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李如松你记一下(求月票!)

虽然林经略说给柳成龙十天时间,用来彻底清理平安道朝奸。

但是只过了八天后,林经略忽然就传令三军,开始过江!

目前已经集结整训好的东征军,被林经略编组为三个兵团。

其中第一兵团兵力最多,主将李如松,又分为中左右三路。

中路副将杨元,下辖九个纵队,总兵力一万三千人。

左路副将李如柏,下辖九个纵队,总兵力一万一千人。

右路副将张世爵,下辖九个纵队,总兵力一万三千人。

加上李如松标营一千人,第一兵团总兵力达到了三万八千人。

第二兵团主将麻贵,下辖十一個纵队,总兵力一万七千人。

第三兵团主将董一元,下辖八个纵队,总兵力一万人。

除了三个兵团之外,林经略直属的三个标营有兵力六千人,其中达云营一千马兵,叶邦荣营两千马兵,吴惟忠营三千步兵。

三个兵团加经略标营,共计有四十六个纵队、六个主将标营,共计七万一千人。

这个兵力比林泰来预估的稍多一些,更是远远超过了历史上大明天兵第一次大规模入朝的兵力。

毕竟在本时空,大明已经没有宁夏之役扯后腿,应对调兵肯定更从容。

当然对林经略而言,只要粮草能供应的上,兵力就是“多多益善”,这点他和韩信一样。

按照林经略的命令,李如松第一兵团和经略直属三标营是过江第一梯队,主要任务是攻击平壤。

麻贵第二兵团和董一元第三兵团在后面过江,另有任务。

十月初七,由经略大臣林泰来指挥的大明天兵开始在九连城过鸭绿江。

按照计划,第一兵团中路九个纵队一万三千兵马率先过江。

这九个纵队将官分别是副总兵都督佥事杨元、参将李宁、副总兵查大受、副总兵王有翼、镇守辽东东路副总兵都指挥使孙守廉、统领保定蓟镇调兵原任副总兵王维贞、义州卫镇守参将李如梅、辽东总兵标下管领夷兵原任参将杨绍先、统领保真建遵调兵游击将军葛逢夏。

江边已经搭起了点将台,经略大旗在猎猎寒风中飘扬,林泰来坐在点将台中间。

“本部院请了贵国国王前来送行,为何不见人?”林泰来将朝鲜国方面的接伴使李德馨叫了过来,不满的问道。

李德馨无奈道:“经略大人先前已经请我国王上迁往宽甸堡,如何在九连城送行?”

林泰来拍了拍额头,“军务实在太忙了,忘了此事。”

李德馨:“.”

准备过江的众将官在点将台下排成一列,朝着林经略行礼。

林经略抬头看向鸭绿江,只见水天一色,在远处的朝鲜国境内山峦隐隐约约若隐若现。

忽然他抬起了手指着对岸,对着众将官大声说:“此乃尔等建功封侯之地也!”

说实话,这种话对大明将官的激励效果有限.因为大明武官的品级普遍虚高,很多将官都是升无可升的处境。

比如面前点将台下,一堆堆的都是副总兵或者参将,上面哪还有那么多总兵位置可升?

不过大家部下兵力都差不多,大都是一千到两千人,在林泰来这里都视为一个纵队。

当第一兵团的三路二十七个纵队全部过江后,林经略便也率领标营亲自过江。

此时天色渐黑,半岛救世主太阳林泰来终于踏上了朝鲜国土地,进入八道之一平安道义州地界。

本道两个最大城叫平壤和安州,各取了首字凑在一起就叫平安道。

朝鲜国八道的命名规律大抵如此,又比如咸镜道,名字就来源于咸兴和镜城。

还有忠清道,名字来自于本地的忠州和清州,也不是因为“忠于大清”。

先前过江的第一兵团主将李如松在江边迎接,并且对林经略说:“我心有所感,写了首诗,还望军门雅正。”

随即李大将口占一首道:“提兵星夜渡江干,为战三韩国未安。明主日悬旌节报冬来杀气心犹壮,此去妖氛骨已寒”

林经略冷哼道:“大战在即,你竟然还有心情写诗!如此懈怠,怎能成功?”

附庸风雅被训斥的李大将愕然片刻,忽然心有所悟,低声道:“你焦虑了?”

“滚!”林经略呵斥道。

真没焦虑,就是有些许忐忑,毕竟这次扛得责任有点大。面对倭寇这种敌人,若稍有闪失就愧对穿越者良心。

前年和去年在西北宁夏鏖战,只要顺着历史轨迹走,加速一下进度就能很完美解决问题。

所以看着林泰来七战七捷一直很莽,其实并没多大风险。

但这次东征半岛,林泰来有些跟原本历史完全不一样的“原创”规划,那就确实存在一定不可预测的风险。

当晚林经略住在义州的义顺馆,及到次日继续向南行军。

沿途林经略按捺不住好奇心,骑着马冲进路边的村庄人家里看了几眼,然后又满脸失望的出来了。

在旁边护卫的左右护法疑惑的问道:“坐馆这是怎么了?”

只听到林泰来自言自语道:“现在女人的上衣这么长么?居然什么也没有显露出来。”

张家兄弟莫名其妙,但他们已经习惯了坐馆时不时迸发出的奇谈怪论,就当没有听见。

大军再继续沿着海岸平原往西南走,忽然就又看到了有点惊骇的场面。

道路两边时不时就有木头架子,上面绑着死人,皆被开膛破肚,甚至还有乌鸦盘旋于上。

右护法张武愤怒的说:“莫非这是倭寇干的?当真是灭绝人性!”

林经略有点尴尬,答话说:“为掩盖大军消息,我命朝鲜陪臣柳成龙在平安道清理给倭寇充当耳目的朝奸。

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血腥,当然也可能是为了恐吓百姓不要去当朝奸。”

张武:“.”

沿途数下来,到目前为止起码上百个木架了。现在离平壤还有几百里,后面不知还有多少,更不知有多少是被枉杀的。

林经略叹道:“这就是真正的战争,你死我活的国与国之间的战争。”

大军抵达平安道第二城安州时,柳成龙正在这里等待,向林经略禀报道:

“活跃在平安道北部的朝奸首领金顺良已经抓到,牵连出数百人,皆已快速处理完毕!

保证天兵在靠近平壤之前,不会被倭兵探查到,以及后面粮草运输的安全!”

林泰来:“.”

如果他没记错,金顺良这帮朝奸其实也就是四十多人而已。

但又不好打击别人的工作积极性,林经略就违心的勉励了几句。

柳成龙又趁机说:“在下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还望经略大人准许。”

林泰来随口道:“你先说。”

柳成龙指着身后两人道:“此乃我国将领李隘、金应瑞,希望能与天兵共同光复平壤。”

林经略恍然大悟,就是想硬蹭军功呗,不过也无所谓,反正养狗也要给点骨头的。

“他们有多少兵马?”林泰来问道,心里开始考虑着怎么编组。

柳成龙小声的说:“三百,只有兵没有马。”

林泰来:“.”

我有几万人马,你们只有三百步兵,怎么好意思说“共同”光复平壤的?

算了算了,是自己想多了,随便扔在哪个不重要方向当吉祥物吧。

兵贵神速,在安州休息一夜后,大军继续出发。

第一兵团和经略三标营合计四万四千人,在过鸭绿江五天后,抵达位于平壤正正北方的肃川,这里距离平壤只有一百里了。

当夜宿营后,林泰来召集李如松、杨元、李如柏、张世爵这些分路副将级别以上将官开会。

当众将走进经略大帐时,却见林军门正负手而立,对着张挂起来的地图沉思。

听到脚步声后,林泰来缓缓的转过身,对着众人说:“坐。”

然后又开口道:“此地距离平壤城已经不过百里,大军肯定无法再继续隐瞒行迹。

即便小西行长再麻痹大意,也会注意到我军了,所以今晚就要做好攻城部署。

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要让各纵队牢记军令,并严格依令行事!”

第一兵团主将李如松起身道:“军门放心!我会详细做攻城部署,今晚全部传达下去!”

即使不算经略标营,也有三万八千人、数百火炮攻城,问题不大。

林泰来没回应李如松,却指着地图说:“平壤地势西高东低,北部又有牡丹峰。

平壤城南北长,东西窄,有七座城门。东城有大同、长庆二门,南城有芦门和含毯门,西城有普通、七星二门,北城有密台门。

预计城中倭兵守军应当在一万五千到一万八千人之间,北城外牡丹峰上也驻扎着二千倭兵。”

李如松答话说:“军门放心!诸将对平壤城形势都已经烂熟于心!”

此时林经略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口说:“李如松,你记一下,我要做如下部署。”

李大将:“?”

如果由你林军门直接部署,那他这第一兵团主将还能干什么?

林泰来快速而流利的说:“以西城为主要展开和主攻方向,南城为次要攻击方向,北城牵制策应,围三缺一东城放生。

以查大受纵队加吴惟忠营,进攻城北牡丹峰,牵制北城倭兵;

杨元、王有翼、孙守廉、王维贞、杨绍先、葛逢夏、李如梅七个纵队进攻西城七星门;

李如柏、章接、钱世祯、戚金、方时辉、高升、王问、施朝卿八个纵队进攻西城普通门。

张世爵、张奇功、梁心、赵文明、高彻五个纵队负责策应七星门和普通门,破城门后负责迅速进城巷战和扩大战果。

骆尚志、王必迪两个纵队加叶邦荣营、朝鲜国李隘、金应瑞部攻南城芦门。

李芳春纵队加祖承训部佯攻南城含毯门。

李宁、赵之牧、张应种三个纵队绕城前往南边大同江埋伏,在此截击向南溃逃的倭兵。

李如松你在西北督战,本部院在西南督战!”

李大将不明觉厉,莫名觉得林军门的腔调好有气势。以后自己是不是可以效仿一下?

看着发愣的李如松,林泰来皱了皱眉头,“李如松,伱给我复述一遍。”

一脸懵逼的李大将:“.”

卧槽!三十多个单位的部署,谁踏马的听了一遍就能全记住?

其他副兵团级将官同情的看着李大将,幸亏不用他们来复述。

林经略似乎很失望的摇了摇头,“那我再说几遍,李如松你记好了。”

最近爱上写诗、立志军旅文学的李大将终于知道掏出笔来,将部署记录在稿纸上。

将部署真正交待完毕后,林经略又说:“另外我还要强调三点。

第一,倭兵火铳犀利,要善用先前打造的木楯车进行防护,减少官军伤亡,毕竟今后战斗还有很多。

第二,小西行长在城中依托城墙修筑了六座所谓的阵城,也就是朝鲜国人所说的土窟,算是一种小型堡垒。

倭兵就习惯于修筑这种工事,日常都住在土窟中,保证自身安全。

如果我军攻入城中后,这些倭兵还会依托土窟,进行顽强防守。

尽量不必强攻这些土窟,要多采用火攻,在土窟里面纵火焚烧,如此可省心省力。

第三,大局其他方向的二、三兵团将有行动,这边攻打平壤城要尽量速战速决。

故而本次不以首级记功,不要让军兵把时间浪费在割取首级上,快速突破推进者为功!

我的话讲完,命令传达到纵队,散会!”

次日大军从肃川继续南下,抵达距离平壤城只有四十多里的顺安,然后进行最后的休整。

前锋查大受派人来报,被沈惟敬忽悠的小西行长还在想着议和,派人来接洽询问,该如何对待?

林经略回复道:“好吃好喝招待他们,说我们就是来议和的,兵马都是为了逼着议和摆个样子,然后放他们回去。”

同时又对随军的沈惟敬说:“要不然,你再去一下倭营,将小西行长忽悠到底?”

沈惟敬:“.”

把小西行长忽悠到底是没什么技术难度,但大军攻城时,自己还能活着出来么?

(本章完)

第688章 主攻和次攻

最终林经略还是没有让沈惟敬去送死,他对此人不存在主观上的好感或者恶感。

就想着,这种敢于在外交领域拉下脸忽悠的人才,目前大明还是比较稀缺,暂时留着备用。

十月十四日,林经略下令三直属标营和第一兵团继续在顺安休整一天。

主要是为了让官军在长途跋涉后恢复体力,并且为攻打平壤城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同时又专门指派李如松大将出面,招待平壤城倭兵主将小西行长派来接洽的人。

说起来小西行长这个人还挺有意思,在倭将里算是个另类,并不以武功见长,而是以经营起家。

其人作战意志也是远不如其他倭将,也是最盼着议和的倭将,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忽悠。

与另一个在东海岸攻入咸镜道的倭军前锋加藤清正相比,几乎在所有方面都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小西行长是天主教徒,加藤清正是佛教徒;小西行长军纪尚好,加藤清正军纪败坏;小西行长总想和气生财,加藤清正穷凶极恶;小西行长就是個商人,加藤清正则是赫赫有名的“贱岳七本枪”。

所以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之间的矛盾也很深,历史上一直持续到八年后,以小西行长站错队被斩而告终。

正当李如松和沈惟敬陪着小西行长的使者大吃大喝,忽悠说“天朝已许和,使者将至”时,驻在安定馆的林经略也迎来了客人。

又是朝鲜国的主要合作方、右议政兼三道体察使、总督诸军事柳成龙带着人过来,不知为何,此时柳成龙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个拉皮条的。

这次跟着柳成龙来拜见的人看起来应该是个和尚,高高在上的林经略也没有主动询问,就盯着柳成龙不说话。

如果你柳成龙没点逼数,无论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自己面前带,那就要考虑换个人合作了。

柳成龙很明白林经略的心思,硬着头皮说:“此乃松云大师名曰惟政,先前在金刚山修行,倭乱之后募集七百僧兵,愿为光复平壤出力。”

林泰来有点无语,又是一个想来蹭军功的.是不是太给柳成龙你脸了?还有,一群和尚跑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想到金刚山的位置,林泰来暂时按捺住了把人轰走的心思,问了句:

“听说金刚山在靠近东海岸那边,惟政和尚为何出现在这里?”

柳成龙介绍说:“惟政大师的师傅乃西山大师休静,就在顺安本地的法兴寺修行。

倭乱之后,休静大师被任命为八道僧兵都总摄,惟政大师就是到顺安投奔师傅的。

又因为休静大师年事已高,欲推荐惟政大师代替为八道僧兵都总摄。”

林经略这才明白,这个惟政和尚为什么渴求军功了,原来是想当这个什么“八道僧兵都总摄”。

也真是巧了,大军在距离平壤只有四十多里的顺安休整,而这帮和尚也在顺安活动。

听到这里,林泰来突然对柳成龙说:“你先回避,我单独与惟政和尚说几句话。”

柳成龙惊讶莫名,有什么事是能跟惟政大师说起,而又是自己不能听到的?

“惟政大师不会说天朝语。”柳成龙小心的表示意见。

林泰来指着崔五魁说:“崔行人会说贵国的话,让他通译即可!”

柳成龙依依不舍的走了出去,惟政和尚则懵逼了。

也不知道来自大明的天帅看上自己什么了,居然如此重视的单独谈话。

林泰来指着桌案上的朝鲜国北部地图,对惟政问道:“既然你是从东海岸逃到这里的,想必有对山间道路一定了解?”

众所周知,朝鲜国大部分地区都是高原或者山脉,只有靠近海岸的地方有少许平原或者平地。

东西两海岸之间,隔着崇山峻岭,交通极为不便,能走通的道路极为稀少。

所以在朝鲜国,沿着海岸线纵横南北容易,小西行长和加藤清正两个倭寇先锋就是各自沿着东、西海岸由南向北推进。

但若想横跨东西就极为困难,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在崇山峻岭间连路都找不到。

惟政和尚也是个聪明人,当即就问道:“天帅想自此去东海岸?”

林泰来在地图上点了两下,“我听说,从这里顺安前往东海岸永兴,是有道路可通的,不需要向南绕几百里路。”

拜抗美援朝的热度,后世林泰来也是研究过半岛地图的。

在他印象里,顺安和永兴之间在后世似乎有条铁路,应该还是朝鲜国唯一穿越二百公里山脉、连通东西的铁路。

以此推测,既然优先在这条线上修铁路,说明这条线原本的通行基础就不错,在古代很可能是有道路的。

所以在本次过江之前,林泰来就已经下令在朝鲜国内寻找知情人打听道路问题。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顺安到永兴这条线路应该走通,四五百里距离。

如果一支大军通过这条道路,快速直插东海岸永兴,就能完全拦截住位于咸镜道的加藤清正第二兵团,使其无法南撤。

只是没有实地走过这条路,多少欠缺底气。所以林经略今天听到惟政和尚是从东海岸逃过来的,就忍不住单独询问一下。

惟政和尚通过崔五魁的翻译,回答道:“两地之间确实有道路,从山脉交错处的几个山谷穿过,还要绕过两处山峰。先前逃到顺安时,就是沿着这条路过来的。”

“好!”林泰来突然热情了起来,“大师何须去平壤搏命,有更大的功劳等着你!”

一眨眼间,在林经略的口中,惟政和尚果断变成了大师。

管你佛法到底如何,只要你能带路,那就是大师!

在林泰来的设想里,李如松兵团以最快速度攻克平壤后,可以像原有历史一样继续南下,吸引牵制绝大多数倭军。

而经略直属三标营、麻贵第二兵团、董一元第三兵团共计三万三千兵力从顺安出发,穿过朝鲜国中部的山脉去东海岸堵截加藤清正兵团。

如果有可能的话,争取全歼之,有效杀伤倭军的有生力量。

当日林经略在百忙之中设宴款待惟政大师,以及他的师傅休静大师,算是给足了面子。

不光是惟政大师能带路,还有他一口一个“天帅”,这称呼让林经略觉得很中听。

十月十五日,经略标营和李如松兵团从顺安出动,在距离平壤只有十里的地方扎营结寨。

当夜,李如松又来向林经略恳求,重新划分督战范围,将西城主攻方向全部交给他督战。

理由就是西城方向大都是辽东蓟镇官军,由他来督战,效果更好。

而且西城战况肯定更激烈、更危险,经略大臣身关全局,应该远离险地,所以只在南城次要方向督战就行了。

看在多年交情的面子上,林泰来就答应了。

他感觉,应该是这帮辽东骄兵悍将担心在报功时,自己这“南人”不照顾他们。

所以辽东军更希望让李如松这位自己人督战,在临阵之前就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等打完了再看,林泰来暗暗冷笑。

十月十六日清晨,各纵队按照先前的部署命令,出现在平壤城各城门外。

到了这个时候,即便小西行长再渴望“议和”,也意识到情况不对。

这支数目不明的明国军队,似乎要动真格攻城了!

已经师老兵疲、冬季思归的倭兵纷纷被驱赶着上了城墙,勉强凝聚斗志开始准备防守。

按照事先约定,李如松在西边主攻方向督战,林泰来则在南边这个次要方向督战。

负责攻打南城芦门的主力是参将骆尚志的浙江兵纵队,兵力三千人。

辅助的是戚家军出身的王必迪纵队一千五百人,叶邦荣经略标营两千人。

如果林经略在这里督战,还有亲卫达云营一千人。

在出发攻城之前,林泰来就和主攻手骆尚志谈心。

虽然骆尚志是南兵将领,也是浙江人,但其实并不是戚家军系统的,这跟吴惟忠、叶邦荣、王必迪、戚金等人还是有区别的。

“听说你是南兵悍将,老家浙江余姚?”林经略和蔼的问道。

骆尚志略有拘谨的答道:“是。”

林经略叹口气道:“朝廷里跟本部院过不去的,就是余姚人最多!侍郎级别的陈有年啊孙鑨啊邵陛啊都是余姚人!”

骆参将:“.”

伱说的那些余姚人跟他有啥关系!文武不同途的好吧?

林经略安抚说:“不要紧张,你我都是南人。如果破城,本部院给你报功,如果先登,给你升两级!”

给主攻手骆参将做完心理辅导,林泰来又巡视了一遍各营官兵,忽然目光看着某片区域不动了。

这片区域内的军兵,衣服战袍和大明军兵完全不同,而且连甲片都没有。

负责翻译的崔五魁解释说:“这些都是前来助阵的朝鲜军,人数已经膨胀到六七百了!”

按照先前部署,参与攻城的朝鲜军都统一被安排到南城方向了。

“嗯?”林泰来皱起了眉头。

崔五魁问道:“有何不妥?”

林泰来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后,下令道:“你去对他们的将官说,让朝鲜国军兵将外袍全部脱下来!”

崔五魁愣了愣,下意识的说:“这是为何?”

随即崔五魁害怕被责怪,连忙解释道:“如果不对他们讲明缘故,只怕要造成军心不稳。毕竟强令脱衣,有点像是公然羞辱。”

林泰来答道:“缘故也很简单,我大明天兵先头军兵要借他们的战袍一用,假冒朝鲜军攻城!”

不多时,朝鲜国将领李隘跑了过来,请战道:“何须天兵假冒,我军可以奋勇打头阵!”

林泰来没好气的说:“本部院只是想假冒,并不是真想看到溃败!

别废话了,尔等若能把衣服借出,然后安安静静坐着,就算你们立功!”

李隘:“.”

气抖冷,外来的大臣实在太不礼貌了。

难道他们的最大价值就是穿了几百套军服过来?

正在前面动员的骆尚志听说要换上朝鲜军兵的外衣,也跑过来询问状况。

林泰来答道:“倭军素来轻视朝鲜国军兵,完全就是不屑一顾。

如果我军先锋扮成朝鲜国军兵攻城,倭军必定会以为南城就是凑数的佯攻方向,防御压力极小,从而将主力和火铳手都调集到西城去。

若真如此,我们假冒朝鲜国军兵的先锋来回攻几下,等倭兵精锐都调去了西城,我们再猛然全军发力,率先破城的可能就是我们这边了,嘿嘿嘿嘿。”

骆尚志闻言,也跟着“嘿嘿”的笑了起来,这林经略公也实在太坏了。

如果次要南城方向反而率先破城,想必西城那边官军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林经略感觉把该安排的都安排了,便督促着各营官兵前进来到南城外。

这时候也没有“对表”可行性,事先约定是等着西城方向炮响后,就全线正式开始攻城。

望着远处平壤南城的芦门,林经略思绪不停的飘散,倒不是因为紧张。

如果说林经略对整个战局还有一定焦虑的话,但这焦虑绝对不包括攻打平壤。

在原本历史上,李如松只用一天就攻下了平壤,难道本时空经过了自己的加强,还能比如原本历史打的更差?

更不要说,小西行长本身就没多少斗志,又不是加藤清正这样的狠人。

反正到目前为止,林经略最大的焦虑还是攻破平壤后,如何横跨高山地区去堵截加藤清正。

至于在平壤城这里,对个人而言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小心倭兵“铁炮”,也就是火绳枪。

在原本历史上,督战的李如松都挨了几发,战马被打死,好像还被打中铜盔。

想到这里,林经略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铜盔和身上重铁甲,还有特制的面甲。

想到在西城督战的李如松,林经略忍不住心内的恶趣味。

他喊来一个亲兵,吩咐道:“传令给李如松,所有车载灭虏炮向前移动一丈!”

下完这道命令后,林经略终于念头通达了,开始集中精神专心观察战场形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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