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正事

“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来自副校长的讯息从另一头死寂的战场之上响起,“陈女士,看来这一头就要看您来操持了。”

“唔?这是总算提起点干劲儿了么?”

在蹲坐的钢铁巨人顶端,萦绕着血气的风吹动了金属耳坠,清脆的声音响起。

陈女士叼着雾化器的牙缝里吐出了一口带着柴油味儿的浓郁烟气,咧嘴:“那小子看着懒散,到底还是有心气儿的嘛……

不过,既然不需要我来辅助的话,那我可就不客气咯?”

“您尽可施为,不论是谁都不会怀疑您的才能。”

艾萨克平静的伸手,再度抛出了一张框架卡牌,将创造主的定律笼罩在那早已经陷入寂静的战场。

层层建筑在血色和地狱生物的尸骨之间拔地而起。

在远方,山峦的巅峰,暴雪覆盖的荒野,深邃的湖泊和汹涌的海洋之上,一座座哨站的顶端亮起了辉光。

数之不尽的光芒在天穹之上涌动,以遍布在碎片各处的中转站为衔接,再度构成了崭新的源质网络。

所过之处,一切血色、尸骨乃至惨烈的景象都消失不见,万物自辉光之中升腾。

而就在此刻,那遍布裂隙的焚烧痕迹的战场,也仿佛在光芒的净化之下,化为了人间乐土。

一本本展开的书籍之间,汇聚出同无何有之乡别无二致的纯白高塔。

不是由一本书和一人之言而奠定,而是数之不尽的事象记录和历史,所彼此融合,交汇,以事象炼成的奇迹再现。

——【人智壁垒·象牙之塔】!

往昔的灯火被重新点亮,敞开的大门之后,来自地狱的白鸠们再度归来。

“一切准备就绪,陈女士。”

来自铁晶座的事务长在楼顶向着阿努比斯招手:“所有设备调整完毕。”

顺着滑轨,数十辆维修车拖曳着庞大的钢铁巨人,将它送入了崭新的工坊,在数百条机械臂的笼罩之下,陈旧的装甲自其中拆除,露出了繁复的线缆和结构。

更换熔源热炉,修正骨骼强度,补足源质供应,更重要的是更换雷达和引擎,将崭新的装备如同内脏一般,嵌入沉睡的巨人躯壳之中。

那一张胡狼铁面越发的肃冷狰狞,四目再度迸射出猩红的光芒。

闪烁的电火花从巨大的焊枪之上落下。

陈女士仰望着眼前的巨人,抬起双手,试着握了握拳头,就好像能够感受到此刻巨人躯壳中涌动的力量那样,笑容就变得兴奋起来。

“辛苦你啦,老蒋。”

“哪里的话,分内之劳而已。”事务长无奈耸肩:“不过……您如果能换个称呼的话就更好了。”

“这不显得咱俩熟么?”

陈女士搭着他的肩膀:“你以前不是也叫我小陈么?”

事务长促狭一笑:“那我叫你小静还是阿雯?”

短暂的沉默里,陈女士的神情渐渐和善:“那咱俩只能去练练了。”

“得得得,我不提这茬了,都当了副校长了,还整天要暴打老年人,我看这天国谱系是要完。”事务长摆手求饶:“咱们说正事儿吧。”

“正事儿?干架,盖房,摇人,然后去干更多的架,盖更多的房,摇更多的人……这不就是正事儿么?”

陈女士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身体,灵活的做了一下伸展运动,忽然问:

“最接近的敌人在哪儿?”

“东边。”事务长不假思索的回答:“直线距离一千二百公里,亡国的一处行阙,总共似乎有十六个大群,两个军团,似乎已经有五阶的凝固者降下了,想要啃下来难度不低。”

“那不正好么?有难度才有挑战,总比某个家伙要去单挑黄金黎明要简单的多。”

陈女士踩着梯子,跳上了阿努比斯的膝盖,一个灵活的翻身,便踩在驾驶舱的上面,回头问道:“现在来了多少人?”

事务长低头看了一下腕表:“刘先生,艾德里安先生,还有藤井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再过半个小时,白梦应该也回到。

两位白鸠,一位灰鹳,一位黑鲸,这样的阵容应该没问题吧?”

“那你呢?”

陈女士问:“你不动一动?”

“我原本也想的,奈何,下午茶时间到了啊。”事务长摊手一笑,“恐怕您需要能者多劳了。”

“切,都是一帮懒鬼啊。”

她摇了摇头,跳进了驾驶舱里,伴随着钢铁摩擦的声音,蹲坐的钢铁巨人撑开了顶棚,再度伫立在大地之上,踏前一步。

令大地动荡。

无数尘埃飞扬,庞大的广场上,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就在庞大闸门之后,大地之下的阴暗里,数不清的钢铁框架和轨道上,火花飞迸,伴随着钢铁摩擦的尖啸,狂风从大地的最深处升起。

在钢缆和防尘布的包裹之下,如巨塔一般修长庞大的封闭柜从轨道之下弹出,甚至比阿努比斯还要高出数十米。封闭柜的缝隙里,不断的有苍白的冻气丝丝缕缕的漏出,令整个广场的温度也为之下降。

而当阿努比斯伸出手,接入了系统中时,来自繁复的源质矩阵和密钥便结合在一处。

【MS.陈——账号登陆完毕】

【权限验证完成】

伴随着急促的警报声,封闭柜开始坍塌和裂解,一片片沉重的钢板砸在地上的时候,沉睡在极寒黑暗中的机械却仿佛活物一样,延伸出了数十条线缆,纠缠在了阿努比斯的手臂之上,向上生长,接入了背部展开的数十个插糟之中。

数十道螺栓钉入巨人的骨架,紧接着,焊光飞迸。

金属如同活化一般的拓展,覆盖在阿努比斯的身躯之上,宛如为巨人披上了冲阵的甲胄,严丝合缝,棱角狰狞。

而到最后,在阿努比斯的右手之上,收缩在柜中的庞然大物如同凶戾的野兽那样,焕发轰鸣,将蜷缩的身体彻底展开,化为了九十四米余长的狰狞武装。

“感觉如何?”通讯里传来西蒙斯的声音。

愉快的口哨声响起。

“好的不得了!”

“那我就在这里静候佳音了,‘女士’。”

“少来,这个称呼就是这帮家伙带起来的。”

驾驶舱里,驾驶员啧了一声,扳下了最后的按键:“老娘的登录名里的MS,就压根不是Miss的缩写!”

“这不也挺有意思么?”西蒙斯微微一笑,最后说道:“不论如何,祝你狩猎愉快。”

“放心,我会的。”

升华者仰头,任由冰冷的线缆接入脊椎之中,宛如焚烧的痛楚自灵魂中爆发。

在驾驶舱里,那一具渺小的躯壳仿佛在瞬间熔炉的温度中化为了灰烬,取而代之的,是屹立在大地之上的装甲巨人。

在她手中,宛如巨枪的武器顶端喷薄出耀眼的猩红,伴随着挥洒,破空的低啸扩散,便在空气中留下宛如旗帜一般的轨迹。

【验证结束】

【授权通过】

【六级驱动,龙枪形态解放】

【——歼灭回音·唤龙笛,启动!】

就像是过去无数次那样。

阿努比斯张口,吞吐着来自冥府的杀意,无声咆哮。

如是,在耀眼的火光推动之下,腾空而起。

“——Mobile Suit·陈雯静,出击!”

大泽之地,浩瀚的江流两侧,浓郁的雾气氤氲着,宛如幕布一般将一切都笼罩在内,看不清变化,哪怕靠的再近,能窥见的也只有那飘渺之中不断变换的轮廓。

如山峦,如天上宫殿,如楼宇。

可在迷雾的遮蔽之下,便只有一片郁郁葱葱的密林。

在无数双人都难以合抱的巨树之间,便是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宫殿和楼阁。

而就在大殿的正前方,那一片广场上,忽然有一道流光从天而降。

来自现境的卡牌在此展开。

可这一次,却有四个高矮胖瘦都截然不同的人影从其中落出来,啪的一声,像晕车一样翻滚在地上,脚步踉跄。

“我操,下一次谁去跟超世志反应一下?”被压在最下面的瘦高个剧烈的呛咳起来:“四个人共享一张卡,总感觉挤的慌啊。”

“人家还有八百人一张牌的呢,也没见人抱怨,你该找找自己的问题。”

“嗨嗨嗨,你踩到我的手了。”

“挪一下,我腿快断了。”

最下面的升华者艰难的挣扎,抬起头,看到旁边无奈的等候者时,眼神就亮了起来:“鹿蜀君,鹿蜀君,快拉我一把……”

早生白发的中年人无奈伸手,好歹是将几个纠缠在一起的家伙给拆开。

虽然打过不少交代,但不论多少次,都忍不住让人感慨,四肢不勤到这种程度,实在是有些过头了。

而等几个人爬起来之后,便开始左顾右盼。

“哎呦卧槽,文王灵囿都拍下来了?奇观误国啊!”

“这玩意儿不好使,好歹下面挖个几层嘛。你看咱稷下,地下室下面永远都还有一层地下室……”

“WIFI是多少?我今天还要组织萌王应援呢。”

“鹿蜀君,有伞么?我感觉自己快晒死了。”

眼看着这几个或是指点江山、或是好奇宝宝,或是奄奄一息的样子……鹿蜀就只想要捂脸叹气。

这么过了这么多年了,人都换了两岔了,这一代的【稷下四杰】还都是这个德行?

【青阳】、【朱明】、【白藏】、【玄英】。

以四季为号,所代表的便是在东夏的稷下学宫之中,从神明时代延续到今日的四种传承。

东夏正统炼金术的四种精髓所在。

——炼丹,铸剑,奇物天工与阴阳变化。

只可惜,这四种里面没一种是需要接触社会的,全部都是家里蹲里的家里蹲。

传承了几千年过后,不知道有多少代传承者刚睁开眼睛就在稷下,一辈子都没想过出门。自从上一代陆吾给拉了网线进去之后,就更不用提了。

除非拿快递,否则往门外挪一步算我输。

这一次能把他们从窝里拽出来,谛听那边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

刨除掉古怪的性情和除了稷下阿宅们之外其他人难以理解的脑回路之外,此刻站在这里的,便是传承了自古至今所有东夏秘仪、法术、铸造乃至一切生产技术精髓的大百科全书,称之为文明的结晶亦不为过。

只是随意扫了两眼,就将鹿蜀之前费尽心思所设计的秘仪底细翻了个底儿掉。

这倒是让鹿蜀心中松了口气,有这样的角色坐镇,接下来的后勤供应便不用自己这个凑数的家伙再操心了。

“各位请跟我来吧,老太太和夸父先生那边还在等着呢。”鹿蜀转身在前面带路:“有工作需要各位辅助。”

“需要提前准备什么东西么?”

涉及到专业领域,最善阴阳变化和秘仪法术的玄英问道:“有些仪式还是需要斋戒和焚表的,如果不涉及祭祀的话最方便,但材料不齐的话恐怕会出问题。”

“呃……”

鹿蜀的神情一滞,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摆手:“大家放心,没那么麻烦,只是种树而已。”

“种树?”青阳愕然,“那要夸父做什么?”

“……”

漫长的沉默之后,鹿蜀尴尬的移开了视线,看向远方。

“被种……”

(本章完)

第1125章 自然

越是向着后山走,就越是能够感受到灵囿内外的差异。

在鹿蜀的经营之下,灵囿之内的设置虽然有失灵活,略显僵硬,但也完美的利用了地利,没有露出任何的死角和缺失。

但灵囿之外却截然不同,在走出门的瞬间,便仿佛从人的世界中离去,来到了诡异的魔境之中。

狂野的天地和世界在眼前展开。

万物生发,无数草木野蛮的生长着,蛇虫鼠蚁在枝头和草叶之下起伏隐现,走兽和飞鸟的轮廓从远方隐现,戒备的向着他们投来视线。

空气中涌动着纯净的源质。无数树木生机勃勃,令人眼前一亮。

在习惯了盖亚内死板一片的荒芜苍凉感之后,再度来到这样的领域之中,就让人感觉自己好像瞬间活过来了一般。

“竟然是灵地?”

白藏眼睛一亮,手掌摸索着身旁的那些巨树和藤蔓,甚至趴在地上研究着地气的走势和源质的脉动,不自觉的入了迷。

朱明拔出小刀来,切开树皮,吮着刀锋上的汁液,眼睛一亮。

“妙哉。”

风水和堪舆自然也是阴阳变化之中的一种,尤其是铸剑和天工,都有对特殊的环境和土地多有仰赖。

如今他们自然能够感受得到,这一片黝黑的泥土中,不止是万物生发的生机,还积蓄着精纯的死意。

生机死亡彼此流转时,便构成了庞大的循环。

静谧之下是无时不刻的斗争与搏杀,这看似平静的密林,实际上却充斥着常人所无法察觉的喧嚣和激烈变化。

最终,所呈现在眼前的,便是所谓的‘自然’。

仿佛理所应当形成的现象,不见任何斧凿和人工的烟火气,妙手天成。

“别看了别看了,走了!”

眼看着这四个家伙都开始钻进自己的领域里拔不出来,鹿蜀只能无奈的连扯带拽,好不容易,终于将他们带到了仪式所在的地方。

就在这一片密林的最深处,一片苍翠和幽暗之中。

鸟儿在歌唱,花儿在绽放。

而有些倒霉孩子……已经被丢进地狱的火焰里。

“等等……等一下……wait,Please!……あ,やめて……やめろ!おねがい!”

在深邃的土坑里,夸父语无伦次的尖叫着,泪流满面。在层层树藤的束缚之下,艰难的挣扎,像是蛆一样的蠕动着。

花式求饶。

“老太太,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啊……”他哭喊:“我为东夏立过功,我为国家留过血啊,我要见玄鸟,我要见玄鸟!!!”

“别怕,老太太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

老气横秋的‘少女’握着铁锨,体贴的安慰道:“要找玄鸟,等你能活着回去,自然是能够见到的。

现在先忍忍吧,放心,很快就不疼了……”

夸父依旧在惊恐的蠕动,瞪大眼睛:“很快就死了才对吧!”

“死则死矣,有什么好怕的呢?”

将夸父埋了半截之后,句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慈祥微笑:“况且,小学生都知道,总要有肥料,孩子才会长的快啊……”

“我也是个孩子啊!我还小啊老太太,我还是单身,连女朋友都没有,我好惨啊!”

“那不死你死谁?”

句珏又是一锨土,盖在了他的脸上:“这就是自然啊,阿宝,适者生存,败者食尘……赢家通吃一切,输了的人不但活着没意思,到死可能都是单身。

你总要要学会接受现实。”

“这么惨烈的现实我不要啊!”

夸父绝望呐喊:“这是哪门子自然啊!一点都不自然好吧!”

“那自然是什么?”

句珏淡然反问:“风暴是自然么?洪水是自然么?直立猿人里出现升华者就是自然么?夸父难道便是自然?焚林开荒就不是自然?

总有无聊的家伙喜欢用人类的道德去批判和理解这个世界,要自然规律和现象以自己的那一套慈悲的规矩运转,可是却毫无手腕和能力,喋喋不休的时候,那些话就显得可笑且多余。”

句珏不紧不慢的往坑里添着土,耐心十足的告诉他:“所谓的‘自然’,便是自然而然。

是已经发生且将要发生的事情,是你眼前的世界。

在自然里,人同草木,并没有什么区别。”

想要生存,就需要土壤,想要成长,便需要养分。

一味仁慈忍让,不过是朽木之道,难成大器。

一味苟且偏安,无异于坐待衰朽,不成正果。温室大棚里只有蔬菜和鲜花,可如果要想要成为栋梁,就要到自然中去。

人世中的百代豪杰、不世英雄,便如同参天大树一样,无一不是斗争的证明。

一滴雨露,一道阳光,一粒土壤,一缕清风……想要成长,便要同人去争,去斗,去抢。

无数次争斗的胜利,才成就岁月的年轮。

自然轮回,万物相争。

一生便有一死。

是以,青帝不仁。

在这生机勃勃的灵地里,那些苍翠的大树之下,层层根须所缠绕的,便是数之不尽的尸骨。

此刻,伴随着远方传来的雷鸣,天穹渐暗,层层阴云遮蔽了最后的光芒,只剩下了雷鸣电闪。

没过多少时,便有倾盆的雨水泼洒而下。

蕴藏着猛毒和地狱沉淀的落入森林之中,在雷鸣间隙的寂静里,便有生长的细碎声音不断的浮现。

草木自寒霜之中摇曳。

藤蔓在毒雨之中蔓延。

万物生发。

“运气真好。”

句珏望着阴沉的天穹,微笑着:“是个生长的好天气啊。”

就这样,盖上了最后一锨土。

泥土之下,再无声息。

“还愣着干什么?”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告诉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家伙:“该干活儿了。”

耀眼的雷光从天穹之上斩落。

照亮了她的笑容。

在呆滞中,来自稷下的阿宅们哆嗦了一下,点头如捣蒜!

在翻涌的浓雾之上,暴虐的雷雨,持续了足足三天。

方圆千里之内,所有的地气都被稷下的秘仪尽数截留,残留在盖亚碎片之中的猛毒和养分一起向着密林树丛而去。

雷光不断的自阴云之中闪烁着,酸雨和电光洒落,便照亮了重重迷雾中越来越庞大的轮廓。

当最后一天,衰微的雷云斩下最后一道雷光的瞬间。

便有惊天动地的轰鸣从大地之上爆发。

泛滥肆虐的洪流之中,骤然有一只只宛如巨手的枯枝从大地之上伸出,撑开了河水,轻而易举的撕裂阴云,贯穿天穹,傲慢而冷漠的舒展着那庞大的身躯。

自雷击之后,一丛新绿悄然从枯枝上泛起。

紧接着,数之不尽的叶片便在萌发而出,在那消散的阴云之间展露光芒。

宛如山崩一般的剧烈地震和巨响中,大量的泥浆和土壤从沸腾的迷雾里落下,而还有更多的大地和宫阙却在缓缓的升起。

就在巨树的那庞大的身躯和根须之上……

如此,逆反了重力和常理的束缚之后,崭新的生灵从这破败的世界之中诞生。

庞大的巨树悬浮在天地之间,树冠焕发出万丈光芒,动荡的源质里轮转着生机和死亡……

宛如日轮一般的虹光缠绕在其上,所过之处,江河沸腾,水汽升腾化作暴雨,笼罩其上,很快又随着枝叶的拨动而无声消散。

“虽然和岱舆山相比,相差甚远,但也勉强够用了。”

句珏看了一眼五指之上的木纹,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当崭新卡牌的流光从天而降时,巨树的根须便从大地之上粗暴的抽取着一切残留的,瞬间,抽光了万里之内的一切所有奇迹,将那一具健硕庞大的身躯重新铸造而出。

【逐日踏风·夸父】!

在重生之后,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教训,发现自己恢复了完整实力之后,就又开始得瑟起来。

“这么大一玩意儿,是用我种出来的?我就知道啊,老太太,我不一般啊!”

他忍不住一拍大腿,得意洋洋:“什么叫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不,你搞错了。”

句珏伸手指了指旁边,怜悯的提醒道:“你种出来的,是那个。”

就在旁边的盆栽里,一株枯树已经迎来凋零,奄奄一息。

微风一吹,枯叶满地。

快死透了。

夸父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难以接受这么惨烈的现实。

“至少,结的果子倒是和你本人挺般配,确实是‘亲生’的没错了。”

她随手将枝头落下的果实接住,抛向夸父:“自己拿去吃吧,没事儿别来烦我了。”

“不是,那我就……只有这个?”

夸父低头看着手里蔫巴巴的果子,难以置信,指了指脚下的巨树:“可那是什么?”

“我不是早说过了么?”

句珏似是轻笑,淡然回答:“这就是自然。”

再不屈从于所谓的世界,新生的自然高悬于天穹之上。

亘古长青。

——【神迹刻印·扶桑】!

“哦哦,这大自然的气息,真是怀念!”

槐诗趴在悬崖边上,眺望着下方的那粗犷的荒野,无数风化的岩石耸立在暴风之中,可依旧有灌木和野草从龟裂的泥土之中散漫的生长着,尖锐的荆棘和毒刺彰显着来自于大地的仇恨和恶意。

而更加显眼的,便是那些冒着滚滚浓烟行进在大地之上的机械。

那是永世集团所派出的施工队。

庞大又粗糙的挖掘机焕发出刺耳的巨响,在挖掘着大地之上隆起的山丘,在炸药的爆破之下,隐藏在泥土之下的庞大骨架已经裸露而出。

那不知是往昔何种巨兽所遗留的化石最顶端,宛如白玉一般的颅骨上,正隐隐的焕发出绚烂的光芒。

“盖亚之血啊。”

槐诗吹了声口哨。

兴奋的搓手。

干一票的时候,又要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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