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Act.Fin Heaven·天国

前言:

人生的旅途,前途很远,也很暗。然而不要怕,不怕的人的面前才有路。

[Part①·金牌讲师]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迦南生命体的紊乱电流化为直达灵魂的拷问。

“这家伙看上去不好对付喔!哈斯本!你真的要和他正面作战吗?”

在大声喊出劳伦斯·麦迪逊的真名时,哈斯本小子已经主动释放魂威,好比在漆黑夜晚点亮明灯,催促宿敌速速前来决战。

肉食性小迦南连番追问,强调利害——

“——我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你被这家伙杀死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逃到劳伦斯·麦迪逊的身体里去!”

哈斯本:“还有这种好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小迦南如此说:“动物都懂得趋利避害!都明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与他的差距。”

劳伦斯·麦迪逊听见哈斯本的呼唤之后,眼神惊诧了那么一瞬间,便立刻露出好似胡狼一样狡诈狠厉的表情。

“葛洛莉的两面三刀没令我感到丝毫意外,伱果然还没死呀!臭小子”

隔着一道大门,一道无法逾越的门扉——

——医护所的后门之外,哈斯本听见生父歹毒气愤的嘲弄。

“要走过来吗?往门里走几步?你已经拥有了闪蝶神力,而我重伤初愈。”劳伦斯表情冷峻,望见门外的人影,就像是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你的魂威居然是个姑娘家的形体样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迦南为哈斯本捏了一把冷汗,连忙提醒:“哈斯本!别听他胡说八道!不要被这条老狗激怒了!”

哈斯本沉默不语,可是额头冒起的青筋不会骗人——

——他非常生气,像火药桶一点就炸。

“只要你敢跨过这道门!你会像婴儿一样脆弱!被天国之门撕成碎片!”劳伦斯好心好意的提醒着儿子:“一定很不服气吧!明明我就在你面前,可是你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办不到!你追了我多久?从黄牛镇到清水湾是一千三百多公里”

这个魔头昂首挺胸得意洋洋,接着说道。

“往返的旅途是两千六百多公里,几乎横跨整个欧洲大陆,跑了那么远,就是为了送死吗?!”

他展示着天国之门强而有力的魂威化身。

“我已经与傲狠明德的战士斗过一轮又一轮——身体各处都留有严重的精神损伤,看吧!哈斯本,或许只需要一拳一脚,你就能永远让我闭上这张嘴。可惜你做不到!你没资格呀!你没有资格!”

他向孩子说起甜蜜的往事。

“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寥寥数语就能让你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心中的怒火还不够吗?要不我再去病房和你妈温存一回?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按照评分标准——和珊妮的那一夜我能打九十九分,唯一的扣分点就是你这么个小畜生.”

“老畜生!”哈斯本朝着大门冲了过去!

劳伦斯内心狂喜——

——年轻人可别太年轻了!

他最了解这些喜欢感情用事,认为怒火能破除一切阻碍的愣头青啦!

“天国之门!给我切碎他!”

洁白的大理石像阴仄仄的按在医护所后门的木框上!在哈斯本进入廊道的一瞬间,连续高速发动取消魂威的能力,便可以将敌人的肢体送往万用房间,只不过是分作几十份不均等的肉块!

它的杀伤效率非常恐怖,劳伦斯兴奋到难以自抑,完全没想到亲儿子还是那么天真幼稚,要在第一回合就决出胜负!

哈斯本越过门框的那一刻,劳伦斯感觉时间都变慢了。

他眼睁睁看着儿子的身体被天国之门撕碎,空气中传出噼啪作响的奇怪音符,下一秒却惊惧醒悟——

——哈斯本完完整整的站在房间里,是毫发无损的状态。

这个小伙子几乎怒到发狂!血红的头发带出奇异的金色雷霆。

“你这条老狗!可以说我蠢笨无能!天真幼稚!但是当着我的面讲我母亲的坏话!我要把你身上每一条骨头都打断!”

“为什么!”劳伦斯眼神惊疑不定,呼吸急促血压陡然升至顶点!

为什么天国之门对这小子造成不了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为什么?!

上一回魂威杀死哈斯本的那一刻,我可是闻见他身上迸发出来的血液和肉块的味道!

可是这一回连血都没有流出来!

难道我的灵能失效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劳伦斯两腿一软,几乎被吓得当场晕厥,他所剩无几的战斗意志要他速速离开此地!可是一种巨大的羞耻心强行将他定在原地。

不能逃走!绝不能逃走!

这是我最后的兔子洞!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场试炼!

一定要杀死哈斯本,否则我会输得一无所有,哪怕我逃到天涯海角,珊妮·布克在我生命中留下的血脉诅咒总会驱使哈斯本找到我!然后杀死我!

天国之门朝向哈斯本挥出了拳头!

洁白的大理石穿透了这个小伙子的颅脑,溅起一阵金灿灿的光焰,紧接着便像是打中空气,彻底穿过这道虚影神像。

“是幻影?!”劳伦斯一步步往后退,魂威也跟着极限射程的牵扯离开哈斯本身边。

真正的哈斯本·麦迪逊矗立在雨夜之中,站在医护所的晾衣水泥坪地里,刚刚越过正门,要溜到劳伦斯的身后去。

他的魂威化身在水井旁的电动泵机取来一道雷霆,激烈的电弧振打雨水,扭曲的空气幻化为他的人形化身,就像是天雷会在瞬间记录影像那样,造就了哈斯本小子的虚影。

“这是什么障眼法?”劳伦斯百思不得其解,难以参透儿子的魂威真身:“是控制电流吗?可是这种等级的精密操作,真的是那小子能做出来的吗?”

这位恶毒的老父亲压根就看不起孩子的才能。

“不过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获得了魂威之后,就能完成如此惊人的障眼法,在我的眼皮底下溜走,留下这个电弧化身——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太快了!必须将他杀死!”

此时此刻——

——哈斯本抱起了熟睡的母亲,要先行一步带着母亲去往安全的地方。

继续在此地与劳伦斯交战绝不是明智之选,天国之门在狭窄的地形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要是妈妈落在这魔头手中作为人质,哈斯本没有丝毫的胜算。

用电弧作残影化身的技能,是迦南生命体近乎超级计算机的超能力带来的福利,哈斯本还做不到那么精密的操作。

医护所里还有其他病人,必须把母亲带走,把这头恶魔引开!

哈斯本抱着珊妮飞一样的逃走了,一头撞进瓢泼大雨之中,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远方是乡村的泥泞小路,没有任何能称为[门]的东西。

劳伦斯被儿子的小把戏狠狠作弄之后,跟着魂威的灵能残迹走出大院,就看见雨夜中停驻在水泥坪里的数十个化身。

他们姿态各异,好比古怪蜡像馆里的人雕,都是哈斯本的模样。

一时半会,劳伦斯恼火万分,只得硬着头皮策动魂威去逐个试探,以拳代步击碎这些电弧化身——

——他还是那样谨慎,只怕哈斯本将真身留在此处。

几乎花了整整两分多钟,劳伦斯才走出去五十多米,刚刚踏上乡野道路,以授血怪兽的视力看见远方急匆匆的母子二人。劳伦斯终于恍然大悟!

这小子依然是那么孝顺,只怕珊妮·布克出半点意外!

这就是他的弱点!是他的死门!

只要能抓住珊妮·布克,想杀死哈斯本是易如反掌!

不不不,不用抓住!哪怕对准珊妮·布克攻击,这个孝顺儿子也会代替母亲扛下所有!

无名乡村之外的林地有许多天然掩体,再往南边走两百米就是墓地和教堂。

哈斯本抱着母亲爬上矮丘,冷冰冰的雨水刚把这位母亲唤醒,就看见儿子匆忙离开,将她丢在上帝的领土里,丢在暖炉旁。

珊妮:“哈斯本?!”

年轻的游骑兵战士没有说任何话,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我要杀死劳伦斯”

还没来得及说完,扶住门框的左手感受到莫名剧痛!

哈斯本怒目圆瞪,就看见左手的指头不翼而飞,只留下食指和无名指!

他猛然抬头,天国之门趴在教堂的钟盘之上,已经摸到了教堂的大门。

三十多米之外的劳伦斯终于赶到,在教堂的花园里踱步。

他唤回魂威,伸手从天国之门的怀抱中捡来儿子的手指头,像是啃零嘴那样送进胃里,补充着连续发动魂威消耗的精神力和体力。

此处只有一扇大门,一处电闸。

用来宣讲圣经的教堂中,保留着基础的广播设施和照明电力。

教堂非常简陋,连忏悔室和后门都没有,玻璃上印着一幅幅宗教艺术装饰画。

哈斯本吐露出沉重的呼吸声。

走了那么那么远,连续越过两千六百多公里,迦南生命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无中生有为他提供元质储备。

劳伦斯品尝完儿子的血肉之后,在圣堂之前露出嗜血的眼神。朝着哈斯本冲刺奔跑!

“火花女皇!”

从虚弱的身体中迸发出耀眼的幻身!火花女皇猛然挥拳攻向这授血怪兽!

“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劳伦斯的脸颊受了这一击,没有任何避让的意思,就像被小姑娘轻轻扇了一个耳光:“你要与我打情骂俏吗!臭小子!”

天国之门还以一拳,强壮的手臂猛的在哈斯本肚腹上敲出一个恐怖的凹坑!

哈斯本口吐鲜血,这一拳几乎要把他的胃给打穿!

肚子上的衣服都被天国之门的拳击给撕碎,皮开肉绽能看见断裂的肌理线条!

他的魂威破坏力根本就不如父亲,于是悍然出拳!

“太弱了!太弱了!太弱了!”劳伦斯的嘴巴张得极大,咬住哈斯本的右臂,撕扯皮肉骨骼吞进肚里:“柔弱无力的智人!我要回到我的领土去!凭你这肮脏的灵能和肉身!也敢拦在我面前?!”

逐轮试探哈斯本的力量——

——劳伦斯终于不再谨慎!要用天国之门送儿子进入天国!

洁白的大理石像再次张开双臂,作环形的手势,从上至下要将哈斯本切成碎片!

就在这个瞬间,劳伦斯却一动不动,像是被冤魂附体,连思维都开始僵死。

迦南生命:“小子.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帮你。如果我能斗得过这头授血怪兽的意志——能吞下他的元质,他的肉身就归我了。毕竟他看上去比你强大,比你更加诱人。”

哈斯本捂着两臂的伤口,先是右手捂左手,却发觉右臂的伤势更加严重,又改成左手捂右手,血怎么也止不住。

他最终只能苦笑冷哼,与迦南说。

“随便你。”

此时此刻,劳伦斯正与身体中的迦南生命作对,要谈下一笔生意,签下一个合同。

对于神经中枢和丘脑意识中心的战斗,劳伦斯已经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他对毒品的了解,对神经递质和神经信号的掌握,哪怕没见过迦南生命体,千刀万剐的痛苦或身处天堂的快感都无法动摇这头制造毒品的恶魔。

找回身体控制权的瞬间,劳伦斯的意识回到身体的瞬间,就看见哈斯本已经扯断了前厅的灯光管线——

——我昏迷了多久?

——大概六秒?

——这小子终于一瘸一拐爬到电线旁边去了。

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劳伦斯朝着奄奄一息的哈斯本冲刺。

他能感觉到,这小子之所以能拥有如此精密的魂威超能,一定与他血液里的某种奇异生命体有关!

只要吃下他,或许天国之门就能得到进化。

疾掣的雷光如一条金灿灿的蟒蛇!它打中劳伦斯的肩颈,几乎将授血怪兽的皮肉都撕开。

劳伦斯没有呼痛迟疑的意思,矫健有力的授血肉身保护着他!

电流短路跳闸的瞬间,就是哈斯本的死期!

在这一刻,哈斯本已经黔驴技穷,没有任何后手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劳伦斯将自己扑倒,以强壮的双腿挟持腰腹,废除下半身的战斗力,将他骑在泥地里,紧接着抱住一臂狠狠啃噬着臂膀的血肉。

“很可惜,哈斯本先生——”

小迦南控制着哈斯本的右臂,这是它最后一点战利品,眼看要被敌人夺去。

“——我不是他的对手,这条老狗比你更强,他能控制自己的大脑,心智坚韧,残忍无情。”

火花女皇想去帮助哈斯本脱困,却叫天国之门死死抓住了脖颈,如当年劳伦斯对珊妮的施暴动作一样。

“没想到教堂的家用电流对他造成不了多少伤害,哈斯本先生。”迦南的语气平静,没有多少情感:“是你输了,哪怕不用[门]——想要徒手杀死授血怪兽,是你异想天开。”

虚弱无力的哈斯本没有回话,他身上的血已经流失太多太多。马上要进入失血黑视,右臂被啃得只剩下肘关节软骨,马上劳伦斯要吃掉更多的东西了。

迦南像是在与哈斯本说临终关怀:“短短的一瞬间,我与这条老狗谈起新的生意,新的合同——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杀死你这个儿子,上帝也需要安息日,每周六就是我的行动时间,你明白吗?他比你好说话。”

哈斯本终于在脑内开口作答。

“我还得恭喜你了?”

小迦南沉默了一会,在哈斯本的大臂支离破碎时,开始破口大骂。

“蠢货!不知死活的蠢东西!你怎敢与这种对手正面为敌!”

“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我已经救了你很多很多回!这些赔本的买卖却变成别人的嫁衣!我在你身上讨不到一点元质!都要变成这头怪兽的盘中餐了!”

[Part②·行刑]

“你知不知道哈斯本·麦迪逊!你知不知道!有一种很奇怪的情愫将我污染!让我抓狂!我很害怕呀!我真的很害怕!”

哈斯本:“人生的旅途,前途很远,也很暗。然而不要怕,不怕的人的面前才有路。”

自大臂开始,劳伦斯·麦迪逊对儿子的吞噬速度越来越慢,仿佛嘴巴里吞下去的不是佳肴,而是毒药。

“杰奎琳·西里斯是我的上一任宿主!”迦南信誓旦旦的说:“她留给我的东西,不光是二十多年的记忆.还有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对你的爱意,这个蠢婆娘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如此心疼?!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拥有了[心]这种东西?为什么呢?”

支配人体六十万亿个细胞活动的能量,是微弱的生物电。

在吃下哈斯本十六公斤左右的元质之后,劳伦斯的脖颈喉口,胃袋与消化系统几乎与儿子血脉相连。

火花女皇和迦南同一时间控制着这头怪兽,要麻痹劳伦斯的手臂与颅脑,彻底让他失去意识。

哈斯本与劳伦斯扭打在一起——

——儿子因为剧痛无法说话,几乎失去了所有理智。

——父亲因为紊乱的电信号神志不清,也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们跌跌撞撞冲进教堂大门的瞬间——

——劳伦斯依然不敢发动天国之门的力量,哈斯本几乎是拦腰抱住了劳伦斯,要是使用天国之门切碎哈斯本,他劳伦斯也会一起变成碎肉的!

三番几次的精神攻击终于将劳伦斯降伏,他一脚踢开奄奄一息的儿子,摇摇晃晃的朝珊妮·布克而去。

哈斯本已经出现失血性休克的症状,看不见任何东西了,火花女皇能帮他利用生物电信号来识别敌人的位置,可是他已经动不了啦。

劳伦斯·麦迪逊终于赢了!

他的身体破破烂烂,浑身上下都是可怖的伤口,被哈斯本惊人的战斗意志所震慑,找到珊妮·布克,立刻死死扣住这妇人的脖子,像是展示战利品那样,肆意揉捏着珊妮·布克的胸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容逐渐僵硬,因为万事万物都在扭曲变化。

门外的矮丘,矮丘更远方灯火阑珊的村庄,还有极远处甜湖城的营帐与照明灯。

它们像是扭曲柔软的太妃糖,跟着视神经传递迷离错乱的信号,像是吸食毒品之后的幻觉那样,逐渐变得虚幻缥缈。

一种强烈的不安,强烈的恐惧笼罩着劳伦斯·麦迪逊。

他定睛一看——

——浦西·裴迪南的最后一盒磁带,慢慢从珊妮妈妈染血的襟衣里滑落,与劳伦斯的肉掌融为一体。

那盒磁带是大姐大交给哈斯本的最终兵器。是用来对付维克托老师的,代表[五感错乱]的魂威攻击。

[天国之门]在[地狱邻居]的控制下胡乱挥打着手臂。

它一拳揍在劳伦斯自己脸上!带起一阵腥臭的血!

哈斯本已经没有了知觉,隐约能看见劳伦斯踉跄狼狈的身体倾倒在木板路上——

——这头魔鬼恶心反胃,眼睛里再也没有正常的画面。仿佛所有东西都变成了《星月夜》。

他触摸椅子时却碰到了锋利的铜烛台,跟着眼睛的指引往大门去,立刻撞破彩绘玻璃,割开脸面痛苦万分。

顺着记忆中的路途往回逃!终于越过门扉,逃进了万用房间里!

恶魔离开的那一刻,珊妮·布克从魂不附体的状态中醒来,母亲急匆匆的扶起儿子,才知道自己又一次救下了劳伦斯·麦迪逊的性命!

哈斯本吐出一口血沫,从门外吹来冰冷的风雨,让他找回些许意识。

“别担心,妈妈.”

“别担心,已经结束了。”

“善恶到头终有报!”

劳伦斯蜷缩在万用房间中瑟瑟发抖。

浦西·裴迪南就像是一条冤魂不散的恶鬼,任何魂威的力量都应该跟着主人的生命一起消散,可是这盒磁带却像是不灭的诅咒。时时刻刻在侵害着他的神经中枢。

或许再等一等,等上几个小时,等上一天两天。按照中国的风水玄学来算,要等到浦西的头七,这种诅咒就会消失了吧!

五感错乱的幻觉让他无法动弹,哪怕站起来走一步,整个万用房间就像是一块滚动的石头,带起他的肉身摔得鲜血横流。

封死的大门后方只有冷冰冰的石块与泥土,他开始后悔——

——为什么要把任意门修在如此安全,如此封闭的空间里.

直到第七天,劳伦斯饿得饥肠辘辘,两眼发白。

房室中传出令人喜悦也恐怖的声音,好像有许多人,在这个静谧的房室之外,在轻轻的敲门。

那是鬼魂吗?还是活人呢?

不管怎么样!或许有东西在阴差阳错之下找到了这个万用房间!找到了劳伦斯的绝密巢穴!

从哪个方向来的?

头顶还是脚下?

劳伦斯分不清,他的大脑已经神经错乱,根本就无法作出正确的方位判断了。

一道强光照亮了暗室,让劳伦斯本能捂住双眼开始惨叫。

大姐大踩着轻巧的步子,提着铁锹和斧头,跳着舞——

——小星星与大姐大一样,两人扭着好似电影里斧头帮的舞步,来到这头恶魔面前。

正如雪明所想的,谁都不知道万用房间在哪里。

那一定是劳伦斯最安心,最幸福的密室。

它不是财富、权力、友谊或爱情。它是出自灵魂深处的安心感,是米力克的墓穴。

“你先来还是我先来?”大姐大丢下铁锹,与小星星问。

小星星吃力的抬起斧柄,天真无邪却残忍无比:“一起吧?”

大姐大举起斧头!

小星星狠厉劈下!

劳伦斯的两条腿血流如注!受了伤害就立刻用魂威去抵挡!

“哇啦啦!”鲜红的灵体从小星星身躯中迸发!怒火喷涌的瞬间将天国之门的石头脑袋都击碎!

劳伦斯像是一条扭曲的虫豸在地上爬行,却永远都找不到大门的出口了!

大姐大踩在劳伦斯的后心,把血淋淋的斧刃拔出,紧接着又是一斧劈下!

小星星:“等会!”

大姐大:“有问题吗?”

小星星把斧头递给哈斯本:“给人家留个助攻。”

哈斯本灰头土脸的挤进墓穴房室之中,看见生父的那一刻几乎怒到发狂!

他拿走斧头,像是处理食材那样踩住劳伦斯的右臂,一点点剁成十来截!

大姐大:“等会!”

哈斯本:“有问题吗.我.”

大姐大把斧头交给了珊妮·布克。

珊妮看着鲜血四溅的房室:“会不会太残忍了?”

大姐大说:“哈斯本你觉得呢?”

哈斯本只是摇了摇头。

大姐大点上烟,把头顶的桂冠戴在珊妮妈妈的脑袋上,要用辉石增进这普通人的精神力。

“你儿子说!再残忍一点!还不够!”

珊妮眼神凛然,充满决意——

——面对这毁灭她大半生幸福的恶魔,挥动了斧头。

劳伦斯的脑子里已经没有任何其他想法了,只剩下了“死”。

可是强壮的授血之身,让他的死亡过程变得非常缓慢。

直到诸位VIP轮番登场,杰森·梅根接走文不才手里的斧头时吓了一跳,他敏锐的灵感几乎能感受到劳伦斯身体所受的残酷斧刑。

他看见那条失了四肢,连小兄弟都被斧锤砸碎碾烂的毒虫在地板上扭动,突然有点下不去手的意思,只是轻轻劈了两下,在糜烂的背脊上加了两道新伤就草草收场。

劳伦斯的喉口稀烂,声带断裂,眼睛瞎了,鼻咽管里被血污和眼泪堵塞,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勉力呜咽着。

“杀杀死我杀”

傲狠明德的夜魔蹲在这头毒虫身侧,脱下手套,芬芳幻梦透体而出。

雪明露出了可怖的微笑——

“——别着急,还早着呢!”

(本章完)

第293章 Encore①·听妈妈的话

前言: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二零零六年的七月十七日——

——那是一个多雨时节,对十一区来说,一二产带来的环境污染需要大量的冷凝水循环系统来清除雾霾,这个鬼地方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下雨。

年轻有为的劳伦斯先生刚刚从火车上下来,要去拜访这里的夜场领头人,去当地的酒吧夜店,娱乐场所带货。

道路两侧的乔木渗出温热的湿气,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自然。

直到一种强烈的既视感重新将他拉回现实,似乎哪里不对,似乎哪里都对。

只是这一幕是不是已经见过?已经发生?故事已经讲过一遍了?

劳伦斯僵立在车站的分流闸口,再也无法往前走。

“这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我刚才明明在万用房间里,活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炼狱里!可是为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从暖气铜管旁侧的小吃门店落地窗里,瞥见自己年轻且俊朗的脸——没有那么深刻的法令纹,与哈斯本·麦迪逊几乎一模一样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容不得他来质疑。

无论是去触碰物件,亦或者揉捏肉身,这熟悉又陌生的触感几乎能以假乱真。

“米力克!”

劳伦斯第一时间回过头——

——想去寻找青年时代的挚友!他欣喜若狂,从炼狱升入天堂的那一刻,就彻底迷失在这甜蜜的幻境之中。

米力克不慌不忙跟在劳伦斯身后,刚刚掏出一根烟,与大哥勾肩搭背送去煤油打火机。

“我在这儿呢。”

劳伦斯几乎喜极而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与旧友重逢的喜悦让他放下了所有警惕。只是教祖大人没有发现,眼前的好朋友不光递出了一只打火的手,躲在侧身之后还有一把明晃晃的剁肉刀。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劳伦斯清醒!

他的肚腹中了凶狠的刺击——

——萧瑟荒凉的站点没有几个人,眼中只剩下米力克染血的手掌。

劳伦斯的眼神惊诧狐疑,最终变成悲伤莫名。

他难以想象,到底是怎样的恨意,才能让这平头剁刀刺进他的肚腹里,用了多么大的力量,才能让米力克下了那么大的决心!

“我我.”

劳伦斯一点点后退,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向好兄弟的木然冷漠的脸。

“我”

他几乎疼得说不出话来,这副肉身比他想象中要更弱,要更怕疼。

“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一连串的[为什么]组成了另一句话,另一种意思——

——劳伦斯的心几乎碎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真的.真的很在乎你米力克.我.”

小兄弟会的教祖几乎将米力克当做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是第一位主动将生命献祭给上帝的圣徒,那是他人生中唯一能绝对信任的人。

这种感情用[爱]来形容再适合不过,也完全超越了男女之情,超越了性别和友谊。

“是无生盟给伱开了更高的价吗?”劳伦斯陷在幻梦之中,似乎还以为自己穿越了时间的桎梏,回到了过去:“还是说你比我更会做生意?你要把我当投名状,卖给别人?”

米力克摇摇头,这个小伙子非常实诚,与劳伦斯微笑着。

“这一刀是你欠我的。”

劳伦斯惊讶的低头看去,肝脏处的刀伤对应米力克失血身亡那一刻的伤势。

再次抬起头时,劳伦斯吓得丧胆!

米力克的脸!他的脸已经变成了腐烂的尸首!

从这具尸体的喉口中传出嘶哑的嚎叫。

“劳伦斯先生,欢迎来到尼福尔海姆,这里是无间炼狱——”

朽烂发臭的手掌挑弄着教祖的下巴。

“——我想,真正的上帝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

米力克小子恢复如常,笑容是满面春风好似天使。

“一个人到底有多么丧心病狂,丧绝人伦,才会变成你这副模样呢!我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将你拉上岸,想让你逃离这片苦海,可惜你不愿意听。”

劳伦斯疼得说不出话,他的大腿滚烫,血染红了体面的西装,跟着衬衫一起流向裤腿。

米力克扶着大哥往车站外走,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对劳伦斯的伤势熟视无睹。

“救命啊!救命!救救我!”劳伦斯嘶声呐喊,他能感觉到生命一点点从身体中流走。

米力克好心好意的提醒着:“小声点,他们要比我更狠。”

“救命.救命”劳伦斯还没能领会这句话的意思,疑惑的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好兄弟。

在这个时候,米力克轻车熟路的拔出剁刀,拖割出更深刻更恐怖的开放性伤口。

劳伦斯马上就看见自己的肠子流了出来——

——米力克将刀子交给马路牙子旁凑上来的年轻小伙。

“你知道这家伙是谁吗?”米力克扶正了劳伦斯的脑袋:“他的名字叫马克·莱斯利——美国人。死于过量注射海洛因。他的孩子是银贝利的东区管事。哪怕你害死这孩子的父亲,他依然要饱受屈辱,为杀父仇人办事。”

劳伦斯惊恐的骂道:“他妈的”

没等更多的脏字蹦出来,这年轻的黑哥哥挥刀劈开劳伦斯的脑袋。

教祖大人只觉得头疼欲裂却没有立刻死亡!

他的神经错乱意识迷离,似乎都触碰不到死亡的境界。

米力克把剁刀从劳伦斯的颅脑中拔出。继续提着这副烂肉往前走。

来到小西门街口旁边的聚居地,一个孩子正在踢足球,那是小时候的黑手套。

“我死以后,你挑选的每一个执剑人候选者都有我的影子。你给他们整容,换皮换脸——”米力克将剁刀交给幼年的黑手套,与劳伦斯说:“——用药物控制他们,教他们作战,教他们杀人。入学的第一份作业,就是像你一样,手刃自己的父母,认你作干爹。”

米力克一脚踢在劳伦斯的膝盖上,要这恶魔跪下。

小黑手套提着剁刀,将劳伦斯的手指头一根根砍下来。

与此同时,米力克在处刑阶段不温不火的说。

“你这个虚伪却软弱的人渣,要与我讲兄弟情谊,却在人生中最重要的这天——把我最敬重,最喜欢的伯父伯母都害死!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劳伦斯·麦迪逊!”

语气从平静缓和到暴怒癫狂。

“我没有爹娘管教,是小偷出身,伯父与我说——人活着可以犯罪!若是为了生存!那不是我的错!是执政官的错!”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你却不想做人!伯母与我说——儿女在父母眼中都是宝贝,任何事情都能原谅!是他们管教无方!”

“为什么你要把我得不到的,最重视的,最在乎的人都杀死!为什么呢?劳伦斯!”

“你却还要与我讲情谊?难道只为了那一句圣经里的寓言故事?”

“耶稣要和小偷一起行刑?”

米力克将软弱无力的劳伦斯拖拽着,走过两百多公里,血流了一路,走得极慢极慢。

穿过城区郊区,每有一个人走上来,就会从米力克手里接走剁刀,在这头恶魔身上补一刀。

来到甜湖城外的无名村庄,两人再次来到医护所。劳伦斯身上已经不见一块好肉。

“这一回我多准备了一支万灵药。”米力克这么说着,为大哥治好伤。

劳伦斯几乎衣不蔽体,手指头丢了几根,却没有放下火狐狸媚药,依然死死攥住了箱子。

“你他妈的.你.你.”

教祖大人被这些凶神恶煞消磨掉所有精神力,连完整的句子都吐不出来。

他的心中只剩下恐惧和懊悔,最终连懊悔都消散,变成纯粹的“恐怖”。

珊妮·布克又一次来到他面前,总是那副忧心忡忡的神态,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小护士拿走米力克的剁刀,却没有对劳伦斯动手——

“——珊妮.”教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想着女人总是软弱的,总会对弱者网开一面,他已经如此狼狈,哪怕看在哈斯本的份上,或许会饶过他这个生父,身上也不必多出一条刀疤了!

“交给我吧。”珊妮与米力克说,两人合力把陷入死门的劳伦斯抬进了病房。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呀?”劳伦斯话还没问完——

——进入病房的瞬间,就看见各类刑具。

这神圣且温暖的医护所,本该用来治病救人的圣所,如今好似变成地狱魅魔的刑房。

从左往右一列排开,是无生盟战帮兄弟们,分左右卫与红花双棍。各自穿戴皮条兜裆布,肌肉光泽看上去很棒。

领头的堂哥咧嘴大笑:“劳伦斯!是劳伦斯呀!”

左卫把玩着粗大的杀威棒:“你好香哦!”

珊妮·布克会心一笑,就将劳伦斯手里的火狐狸媚药都拿走,送到堂哥手中。

“还把药都带回来了!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人才!”堂会里作仪式的法师端坐于佛龛下,一边敲打木鱼,一边赞叹着劳伦斯心思缜密,想得周全:“要好好伺候他呀!”

珊妮睁大了眼睛,就看见劳伦斯·麦迪逊被四个壮汉架上了铁台,用皮带棍棒捆绑悬在半空。

她一点都不着急,一点都不愤怒,只是往来来去去的男人堆里送玩具。

“等一下!”

此时此刻——

——雪明眼疾手快,从携行背包中掏出万灵药针剂猛然扎进教祖的心房。

过了一会,大姐大松了一口气。她与前来探视的哈斯本解释道。

“刚才他的血压陡升,心室瓣膜破裂,差一点就死了”

哈斯本不知道这头恶魔正在经历什么,只可惜浪费了大姐大的一支药。

劳伦斯再次醒来时——

——调香门店氤氲缭绕,他就躺在门口的靠椅上,似乎做了一场恐怖猎奇的春秋大梦。

他捂着脑袋,只觉得头疼欲裂,看见街上来往的星界稀人,一个个长得千奇百怪,终于想起此行的目的。

似乎是要为小兄弟会招揽奇人异士,在这片不论好坏善恶,没有人类道德观念的异族群体里,找到一些人才。

往调香门店里看,各类药材兽材香囊火折木料都整整齐齐放在柜台里,两个小姑娘把这里打理得一尘不染。那正是杜兰和茜茜。

矮个的茜茜喜欢偷懒,就坐在门店外边,看隔壁旧货市场里的电视机,放着古早时代中国的电视剧,很有名的爱情故事——是《白蛇传》。

高个的杜兰做完活,与老板吩咐两句,借买饭的空档出来与茜茜一起看电视,也只是看个粗糙大概,没有多少时间进入这个故事。

杜兰对茜茜指指点点,又朝着电视以蹩脚的中文念叨着。

“这个许仙有什么好的!白素贞还不如和小青在一起呢!”

茜茜:“因为她爱他呀!”

杜兰:“难道小青就不爱小白了吗?”

茜茜:“也对.”

杜兰:“妖怪就是妖怪!两个灾兽爱来爱去的,就不用这些光头和尚来管了!是逍遥自在!”

茜茜:“要是妖怪也想当人呢?”

杜兰拍打着弗拉薇娅的脑门:“想什么呢!坏东西就是坏东西!经书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如果妖怪要当人,恐怕得比人更机灵,更狠厉,要用雷霆手段菩萨心肠,做更多的好事来抵过它的坏!”

茜茜:“你说得对!我才不要做小白!好麻烦!”

杜兰:“那你要做小青?”

茜茜摇摇头,面露鄙夷:“她俩可太菜了!连个秃驴都打不过!我要做就做最厉害的大妖怪!变成黑漆漆的大毒蛇!把许仙和小白都丢到我床上去!要是那法海俊俏!也一起丢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杜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做什么美梦!”

劳伦斯记得清清楚楚——

——他的回忆中可从来都没有这段。

这不是真的!

这绝不是真实的世界!

他想逃!却根本逃不掉!

弗拉薇娅和杜兰两个干女儿已经看过来了!

不光是她们!整条街道有几百个妖魔鬼怪,这些形态各异的星界异种全都齐刷刷的看向劳伦斯·麦迪逊了!

教祖依然沉浸在刚才“终极侮辱”带来的心灵震撼之中,深陷于几乎能让心室破裂的强大恐惧里。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之中只留下一句凄惨的吼叫。

“你们不要过来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