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再次进入2

得到无限生命之人,与身为有限生命的人类相比较,看待问题的角度注定会变得不同,精神性很可能也会呈现出迥异的形态,然而这种迥异之处暂时没有在我这里显现。

有时候我会想到百年之后朋友都死去了自己估计也还是这个样子,不过我并未沉浸在那种纠结彼此寿命长短的惆怅之中。理由很简单,我终究是要追求冒险的,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横死路边。预期寿命有多少都没用,搞不好会比普通人还要早死。

我总是有种感觉,要是自己哪天真心选择放弃冒险,接受那看不到尽头的预期寿命,或许自己的精神性会在那一刻发生剧烈的变化,甚至是脱离“人类”的范畴。现在的我之所以还在维持着陈旧的精神性,或许就是因为还没有放弃自己身为人类时的执念。

言归正传,因为祝师妹的眼神有点吓人,所以我立即变回了接近二十岁的形态。

“啊。”祝拾发出了很可惜的声音,“庄师兄,你真的不打算再继续保持一会儿那个样子吗?你看,麻早好像也有点遗憾……”

闻言,我不由自主转头看向了麻早,后者面不改色地说:“……我没有在遗憾啊。真的。”

听语气好像还是有点遗憾的,难道她是喜欢我变成岁数小的模样吗。

以后偶尔在她面前单独变变倒也不是不行。

至于对祝拾,我觉得自己还是谨言慎行比较好。

“咳咳,还是让我们说回正事吧。”陆游巡介入了话题,“你们对于那个奇怪的人道司秘密据点有什么其他看法吗?”

“看法……我也是完全搞不明白。”祝拾恢复了正色,“不过那里有很多猎魔人正处于人道司的威胁之下,先前庄成帮忙解放的猎魔人很可能也已经被人道司发现异常了。必须想办法帮帮他们。”

而麻早则是罕见地加入了话题。

“我想,那个据点可能位于‘现实之外的空间’。”她说。

现实之外的空间——这个说法,令我想起了十五楼的地下室,心里痒痒的。

“为什么?”陆游巡问。

“我之前尝试过把自己转移到庄成的身边去,但是失败了。”麻早冷静地说,“一开始我以为是不是有结界在阻止我,但是考虑到庄成提到的在那里遇到的种种异象,我认为异空间的可能性更高。而现在的我确实很难把自己传送到异空间之中。”

“嗯?等等,麻早……”我稍微回忆了下,“我把自己传送过去的时候,好像并没有把你的记号贴纸也跟着带过去吧……为什么你可以尝试传送?”

在那里的我身上只是穿着白色拘束服,肩膀上没有麻早的记号贴纸,有的话多半会被研究员和“狱卒”们注意到。

“因为我在晚上抱过你啊。”麻早认真地说,“把自己的回归坐标定位在活人身上,比起定位在物品上要困难得多。我和你睡觉的时候之所以一直抱着你,就是为了把你的身体定位成‘我过去所在的位置’。”

啊?她前段时间连着两天晚上一直抱着我原来不是睡相差,而是故意的?

我居然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打上记号了?

她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我,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的做法有哪里不对。虽说我这个偷偷往别人内脏里边打热能记号的人没资格这么说,可我觉得她这么做的确不怎么正常。或许是由于她过去极少与人接触,“伙伴观念”和正常人不太一样,才会过于缺乏距离感。

而一想到她这么做是把我当成了伙伴,我反而有点开心。

“庄师兄,你和麻早是睡在一起的吗?”祝拾的目光宛如利剑般刺向了我这个潜在的犯罪者,“这和你以前跟我说的不一样啊……”

说着,她又看向了另外一人:“还有,麻早啊……你不觉得自己作为女孩子,应该和男性保持一点点社交距离吗?”

“这有什么问题吗?”麻早疑惑,“我和庄成是伙伴,也就是所谓的‘命运共同体’吧?”

“什么命运共同体啊!难道说不止是庄师兄,连你都是重力系吗!你们是双星系统吗!”祝拾吐槽。

“现在不是说那个的时候。”我连忙转移话题,“如果说那个人道司秘密据点并不是现实世界,也就是说发生在那里的可能都是如同梦境一样虚幻的事件,无论是‘像两年前一样的人物’还是‘少女陆禅’,亦或是‘不像研究设施的扭曲场景’,都不是现实存在之物……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对哦,如果女性的陆禅和其他猎魔人都是异空间造物,那么就可以解释人道司为什么动辄就能够捕捉到几十个猎魔人作为实验材料了!”祝拾恍然大悟,“在现实世界他们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但只要是在梦境异空间里面就可以做到!嗯?等等,不对劲……”

“……是的,那是不可能的。”陆游巡思考之后摇头,“无论人道司要研究的是何种怪异力量,到头来都是要靠科学手段去研究的。既然是科学,就注定要以客观而又真实的材料作为研究对象。而利用梦境创造出来的,不过是已知信息的重复,是无意义的。

“当然,异空间也不光是只有梦境型。那里的确有可能是不同于现实世界的空间,把据点设置在那种地方也足够隐蔽和合理。可他们研究的材料必定是真实存在的活人。”

听到这里,我立即意识到了一条线索,然后问麻早要来空白的念写照片。

我还是第一次使用念写照片,用起来果然相当方便,只要拿着照片在脑子里用力想象就可以了。

在人道司秘密据点内部第一个向我搭话的陌生男性的面孔被我念写到了上面去,然后是那个被我出手搭救解放的猎魔人的脸。其他人的面孔我有些记不清楚,就只能先拿出这两张。

然后,我把念写照片递给了陆游巡。

“你认得这两张脸吗?”我问。

“是的,我认得。”他紧紧地盯着这两张念写照片,“他们是在两年前和我一起被抓到人道司秘密据点的猎魔人。可是……他们早已经在人道司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之中死去了。这是我亲眼所见,不可能有假。”

首先,人道司的研究材料必定是真正的活人;其次,照片里的两个人都是死者;最后,他们至少在两年前都还活着。

结合以上三个条件,我去往的人道司秘密据点果真是两年前?

“……我差不多恢复好状态了。”

陆游巡吐出了一口气,然后说:“庄成,假设那里真是异空间,那么应该有着‘入口’,或者‘进入方法’的存在,接下来请你帮忙将其找出来,罗山会攻破那个地方。而如果是现实空间,也请你找出那里的地址,协助罗山讨伐人道司的作战。

“万一真是‘两年前’,至少出现在那里的辰龙和银面具博士都是‘现在的人物’,他们或许是找到了时空旅行的方法,届时也请你调查出真相。”

“我明白了。”

局面看似复杂,实则我的猎物一直都很清楚,那就是辰龙和银面具博士。前者有着“长安的下落”,后者有着“末日的线索”。

至于“帮助陆游巡报仇雪恨”,这对我来说仅仅是次要目标。不过,我对于陆游巡颇有好感,他也帮助过我。要我站在他那边帮他复仇,我也是颇为乐意的。

这时,陆游巡的口袋里面忽然发出电子提示音,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仿佛是反射性地皱起了眉。

“有什么坏消息吗?”我问。

“神枪回应了我的请动,不过,他不是个好相处的角色。”他说,“庄成,你要当心,虽说是我请动的他,可是考虑到我们这里处境的特殊,或许会有人趁着这个机会请他做点别的事情。”

说到后面,他有意看了一眼麻早。我立刻意识到了他的言外之意——神枪或许会对麻早不利。

这种可能性倒是没有超出我的预计。比起这个,我更加意外的是陆游巡居然会提醒我,他是打算站在我这边吗?因为我之后会帮助他向人道司报仇雪恨?

在继续进行了一些对于先前情况的整理和分析之后,他又去做了一遍沐浴净心的程序。而在此期间,我往麻早身上的“萤火虫”增加了预设指令——当麻早周围出现大成位阶无常之际,就要自我消灭。

我在另外一边也可以感知到“萤火虫”的存在有无,一旦神枪出现在附近,无论对方是否有敌意,我就会第一时间通过麻早体内的热能记号传送回来。

或许让麻早提前回避才是更好的选择,只是她如今已经走上明面,事到如今还觉得可以把她藏起来,未免过于天真。

沐浴净心完毕的陆游巡回到了接客室。

“那么,就让我们再次开始吧。”他对着我伸出了右手。

我握住了他的手,旋即他再次把左手握着的白色玉石算筹扔到地上,发动占卜术。而这一次不出意外,依旧像上次一样顺利。他再次幻视到了人道司秘密据点的画面,然后将其传输到了我的意识之中。

我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处房间,一处貌似摆满各种精密设备和器材,像是手术室的地方。

而在手术室的中央,则放着一张金属机械材质的硬床,床面貌似有着人形的内凹设计,好像还连接着不少的拘束道具。

凝视着这个模糊的画面,我发动了火焰传送。

(本章完)

第173章 剪裁现实魔境1

果然与刚才幻视到的手术室场景天差地别。

重新睁开双眼时,我已经回到了那个宛如拷问室般的房间。

身体也再次缩水成了十二岁的形态,双手腕部则被木枷牢牢拷住。双足没有穿鞋子,只能站立在微微发烫的铁丝网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燥热和血腥腐臭。远处偶尔传来似乎是人类惨嚎的声音。

实在不是个可以恭维的场景,然而正是这种危险恐怖的氛围抓住了我的心灵,令我觉得这里才是自己应该探索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有可能是像十五楼的地下室一样“不属于现实的空间”,我就更加蠢蠢欲动。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右边的隔壁房间,感知力穿墙而过。那里原本有着被我解放的猎魔人,而现在,那个猎魔人已经不见踪影。先前被我烧死的研究员残骸也不翼而飞,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人收拾走了。

先发动看看自己的超能力吧。

上次我就是在发动超能力的同时被迫登出此地的,或许“发动超能力”与“被迫登出”之间存在着某种因果关系。

我抬起来被拷着的双手,竖起右手食指,指尖上方像是打火机一样浮现出了小小的火苗。

旋即,一股摇摇欲坠的感觉浮上心头。明明双脚站着的铁丝网地板毫无异常,我却觉得自己所处的地面即将崩溃。

只是这么一次试探,再结合上次的经验,我顿时明白了真相。

——这个空间居然无法承受我的力量!

现在的我就像是进入了纸糊房子的客人,仅仅是存在于此,什么事情都不做的话,这个房子的地面还勉勉强强可以承受住我的体重;一旦我想要在这里做点什么剧烈运动,地面就会立刻破碎塌陷,我会坠落到虚空,或者是其他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实际上这个空间原本就连我的“体重”都是无法支撑住的。

证据就是我现在的身体……之前还觉得莫名其妙,原来我的身体之所以会缩水,是因为我为了在这里栖身而本能地调整了自己的“存在规模”。我的身体是火焰聚合体,十九岁形态的我光是站在这里就会直接烧穿空间,十二岁形态的我倒是还在空间的容许范围内。

如此看来,麻早的推测大概是正确的,这个地方真的是个“异空间”。

我在现实世界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这里是两年前”的假设也可以抛下了。纵然是不同的时间,那也是相同的空间,不应该出现两年前的空间强度比起如今脆弱了那么多倍的情况。

而既然这里是“现在”,同时辰龙就在这里,那就意味着长安很可能也被抓到了这里。

以现在这个不方便使用力量的状态,可不太好在这种险恶之地深入探索。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这也是正中下怀。虽然退路还没有被断绝,但是好歹增加了挑战性。我不得不被迫思考其他战斗的手段,同时为这种“不得不被迫思考”的情形感到欢喜。

就在这时,铁门从外面被打开了,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钻进了这间牢房里面。

正是之前和我说过话的高级研究员。

他随手就把铁门关上,然后看到了我,微微一愣,问:“你怎么从拘束装置上下来了?”

“是银面具博士放我下来的。”我回答。

“他居然……难道他是打算在之后放跑你吗?那个伪善的家伙……”

高级研究员不屑一顾地说,并且以缺乏危机感的姿态审视着我。

我无法从他身上捕捉到战斗人员特有的气场,而他却没有在我面前表现出丝毫的畏惧和紧张。实验体都已经摆脱拘束了他还这么松弛,大概是因为他眼里的我仅仅是个双手被绑的十二岁孩子吧。

纵使没有受过任何战斗训练,以成年人的腕力和体重,想要压倒此时此刻的我也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他以命令式的语气说:“回到拘束装置上面去。”

“你是打算对我进行人体实验吗?”我一边思考自己的手牌,一边询问,“银面具博士都已经禁止你这么做了,你这样违背他的意志,应该不好解释吧?”

“理由那种东西事后随便找几个就可以了,难道他还会为了你这么个毫无背景的小孩就处置我吗?”他冷笑,“少继续问东问西了。你不过是个实验体,哪里来那么多问题?还是先让卫兵过来帮个忙把你压住,再去掉你的声带吧。反正接下来的实验也不需要你有声音。”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像是车钥匙的东西,似乎是传唤卫兵的道具。

而这时,我也做出了自己的反击。

在不方便使用超能力的情况下应该如何发动攻击呢,正常来说应该是直接使用自己的拳脚,但是我还有着其他的手牌,那就是“外道无常剑”。

随着我念头一动,外道无常剑被召唤了出来。我用被拷住的右手勉强握住剑柄,把自身的法力注入其中。

我的火焰传送是可以携带身外之物的。上次是因为把原本的身体留在了人道司办事处那边,所以很多东西都没带过来;而这次的我则考虑到了不方便使用超能力的情况,有意带过来了一些道具。而外道无常剑平时尽管是隐藏在身边的,却也可以直接通过火焰传送进行分解和重组,这一点我早有确认。

瞬息之间,就像是自身火焰密度增加一样,我明确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而在这个过程中,我并没有跌落到这片空间之外。或许是因为外道无常剑是外物,对于这片空间产生的压力和我本身是分开计算的。

只不过,尽管我并非没有预期过这种结果,却还是有着不明白的地方。这个做法其实就算失败也是在我的接受范围内,因为到头来驱动外道无常剑的还是我自己的法力,强化效果也是作用给我自身,就是计算成“我本身对空间施加的压力上升了”也完全合理才对。

怀着疑惑的同时,我已经来到高级研究员的身前,快速斜挥长剑。其中没有任何的剑法技巧,姿势也不成体统,徒有速度的一闪。剑光掠过,血色炸起。断手和传唤道具同时落地。

高级研究员后退两步,背靠铁门坐倒在地,他看着自己正在喷血的手腕断口,过了三四秒钟才终于张开嘴巴。我想着自己是不是应该按照他想要对我做的那样割掉他的声带,可是我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比如说那个“少女陆禅”的事情。这么停顿一下,他那边便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嚎叫。

他的惨叫声会不会把“狱卒”——或者说是卫兵呼唤过来呢?然而在这种地方,惨叫声可以说是最常见的事物。卫兵就是听见了,八成也会以为是实验体发出来的声音吧。

我无视他的惨嚎,上前切断他手脚的筋和肌肉,然后在他身上来回摸索,找到了一把铁钥匙。

钥匙的形状看上去和木枷上的钥匙孔差不多,我试着用这个来打开自己的木枷,成功了。木枷分成两块,从我的双手腕部脱落下去。

用外道无常剑斩断木枷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银面具博士说过这个东西被用力撞击的话会发起警报。虽然很好奇木枷这种东西会怎么发出警报来,但现在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你,你居然……”高级研究员震惊地看着我的动作,“你居然用门卡解开了法力封禁锁?怎么可能,那根本就不是这种用途的道具……啊……”

四肢难以抑制的剧痛淹没了他后续的话语。

门卡……这把铁钥匙怎么看都不像是“卡”,其他人看到的东西,和我看到的东西果然是不一样的吗?

我更加感兴趣了。

我先是把外道无常剑隐藏了起来,再拿出黑绳锁心戒指,将其佩戴在左手上,然后在高级研究员的面前蹲下,一把抓向了他的胸口。

化为虚影形态的左手径直没入胸口,抓住了鲜活跳动的心脏。

“唔——”他顿时变得动弹不得。

现在的他变得只能回答我的问题,且无法保持沉默。

我其实有些好奇这种不得不说真话的状态是什么感觉。虽说是只要抓住目标心脏就可以逼迫其说出真话,可抓自己的心脏是没用的,最多就是感觉心脏被触碰到了。戒指的效果好像不会对戒指使用者本人发动。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问。

他惊恐地瞪视着我,似乎是想要反问我其他问题,却只能在戒指的效力之下被迫回答:“这里……是人道司,是我们的据点。”

“我不是问那个。”我想了想后说,“现在是几几年的几月?”

“二三年,十月。”他回答。

与现实世界的时间相同,是“现在”。

“但是我看之前那些猎魔人的态度,表现得就像现在是两年前一样,这又是怎么回事?”我问。

“因为……这里就是这样的空间,从形成开始就一直在循环往复……”他似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什么角度答复我。

“说简单些,这里到底是什么空间?”我问。

他停顿了下,然后说:“这里是被银面具剪切的,现实之外的现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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