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1.第341章 胜利结算

第341章 胜利结算

田乐和刑玠互望一眼,随后才说:“臣等以为,赫图阿拉城丢了,建州虏酋虽生如死。”

李成梁叹了一口气:“倒也是这个道理。努尔哈赤这个时候反明,固然是千载良机不得不动,倒也存了利用严冬天时的心思,想让他身死确实不容易。不过开国称帝,野心勃勃,若是连他这所谓都城都保不住,威望大挫之余,内部可就难说仍能一条心了。”

“他想重新招揽三部弃民,但去年、今年,辽源军民府自魏知府以下,辽东巡抚巡按对三部弃民是秉承圣意善待非常的。他要招揽三部弃民,这些人里却有心向大明之人。以之为媒,让原先的三部权贵心里有个数。若是赫图阿拉再破,他们若能弃暗投明临阵倒戈,说不定倒是能给大明擒杀虏酋之机。”

“靠他们?”朱常洛摇了摇头,“靠不住。努尔哈赤征战多年,麾下还是颇有些忠心将卒的。另外,譬如北京城不容有失一样,他焉能不知轻重?赫图阿拉一带他经营多年,严冬之际能攻得下来吗?”

“鞑靼仆兵!”田乐说道,“若有建州女真最想不到的,定然是土默特和察哈尔骑兵也来攻建州。他们虽然是各有所需,但土默特在萨尔浒,让察哈尔骑兵出鸦鹘关。赫图阿拉探知之后,陛下可想而知,他们心中是何等震怖。”

朱常洛若有所思:“你们是说,大势?”

本来还和大明打着仗的鞑靼骑兵却跑去抄他老巢了,努尔哈赤该作何感想?

林丹巴图尔和岱青是投降的,不是战败溃逃的。

君臣在前往锦州的途中就想着是不是能试着用放归察哈尔岭南四部部民的条件换得鞑靼骑兵去进攻建州,因此刘綎虽然带着大纛去了东边,但在枢密院的安排下,往东边的战报说的只是建州大捷,再不必担忧西面。

具体细节,建州女真又能知道什么?

一旦突然发现鞑靼骑兵居然帮着大明打建州了,努尔哈赤还能继续咬牙执行他的大战略吗?

“这是逼他回援。”邢阶说道,“严冬之时,大明固然不宜绕远,他也不宜绕远。况且要解赫图阿拉之忧,莫过于夺回界反寨、萨尔浒。到时,他不敢犯险全军进入苏子河谷,以免被已经进了苏子河谷的官军和抚顺关内再出去的官军前后两头堵住,必定只能一边守着萨尔浒,断了苏子河谷内官军粮草,或者分兵与赫图阿拉守军两头夹击力图尽歼官军。”

“广顺关外,努尔哈赤动了,那就让彰勇侯、熊抚台先暂缓,守好古勒寨和马儿墩寨。”田乐继续说,“总之,这个冬天就是逼得努尔哈赤做选择。他若不动或只是分兵回援,那就直接攻下赫图阿拉。他若大军回援夺回萨尔浒,那广顺关那边就夺回哈达城,再做出堵住辉发河口的架势。建州主力若是就这样被扯入浑河谷了,那就算是又能扎一个口袋。”

“……他咬着牙不畏路远,从更安全的位置绕回赫图阿拉呢?”

田乐和刑玠都笑了起来。

“如此一来,开原不失,哈达失而复得,于战略意图而言,建州还是被动了。一个冬天过去,明年春暖花开,他还能回天有术吗?臣等到以为,他若真如此选择,那就是回来安排迁徙了。而且,应该是半数去东海女真一带,半数退到北面。鞑靼既降,大明一心对付他,难道他还能再得到夺得辽东的良机?”

“……那就变成长期对峙了。”

“尽人事,听天命了。”田乐的笑容变成苦笑,“关外辽阔,多年以来除了宽甸六堡只能倚边墙而守,原因正是如此。建州若不是退路多多,焉敢如此大胆?现在,臣等倒盼着努尔哈赤宁愿把后路交给他的儿子们,他自己则定要与大明拼个元气大伤,寄希望于他的儿子们将来不忘其父志向。”

朱常洛则真的笑了起来:“听起来挺悲壮的。也罢,能成就成。不成,大明也已经渡过最大危机了。你们不妨再大肆宣扬朕的旨意:是努尔哈赤和建州本部野心勃勃,大明只征讨建州女真。有能弃暗投明,持努尔哈赤头颅来见的女真头领,朕册封为渤海王,允为右翼女真国之主!”

鞑靼要被他分成左右翼两个国,女真也如此。

此后,就是兴安女真和渤海女真。

与其搞什么内应,不如明旨诏告于外,让努尔哈赤头痛三部归顺之民的忠诚问题。

在这里确定了下一步方略,剩下的交给袁可立、熊廷弼、刘綎、麻贵、俞咨皋、顾大礼他们就行了。

十一月底,在松山堡正式受降、订立和约、颁发册立旨意之后,朱常洛就要起驾回京。

林丹巴图尔和岱青等人要跪送。

“李都督和尤总兵先护送你们到老哈河,在那里,第一批要放归的部民在那里,朕也会给你们备一些沿途回汗庭的粮草,再还给你们一些护身兵器。”

朱常洛看着他们:“记住,和为贵。朕旨意之下,不会有人沿路为难你们。事关国策,李都督知道轻重。有人折辱,你们奏来,朕必定从重处置!”

李化龙和尤继先没捞着与汗庭大军决战的功劳,但这个送归他们的重任就交给蓟镇将卒了。

林丹巴图尔和岱青等人已经是大明册封的王和将军,现在只能口称臣叩首谢恩。

“规矩都谈好了,袁都督定不会专让你们察哈尔友军攻坚克难。功劳若不公道,你们将来因此再反,朕绝对认可。”朱常洛让他们起来之后看着他们,“来日方长,朕是什么样的性情,心胸如何,你们自然会知道。还是那句话,大明北面九边更厚实,你们不敢再凭地利轻易南下,大明自然不必提防你们太多,这才是长存之道。”

“……陛下所言极是。”

好不讲理!

听起来就像是:这次我暴揍你们,是为了你们好。

但形势比人强。还被留在这里一天,实质上就仍然是阶下囚。

苦涩的风吹痛脸庞的感觉,像父亲的责骂永远难忘记。

大明的文武重臣在李成梁和张维贤带领的这些京营大军的保护下簇拥着御驾南去,这松山堡会盟之地的故事已经传到更遥远的江南。

这回是钦差专门南来。

诏令楚王、蜀王、肃王、潞王、郑王进京,共商北疆实藩大计。

此前汗庭近万五大军被围、汗庭之主亲自乞降的消息就足够震撼了。

现在沈一贯给王德完的眼神是:你看。

给各王的眼神是:没骗你们吧?

在难以想象的战果面前,江南士绅也放不出一个屁来,反而战战兢兢。

这一战,土默特为仆兵,大明重夺开平大宁,把鞑子赶到了辽河北还不说,现在正在和汗庭索要更多。

具体的条约不知道,但汗庭之主投降了,愿尊大明为父国,这是何等武功?

“原来鞑子竟然已经如此不堪一击!”

“是鞑子的问题吗?前几个月是谁每日哭丧着脸,生怕鞑子一直打到江南来?这是陛下圣明,枢密院运筹帷幄,将卒勇猛!”

“我有点像做梦……这岂不是真的拓地万里?”

江南的风向已经为之一变半个多月了,但现在王德完也有事忙了。

先正儿八经弹劾了沈一贯,随后训斥沈一贯的敕谕就到了,沈一贯完成自己的临时工职务,立刻请辞,顺带招供了一些居心不良的人。

他能有什么大错?老成持重而已。

倒是有些人在这些时间里有其他不恰当的言论,反映了不恰当的心思。

会有什么骂名,沈一贯是懒得管了。

他准备直接和潞王一起去北京面圣请罪。

潞王有点懵:“龙江公,你和我一起同行,不好吧……”

沈一贯笑呵呵地说道:“殿下难道没想想,陛下为何宣你也进京共商大计?”

“……是啊,此前并没有……”

“谁能料到朝鲜弹丸之地,也敢反呢!”沈一贯像看宝贝一样看他,“殿下是陛下亲叔,自与其余四王不同。这朝鲜啊,原是打算先实封藩国、将来再改为流官纳为实土的。”

“……啊?”

“殿下也莫急。大明今非昔比,就算朝鲜将来定然纳为实土,但还有倭国啊……”

潞王是急吗?他是惊了。

但沈一贯这么积极,这么不在乎名声,是因为他早就打算好了。

一把年纪了,也没多少年好活。但沈家本就与海贸关系密切,将来本支旁支,何必一个篮子里放着?

大明一战有此战果,沈一贯再不怀疑皇帝将来真能实现他宏大的蓝图。

那样的话,现在当然要先埋好伏笔。

“我对朝鲜也知道不少,一路上,正好为殿下说说朝鲜各家。他们有士林派,惯被勋戚派打压。推行文教是将来能纳为实土的重中之重,此外,那些将来愿去倭国的有识之士则更要重用……”

对朝鲜的策略,沈一贯很容易就能想得明白。

这回对于许多累世大族恐怕是要连根拔起的,许多出身低微一些的士林派却是可争取的对象。

大明早就有皮岛这个点,短期内大概还是以贸易为主,让实封的新国主、新朝廷给朝鲜百姓更仁善一点的政策以收民心,这才谈得上将来纳为实土,同时给他们两个选择:从此成为大明子民,还是去倭国做人上人。

只要大明足够强,到时候就会是非常实际的选择。

建州女真仍在反明,朝鲜正忙着平定内乱之后加入战斗。

但大明已经进入了胜利结算画面。

(本章完)

342.第342章 凯旋

第342章 凯旋

泰昌八年的最后一个月里,大明北京城始终喜气洋洋地准备迎接他们威武的皇帝。

这一年并不容易。

最初是鞑子进抵古北口、喜峰口外,山海关暂禁商旅百姓来往,一派紧张气氛。

后来皇帝“御驾亲征”,留守重臣要保京城稳固,城防自然比平常时不知道要严厉多少。

再后来锦州边墙被攻破,说是建州、朝鲜都反了,那是京城人心惶惶的顶峰。

一直到初雪落了下来之后,才不断有捷报传来:老哈河大捷、塔山大捷、锦州大捷……

如今御驾还没回京,但和约内容已经拟定,回京颁告天下了。

快谈轩里,又有新故事在讲。

看客们自然意见不一。

“已经都围住了,放回去作甚?这不是放虎归山吗?依我看,全赶到海里喂鱼去!”

“陛下英明神武,你能想到的陛下想不到?”

“哼!什么虎,我看是病猫扮的!你们听说了吗?边将其实老大不乐意了!那么多鞑子首级,得是多少军功!”

“这么说是怕功多难赏?也不至于啊……”

“什么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从宣大到辽东,得花多少银子?我听说陛下一口气从鞑子那边要了这么多地来,就是只能用地来赏……”

寻常百姓和士子们在各种场合高谈阔论,进贤院则紧锣密鼓地筹办着大典。

献捷太庙、祭告天地社稷这是最基本的,另外御驾凯旋回京,这个迎接回紫禁城里的过程也要极尽隆重吧?

丁点大刚刚懂事些的皇长子也成了主角之一。

“你父皇在外奔波了这么久,多辛苦!他如此操劳,这越发稳固的江山社稷将来还不是要交到你……们手上?不可喊累!”

皇后郭兰芝面前,不只有朱由检,还有朱由柱。

两兄弟都穿得隆重,要勤加练习,毕竟要一同出城迎接他们的父亲。老三虽然也快三岁了,但还太小。

皇太子没正式册立,所以郭兰芝不能把话说得很满。

看着儿子,她满眼殷切:“就算天冷,也不能失仪!祝词定要背熟,开口不能颤,也不能哆嗦!你再背一遍给母后听。”

“是!频闻塞外捷报传,吾皇擒贼复开边。四海蛮夷皆胆寒,九州万方齐叩拜……”

长长的一篇感慨,辞句不工整,但托辞是皇长子亲作。

当然有人润笔,所以要拿捏着分寸。儿子膜拜老子,皇长子聪慧大气,这些都是要考虑的。

宫里在做的准备不止如此,还有后宫的整饬打扫。

去年皇帝出京巡视带了慎嫔,回来后她果然有了身孕,今年诞下了皇四子。

今年皇帝再去蓟州镇、去锦州,可没有带后宫任何人。

如今大胜归来,志得意满之余恐怕极为龙精虎猛,后宫自然在为承受雨露恩泽翘首以盼。

这其中就有叶赫那拉氏,而且她是奉懿旨准备好。

李太后的懿旨。

捷报传入宫之后,李太后喜不自胜。

此前虽然情势危急,但如今大败鞑子,拓地万里,这自然是大兴之兆!

因此,她现在越发相信这冥冥之中的命数。

皇帝是天命所归,故有菩萨托梦示警。这叶赫那拉氏自小就得了个“得之或兴天下或亡天下”的卜辞,现如今皇帝还只得了她一半就有如此功业,那当然得更进一步。

没错,皇帝仍只是给了她一个名分,却不曾临幸她。

“你好生告诉你兄长,叶赫部可不能再学那朵颜三卫!墙头草一般的,皇帝捉来就杀了!一心做大明藩屏,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叶赫部也享不尽的繁荣昌盛!”

李太后又叮嘱着她,打量了一下之后说道:“毕竟是上了年纪,好好调养一下。斋戒沐浴,焚香礼佛。待皇帝回宫,用心伺候。”

“是……”

东哥现在也十分期待和震撼。

努尔哈赤那狗贼竟然反了,听说官军已经出关进剿建州女真。

她期待能听到努尔哈赤身死的消息。

而现在这个期待既然寄托在了大明身上,皇帝当然就是她应该感激和报答的人。

另外,对于能够这样战胜远比叶赫部强大的鞑靼汗庭的皇帝,她当然是敬畏、钦佩的。

深宫里的她感受不到外间的暗流,在她的感知当中,大明似乎平平静静地就做到了这件事。

外朝重臣之中,萧大亨、叶向高、李廷机和沈鲤则加紧整理着自己体系内的政务。

阔别已久的朝会必定会召开,还有更小范围的会议。

皇帝这一年的重心都放在军务上,民政方面这是一次集中的汇报。

真要说起来,这一年才算是他们有了成色足够的宰相实权的一年。

因为来往沟通不像之前那么及时,皇帝当然给了他们更大的处置权。

给了权,如果交成绩的时候让皇帝感觉不够好,那么到底是不该给这么大的处置权,还是给的人不靠谱?

现在四个人在奉天殿的明间里碰了头。

“不消说,筹备个一两年,等建州女真和朝鲜女真的事也顺了,新政就该该推行了。”萧大亨看着沈鲤和李廷机,“你我三人都是年岁已高,陛下是用我们做恶人的,好让后继者免却一些攻讦和麻烦。”

“萧督政这恶人怎么做?”沈鲤问了问。

“我嘛,自然就是督赋税,该交的一点都不能少。犒赏要钱,新边要筑城筑堡,去开平、大宁、辽河套的路桥,迁民实边,新设官衙官员……”萧大亨摇着头,“还有征讨建州、朝鲜。天下官绅富商大户说我萧扒皮就萧扒皮,总之朝廷要钱,要粮。”

“官绅富商大户……”沈鲤听出了他话里的用意。

“都是明白人。如今厉行优免,地方允了多存留之后,相互勾结仍然巧借名目没厉行到位的有;士绅监察,依旧投献诡寄的隐田隐丁也有。施政院和户部不交一笔明账,没有岁入远超过去想象的一年,如何能让人觉得大明财计弊病颇多,如何改成陛下想要的那模样?”

“那这次就要以官吏为重点了。”沈鲤眼神一凝,“当真可以?”

“御台不是一直盼着吗?之前不行,现在可以了。”萧大亨笑了笑,“陛下统御有方,官军忠勇善战。如今陛下可是杀尽漠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啊!”

叶向高闻言表情一僵。

这是把陛下比太祖了。太祖皇帝原诗是:杀尽江南百万兵,腰间宝剑血犹腥!老僧不识英雄汉,只管哓哓问姓名。

太祖是从江南开始往北驱逐鞑虏开国创业的,杀的是江南百万兵,也是江南曾经支持张士诚、陈友谅的不知多少士族大家。

但如今相同的都是武功、威望。

萧大亨又看着李廷机:“大考、京察,都准备着吧。将来那么多位置,按陛下的性情自然都是能者上,出身却不会过于注重。能改过自新的,北疆是个好地方。罪大恶极的,挖了烂萝卜还得带出些泥来,干脆都发配实边。”

在这紫禁城的中心,他们讨论的内容不知会酝酿成何等腥风血雨。

但这确实出于现实需求。

得胜归来的皇帝,本就盼着用这场大胜震慑天下。

说穿了还是在内部继续改革的同时,不要出现紧迫的外忧。

现在能有这等大胜,一举两得。

以回京之后听闻国战之时两京诸省民政“乱象”为由,谁敢再抱侥幸?他已经有了太祖“苛待天下士绅”的基础威望和武德,但他毕竟赏罚分明、宽仁圣明。

所以他委任的重臣们要给他创造这个条件。

沈鲤沉默片刻,随后断然说道:“好!那老夫这便做好准备。今年自夏粮初收开始,就不知有多少人大肆宣扬什么乱世将至,囤粮居奇。淮扬百姓都被鼓噪得南逃江南,更不知有多少地方大族广蓄小民,说什么结寨自保以防万一。”

这些事情是存在的,只不过在战局走向清晰之前,胜果没摘下之前,不好在内部也搞得更加紧张。

如今,秋天已经过了。

叶向高担心地说道:“虽说是杞人忧天了,但终究只能算是人心思危,不好做罪状。”

“罪状?”沈鲤冷笑一声,“鉴察院手里多的是!只不过之前陛下压着,既不愿鉴察院乱了朝纲,也不愿引得官绅人人自危。但官风士风,没有一次腥风血雨可改不过来!萧督政说是时候了,叶中书担忧什么?”

“……御书房只专职上传下达,那我就不多言了。”

“李太宰,就以选任北疆新官为由,明年大考、京察!学籍监察,也以储才恩擢为由,开一次恩察!”

叶向高低着头不说话。

这恩……不好消受啊。

他们各自做着准备,御驾则终于接近北京城。

十二月十八,寒风凛冽,但永定门外气氛炽热。

皇帝凯旋,自然该走正南,进了永定门后祭告天地山川。

朱常洛出现在臣民面前,在山呼万岁之中又听了两个能自己走路的儿子的祝贺。

他看着阔别数月的北京城,也看着像模像样的两个儿子,心里头高兴。

他没再坐专门安排来的大辂,而是一边牵着一个。

“走!让百姓们都看看,朕和朕的儿子们都生机勃发!”

这是长长的一段路,朱常洛自然能走,朱由检也会咬着牙坚持走,朱由柱则恐怕走不了太久。

天气也冷。

所以祭告了天地山川之后,就变成了只是朱常洛牵着朱由检走,二柱子坐到车里去了。

“累不累?”朱常洛问了一句。

“不累!”朱由检记着母后的叮嘱,体态端正,任由冷风吹拂他稚嫩的脸庞。

但父皇的手很暖和。

“那就好。”朱常洛遥遥望着正阳门的城门楼,悠悠说道,“父皇打下了更大的疆域,你将来要比父皇更难。记住今天他们对父皇的颂拜,你将来,要立志得到更大更衷心的尊崇!”

年幼的朱由检偏头仰望着直视前方的父亲,随后重重点了点头:“儿子记住了!”

他们身后,跟随进城的大臣们自然都跟着走。

好在皇帝走得并不快。

像是想多享受一下臣民的拥戴和欢呼,又像是体贴一些老臣年迈。

但这长长的一段路上,许多人也走出了一些感觉。

恐怕……太老迈的臣子,将来不适合跟随一路了。

而皇帝刻意这么做,恐怕是做给天下臣民看的:大明之主还年轻,后继也有人。

如今功业,不过如日初升罢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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