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4章 八十六章「我向世界游戏对话(上)」

第1434章 八十六章·「我向世界游戏对话(上)」

蓝绿色的湖泊,漂浮着一扇洁白的门扉。

亘古伫立于此,巍然不动。

神圣、静默、俨然。

黑发青年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来到了这里。他身上没有伤痕与鲜血,也没有揹负行囊,却彷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

他没有想过旅途的终点是这种模样。他设想过,彼岸会有鲜花盛开,友人等在对岸,人们露出笑容。但竟是一扇未知的门扉。

钥匙把他带到这里后破碎,而门扉彷佛一扇启智之门,等待他的敲开。

他挽起白色衣袖,擡起手,曲起指节。

咚,咚,咚。

……

【「看哪,我站在门外叩门,若有听见我声音就开门的,我要进到他那里去,我与他,他与我一同坐席。」】

【——《启示录》3:20】

……

不知何处,传来无法辩认之声,似男似女,似老似少,彷佛无数人高声颂唱,彷佛无数意志集合之声。

——为何而来?

「我要拯救所有人。系统,我想见你。」苏明安单手垂落,单手背后,脊背挺直,言简意赅。

湖泊泛起晨雾,一只白色的羔羊出现在水中,毛皮柔软,洁白如霜。

它拥有一对猩红如宝石的双目,眼神楚楚可怜,彷佛天生的祭品。

苏明安面前,一柄镶嵌着宝石与黄金的匕首,毫无征兆出现在了空气中,等待着他的握取。

他无师自通地握住匕首,走到羔羊面前。羔羊怜悯地望着他,彷佛他才是那个需要被救赎的人。

「你为什么要见祂呢?为什么要走到此处呢?」羔羊发出声音。

「……我要拯救所有人。」

「可这一次的结局已经出现,你又要去往何时何地呢?道路的尽头又是什么呢?」

「……我不在乎。」

「你可以走过去,你可以走到未来的尽头去!那里有奶和蜜,有乳糖与花香!你也可以回头,可是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没关系。」

……

【第一印】

【宇宙犹如律法所定,必定如是发生。】

【宇宙为一书,万物各有其篇章。天体与星辰、时光与空间,皆为其文,彼此定序,永不改动。】

【宇宙大爆炸轮回百次、千次、万次、亿次、兆次、无限次……万事万物,重复进行。】

【此即,宇宙之轮回。】

……

匕首刺入羔羊的毛皮,渗出鲜血。

苏明安伸出双手,接住羔羊流下的宝血。

一个如雷的声音响起:「来!」

苏明安环顾四周,只见湖泊之上,有一匹白马,马上的骑士拿着弓,骑士戴着冠冕,作着征战姿态,彷佛战无不胜。

「世界游戏的意志……或者称呼你为,系统。你就在这扇门扉后吗?」苏明安双手捧着羔羊的宝血,走向洁白的门扉:「你的仪式感真足,明明我用钥匙走到了你的面前,你却闭门不开。」

羔羊,匕首,门扉。

很容易让人想到圣经中的一个仪式——逾越节羔羊,人们会用羔羊的血涂上门扉。

他俯下身,鲜红的宝血流下,涂在门框上。

纯白染上了鲜艳的红。

羊血涂在门框,彷佛意味着神的审判将越过此处。

像是解密成功,苏明安果然看到门扉洞开了一丝。

……

【第二印】

【宇宙循环永恒不变,从此循规蹈矩。】

【各界浑浑噩噩,无法跃出宇宙循环,重复着诞生、成长、衰老与死亡的过程。】

【然而,不知何时,一类人诞生于宇宙之间。】

【他们存在于各界,诞生毫无规律,彷佛是命运随机选取。】<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们,能够意识到宇宙之循环,意识到万事万物不止一次。每次诞生,他们皆能拾回上一循环之记忆,以清醒的姿态目视世间,反思真理与过错。】

【其名为——】

【「清醒者」】

……

一盏香坛出现在湖泊之中。

随之是十二盒香料,镂空方盒,点缀金子与华彩。

苏明安望着紧闭不开的门扉,觉得系统实在非常之装。他面上不显,俯身拿起香盒,置于香坛,依次点燃。

一盏,两盏,三盏……

香气缭绕上升。玫瑰、薰衣草、柠檬、栀子花、薄荷、纸钱……气息犹如实质,缓慢地包裹了苏明安,又向着整片湖泊蔓延,天地彷佛笼罩在十二色的光晕间。

又一道如雷之声响起:「来!」

苏明安擡眼,便看到一位红马骑士,手持大刀,作着战斗姿态。

第二个仪式做完,洁白的门扉,开得更大了些。

……

【第三印】

【「——此为罪孽。」】

【窥视一切的至高之主如是说:】

【「清醒者的诞生让亘古不变的宇宙产生了蝴蝶效应,将加速熵增,促使宇宙热寂之日提前降临。」】

【「应当禁锢他们的肉身、捆缚他们的双手、取走他们的宝血、剜去他们预言一切的双眼、割掉他们吐露灾厄的双唇。」】

【万物终焉之主·咯塔尼斯(真名),由此被宇宙猫猫「进化」而出,应对熵增。】

【祂设定了一个「熵增速度平均线」,若哪个星球超出,便得毁灭。】

【越来越多的星球因过于繁盛的特色,导致熵增加快,而被咯塔尼斯毁灭。】

【幸免的诸界「清醒者」们意识到了事情不妙,必须寻得反制措施,否则迟早有一天,万物尽皆毁灭。】

【由于「清醒者」数量极为稀少,且分散各界,他们利用各界高超魔法与科技,架设了一个跨界联络渠道——梦境。这是他们最隐蔽、最方便的交流方式。】

【带头组织这一切的「清醒者」,来自一个默默无闻的文明,他将这个汇聚了所有「清醒者」的跨界交流之梦,命名为——】

【「黑水梦境」。】

【梦境极为美丽。】

【紫藤、游鱼、飞鸟与茶。】

【黑水、星沙、甜点与花。】

【而他也被清醒者们誉为「世间辉耀与时辰的牧人」,「清醒者之首领」、「架设清醒者交流平台的伟大之人」。当那双金色的眼瞳于洪荒岁月间缓缓睁开,他替浑噩无知的世人睁开了清醒的眼睛,徘徊于重蹈覆辙的岁月中,罩上斗篷,提起油灯,在黑暗的宇宙森林中搜寻光源、托起交流之梦。】

【其名为——】

【「司鹊·奥利维斯。」】

……

一块檀木升起,放置着一迭银碗,碗里是洁净的清水。

寓意不言而喻。

「你的仪式感太足了,系统……还要多少步骤才能见到你?」苏明安伸出双手,清洗片刻。见那门扉毫无动静,他将清水抚到脸颊。

水珠顺着眼睫与鼻梁滑落,流过脖颈,打湿了衣领与前襟。

这时,又一道如雷之声响起:「来!」

一匹黑马映入眼帘,骑士拿着鲜红天平,左盘是银币,右盘是小麦、酒与油瓶。

第三个仪式做完,洁白的门扉,缝隙更大了几分,正在缓缓敞开。

……

【第四印】

【全知全能的存在,我问你——】

【何为宇宙?】

【倘若说宇宙是一种生物、一只猫猫。星球是祂的细胞,星系是细胞组成的器官,黑洞是祂的胃部,银河是祂的血管,暗物质是祂的骨髓,真空是祂的皮肉……】

【作为生物,会自动进化出应对病毒的净化机制,比如流汗、呕吐、排泄与血液净化。故而,当「清醒者」们成为了加速宇宙熵增的病毒,为了扼制熵增,宇宙「猫猫」体内进化出了熵增的应对机制,就像一个新鲜的器官。】

【其名为——】

【「世界游戏」。】

……

【苏明安对世主认真说道:「在我的理解中,宇宙是活的,即使不具有自主意识,但它会【呼吸】,有【心跳】。【呼吸】也许是宇宙的公转自转时间的一个循环,【心跳】也许是小行星撞击星球的一刹那。游戏,是类人生物或智慧生物在进化过程中天然产生的本能,如果把宇宙比作一只浩瀚无垠的黑猫,那么世界游戏的诞生,就是【一只猫在成长过程中产生了玩耍猫爬架的生物冲动】。」】

……

一张白色长桌屹立眼前。

白菜炖肉汤、忒尼茶、红色茶水、草莓酥、香蕉布丁、黑莓……瓷碟与酒杯置于桌上。

苏明安坐在中央,两侧他熟悉之人的幻影。其他人暂且不提,犹大位确是坐着诺尔。诺尔的虚影微笑看着他,右手紧紧抓着卡牌。

苏明安面前,是装着一小块面饼的瓷碟,一杯酒。

饼和酒,象征着肉与血。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了面饼,又将酒一饮而尽。

酒液一下肚,晕眩感顿时涌现,他知道自己不能喝酒,但这是仪式,不得不喝。而且他察觉,随着自己之前数次醉倒,这次的酒没有让他立刻倒下。

如雷之声第四次响起:「来!」

一匹浅灰色的马,驮着代表死亡的骑士,在湖泊踱步。

白马、红马、黑马、灰马,一共四匹马与四名骑士,围绕着苏明安缓慢踱步,湖水泛起波澜。

苏明安汲水向前。

……

【第五印】

【世界游戏起先只是一个胚胎。】

【它毫无目标地漂浮在宇宙中,落入任意世界,又会很快离去。】

【其初始功能,唯有「收纳」——储存各界的情感、历史、记忆、人物……】

【初始的它,只是一个照相机,收藏诸界所见的一切,并无游戏的功能。】

【然而,「清醒者」们发现了它的潜能。】

【「世界之源」是每个世界存续下去的必要因素,它源于文明的新颖特色。而世界游戏作为摄像机穿梭诸界,它储存的底片,可助贫瘠的世界学习诸界特色。换而言之,世界游戏能够助推「世界之源」的生产。】

【漫长岁月中,世界游戏漂浮宇宙,随机降临,辗转于诸多高魔高科世界,不断被转手之人发现、完善并蜕变。】

【难以计数的岁月后,「清醒者」们逐渐为世界游戏加设了自动收纳、自动选取、自动降临等功能。从此以后,世界游戏不再只是摄像头,它能将之前收纳过的底片,以「副本」的形式呈现出来,就像一家实时更新的剧本杀店,逐渐推出各种各样的剧本。】

【「清醒者」们将世界游戏投放于浩瀚宇宙之间,帮助贫瘠的世界快速晋升,生产出诸多「世界之源」。】

【而且,世界游戏经过的每一个世界,都会被世界游戏拍摄记录下来,底片化为世界游戏体内新的「副本」。】

【世界游戏体内的「副本」越来越多,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世界游戏,从此成为了一颗幸运的果实,不知会砸到哪个世界的头顶。】

【——谁杀死了塔楼的渡鸦?】

【——谁将会是下一个被世界游戏选中的「幸运儿」?】

……

一盒油膏浮现,在湖水中随波逐流。

苏明安俯身捡起油膏,食指沾取,抹于耳后。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飘来,让他想起薄荷与柠檬。

湖中浮现出十二个祭坛,雕刻着类似权柄的印记,飘出许多不辨男女的声音:

「还要等多久?还要等多久呢?」

「为何还不审判那些宇宙的蛀虫、那些熵增极快的世界、那些妄图违背宇宙规则的清醒者们,为我们带来安宁呢?」

「他们——那些该死的清醒者们,他们通过黑水梦境商谈如何避过终焉,用诡诈的头脑制造智能系统、撑起结界、发起大重置……以此逃过终焉的审判!」

「每次宇宙大爆炸轮回后,他们都会捡拾之前的记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越来越混乱的蝴蝶效应,会加快熵增,最终让宇宙走向热寂!」

「这真是一群大逆不道的自由人!」

「主啊,毫无偏向的主啊,倘若您是一只宇宙猫猫,倘若您有意识,请制裁他们!让所有人归于浑噩!」

第1435章 八十七章「我向世界游戏对话(下)」

第1435章 八十七章·「我向世界游戏对话(下)」

宇宙猫猫没有意识。

它进化出的「世界游戏」、「万物终焉之主」,都只是生物的本能,是应对熵增这个「病毒」的白细胞。

因此,人们再多的祈祷,也不会使祂产生任何思考。

那些刺耳的祈祷声令苏明安心烦,酒液的催化让他情绪上涌,他汲水上前,一脚踹在祭坛上,烦躁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白色的门扉开得更大了,半遮半掩,隐约望见了内里的光芒。

……

【第六印】

【世界游戏呈现出的「副本」,既源于原本的世界,又不属于原本的世界。这些副本可以被玩家纂改、侵入并改变,但所有的改变都只是作为底片储存下来,不会拓印到原本的世界。】

【——除非,有人真正打出了一个「最完美的结局(TE)」。】

【在世界游戏的评定里,这被称为「最高难度完美通关」。】

【若是打出了这样的结局,便意味着这是该文明目前资源条件的发展上限,是最合适的走向。】

【那么,世界游戏便会将这个结局反馈给副本原属于的文明,让这个文明按照这个打出的「最完美的TRUE-ENDING」发展,以此减少混乱无序的发展方向,让文明得到救赎。】

【一部分副本很简单,来源于一些低等文明,所面对的困难不过是几个贪婪的统治者、一个疯狂科学家、一个漂泊的幽魂……想打出最合适的结局并不困难,在玩家的发力下,这些低等文明能很快得到拯救。】

【打出完美结局后,这些副本就会从世界游戏中自动抹去,因为它们原本的文明已经明白瞭如何去做,得到了救赎。】

【但部分副本却极为困难,来源于一些高等文明,所面对的困难极为复杂:叛乱的底层、肆虐的恶龙、根深蒂固的阶级、诸神的觊觎、权柄的交锋、宇宙的污染、自我吞噬链、因果衔尾蛇、祖母悖论、克莱因瓶、高维切片……】

【如果完美结局始终没有打出,副本就会一直储存于世界游戏。】

【而且,世界游戏每降临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本身也会被它记录,化为新的副本底片。】

【因此,世界游戏的副本总量始终维持在10到15个。减少的,是得到救赎的低等世界。增多的,是始终没有解决问题的高等世界,以及不断纳入的新世界。】

【神化用世间,便要圣子垂首,将七印刻入右手背。】

【祂说,无情无欲是罪,有情有欲是罪,清醒是罪,浑噩亦是罪,唯有完美非罪。】

……

太阳漆黑如墨,月亮变为血红,天上的星辰尽皆坠落。

天空像是书卷一样卷起,湖泊涌起激烈的波澜。

苏明安的手搭在了门把手,白色的门扉注视着他。

「也就是说……」苏明安听到了这些对于世界游戏的解释,像是齐声颂唱的男女在他耳边萦绕。即使脑中被酒精催化得昏昏欲睡,他依旧在努力思考,把一切梳理完整:

「世界游戏是宇宙进化出的、用于应对熵增的『器官』。就像一只黑猫产生了玩耍猫爬架的冲动……嗯,我之前的『宇宙猫猫学』非常有预见性。」

「世界游戏是一个街溜子,逛到哪个世界,就在哪个世界停留一段时间,把这个世界拍摄记录下来,作为底片储存为副本,随后继续逛。」

「每个文明都在探寻自己最合适的发展方向,在『清醒者』们的改造下,世界游戏从摄像头变成了移动式剧本杀店。它打造了与各文明情景一致的剧本,让逛到的下一个世界的生命进行『游玩』,意图打出完美结局,找到最完美的TE,减少混乱无序的BE,反馈给每个副本对应的原世界,以此对抗熵增。」

「副本看似是模拟,实则是一个『等待锚点落下』的过程,像一种即时反馈机制——当『玩家打出最完美的TE』这个条件被触发,副本就会将TE拓印到原世界,使其得到救赎。」

「世界游戏会不断纳入等待救赎的文明,完善了一批就换下一批,不断更新换代副本。不过数量会固定在10个~15个之间,毕竟总会有副本解决了问题,也会有副本无法解决问题,一直占着世界游戏的茅坑。」

「除此之外,世界游戏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能筛选与世界游戏思路一致的人。这和我之前瞭解过的『七印』信息吻合,世主说过,『印』代表完美通关印记,集齐所有的『印』,便说明玩家与世界游戏的思路非常相像,适合成为世界游戏的辅佐者、管理者、乃至掌控者。」<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这样说来,老板兔应该曾经也是玩家,还是最早一批的玩家!它曾经获得了全完美通关,世界游戏认为它思维模式很好,便邀请它成为了第一位主办方。」

苏明安一边思索,一边望见湖泊出现了七位天使。

一位天使手里拿着金香炉上前来,接过了许多香,献给了刚被苏明安踹翻的祭坛,又拿着香炉,盛满祭坛的火。

祂们张开圣洁的翅膀,齐声颂唱难以辨明的音乐。

四位骑士驭马,弓、大刀、天平与阴影,时刻围绕着苏明安。

祂们都是幻化出的幻影,让这场面变得庄重而压抑,彷佛在遏止苏明安的叩门。

在这样的凝视中,苏明安依旧毫无包袱地擡起手,不紧不慢地叩着白色门扉。

咚,咚,咚。

19岁的青年,叩响了存在数以兆亿计的亘古之门。

——世界游戏的意识啊,又或者,系统。

他启唇。

——如果你真的有意识,作为这个游戏的最高体验者,我向你发问。

——初始在何方?终末在何方?

——倘若罗瓦莎这样繁复多元的世界便是宇宙的顽疾、是泛滥的病毒、是宇宙的蝗虫,那么,你的存在到底是毫无偏向的『神』的恩赐,还是注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倘若这一切就是真相,那么,我们又该在哪里走回那片金黄的树林?

——倘若我们睁开眼便被审判为「宇宙之灾」,那么,我们当去成为怎样的世界,方能博得『完美结局』的庇佑与安宁?

咚,咚,咚。

烟雾缭绕。

白色的门扉再度敞开一线,已然完全对准苏明安。

他也清晰地望见了——门内的颜色,像是幻彩的颜色、镭射的颜色、梦境的颜色,一切存在之物与不存在之物的颜色。

无形的视线,落到了他身上。他知道,那是吞下羔羊宝血的「上帝」的注视。

那位「上帝」,名为世界游戏。

这一瞬间,他想的却是别的事:

「既然司鹊·奥利维斯是『清醒者』们的首领,说明司鹊果然不是一个单纯无辜的小喜鹊。」

「梳理一下之前的信息……我在昏迷时,听到了司鹊与一个自称『博龙』之人的交谈。司鹊说,他会付出代价,让我成为『清醒者』。」

……

【「第二席,你……你醒了?」】

【「嗯,真正的我苏醒了。看罗瓦莎的情况,苏明安与『未来的我』相处愉快,成为了不错的朋友呢……好了,代价我来支付,请让苏明安再一次成为『清醒者』吧。」】

……

「『清醒者』的信息尚少,先不论。单纯梳理一下时间线,应该是:」

「第一步:『清醒者』司鹊,来自某个默默无闻的文明,他打造『黑水梦境』,与诸界的『清醒者』交流,一同改造世界游戏→→→第二步:司鹊改造世界游戏后,被第一席老板兔看重,邀请成为第二席→→→第三步:司鹊预见了万物终焉之主未来会毁灭一切,为了拯救我,司鹊付出了代价,放弃了第二席的身份与高维能力,转生成为了罗瓦莎的一只普通喜鹊,弱小无助生老病死。因此在我看到的司鹊记忆中,在司鹊很小的时候,老板兔就来到了红塔国的大街上,问司鹊要不要成为第二席,老板兔确实一直为司鹊保留着第二席的位置,即使高维司鹊已经成为了普通司鹊,也不例外→→→第四步:普通司鹊在罗瓦莎与我成为好友,经历了第十一世界的风风雨雨后,倒头就睡,再也没醒来。」

「……唉,司鹊·奥利维斯。」

苏明安的心中百感交集。

有些人做了好事,恨不得把每一件微小的事都呈现在你眼前,要求你的夸奖与感动。有些人做了好事,即使是天大的好事,却只会默默藏在冰山之下,若你不细看,可能一辈子也无法发现。

但若是发现了,所感触到的复杂情绪,无与伦比。

原来,对于苏明安而言,他在罗瓦莎的黑水梦境第一次遇见圆桌旁的紫发茶会主人,只是初见,只是开始。而对于司鹊·奥利维斯而言,遇见苏明安的这一刻,却是结束,是司鹊自己故事的尽头。

司鹊·奥利维斯,他已经完成了一切该完成的。

应做的事都做尽了,应行的路都走过了。

……

【「我是司鹊,罗瓦莎的大创生者,我想你们听过我的名字,有人称呼我为『先行者』。」】

……

苏明安想起了司鹊在罗瓦莎的这句演讲。

先行者。

这个词用得真不错,不愧是伟大的大艺术家。

……司鹊还是,很有品味的啊。

水声愈大。

白色门扉终于完全打开,一道影子缓缓走出。

苏明安知道,这走出之人,便是世界游戏的意识化身,也就是系统。按理来说,它作为宇宙进化出的「器官」,应当没有偏向、没有思维、没有立场,只按照本能行事。

苏明安已经做好了看到一个大光球的准备。

然而,看清对方时,苏明安却陡然睁大了眼。

——风声,水声。

骑士们驾驭马匹之声,香雾缭绕之声。

那些彩色弥漫在这片天地,将对方的脸颊染上一层瑰丽的色彩。

酒红的头发,火焰般的眼瞳。

黑色的长裙,含笑的眉目。

这一切的一切,在酒精的催化下,让苏明安露出不知是何的神情。

他近乎凝滞地望着对方,心脏几近跳出胸腔。

……

——小娜。

……

自称「主办方的服务人员」,看起来地位在十二席之下,曾带领苏明安进入拍卖会、曾带领苏明安去参加主办方会议的……小娜。

她的容颜又与小娜略有不同,像是混杂了……一切最开始,在咖啡厅递给苏明安黑卡的女人的容颜。

小娜,黑卡女人。

都是祂。

祂根本不是什么卑微的服务人员,不是什么拍卖场小秘书,不是什么领路的小人物——而是十二席真正的「主人」。

祂是世界游戏一切的初始。

亦是对于从「苏明安」开始坠落为「第一玩家」的……一切的初始。

天地彷佛在旋转,一切彷佛在扭曲,黑发青年发出干瘪杂乱的笑声,听到了命运回荡的钟声。

他的笑声,像是喉舌吞咽过的无数玻璃被碾碎的声音。

「原来是你。」他视野朦胧,酒味上涌,催得他想要吐出来。他对着祭坛干呕了几声,眼圈泛红,隐隐含着水光,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苦笑道:

「……竟然是你。」

世界游戏的意识、说着「我很青睐你」的系统……原来是她。

只不过,她应该只是世界游戏系统模拟出的人形,注入了类似「T0321」的情感模块,所以显得具有人性,实际上,系统的本质依旧冰冷无垢、毫无情感。

祂确实很青睐他,从一开始,就在咖啡厅给了他一张黑卡。只不过他是个不喜欢露脸的B站主播,拒绝了祂。

现在想来……一切在那里就有所预兆。

……

【「不感兴趣。」苏明安将黑卡甩给她,转身离开。】

【「您这一离开,可知道自己要通往一条什么样的道路?」女子说:「但如果这是您的选择的话……」】

【苏明安脚步不停。】

【女子静静地看着他离开,没有再挽留,只是露出了微妙的笑意。】

【「您会回来的……」】

【——第1块剧忆镜片·「你拥有光辉明亮的未来」】

……

「啊呀。」

湖泊激起涟漪,白色门扉完全洞开。

那泛着光的身影,梳理着酒红色的头发,单手托着下巴,眉目含笑,眼神冰冷又深情,凝视着站在此处的黑发青年:

「……看啊,如我当时所说。」

唇角勾起,一张黑卡悬于她的指尖。

耳边,响起了命运驳杂的钟声,冷然地、疼痛地刮着耳廓,响起隆隆的回音。

……

「您回来了……呀。」

……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