点酒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酒液:

“电影里面的男生,在面临天灾,在必死之局的最后一刻,都会点一根烟的,听说那是人生中最享受的一根烟。”

“你说的有道理。”

陈象微笑的点燃一颗烟,深吸了一口,微微摇头:

“嗯,不太美好。”

王木鱼发出笑声,皮肤因为远处灿烂光的照射而有些焦枯,眼睛也还在淌血——她一把抢过陈象手里的酒杯:

“谢谢了。”

王木鱼端着酒杯继续饮酒:

“死亡啊没想到是和你这个半生不熟的家伙死在一起,唔,也挺好,萍水相逢,并肩而亡”

“行了。”

陈象哭笑不得的打断道:

“别那么文艺,你也不一定会死。”

“这还能活?”

少女的心跳都开始枯竭,精神已然有错乱的趋势,却还在笑:

“你可比我乐观。”

“嗯有兴趣加入我的教会吗?”陈象深吸了一口烟,吞吐着烟雾问道:

“我创办的一个教会,我觉得你很有潜力——并不是指修行资质什么的,而是你的心性。”

直接沐浴在灿烂光中的王木鱼剧烈咳嗽,身体都开始腐朽,咳出了两片内脏碎块: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搞邪教的呢?好啊,下辈子一定。”

“这辈子吧。”

“这辈子?”少女将第二杯酒也饮尽,艰难的侧过头,原本好看的脸庞上满是裂纹:

“我们还能活多久?一分钟?两分钟?还是.”

她猛然愣住,充满血色的模糊视线中,可以看到身旁的青年平静如常,没有咳血,没有龟裂,没有腐朽。

陈象并未回答,眯起眼睛,眸中浮现时光碎片,洞察这个少女的种种过去。

许久,他平静道:

“死亡——你很适合死亡骑士这个位置。”

他将烟头掐灭,在少女呆呆的目光中,脸上缭绕起雾气,面庞被透着神秘气息的雾霭遮掩,旋即踩着栏杆一跃,像是一只飞鸟。

而后,他真的飞上了天。

不知是不是错觉,王木鱼看见那个叫做陈象的青年背后,长出了一双白骨大翼。

她听见那个人,不,是那个天灾的朗声。

“老船长,很高兴见到你——你可以叫我苦难之末、不定混沌、迷雾源头,也可以叫我.”

“真实牧羊人。”

王木鱼看见那位面容变的模糊的、背负有青铜十字架,扇着白骨大翼的【天灾】如是说道。

有纯白光在那位【天灾】身侧缭绕,伴随着短笛声、吹锣声、敲鼓声和低沉的、层层叠叠的祷告声,

似乎还有虚影,有一个个信徒的虚影,围绕在那位扇着白骨大翼的天灾身侧,在匍匐,在虔诚。

如此种种,交织成一副大景!

“人生啊”

王木鱼呆呆开口:

“就像是一场梦。”

扇动着白骨大翼的天灾朝着幽灵船迎去,天空中不知何时盘旋起八万四千鸦。

鸦潮翻滚,旋即乌鸦们错落有致的汇聚成四个大字的模样。

“狗”

“狗皮膏药?”

有人颤栗念到,茫然四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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