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第203章 原来你不是在吹牛?(求订阅)

第203章 原来你不是在吹牛?(求订阅)

方子业是跑进了洗手间里,扯了比较多的纸巾,对着脸上的血渍进行沾洗,并未进行擦拭。

并不是嫌弃患者的血液脏,而是会影响到视野以及面部表情,同样的,这个口罩,也是不能要了。

沾洗几次后,方子业才开始冲洗,然后再用纸巾擦拭干净。并对着镜子看了看。

里面的青年,略有几分疲惫,而且眼神中,也多带出了一些成长的气息。

方子业没空多想其他的事情,只是在下来恩市之前,师父邓勇教授的一些交代,现下对它们的理解更加深入了一层。

总结起来,世界很大,有繁华,也有驳杂,现实的世界不仅仅只有自己现行接触过的那些象牙塔,学生阶段经历的只有在老师们和学校相对保护下的纯粹一面。

金钱诱惑,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时候,有些事,有些人,难从表面去看其对错。

现实中有些发生的事情,会比电视剧和电影里,更加魔幻。

再深入一想,方子业便对着天花板看了看。

邓勇教授和段宏教授两人的感慨,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在华国,医生的地位并不高,想要当一个纯粹的医生,是很难得的,除非。

但那一步还是有点太远,方子业不打算把它放在心上。

这几天遇到的事情比较多,遇到的人也比较多,反转和落差也有些大,甚至很多地方,都是方子业看不清晰和明白的。

但也好在糊涂,不明白,或许也是一种福气。

做好自己,能帮忙就帮忙,能做点什么操作就做点什么操作,尽力而为,发挥一点作用,就是现下,自己可以做得到的全部。

方子业再次下到手术室门口,找手术室的管理员重新要了一套洗手衣裤以及帽子口罩,重新穿戴好后,然后才回到了手术室门口的洗手台位置,开始重新洗手消毒。

这一次,是方子业短时间内的第五次洗手,洗手液沾染在皮肤上,轻微地有些刺痛,但无菌原则还是要强的,如果要上台,就必须洗手消毒,否则就是会对患者,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重新穿上了无菌手术衣与两层无菌外科手套后,方子业就又是见缝插针地,来到了邓勇教授的身边。

而给方子业让开位置的人,是民大医院的傅前进主任。

他后退几步后,才说:“邓教授,段教授,这里人手也够,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医院里还有些事情,就先回了!”

“辛苦两位教授了。”

傅前进是民大医院创伤外科的主任,医院里有事,他肯定是要赶回的。

不过,傅前进的解释,只有恩市中心医院的张明灿主任对他道谢一声,不管是邓勇还是段宏二人都是在小心翼翼地从骨盆血肉堆里面,在探查寻找着骨折碎块,根本没有空闲理会。

与此同时,就连民大医院的吴轩奇博士,这会儿也是在小心翼翼地做着一些骨性卡压的掰开动作,其实就是手法复位在粉碎性骨折卡压中的灵活应用。

平时常见的骨折,其实都是典型的、相对规则的,能够被形容分型的骨折,就算复杂,也不过是局部的粉碎性骨折而已。

但黄凯的骨折,因为是高处坠落伤,导致的是半下肢的毁损性骨折并软组织损伤,在骨盆里,甚至还能够看得到股骨的骨折碎块。

骨肉相连来形容,却是一点都不夸张的事情。

张明灿主任只是对傅前进主任道谢一声,而后再没其他,再次返回到了下肢的小腿和膝关节附近,细致地做着清创术。

然而,现在黄凯的小腿和膝关节,却只是概念中的小腿和膝关节,皮肉相连,骨头早就不知所踪,血管神经也是一塌糊涂。

因此,这个手术的后续,到底该怎么处理,此刻还是一团乱麻。

连最基础的清创阶段,都还没有搞完。

方子业靠近手术台后,邓勇教授交给他做的事情,就是清点从血肉里面翻出来的骨折碎块,放在了一方四边形的托盘中,混杂一片。

“你争取把这些骨分类一下。”

“目前的话,就只能按照长骨和不规则骨进行分类了,最后能存留多少骨质。”邓勇说。

“好的,师父!”方子业就转身,去了器械护士所在的无菌器械台。

手术与急诊处理一样,一切行动听指挥,找准自己的位置,做好划分给自己的一块任务,就是最大的帮忙,而不仅仅只是在手术台上,大展神威。

方子业只是大概一扫,粗略可以发现,托盘里的碎骨块,来源颇多。

有髂骨、坐骨、骶骨、尾椎骨。

肯定还有股骨、胫腓骨以及足踝部的不规则骨,错落摆放,完全没有什么规律。

现在方子业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骨折碎块,先按照最基本的系统解剖学上的划分,比如说长骨和扁骨等。

这并不属于常规的骨折治疗,需要进行的操作流程,但对于黄凯目前的病情而言,十分有必要去做这件事。

挑拣骨类,并没有一个特殊的技能,只能看个人的基本功和对骨形状、骨类型的理解了。

最好区分的就是骶骨和尾骨了。

因为形状比较特殊,是带孔的甲骨文结构。即便是碎裂之后,仍保留着最基本的形状。

方子业小心翼翼的一一将这些骨块,挑拣到了另外一个四方形的托盘。

手术室里,五六个器械护士,N个这样的托盘,里面摆着各种组织,也有空余和多余的托盘,所以方子业有足够的空间,进行区分。

然后是长骨。

长骨也比较好找,如果先不区分到底是股骨还是胫腓骨的话,那么只要看到有骨髓腔面的,直接按照长骨处理即可。

方子业也是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就区分完了。

然后是髂骨、坐骨这样的扁骨,以及足部的跗骨、跖骨等不规则骨。

这就有点难为人了。

足部的骨,非常多,且都是粉碎性骨折,没有了其本来的形状,与扁骨粉碎性后,十分难以区分——

若是在一个月以前,要方子业做这样的事情,估计方子业会直接把手里的东西丢掉。

然而,方子业有一位叫兰天罗的师弟,兰天罗啊,在进行手法复位与骨折新分型的纯粹数据建模的时候,就搜集了大量的,关于骨的详细数据。

其中就包括了,它的形状分类,体积大小,长宽高、轴线等等各种基础的测量数据,这是基础解剖学领域内,最为基础的一些数据。

在临床基本没有应用意义,因为在外科手术过程中,你暴露进去,它该是多大,就是多大,该是什么形状,就是什么形状。

而骨折的手法复位术建模的过程中,你没有足够多的现实病人作为数据来源的情况下,还要对骨折的受力大小进行区分的话,就只能根据这些基础的数据,来进行自行建模分析。

一般的基础解剖学的老师,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兰天罗做了,而方子业作为发起人,自己也是很细致的去看过,甚至记忆过不少,关于这些基础数据的事情。

虽然没有形成什么新的技能比如说基础解剖学(新),或者骨解剖学(新),但终归,方子业是对这些东西,有一定的印象的。

这就是特别纯粹和基础的基本功了。

比如说,跖骨,本属于长骨,共5块,从内侧向外侧依次为第1~5跖骨,形状和排列大致与掌骨相当,但比掌骨粗大。

以距骨近端为底,与跗骨相接,中间为体,远端称头,与近节趾骨底相接。每块跖骨均可分为底、体和头三部分……

这是很多骨科医生都会记忆且要重点掌握的内容,因为只有这样,伱才能去辨识出来它们。

足部另外还有跗骨、趾骨等。

然而,一般的骨科医生,关注的是骨间的角度,而并非起大小,管径,毕竟不同的人,其大小是有区别的。

不过,这种事情,自己的师弟关注过,而且还统计了一下,如果方子业没记错的话,兰天罗在计算股骨、胫骨、腓骨、趾骨间的直径时,在成年男子的直径比,会存在一定的固定比例。

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区分趾骨以及腓骨这样的小长骨,就好处理了。

而且,即便是股骨和胫骨,不规则的骨折,只要有圆面,就能够确定它的大小了。

“拿下游标尺!”方子业想到了这些,便朝着器械护士问。

手术台上,一般情况下是没有尺子的。

但骨科有,特别是骨折手术时,需要对螺钉长度进行测量。

除了螺钉自己的型号,一般还会有一个游标尺,而且还有螺钉通道的测深尺。

“游标尺?给!”器械护士虽然疑惑,但她是骨科专科护士,知道方子业要的是什么,只是正是因为她是专业的专科护士。

知道现在远远没到固定的这一步,就不知道方子业要做什么。

但即便心里疑惑,这会儿,她也不敢展示自己的经验丰富什么的!

普通手术时,有说有笑,开个玩笑,吹吹自己很厉害,一般的器械护士和巡回是可以做的,甚至还可以欺负一下新来的医生,但真正到紧急时刻。

即便是一个规培,特殊时候问她们要东西,这也是要给的,任务分工必须要明确,这是最基本的素质。

方子业没在手术台上,所以他做的事情,压根没人关注。

没人关注,并不代表方子业就不做了,反而,方子业要把自己的任务,更好的完成。

首先,对骨折碎块的大体分类进行区分,然后对它们的近远端进行区分。

如果骨折间能够完好的拼接在一起区分远近端,那是最好,如果不行的话,又得去测量髓腔与骨直径的比例了。

而这个比例,整个下肢,各自又有不同,也是衡量骨折复位好坏的几个指标之一。

方子业只是资质不太好,并不算菜,所以在灵活应用的时候,也不会把自己的思维给框死。

方子业默默地做着。

就在他即将把所有取出来的骨块都分类清理好后,就默默地坐在了无菌器械台旁、等候着新取出来的骨,然后划分给不同的托盘。

器械护士看完,吞咽了几口唾沫,看向方子业,低声问:“你有这个本事,去和小孩子玩积木,估计一个幼儿园都会被你玩哭。”

她开玩笑,甚至不敢大声,只能是以最低的声音,与方子业说着。

方子业也不客气地微微抬头:“谢谢夸奖啊。”

“能掰开吗?要不要子业来?”正这时,忽然段宏教授对正在操作着的吴轩奇问了一声。

“叫吧,我觉得有点不稳,这下面的碎骨,不均匀,受力大小很难得评估。”吴轩奇在手术台上,做着的就是之前方子业操作的清创中的掰骨活儿。

听到这话,不等胖胖的段宏主动叫,邓勇就在一个绿衣服主动让开了位置后,回头看向方子业:“子业,过!~”

邓勇话还没说完,乍一回头,看到了方子业身前托盘里摆放着的东西。

声音马上就停了。

紧接着脱口而出了从心的国粹:“卧~槽!~”

语出从心,虽然声音很低,但还是被旁边的绿衣服捕捉住。

方子业被安排去对碎骨进行分类,大家都知道,可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是在手术台上,眨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无菌器械台都是在他们的背后和屁股后面,屁股里的那个眼睛是不可能有视野的,除了器械护士,没有人发现方子业做了什么。

器械护士,也不敢在这样的场面下开玩笑或大声,只能是自行赏识,然后和方子业偷偷地开玩笑。

因此,在邓勇教授的卧槽声中,几个人回头一看,马上觉得卧槽将军,此局瞬间无解起来。

“师父!”方子业很平静地站了起来,双手合抱于胸前,往手术台方向走来。

他听到了段宏教授的询问和邀请,自然不会端着架子。

“过来一下!”邓勇教授也不是小孩子了。

遇到了意外,低声卧槽一声也就得了,很快就压了下去,心理素质,非常强大。

然后,邓勇教授身边的张明灿,又让开了位置。

因为张明灿知道了,吴轩奇与邓勇教授三人合力操作的骨盆位置的清创取骨,又出现了难题。

而这让开的间隙,正好容得下他转身去无菌器械台方向,认真地看了看,认真地惊了惊,头皮也是认认真真地麻了麻。

这难道就是中南医院里面博士的实力,那邓勇教授他们,就真的快成神了?

这样乱七八糟的骨折碎块,竟然还能被方子业给区分开不说,连近远端都可以区分,而且还有重新拼接成原本骨样的趋势。

这未免太过于震撼。

破镜尚且难圆。

镜子,只是相对平面结构,粉碎性的骨折,是立方结构啊!!!

段宏教授和吴轩奇,根本就没有好奇之前的邓勇教授在卧槽将谁的军,只是认真等着方子业再次用超乎常人想象的手法复位术,将又一个楔形‘骨刀’状碎片完美取出后。

才舒了一口气,巡视术野,发现骨折碎块的取出,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便问:“邓勇,你想操谁呢?”

方子业正在慢慢卸力,放开了黄凯仅存的,两块与自体肌肉相连的坐骨以及髂骨,不需要清除的骨头,然后默默地接过了邓勇教授手里的拉钩,把邓勇解放出来。

邓勇此刻,深吸了一口气,没空理会段宏的话。

而是赶紧追问方子业:“所以,你之前对李国华老教授所说的,给你更多的临床操作机会,你的提升会比在练功房里更大,不是自己给自己吹牛逼,而是真实的?”

自吹自擂,展示自己的能力和资质,这是一种交涉的手段。

所有人,包括李国华老教授,都是以为,方子业是王婆卖瓜,想要把自己推销出去,他们也不希望方子业真的在下乡之后,就真的像方子业所说的一样,快速提升。

只要能够正常进步,然后提前完成基层工作经历即可,以便后续可以快速晋升职称。

毕竟,方子业的进步速度,已经够快了,快别再快了,再快就得让人完全无法接受了。

之前方子业的进步速度,好歹是难以接受。

方子业默然间,也是听懂了师父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师父,肯定也有吹的成分。”

“不过对骨质基础认识的提升,是吴轩奇师兄,给的启发扳机点,然后是我师弟,搜集的数据,进行的建模!”

“毕竟在对骨折分型进行重新分类,与手法复位术进行不同匹配的基础原理以及力学分析中,骨的本身形状和性质,是非常重要的数据,我只是选了一些重要的数据,把它用过来做拼接了。”

段宏听完方子业的话,把手里的拉钩、吸引器交给了吴轩奇,然后再把持骨钳,放在了弯盘。

双手紧握在胸前,往后退开几步,拖着胖胖的身子,特意跑去了无菌操作台上,看到了托盘里面的东西以及拼接出来的骨块后,就当场沉默了下来。

五秒后,他神色错杂地偏了偏头,询问:“邓勇,要不让子业,来我这里吹牛逼呗?我可以允许他吹牛的。”

“去你大坝!~”邓勇几乎在一瞬间,就爆开粗口。

这方子业还能去你那里?

方子业就算是在吹牛,他都挺爱,不是在吹牛,那你还能抢走,我这还没死呢?

“不吹牛更好。我们自己做实诚人啊。”邓勇低声给方子业说了一声,然后就让方子业站在自己的身边,开始清创打理里面的肌肉。

(本章完)

209.第204章 开创先例(求订阅)

第204章 开创先例(求订阅)

“你这个人,这么小气干嘛呢?”

“不就是一个博士生学生嘛,是吧?”段宏的胖胖脸笑呵呵,胖胖脖子肉嘟嘟,转身回手术台的时候,语气和蔼可亲。

虽然是在怨怪邓勇,却目光一直盯向方子业。

听到段宏教授的话,不少人也是偏头看了一下方子业做的事情,各自身子微微一颤,纷纷发出了卧槽声。

不是他们太没有心理素质,而是方子业这对骨折碎块的挑选和拼接的完整度,此时有点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甚至如果不是方子业是后来拼接,他们甚至完全可以怀疑,这些骨折碎块,是方子业到了手术台上,重新砸出来碎开的。

简直匪夷所思。

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邓勇教授一边带着方子业低头开始继续工作,开始打理血管以及神经,至于肌肉的清创和成形,则是放在了后面。

一边说:“你那不是大气,你那是,我拿伱当兄弟,你却当我是个煞笔。”

“肢体重建术,最难塑骨。”

“段宏,你是侮辱我的人格,还是侮辱我的智商,还是觉得我就没见识过世面啊?”邓勇说到最后,玩笑式样地问了一句。

目前,创伤外科,非常难的三大块硬骨头,就是截骨矫形、毁损伤的治疗以及肢体重建术。

任何一个,但凡是捣鼓出来了,估计就可以占据当前华国学术界和临床界的半壁江山,有一种可以上华山论剑,会天下各路群雄的底气。

方子业目前的骨拼接术,虽然还远不到这样的层次,但就这个基本功,以后往这个方向行进,那是比其他人的内功都要好至少一倍不止的。

至少,目前而言,邓勇认知中,国内尚且没有一个教授能做得到像方子业这么在一堆碎骨块中,把这些骨头区分和拼接成这个高度的。

这是基础理论范畴的认知相对不足,还得继续深耕和突破。

其实啊,理论很多时候都是交融的。

手法复位的时候,在分析骨质本身的特性时,这些理论,肯定也是可以作为其他技术的基础理论地基之一。

段宏这是多不要脸,才能说出就只是一个博士这样的话。

邓勇得多没见识和眼界,才能把这么一块上好的玉胚子给送出去啊,谁不想登顶啊?

段宏的眼皮纠扯了一阵,完全看不出来尴尬。

“开个玩笑,别认真咯,那学生和师侄,不是一个意思嘛。”段宏开始打感情牌,语气有点贱贱子,就是在拉拢与方子业的距离似的。

吴轩奇却是一下子就踩到了关键的节点,趁机说:“子业,等你们组的那个骨折分型的课题研究结果出来后,一定记得让我提前观摩一下哈。”

“我与陈老医生,对手法复位术的兴趣不小,也想提升自己欸。”

“邓勇老师,可以吗?”吴轩奇先问方子业,再把重点转移到邓勇这里。

邓勇点头:“公开交流,先做手术吧。”

“骨质拼接,不过是这台手术的微小一步,如果血管和神经没有处理好,肌肉床没有打理好,你就算是把骨折拼接上去,也是无济于事。”

“术后不能动,也就是花瓶。”邓勇并不想给方子业太强光环,于是就主动抽出了方子业的一层底气。

可吴轩奇却说:“邓教授,只要能够先把肢体重建术搞一个雏形出来,后续我看看可不可以和陈老医生,尽量地把他的功能康复做好。”

“中医在功能重建和功能康复方面,还是有很深的研究基础的。”

“目前,陈老医生打算建造的疗养院项目,其中比较重要的一环,就是功能康复与重建,但是功能康复与重建的前提就是解剖的重建。”

解剖决定功能。

没有手的存在,怎么恢复手的功能呢?

段宏也是加入到了血管探查术的队伍之中,他与吴轩奇的配合,比方子业和邓勇二人,稍显更加默契一些。

邓勇也是在带着方子业手术,虽然没有教学,但是在手上,展示出来的一些细节,都是对方子业很有裨益的。

这是邓勇教授自己对教学的理解,寓教于术,孜孜不倦,不是大投喂术。

便又问道:“奥!是这样啊。”

“我就说,前段时间,群里面在搜集中医和手外科的专家,肯定是有不小的动作的,原来是为了做功能康复的课题。”

“若是能够做得出来,非常不错。”

“什么群啊?”邓勇这一句话,直接把吴轩奇干得不会了。

段宏闻言,偏头赶紧帮忙解释:“鄂省的专家群,还有就是鄂省的医疗保健群,你不知道,也接触不到。”

吴轩奇虽然接触不到,但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认知。

专家群是最好理解的,医疗保健群的话,这就不是一般的医疗保健任务了,而是特殊的医疗保健任务。

一般而言,这样的群,只会对国家级的领导,在鄂省来后,进行随时服务的医疗后勤队伍。

吴轩奇当然是接触不到。

接触不到的内容,吴轩奇当然不再继续过问。

邓勇教授呢,也是很快地就带领着跳过了这个话题!

不过啊,邓勇教授和段宏教授两个人,还是非常给力和体现出对学生的爱护的,在他们一边清创的过程中,一边问血管外科的人:“彭主任,我们骨科的血管,我们能够自己出人处理一下吗?”

彭远明,也就是肝胆胰外科的主任,肝胆胰外科还挂了血管外科的牌子。

听到邓勇教授这么问,正在与聂明贤手术的他,立刻一颤,挤出笑容:“邓老师,段老师,你们如果可以做示教手术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您二位都是知名的专家,就别打趣我们这些学生了啦。”

他在血管外科,也就是挂个名,连吴轩奇在前,他都得自认不足。段宏和邓勇,都是顶级的创伤外科教授,他们在处理血管方面的技术,那比自己肯定精通得多。

骨盆重建术这样的复杂术式都能解决,这个过程中,肯定有很多血管问题需要处理,彭远明哪里敢说不同意。

“那我们就自己做了啊?”

“聂医生。毛教授?”段宏如此问聂明贤和聂明贤旁边的一个人,语气十分客气。

而一听到毛教授三字,方子业内心闪烁出了一丝疑惑之色,怎么还又冒出来了一个教授,让段宏教授都这么尊敬的。

“段教授客气了,不必多此一问。”聂明贤身旁的中年人,语气如玉,温润回复,都未曾抬头。

方子业朝对方看,发现段宏教授身边的吴轩奇博士,都极为疑惑,显然是对这个毛教授的存在,一无所知似的。

得到了毛教授的回复后,邓勇就碰了碰方子业的手,示意方子业可以操作了。

血管缝合术,虽然在创伤外科,不似手外科那么绝对重视,却也是在临床中,偶尔要用到的。

如果方子业以后要朝着肢体重建术方向发展,或者是往毁损伤的治疗方向发展的话,血管缝合术这个技能,肯定是要掌握!

方子业自然不客气啊。

老师就在身边,给自己背书,那他还怂个毛线。

拿起持针器,抄着血管专用缝线,就开始干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方子业和吴轩奇两人缝合血管时,邓勇教授负责打理肌肉床的清创操作,而吴轩奇的老师段宏教授,则是去了下肢那里帮忙,也是在做着血管的探查和清理操作。

方子业一连缝合了六条血管,但还是比吴轩奇少,吴轩奇的血管缝合术的熟练度,比方子业高得多,至少是高了一个级别,所以他缝合了九条。

不过,方子业也不贪多,只要有小操作做就好。

大手术嘛,执掌手术进程和主心骨,是邓勇和段宏两位教授,其他人,比如说张明灿主任,比如说洪都主任,以及吴国南主任,都是陪衬打下手的。

自己能够跟着师父蹭到一些操作啊,就很好了。

血管缝合完后,方子业也不再贪多。

邓勇吩咐说:“你过去,把之前筛选出来的腓骨、髂骨以及部分松质骨,进行一下截骨处理,当作是移植材料。”

“最好是能够完成截骨的拼接,把其余骨的缺损部位,给弄好,等会儿我再带你去把对侧的腓骨也给截掉做自体骨移植材料。”

“这个病人的骨缺损段太多……”

邓勇把方子业招呼完后,便又非常羡慕地看向了已经在进行神经缝合的吴轩奇,说:“段宏教授,小吴这技术,不去手外科可惜了啊。”

吴轩奇闻言,微抬头,解释说:“邓老师,我们医院没有专门的手外科分科出来,所以偶尔有做,您见笑了。”

“听我老师说,邓教授您的拿手操作是带蒂骨块的移植术,不知道这个病人,有没有合适移植的地方?”

吴轩奇在主动地向邓勇求教。

邓勇看了一圈,摇了摇头:“难呐,带蒂骨移植是不可能的了,但是骨折内固定术后的血运重建,到时候是非常必要的。”

“血管移位术,肌腱支配神经的转位术,小吴你应该都颇为拿手,待会儿与吴主任一起做吧?”

“谢谢邓老师。”吴轩奇没拒绝。

方子业则是只能在旁艳羡,都不敢毛遂自荐。

因为邓勇教授所说的这些手术,他想要打个擦边球都很难。

血管移位术,可不是单纯的动脉和血管缝合,他现在只是缝合术到了4级,在手外科方向的更加精细的手术操作,都是半知不解,是不能直接就用的。

还是做好自己的截骨术吧。

方子业就又来到了无菌操作台上,开始左顾右盼,然后想着该怎么把骨缺损段给用截骨术拼凑起来,同时啊,方子业还在想。

等会儿要做血管移植重建术,邓勇教授和段宏教授,该怎么着手了,这乱七八糟的。

创伤外科的病种和操作,远远不止骨折,却又是骨折,只是在骨折的基础上,多了几百个弯弯绕,需要去一一解决。

高端局,方子业如今是插足不进去的。

方子业的截骨术,条件有限,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因此啊,自己的师父偶尔转头过来看一眼时,并未发现特别让他惊艳之处。不过也是发现,自己的截骨术有所长进,轻微的勉励了一句。

段宏教授抽空也踮着脚尖看一眼后,把方子业‘拧’起来就是一顿夸奖,听得邓勇教授是破口大骂。

“段教授,捧杀这一套,可是不被允许的哦。”

“你也别欺负我们小方年轻,他今年才二十七岁不到呢。莫欺少年穷啊。”邓勇嘿嘿一声。

然后再看了看吴轩奇,又嘿嘿了一声。

听了邓勇教授这话,大部分人都沉默下来,甚至就连聂明贤以及他身边的毛教授也是忍不住往方子业方向看了一眼。

说实话,外科系统里,低于三十岁的,基本都是在台下站着。

这样的场面,若是在三甲教学医院,副教授以下,也都只能是干瞪眼的份儿,根本没有上台的机会。

但外科医生的年纪,不能只看表面,所以他们只以为,方子业也接近三十,是博士快毕业的年纪,那还好理解一点。

才二十六七,这么年轻,竟然就能在这样的大手术里面,混得一点东西可以做,而且还可以做得很好。

这就让很多人都觉得有点臊得慌!

颇有一种,同龄但不同命的感慨。

……

后续的操作,方子业是真的掺合不进去了,虽然偶尔段宏教授胆子大着给方子业投喂。

可能段宏教授这么做,是因为自己的学生吴轩奇,练手的机会有点儿太多。

就连邓勇教授都看向了方子业。

方子业暗自懊恼书到用时方恨少,技能到手术的时候,只怨恨不够多啊。

方子业的截骨术完成后,就站在旁边,站得笔直往里看,嘴里带笑:“我不行,谢谢段教授。”

“我不会。”

“做不了!”

“勉强还是不好的。”方子业守着自己的绝对底线。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自己啊,毕竟是得到面板没多久,一年时间,能够追及一部分同龄顶级天才前面多年的努力和积累,就已然是幸运。

即便是吴轩奇,也是又重新积累了四五年啊。

和他们比,还是在时间厚度积累上,存在不小的差距。

自己现在可不是菜啊!

比如说手法复位术,自己就比吴轩奇都更强。

截骨术方面,之前重心在手外科方向的吴轩奇,也压根不参合。再说学术积累,还有对骨质基础理论的认知,那吴轩奇聊起这个,也会保持沉默。

不知为不知,这是做学问的根本。

手术继续,方子业继续闲置。

准时准点地下台吃了晚饭后,方子业又回到了手术室,一边踮起脚尖看,一边承担着巡回护士开器械的活儿,没有再上台。

段宏教授等人,则是轮班下台吃饭,然后又上台。

从方子业下台之后的手术,又是持续了十二个小时,一直到了转日的凌晨四点,整个手术,才得以完成。

从黄凯受伤开始计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二十个小时时间,手术的持续时间,超过了十八个小时。

而这时候,完成的不过是骨科的手术、血管外科的部分手术。

还有黄凯的一些脏器损伤,比如说肝脏破裂,肠管破裂等,都还在手术治疗中。

方子业是扶着自己的师父下台的。

而吴轩奇和段宏教授两人,则都是被其他人扶着。

莫说是连续做这么久手术了,你就只是站着这么久,给你自由活动的机会,你的腿会是什么样?

在火车上坐过站票的人都懂。

“师父,段老师,先下去喝点饮料吧?”

“这个点,已经有早起的粥铺开门了,我点了些粥,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送到。”方子业非常懂事地做着后勤的工作。

当然,吴国南主任和张明灿主任等人,也有人去安排,不过就是,把接近邓勇和段宏教授两位大佬的机会,让给了方子业而已。

距离下午的吃饭,已经过去了八个多小时,两个教授滴米未进,手术仍在进行,体力消耗肯定也是非常大的。

方子业打开了外卖页面:“还有九分钟送达。”

“师父,我们吃完了东西,再去休息吧?”

“好!~”邓勇并未客气,与段宏吴轩奇三人,出了手术间,在通道里面,就做着拉伸的动作。

扭扭腰,挪一挪屁股,掰脖子……

“唉!~”邓勇叹了一口气,看向吴轩奇只是跳几下,就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他歪着老腰,羡慕不已。

“还是人老了啊,这体力跟不上了。”

吴轩奇闻言就说:“邓老师,您的经验和火候,都需要我们年轻用体力和时间去拼,才可能得到。我们也羡慕您啊。”

“所有的积累都已经足够,而且现在技术非常好!~属于是正当之年。”

吴轩奇半夸奖,半诉说着事实。

五十岁左右的外科医生,的确是技术综合的巅峰阶段,这个时候,理论、认知、操作、体力的总和,就是巅峰。

越是往后,理论和认知肯定是越来越精湛和身后,但细微操作和体力,就会下滑。

“你怎么和你师父一个样儿?”邓勇翻了翻白眼。

“好歹也是我多了你二十年的时间换来的。”

吴轩奇然后看向了方子业,正要开口的时候,邓勇赶忙就拍了拍方子业的肩膀说:“你去问清楚段教授和吴医生分别去哪里休息。”

“他们也累了。”

被强行累到需要第一时间休息的段宏摸了摸脖子上的软肉:“邓勇你怎么这么小气,小吴和子业说两句话都不成,你就这么没有自信,觉得子业会被我们撬后门?”

“我是怕你太无耻了。”

“不说好歹是说,这一次的肢体重建术,我们在术式方面,合作下来,算是勉强完成了,这算不算,开创了省内的第一个先例啊?”邓勇问段宏,同时宠溺地看着方子业,心情又是稍微好了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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