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第807808章 天幕倒悬,血祭太安城

第371章 第807-808章 天幕倒悬,血祭太安城

太安城的这个全城异变不仅惊醒了百姓们,几乎所有此刻在太安城的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出门关注着这情况。

本来安静祥和的太安城此刻直接变为了不夜城的模样,到处都是喧闹嘈杂之声。

大理寺这样的机构更是灯火通明起来,所有大理寺成员无论是在哪,此刻都同时往寺里赶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必须第一时间去往寺里然后接受安排。

路上,几乎所有的执事都把视线望着那些光柱。

这些光柱慢慢伸到一定的高度之后竟然在末端直接散发联结,形成了一个青黄色半透明的光罩像天幕一样的倒扣下来,覆盖住整座太安城。

这天幕看着人畜无害,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瞧着却让人心慌,这种心慌又加剧了整座太安城的恐慌。

在太安城的百米空中,褚峥漂浮在那,他仰着头看着头顶之上的这座天幕。

和他一样的,周围还有不少修士一起飘在那看着天幕,这些人正想去问褚峥发生了什么事。

后者却直接化作惊鸿朝皇宫方向飞去,顾不得半点规矩的直接落在了御书房前。速度之快,可以说是瞬息而至。

褚峥到的时候,御书房里已经坐着齐甲清和空如两人了。还有一位钦天监的属官也一副刚到的样子。

这位属官便是程泽程属官,之前和白行简一起负责调查阵法的那位钦天监的领导级人物。

此刻他再无半点之前那酒鬼以及懒散的模样,一脸肃然的跟着李洵汇报着外面的情况。

“陛下,这座七十二小周天阵被人同时以秘术激发了。据各个阵脚传达回来的消息都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的人和事。

也就是说对方以超出寻常理解的方式直接激发了这座阵法。但是有一点很奇怪,这阵法单从目前看起来的功能并不像是之前所确定的七十二小周天阵的困阵功能。

而更像是一座辅助的阵法,属于前奏残缺的那种,并不是一座具有完整性质的阵法。

事发突然,微臣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所以还未得可知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又是怎样有的这变化。”

“朕知道了,你且去细细调查,不要轻举妄动,有任何结果第一时间通知这边。”李洵出声道。

“是陛下。”程泽直接领命下来,然后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高位之上的李洵此刻眉宇之间紧蹙一起,视线徐徐的落在下方的三位二品天人身上。

褚峥直接抱拳问道,“陛下,这可是陛下说的血祭大阵?”

李洵摇了摇头,然后把视线望向对阵法有研究的国师身上。

后者只是摇了摇头,回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像,但是不排除有后续,我以为需慎重对待。

这座原先的困阵现在明显以奇特的方式发生了某种变化,而这种变化若是真如方才程属官说的那样更多的是一种辅助的性质。

那恐怕最糟糕的情况或许已经开始发生了。”

“这是否太过匆忙?”空如问着,“按那神秘人传来的信息来看,至少不是会在近日发生。可这才过了三天便发生了。”

“具体又如何能知晓。”国师摇了摇头,然后又看着褚峥问道,“褚公,底下灵脉那边现在如何?

柯老和老监正他们没事吧?”

“倒是没有传回来有情况的消息,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这就下去看看。”褚峥回了一句,然后正欲遁地查看的时候,外头突然再次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之声。

紧接而来的是剧烈的地震,仿若地动山摇一般直接将屋里的所有摆设震的七零八落。

屋里的人全都脸色大变,在护住李洵周全的情况下又立刻带着他一起出去飞上空中去查看情况。

动静是从外城那边传来的,只见那边火光冲天,然后在火光之中。一座粗大无比的血红色光柱冲天而起,没入顶上的天幕之中。

源源不断的血红色像是染料一样的融入天幕,再之后,无尽且锐利的杀戮之气息铺天盖地的涌向下方的城里。

“这般杀气,基本可以确定是血祭大阵了。”国师齐甲清仰着头看着逐渐猩红的天幕,脸色凝重,声线沉着的说道。

“那爆炸的核心点就是老监正在灵脉之上设立的那座阵法所在点。”褚峥看着远处的火光,脸色异常难看的说着。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如何能把这两处用这般的方式勾连起来?”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时候。”李洵眉头依旧紧蹙,转头说道,“大师,劳烦你下去灵脉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褚公”

李洵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褚公你且先回大理寺去安排人员,就按之前说的那般。”

褚峥整个身形顿住在那,低下头颅,身子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但是声音却坚定无比的回答着是,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大理寺。

老人家知道自己这次回去的使命是什么,是亲手把那些可爱的大理寺的执事送上绝境。

尽管褚峥知道那些人不会怪自己,但是无尽的痛苦从四肢百骸齐齐的涌了出来。

这几天时间他几乎没睡,一直都在思考这件事,抱着无尽的期望想着能不能找到别的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

但是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会来的如此迅猛强烈且突然。快的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而此刻,他就要回去做出这辈子最艰难的抉择。

李洵和齐甲清在原地看着褚峥的背影,后者轻轻叹息一声,“陛下,大理寺对褚公来说是根,是一切。

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对大理寺也太不公平了。”

李洵望着远方,“但是在这偌大的太安城里,朕也只能相信大理寺,也只有大理寺能坚定的守准自己的立场,不是嘛?”

齐甲清深深叹息一声,终究没有说什么。

设身处地想一想,这件事对褚峥而言无疑是把他架在十八层地狱之上烘烤。

大理寺的使命难道就该一直一直这样的沉重嘛?

没有这个道理的,但是现在又只能大理寺能成为这样的道理。

~~

方才巨大爆炸点的源头所在的地底深处。

比起上面的狼藉,这里明显更甚,巨大的灵脉直接裸露出来。之前由东方沉带头布下的大阵此刻已经七零八落。

包括他和柯镇邦在内的所有二品修士全都被大阵的反噬之力给冲散了,也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阵法之力的反噬。

柯镇邦到底修为最强,受的伤势也最轻,他抹掉嘴角的鲜血,视线在满是尘土的空间之中搜索,很快就定位在昏迷的东方沉身上。

他立刻上前,扶起东方城,然后磅礴的修为之力直接渡到对方体内替其疗伤。

一小会的功夫之后,东方沉幽幽的醒转过来,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喘着粗气看着周围的情况。

他毕竟不是二品修为,此刻体内的伤势极为严重,但是他也没有心思管自己的伤势,用全部修为暂时将伤势压住之后,立刻问道。

“柯老,这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情况?是有人攻击?”

柯镇邦眉头一皱,“我还想着问伱呢,方才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只是觉得从灵脉深处传来一股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吸力。

这股神秘的力量最后竟然和我们的阵法相融在一起,最后更是透过这地底,携带者灵脉这源源不断的灵力冲出地面。

最关键的是现在这周围无尽的杀戮之气。”

柯镇邦说道这,视线极为凝重的看着不远处的灵脉之上,那边景象十分可怖,一道粗大无比的血红色光柱直冲上方而去。

顺着望上去,直冲外面的天际高处。源源不断的灵脉上的灵力疯狂的涌入这光柱之中,这些更是不知道以何种方式蜕变为杀戮凛然的气息。

感知着这浓郁的杀气,只能用一个邪字来形容,就连柯镇邦这种修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份浓郁之下都有些微微的恍惚之感。

很快,其他的那些二品修士也各自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围了过来,脸色全都惊疑不定的看着这地底的巨变。

尤其是那道赤红色的巨大光柱更是让他们隐隐胆寒。

东方沉强行撑着自己漂浮起来,说道,“老朽这就去查查倒是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说着,东方沉便朝灵脉飞了过去,柯镇邦也立刻跟着一起过去,然后弄出一个护体光罩罩住他们两人。

东方沉的实力毕竟不算很强,柯镇邦自然是要保护好这专业的人士。

来到灵脉之侧,东方沉整个心思顿时陷入了眼前的光柱和灵脉内部的情况之中。

柯镇邦不敢打扰,足足等了一刻钟的功夫,东方沉才徐徐的站了起来。他先是剧烈的咳嗽两声,又带出几口鲜血。

老人家随意抹去嘴角的血迹,脸色难看的说道。

“我们上当了。”

“此话何解?”柯镇邦问道。

东方沉解释道,“对方明显是引诱我们布阵拔除阴灵之力。但其实正是那些阴灵之力才能压住灵脉内早已埋下的阵脚的阴灵之力而不被发觉。

这也导致我们只能勘察到这灵脉表层的阴灵之气。而这表层的阴灵之气一旦被我们拔除,内里的那些阵脚就再压制不住。

随时能在布阵之人的遥控之下激发,从而形成这样的大阵。

我们这布阵逆转阴灵之气的行为完全可以说是被人利用,被人当做跳板,替对方做事、”

柯镇邦脸色倒也没有太过难看,只是问道,“这是什么大阵?杀气能这么强?”

“血祭大阵。”身后传来一道声线,回答了这个问题。

柯镇邦回头看去,是白马寺的空如。前者轻轻颔首问道,“空如,你怎么会在这?这血祭大阵又是什么?”

空如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那些二品修士,随手扬出一道隔音护罩包裹住他们三人,然后这才徐徐对柯镇邦和东方沉徐徐解释起来血祭大阵这件事。

听完这件事之后,东方沉整个人恍然过来,“如此说来,外面的七十二小周天阵至始至终其实都是用来扰乱视线的辅助阵法。

真正的阵法是在这灵脉深处。

怪不得那七十二小周天阵法是用一些品质极差的玉符来充当阵脚,并且被我们查清楚之后背后之人没有任何动作。

因为他们知道,在没有揪出他们之前我们不可能摧毁那七十二小周天阵,相反还会多加保护。

而这灵脉底下的阵脚亦是如此,用表层同样气息的阴灵之气干扰住我们的视线,然后玩这灯下黑的一出。

或者说一直以来,对方都是在玩灯下黑这一出。

这一切都怪老朽想的太过简单,根本就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更不会想到对方竟然能以如此的布阵方式相结合。

那七十二小周天阵又是如何能转变结合成辅助性阵法?”

“老监正,这一切不怪你,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而且对方毕竟精心布置了这么多年,我们没能短时间内察觉也是正常的。”空如解释了一句。

柯镇邦此刻脸色却极为难看的问着空如,“老秃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明显就是早就知道那什么血祭大阵的事情。

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夫?”

空如沉默半晌,最后双手合十,“容贫僧解释一二。”

事到如今,空如也不再有任何隐瞒之意,将这件事的前后因果以及应对方法一五一十的对柯镇邦解释清楚。

柯镇邦越听脸色越难看,到了最后,甚至整个人直接暴怒起来,直接揪住空如的衣领质问道、

“这件事是你这个老秃驴的主意还是陛下的主意?为什么现在才和我说?为什么要瞒着我?”

空如不仅不恼,脸上反而挂着歉然,“柯老,整件事是出于周全考虑,你的脾气大家都知道。

就是怕你一怒之下把事态弄的更为恶化。”

“放你娘的狗屁!”

柯镇邦忍不住爆粗,而后脸色阴晴不定,最后更是直接跨了下来,“这不是你们拿我大理寺好儿郎的性命作为牺牲的理由。”

“抱歉。”空如依旧歉然一句。

“褚峥知道这件事?”

“知道。”

“他同意?”

“同意。”

柯镇邦的脸色愈发的跨下,整个人的精气神像是被抽离出去一样,嘴里喃喃着褚峥愚蠢之类的话语。

但是说归说,柯镇邦也知道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也是牺牲最小且最行之有效的办法。

他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

“这账,以后老夫再和你这个老秃驴讨教。”柯镇邦意兴阑珊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要离去。

“柯老可是要回大理寺?”空如出声喊住了。

“废话。”柯镇邦头也不回。

“事已至此,还请现在柯老顾全大局,一切让褚寺卿安排可好?”空如继续说道。

柯镇邦回头冷哼道,“怎么,老夫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

“柯老慢走。”空如双手合十,“贫僧在这再次向大理寺表示歉意。”

柯镇邦冷哼一声,直接往外飞去,不过暂时没有回地面,而是先到那些在那观望的二品修士那边。

这些二品修士此刻就像是瓜田里的猹,疯狂吃瓜、

刚才空如的到来然后直接说事不让他们听就已经很奇怪了。

后来,柯镇邦直接揪着空如一副十分愤怒的在说什么的样子,这让他们就更加奇怪了。

这柯镇邦和空如其实关系一直相当不错,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现在这老伙计差点干起来,能不让这些人好奇嘛。

尽管现在周围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的样子,但是这太安最强的男人柯镇邦的这种八卦情况再危险那都得了解。

然后下一秒,柯镇邦就直接在他们面前停下,眼神很是不善的看着这些二品修士。而后毫不客气的用命令的语气说着。

“太安城现在有麻烦,你们谁要是胆敢在这时候有不轨之心,或者逃离太安城引起恐慌之类的举措。

那老夫就在此明言,做出此类事情者,是大理寺一生的敌人,你包括你的势力将格杀勿论。

老夫更会亲自出手,天涯海角也要将尔等挫骨扬灰。

这不是开玩笑,望诸位谨记。不信的话大可以试一试,看看老夫这话是真是假。”

说完,柯镇邦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但是这些威胁性十足的话语却在这些二品修士的耳畔嗡嗡的回响着。

本就身上带伤的他们此刻又有了吐血的冲动,但是看着柯镇邦的背影,又哪里敢说什么。

就算柯镇邦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如此,那是半点不敢反驳的。

柯镇邦凶名在外,而且从来说话算数。他现在把话撂在这了,那他们还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说句不夸张的,柯镇邦要是凭着损伤本源,能一人把在座所有人都给挑杀了。

此刻他们全都有些脑壳痛的在那皱着眉头,哪里还有半点吃瓜的心情,纷纷朝空如那边飞去看看能不能打探些什么有用的出来。

跑路是不能跑路,但总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别到时候死的不明不白的。

那边的空如和东方沉都有些无奈,这作风也确实是柯镇邦做的出来的事情。明显就是把气撒在这些二品修士身上。

不过无所谓,柯镇邦气顺了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大师,现在这护城大阵转杀阵这件事是谁在盯着?”东方沉问道。

“国师在盯着,老监正你现在身受重伤,要不先回去调养一下如何?”空如回道。

“不了,虽然国师盯着大阵问题不大,但是老朽还是想去在侧相助一二。区区伤势不足挂齿,这点小伤对现在太安城的局势来讲不值一提。

无论是七十二小周天还是灵脉这边的事情,老朽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时候又岂能不管。老朽这就过去。”说完,东方沉也捂着胸口,强忍着伤势往地面飞去。

空如看着满头雪白的老人家背影深深叹息一声,而后才迎面向那些疑惑的二品修士走去。

该同他们说的大致情况还是要说一下的,当然不能全盘相告,只是稍微说一下大势。毕竟他们是太安城现在最顶尖的战力。

之后的事情还需要倚仗这些最强者。

~~

大理寺,寺卿处。

褚峥负手立在窗前,看着窗外那天上如末日一般的色彩。

他的身后站着六位大理寺的一线实权部长。公孙嫣,纪成,周策都在其中。

血祭大阵的事情褚峥已经都跟他们说了,目前的应对方法也说了,所以此刻,这六位部长的脸色都无比的肃然和凝重。

“褚公这事就只能这样子解决嘛?”

“嗯。”褚峥轻轻应了一声。

“那可是一百位兄弟,几乎都快是一个部的所有核心力量了。”

“这是名单,之前经过和长老会决议之后挑选出来的。”褚峥并未转头看着这些部长,依旧背对着他们然后指着桌子上的那份花名册。

六位部长走了上去,拿起这份如千钧重的名单。

越看,这些部长就越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名单里有人年轻不足二十岁,有人优秀是司里的骨干,有人热情是同僚之间的磨合剂,有人平凡很多时候都是隐身状态。

有人沉默平时基本没话,有人张扬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的优秀,有人内敛稳健成长。

这些形形色色的大理寺再普通不过的执事,此刻就这么静静的躺在这份名单之中。

而躺在这份名单里的执事结局几乎已经可以看见,九死一生。

“褚公,对这些人是不是不太公平,好歹得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最后再做决定。”

“这已经是从多方面探讨分析之下得到的最优的人选。”褚峥顿了一下,继续道,“等会给他们自愿与否的机会,然后再递补缺漏。”

话都讲到这了,这些部长又能如何,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相继沉默下来,对这个艰难的决定再无异议。

“还有一件事。”褚峥转头望着他们说道,“还有四个点需要五品以上修为的人坐镇,位于四个城区核心位置,起主导作用。”

“还是我们大理寺出人嘛?”公孙嫣问了一句。

(本章完)

第372章 第809810章 大丈夫当以死慰风骨

第372章 第809-810章 大丈夫当以死慰风骨

“嗯。”褚峥巡视了一圈,“依旧从你们部里出人。”

“戊部就我去吧。”纪成直接站出来,出声道,“我资历恰好最浅,没必要再让戊部其他老人去了。我去。”

纪成这话一出,其他几位部长也纷纷各自请缨,丝毫没有犹豫,也丝毫没有畏惧。

褚峥正欲说话,大门直接被人推开,领头的那位正是长老院的主事陆长老。身后跟着四位五六十岁的长老。

“你褚峥是真的想把一线都掏空?这种时候一线的部长岂能去做这件事?这四个点,交给我们长老院的来。”

陆长老的声音不容置疑,很明显这一次他对褚峥这个老伙计的办事方式很不满。

公孙嫣他们见到这几位老人之后纷纷上前问好,因为这四人都是之前的一线部长,只是现在都退了下来。

公孙嫣他们基本都在这几位手下做过事,现在老领导一把年纪了说要出来扛下这件事,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

直接都再次向褚峥请缨、

褚峥看着陆长老,叹息一声道,“他们都从一线退下了。为大理寺奉献了大半辈子,现在临了怎么可能再让他们上。不行的。”

“褚公,这就是你的不对的,我们只是老了,脑子还清楚。这些年退下一线之后无趣的紧、

现在不就是去主持阵脚嘛,问题不大。顶多修为受损。对我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别让部长们去,特殊时期,寺里的各方面调度离不开他们的。”

那四位昔年的老部长异口同声的说着,态度一样坚定无比,大有不让他们去就一头撞死在这的意思。

“就这么定了。”陆长老撂下这句话后,就直接转身离开屋子。

褚峥看着对方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收回视线望着眼前这四位头发也都发白的老人,看着这些当年自己的老部下。

最后,褚峥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事实确实像陆老所说,现在特殊时期,公孙嫣他们这些在职部长岂能以身犯险,肯定要留下来协调调度。

就像他自己一样,没人知道他作为寺卿做出这样的选人抉择时候有多难受。

“事情就这么定了吧,时间有限,伱们去召集各自部里名单上的人,到广场聚集。”褚峥摆了摆手说着。

公孙嫣纪成他们对视几眼之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表情的凝重的纷纷作揖离去忙事情了。

至于那四位老部长也一起谈笑风生的向褚峥告辞出去,先去广场那边。他们丝毫没有为即将面对的险境而有半点担忧之色。

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最坏的下场无非就是一死而已。

而死亡这件事他们怕吗?

不怕的,这一路走走停停,这么多年,路上多少老伙计先他们而去。

对大理寺的众多老人而言,站着死远远比躺在家里温暖的床上死去来的跟畅快一些。

在大理寺忙碌了一生,生活了一辈子,从肉体到灵魂也早就都属于这一座世上最后的公平所在地。

大丈夫当以死慰风骨。

褚峥独自一人立在窗边,视线依旧望着天上的血色天幕。猩红之色将其那双浑浊的眸子也倒映了稍稍赤红起来。

稍顷,一道惊鸿从天边划来,然后丝毫不客气的直接撞开这扇大窗户飞了进来。

柯镇邦一进来就对褚峥怒道,“愚蠢!”

“柯老,你没事吧。”褚峥转头问着柯镇邦。

“现在是我有事没事的时候?”柯镇邦质问道,“这血祭大阵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前两天刚知道的。”褚峥坦诚的点着头。

柯镇邦凑上前,压低自己的怒火,再次质问道,“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何擅自做这个决定?”

“抱歉。”褚峥一脸歉意的说着,“这确实是最优的解决办法,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就你可以随意的拿出大理寺百来条人命来填补?”柯镇邦声音又拔高两个调,“大理寺的大好儿郎岂能死的这么憋屈。

他们都是人,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有家庭的人,他们要是死了,其亲人何为?”

“只能如此了。”褚峥依旧保持着这个说辞,“太安城万万户,总不能都一起出事。”

柯镇邦沉默下来,最后深深叹息一声,“老夫有的时候真的为大理寺的人感到不值。这太安城势力横杂。

却又为何独有大理寺的儿郎需要承受这样的后果。”

此时的柯镇邦有的只是深深的无奈,他也知道这是最优的解决办法,也知道只有这么一个方式。

因为只有大理寺执事的默契和果敢以及那悍不畏死的精气神才能撑住这座杀阵。

就算强行让别的势力的人去,落位之后不尽力有小心思之类的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而这样的后果是太安城不能承受的。

道理柯镇邦都懂,却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愤怒,才会质问褚峥。

但褚峥又能质问谁呢?

殊不知,亲手确定名单的他才是最痛苦的那位,而这份痛苦将会伴随着他的余生。

“抱歉了,老夫方才也只是气到了。”柯镇邦轻轻的拍了拍褚峥的肩膀。

后者只是轻轻一笑,然后轻轻的点了下头。

“余乾呢?”柯镇邦问道。

“两天前就让他外出办事了,现在不在太安。”

“你是特地支开他的?”

“嗯。”

“做了最坏的打算?”

“总要未雨绸缪的,我们在这尽人事便行。”

柯镇邦再次默然下来,而后再次拍了拍褚峥的肩膀,“辛苦了。”

而后,柯镇邦冷然一笑,“若有事后,老夫要革清这太安城浑浊的污水。那些长袖善舞的势力一个也别想落的好。”

听见柯镇邦如此说,褚峥哑然一笑,不过也没有说什么。

柯镇邦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嫉恶如仇了一辈子。到老也半点改不了的那种,一言不合或者说一眼不爽就会悍然出手。

很明显,在现在这般危急的情况下,这太安城的担子还是几乎落在大理寺的肩膀上,让这位老人家非常的不爽。

事后清理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当然,如果有事后。

两人又在这站着沉默了一会之后,便一起下楼去了。

~~

丁酉司的阁楼之中。

这座二层温馨的小阁楼此刻和往常一样凌乱,桌子上堆满了各色瓜壳果皮。

巫万财在埋头书写文书,百事通阎升在那扯着嗓子吹牛逼,时不时的从嘴里吐出一些瓜壳,然后就直接啐在地上。

郭毅和以前一样背着他的那个小木箱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司长汪镇笑眯眯的躺在摇椅上听着别人在那侃大山。

孙守成则是坐在一边的茶炉边上煮着茶,唾沫横飞的配合着阎升在那吹牛。

以前他煮茶给纪成,现在他煮茶给汪镇。

原先的丁酉司现在也走了三人,就剩下他们这五个老人在这了,这半年时间里也陆陆续续的递补进三人。

只是都没什么天赋,半年过去了都还是外事执事。

而现在,阎升和孙守成就是对这三个已经不算是新人的同僚讲过去的辉煌事情。

丁酉司那现在在寺里可是出了名的,也有无数的辉煌事迹可以讲。现任的少卿,戊部的部长,那都是从丁酉司走出去的。

尤其是余乾余少卿,当这个名字就足够孙守成和阎升吹一辈子了。

今儿个外面发生了大事情,但是丁酉司这边还未感受到具体的严重程度,只是集合在这然后等待上面等会分发下来的命令。

倒是很久没再这么深的夜晚里在大理寺集合了,所以今晚这点满蜡烛的小屋子也就显的格外的温馨。

而这份小惬意也让阎升和孙守成的讲话愈发高涨,把那三位同僚说的一愣一愣满脸艳羡。

“不是我孙哥跟你们吹,当初余少卿是你孙哥我慧眼识珠挑进来咱们大理寺的。”孙守成举起手中的扇子,唾沫横飞的愈发厉害。

“孙哥,好好跟我们讲讲呗。”三位新人双眼发亮的问道。

“有没有点眼力见?不给你孙哥伺候的开心,就想着问问问?”阎升直接拍了下桌子说道。

三人也算玲珑,立马捧酒的捧酒,拿吃的就拿吃的,把孙守成团团围住,捏腰捶腿的好不尽责。

孙守成好好的享受了好一会孙哥的待遇之后,这才挺着胸膛骄傲的继续说着,“当时恰逢新人入寺。

我便亲自代表咱们丁酉司去挑人。然后啊就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相中了咱们的余少卿,你们是不知道。

有人的天生就自带气场,我当时就是被咱们余少卿那种人中龙凤的姿态所吸引视线。尽管那时候余少卿还是个凡人。

但你孙哥我是何等人?一眼就看出余少卿未来成就非凡,是个亘古未有的天才。所以,孙哥就直接把余少卿带回丁酉司。

现在你们也看到了,怎么样,孙哥我没有骗你们吧?”

三人听的那叫一个意犹未尽,纷纷的夸赞着孙守成,一口一个孙哥的叫着。

孙守成那叫一个自得,眼睛都飘到天上去了,而后继续说道,“后来啊,余少卿刚进大理寺的时候。

还是我手把手的教他如何处理大理寺的杂务,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孙哥我也是余少卿的领路人之一了,你们要知道,那时候.”

“头儿,你怎么来了。”坐在摇椅上笑眯眯的汪镇一个激灵就直接站了起来,一脸惊喜的望着门口。

讲话被打断的孙守成回头看着,见到纪成走了进来,当时就撂下手上的扇子,同样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

剩下的三位丁酉司的老人也纷纷的站起来欢喜的看着纪成。

对他们这些老人来讲,纪成的魅力那是毋庸置疑的。跟纪成的这么多年来,感情又岂是一句两句说的完的。

尤其是纪成的这么些年在丁酉司当司长时候跟手下彻底打成一片的状态让这些人如何能忘怀。

那三位新人则是都小心翼翼的偷偷的打量着这位大理寺大名鼎鼎的纪成纪部长。

对他们这些外事执事来讲,和大理寺的部长还有无数个台阶要爬,根本就是连做梦都不敢做的那种。

“我还活着呢,又不是最后一面,激动什么?”纪成的大方脸难得的挂着微笑,而不是那种慵懒的表情。

“头儿,我们可想你了,平时又不敢去打扰你,现在你来了,怎么能不激动。”阎升第一个跳出来大声道。

纪成轻轻一笑,熟练的走到汪镇身边,直接一脚将这个胖乎乎的眯眯眼给踹开,然后鸠占鹊巢的在摇椅躺下。

“老汪,你这生活过的可是比我之前潇洒许多?”

汪镇揉着屁股,丝毫不恼的笑着,“这不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了嘛。”

说着,汪镇就好奇的问道,“头儿,你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是因为外面现在的情况而来的嘛?”

“算是吧。”纪成点着头,然后视线直接越过,落在了孙守成身上,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道、

“小孙,煮碗茶过来,好久没喝你煮的茶。”

“好勒,头儿你稍等,马上就好。”孙守成十分开心的坐下,拿起地上的扇子开始使劲的对着茶炉挥舞着。

很快,整间屋子里就茶香四溢,茶也煮好了。孙守成倒上第一杯清茶捧着递给纪成。

纪成接过茶水,吹了吹,然后直接就着滚烫一口入肚,啧啧道,“还是喝你的茶有那味,喝别人的不得劲。”

“那简单啊头儿,你把我调到戊部总部那边,我天天煮给你喝。”孙守成双眼发亮的说着。

“你小子打的算盘南阳的人都听见了,这戊部总部岂是你说去就想去的?头儿好容易来一趟,你又说这傻话?”阎升瞪着孙守成说道。

后者也立马反应过来,挠着头笑道,“我这不是顺嘴一说嘛,我哪能去别的地方呢。”

“好,想去的话,我调你过去就是了。”纪成却一反常态的直接答应下来。

不仅是孙守成愣了一下,其他人也全都愣了一下。阎升当时就坐不住了,直接说道,“头儿,原来我们开口就行啊?

那老阎我也有个不成器的请求,我虽然岁数大了,但也想冲一冲,给个机会。”

“你没机会。”纪成面无表情直接拒绝了,而后继续道,“我这次过来就是找守成的,有个很关键的任务,丁酉司里非他不可。”

阎升本来拉跨的脸色又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纪成,倒也不是他看不起孙守成,只是论实力和办事能力,孙守成确确实实不是很好。

没想到,纪成直接这般点名道姓。

孙守成也有些懵,能让纪成专门来当通知的请自己执行任务。且不说这是什么任务,这对自己的看重性那是不言而喻的啊!

而且还非自己不可,这让孙守成愈发的激动起来。咱老孙也有这一天了?

咱这块金子终于也被发掘出来了?

比起其他人的反应,汪镇却若有所思,而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头儿,到底是什么任务非守成不可?”

纪成再次顿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没有回答汪镇的问题,而是看着孙守成继续问道、

“这任务只能说很艰巨,每个司都抽一到两个人去,咱们丁酉司选的是你。要不要去,不想去的话别勉强,任务不好过。”

“我去。”孙守成毫不犹豫的颔首道。

纪成欲言又止,最后轻轻点头。

汪镇这时候却踏出一步说道,“头儿,这样吧,我去吧。守成毕竟经验少,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是我去。”

“你还要统筹丁酉司执行别的任务。”纪成直接摇头。

“我去吧,头儿。”一直保持沉默的郭毅也突然站出来如此说道。

与此同时,巫万财和阎升两人几乎也同时站了出来,以自己是老人经验丰富的名义说要替孙守成去。

孙守成却直接大声道,“你们干嘛啊,孙哥我自己去!也是时候该我大展雄风了。”

汪镇出声,“可是.”

“汪头,我去,就这么定了。”孙守成直接笑着且坚定的说着。

见孙守成如此,其他人也都沉默下来、而纪成更加沉默,他轻轻的拍了怕孙守成的肩膀,然后当先走出屋子。

孙守成直接一把撂下手中的扇子,然后对那三位新人说道,“看到没,孙哥我没骗你们吧?

孙哥再次告诉你们,别看孙哥天天煮茶,关键时刻是能扛大事的。”

说完,孙守成就直接追着纪成的背影屁颠屁颠的跑出去。

三位新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懂司长他们为什么要纷纷想顶替孙守成去执行任务。

看着司长他们,明显能感觉到现在的氛围比起刚才来讲微妙沉重了很多,他们便愈发小心翼翼的不敢说话。

其实啊,汪镇他们都是寺里的老人呢,又跟着纪成做了这么久。对纪成的为人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纪成说很艰巨,很难。那就是真的代表着生死风险很高。

他们每个人都懂,所以便都想顶替孙守成。

哪怕是看起来像老狐狸一样的汪镇,哪怕是贪财好色的老油条阎升和巫万财,哪怕是沉默寡言的检灵师郭毅。

在这一刻,他们只有一个朴素的念头,那就是替天性乐观,嘴碎,爱吹牛逼的孙守成去执行这个任务。

但是孙守成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孙哥绝非浪得虚名,他的智慧可是一直在无声处的。除了修行天赋差了一些。

汪镇四人默默的注视着孙守成和纪成离去的方向,方才喧闹的丁酉司小窝此刻却安静的可怕。

只有茶炉还在噗噗噗的响着,而煮茶人却已离去。

阁楼外,孙守成跟在纪成左侧走着。

后者出声问道,“什么时候入的八品。”

“就在前些天。”说着孙守成有些惭愧起来,“再有几年就要蹉跎到三十岁了,才八品修为,确实丢丁酉司的面子。”

“以你的天赋这个年纪入八品相当不错了,说明你并未在修行这件事上有任何懈怠。以后入丹海境也不是没有可能。”纪成回了一句。

罕见得到纪成夸奖的孙守成此时心潮又难免再涌上激动。

“其实你也能猜到这次任务的困难程度,”纪成说了前半句,后半句堵在喉咙里。

孙守成却是笑道,“我知道头儿,没事的,人人都能做得,我孙守成也能做得。”

纪成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默然下来,然后轻轻的拍了怕孙守成的肩膀。

~~

寺里中央广场处,周围的火炬让这广场如白昼一样。

名单上的执事已经都到了,他们整齐划一的集合在这,视线望着前方褚峥身上。

褚峥站在高台之上,望着底下这百名黑压压的大理寺的一线人员。

此时的褚峥眼神虽然平静,但是眼底深处却波涛汹涌,今晚对大理寺来讲或许将会是这数百年来最惨烈的时候。

而这种又不得不让大理寺的人来承担。

大理寺永远是大齐的脊梁骨,屹立不倒的精神领袖。

褚峥的视线在下方逡巡了足足好几圈之后,这才指着天上的猩红之色说道,“外面的情况想必你们也看到了。

现在是太安城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底下所有人的视线都抬头望着天空,他们的脸色始终保持沉默和平静。褚峥的这句话落在他们的耳中就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褚峥这时候转头让公孙嫣他们六位部长先下去,现在的太安城极度的动荡不安,大理寺其他所有人需要全部散开到整个城里是维持秩序。

这六位部长神色黯然的离开之后,台上便只剩下那四位主动请缨的老部长以及褚峥和柯镇邦两人。

褚峥向前一步,直接跳下高台,看着眼前的一百位执事,他温和的笑了笑,然后直接席地而坐,并对众人说道。

“大家坐下说吧。”

这些平均年龄甚至还不足三十岁的年轻人便纷纷的坐了下来。修为多数八品,少数七品,以及七八个六品修士。

金字塔状的分布,对应这座大杀阵的每个阵脚。而这些人的名单全是最后褚峥一个一个的写上去的。

席地而坐的老人家望着这些年轻人,他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指着天上的猩红色天幕问道。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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