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8.第504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第504章 老夫聊发少年狂

人间时常会有这样的画面。

某位奸臣拿着御玺去见某位王爷,说天授不予,必遭其谴。

某个贼人对当家大哥说,你看街对面那小娘子貌美如花。

某个帮闲对老爷说,听说某个府上有架玉石屏风很是珍贵。

那些都是坏人,做的都是恶事。

童颜没有浓眉大眼,但也是正道领袖中州派最有前途的弟子,为何今夜会做这样的事?更有意思的是,柳词身为正道领袖青山宗的掌门,非但没有训斥他,甚至还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按时间算云船已经进了中州,不方便吧?”

井九说道:“刚到。”

很明显,听到童颜的话后他也进行了一番推演计算。

白天离开西海的时候便能看出来,中州派很是警惕青山宗会不会发疯,应该会以最快的速度回去。

一旦进入云梦大阵的范围,就算柳词与井九天下无敌,也没办法再做更多事情。

“我在云梦山地底挖洞六年,对云梦大阵非常了解,而且我刚好擅长下棋,所以写了一些解法。”

童颜说出了一句更令人吃惊的话。

柳词看着他说道:“中州派知道这件事情,你会死。”

童颜提议让青山宗去抢青天鉴,甚至愿意出谋划策,这是哪家宗派都不可能宽恕的罪过。

哪怕他刚刚替中州派立下不世大功。

这不是假叛,是真叛。

童颜说道:“我没想过。”

星光下,他的眉毛更淡,就像他眼里的生死一样。

井九说道:“那你想过没有,我们会杀了你?”

不管是灭口还是报复那道天劫,都是杀死童颜的理由。

童颜平静说道:“想过,但没想太多,我对你说过我是下棋的,眼里只有黑白,太平真人该死,我就想尽一切办法杀他,至于你们青山宗想救他,那是你们的事,由此而产生的后果,不应该由我来承担。”

井九说道:“没想到你与十岁有些像。”

童颜说道:“所以我和他合作的很愉快。”

当初井九与白早被洛淮南暗算,深陷雪原六年,童颜与赵腊月、柳十岁合谋杀死洛淮南。

他说的便是这段往事。

确实是往事,已经过去了二十余年。

井九看了柳词一眼。

柳词看着童颜,眼里满是欣赏,却没有同意他的请求,说道:“我不接受。”

童颜没有吃惊与失望,安静等着下文。

柳词说道:“除非你与青天鉴一道归我青山。”

童颜想了想,说道:“好。”

如此干脆利落,确实不像中州派的行事风格。

井九心想这就该是青山弟子。

……

……

夜空里,星光洒落剑舟甲板,如覆了一层雪。

童颜落在甲板上。

元曲面无表情看着他,心想就算掌门真人与师叔没杀你,我也不能给你好脸色看。

童颜没有理他,去角落处盘膝坐下,开始冥想调息。

雪霜如前,没有脚印。

南忘睁开眼睛,静静看着他。

她从赵腊月处知道了西海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之后一直闭着眼睛沉默不语,仿佛很疲惫的样子。

她忽然说道:“我不知道他们为何不杀你,但柳词死后,我一定会杀了你。”

童颜沉默不语。

整个修行界都知道,南忘是被师兄们宠大的,最是娇纵刁蛮,地位又高。

她要做什么事,就一定要做到。

赵腊月注意到,南忘没有对掌门真人用尊称,甚至连师兄都没有用,而是直呼掌门之名。

夜风拂不动星光,剑舟亦无帆,舟里的这些人,却各有各的心乱。

顾清不在。

元曲不行。

赵腊月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现在的局面。

这个时候,一道有些吃惊、有些好奇、有些激动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是童颜?你就是棋道只比我师父略逊一筹的中州派天才?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

平咏佳看着他的那双淡眉,想起了白天在西海曾经看到的那个人,连声问道:“弃暗投明吗?”

他说的很是兴高采烈,双眉不停地挑起,仿佛要飞走一般。

沉默很多时候意味着紧张,有些时候也意味着尴尬。

平咏佳才明白这话似乎有些不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赶紧拿起一块毡布,把童颜整个人都盖了起来,说道:“不能让人看见了,不然会给中州派借口,回青山后给你找个洞先藏几年,再给你改头换面,取个新道号,那时候还有谁认得是你?”

看着这幕画面,元曲实在是憋不住了,赶紧背过脸去。

南忘冷哼一声。

赵腊月知道不会再出事,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白猫在她怀里蹭了蹭,换了个姿式继续睡觉,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童颜什么的……它才懒得理会呢。

剑舟上的空气顿时变得轻快了起来。

童颜蒙着毡布坐在星光下。

他看着眼前的黑暗,想着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神末峰弟子说的话,发现还确实有几分道理。

……

……

一样的星光在不一样的高度会有不一样的亮度,比如在高空的剑舟甲板上看着像是雪,在人间峰顶上看着便不过是水。

水至清至柔,若积为湖海,则是包容并蓄,被很多人用来形容柳词真人。

但他对童颜的态度与胸襟无关,只是因为在某些方面的欣赏以及掌门不易做这个词。

柳词说道:“听起来他对柳十岁的评价不错?”

井九说道:“十岁是我带大的。”

这意思就是说,那当然不错,必须不错。

柳词轻捋短须,显得很满意,问道:“你怎么知道柳家是我后人的?”

井九说道:“我关心师侄。”

柳词说道:“但你回青山的时候,还是先通知了上德峰。”

很多年前,出身上德峰的吕师听到了某个消息,去往某个小山村,想要接回天生道种柳十岁。

然后他看到了池塘边、竹椅上的白衣少年。

柳词说的就是这件事情。

井九说道:“我当年就是出身上德峰,有什么问题?”

柳词心想这么说,我也是出身上德峰,还怎么聊?

井九说道:“柳十岁出事的时候,我可是先让猴子通知的你。”

这说的是柳十岁在浊水里吞食妖丹,被关进剑狱的那件事。

过去的三十年里这样的事情很多。

顾清与猴子不停说话,元曲不停往上德峰跑,背后隐藏的事情,今夜全部挑明了。

“你总说我办事粘乎,一时这样,一时那样,你不也一样?”

柳词说道:“你一会儿试试师兄,一会儿试试我,谁都不信,这样是不行的。”

井九望向夜空里的剑舟,说道:“我只是不相信你们。”

他没想过改变,但这一世却多了几个身边人,值得信任的人。

那几个人或者猫在夜空里的那艘剑舟里,只有顾清与柳十岁不在。

哪怕今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久别重逢”,像井九与柳词这样的人也不会像凡人那样叙旧,更何况他们现在的时间本来就不多。说这些闲话的时候,他们正在看童颜留下来的那些地图与解法,顺便做些修正。

做完这些事情,便到了离开的时候。

青山伐西海,十七艘剑舟齐发,那是因为青山的剑道就是这么堂堂正正。

这次是去偷东西的,当然要鬼鬼祟祟,不能乘剑舟而行。

柳词看着井九真挚说道:“剑云太慢。”

井九说道:“别想。”

说话的时候,宇宙锋已经飘了起来,悬停在崖外的夜空里,等着二人。

柳词看了宇宙锋一眼,一脸嫌弃说道:“当初我就说过,这剑太脏。”

井九不理他,坐到宇宙锋的前面。

你爱坐不坐。

柳词只好坐了上去。

宇宙锋破空而起,飞向远方的云梦山。

井九闭着眼睛坐在前面。

柳词斜倚在后,两只大长腿在星光里一荡一荡。

星光如水。

他就像个踩水玩的孩子。

……

……

晨光初上时,晨雾也最浓。

云梦山里到处都是雾气,遮住了人们的视线,当天光透过来时,很容易便织造出梦幻的感觉。

雾气微乱,青儿挥动着透明的翅膀,回首望向美丽的山谷,眼里凝着泪水,就像是树叶上的露珠。

这里是她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就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到底已经过去了几万年。

但她这时候的伤感并不是离乡之愁,而是难过于别的的事。

“他……会死吧?”

柳词与井九没有告诉她,童颜已经去了青山。

知道这件事情的人越少越好,尤其是像青儿这种单纯好骗的新生儿。

井九没有说话,背着手在前面走的越来越快,就像急着上山去看庄稼收成的老农民。

柳词伸出右手,让青儿停在上面,问道:“你不怪他?”

“怪……”青儿流下泪来,说道:“但他不会死吧?”

柳词说道:“不会。”

青儿用小手擦掉自己的眼泪,走到柳词肩头坐下,没有再说什么。

这里还在云梦大阵的范围内,虽然已经到了边缘地带,让中州派发现了还是很危险。

所以她应该懂事些,不要给这个老神仙添麻烦。

她是这样认为的。

至于井九,她暂时还不想和他说话。

御风破雾而行,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终于完全离开了云梦山。

宇宙锋破空而起,柳词终于松了口气。

井九有些不理解,只要拿到青天鉴,目的便达到了,就算谈白二位真人或者麒麟发现了他们,大不了就是打一场,难道他们还打得过你?就算是云梦大阵也不见得能困住他们,你怕什么?

“平生第一次作贼,难免有些紧张。”柳词解释道。

“我也没做过贼。”井九想了想,说道:“前些年和腊月在商州城拿过一顶笠帽,没给钱,这算不算?”

柳词说道:“不问而取,自然是贼了。”

井九说道:“那我比你有经验。”

这趟云梦之旅看似简单,实则不然。

在中州派的云梦大阵里,居然能把天宝真灵偷走。

就算有童颜帮忙,放眼世间直至千年之前,也只有现在的柳词与他能做到。

红日终于来到云海之上,温暖而令人心情舒畅。

柳词心想难得出来一趟,总要多走几个地方,对井九说道:“我们去把玄阴宗灭了吧。”

井九说道:“好啊。”

(本章完)

519.第505章 谈笑间

第505章 谈笑间

按照井九的性格,他这时候更应该点点头,或者嗯一声,最多就是说一个是字,而不会附着后面那个啊。

多了这个啊字便多了一些别的意味,大概就是随你吧,都行啊,你想干啥就干啥,看到那轮红日没,有没有兴趣?

当然,灭掉玄阴宗这件事情,他也很有兴趣。

那年他就对顾清说过,得找个时间把王小明杀了。

前些日子柳词也说过,从白城回来的路上,看看要不要把王小明杀了。

他与柳词都想做的事情,自然应该做一做。

青儿坐在柳词肩头,听着他们的对话,很是吃惊。

她知道这位老神仙是很了不起的人,也是她见过的最强的人了,但……那可是玄阴宗呢?

就算玄阴宗声势不复当年,但还是有无数高手,更麻烦的是以烈阳幡为基础的山门大阵,你们两个人怎么灭掉对方?

听着她的疑问,柳词说道:“别管那么多,先去砍一剑再说。”

井九说道:“是啊。”

……

……

宇宙锋在晨光里飞行,纵使天空一片红暖,依然那般寂清。

从云梦山往南不远便进了豫郡,它折向西北而去,化作疾速的剑光,飞了很长时间,终于抵达了居叶城。

从居叶城继续往前,便会进入冷山的范围,远处已经隐隐能够看到雪山的线条。

井九当然不会过去,控制着宇宙锋的飞行高度,确保雪山能够遮住雪原那边的所有视线。

来到冷山深处时,天色已晚,夕阳正在向着遥远的西海坠落。

天地间一片昏暗,数百里外的烈阳峡散发着如火般的光芒,看着非常清楚。

井九取出青天鉴,青儿附身而入,他再把青天鉴收了回去。

柳词很感兴趣地看着他,问道:“这就是藏天下?”

井九说道:“是啊。”

他曾经对青儿说过,天宝真灵生而藏天下,但柳词说的自然不是青天鉴。

微风卷动着地面的草屑,渐渐卷起,欲迷人眼。

柳词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左手握住承天剑鞘平举于前,右手握住鞘外的虚无,缓缓向外抽出。

天地间响起一声剑鸣。

草屑骤然落下,微风顿时平静,夜空里的流云也都静止在了各自的星辰下方。

井九再次飘了起来。

柳词举起右手。

无数道剑意从天地各处而至,汇聚至他的手间。

柳词挥手斩下。

嗡的一声。

井九消失了。

一道剑光向着数百里外的烈阳峡而去,无比迅疾,甚至就连视线都无法追上。

那道剑光所经之处,地面不停裂开,裂缝深入地底,无数岩浆喷涌而出,变成艳丽的火瀑布。

无数道火瀑布,顺着那条大裂缝,依次喷发,就像在送那道剑光行走,画面壮美至极。

……

……

冷山看似荒凉,却与益州外的那片荒山不同,地底有着极其丰富的火脉,也生活着各种各样的生命。

裂开的地缝里喷涌出无数岩浆,数不清的火甲虫与隐匿其间的妖兽惊恐的四处奔逃。

地底深处的岩浆河流里,那条金色鲤鱼拼命地向下方流去,直到来到深渊处才停下,眼里满是惧意,哪有火鲤大王的尊严。

它感受着那道惊天动地的剑意威势,身体瑟瑟发抖,尾巴拍打着那道透明巨墙,发出啪啪的声音,害怕到了极点。

……

……

整个朝天大陆都听到了那声剑鸣。

凡人可能以为是一道遥远的闪电,修行者却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西海上柳词真人惊天动地的一剑,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包括当时的所有细节。

玄阴宗的人们也听到了这声剑鸣,却还来不及把这声剑鸣与传说中的那一剑联系起来。

他们与这一剑隔得太近。

就连示警都来不及,那道剑光便穿越重重夜色,来到了烈阳峡前。

嗡的一声,无数团烈火从峡谷四周升起,连在一片,形成一道强大屏障,屏障的表面极其光滑,其间隐隐可以看到无数白骨与扭曲痛苦的脸,不知道当年生祭了多少凡人。

这便是玄阴宗的山门大阵。

这座阵法以烈阳幡为根基,养了四十多道鬼泣流,吸火脉灵气以自养,确实强大至极。竟是把那道剑光挡住了片刻。

片刻后。

嘶啦一声响。

屏障表面出现一道裂缝,然后迅速散裂,变成不受控制的灵气,与那些被祭炼的生魂一道向天地间飘散。

那道剑光飘了进去,峡谷两侧的坚硬石壁上,出现无数道极细却深刻至极的裂缝。

这些裂缝不是这道剑光斩出来的,而是附带着的剑意造成的效果。

烈阳峡里惊呼不断,建筑不停倒塌,崖石崩落,烟尘大作。

剑光在峡谷里继续飘行,无论是法宝还是魔器,只要相遇,便会被切断成碎末。

玄阴宗的弟子们恐惧至极,变成道道黑烟,向着四处避开,却像雨点般纷纷坠落。

好在这些普通弟子、哪怕是长老级别的强者,都不是这道剑光的目标,还是有不少人活了下来,藏进了地底。

剑光无声穿透坚硬的岩石,来到最隐秘的那座洞府里。

那位七代长老高崖恐惧至极,伸手抓起石榻上的苏七歌挡在身前,却发现那道剑光已经自眼前飘过。

王小明脸色苍白,眼底的野火猛烈地燃烧起来,烈阳幡发出无数声鬼哭,在他的身体上裹了厚厚的好几层。

那道剑光消失了。

烈阳幡里忽然亮起无数道光线。

这件攻击力可以在修行界排进前十的邪道至宝,居然就这样碎了!

被烈阳幡裹着的王小明,自然更惨,鲜血如箭般射出,瞬间染红幡面。

洞府里回荡着惨叫声,他裹着破碎的烈阳幡在地面不停滚动,把血涂的满地都是。

那道剑光从洞府里消失了,去别处的隐秘洞府里摧毁玄阴宗的历年积累,珍藏的魔器。

高崖依然举着苏七歌的身体,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那个被烈阳幡裹住的血人已经不再动了。

高崖的脸色更加苍白,苏七歌闭着眼睛,看似已经放弃所有希望。

这就是传说中的那道剑光吗?

西海的故事他们听说过,今天也亲眼看到了。

在这样的剑光下,世间绝大多数事情都失去了原先的意义,比如计谋比如意志。

这一道剑光应该不会杀死玄阴宗的全部弟子。

但山门大阵被毁,烈阳幡变成了破烂的裹尸布,青山宗与中州派这些正道门派趁机来写攻,玄阴宗岂不是会被灭门?

……

……

远处的某座山峰里,苏子叶看着烈阳峡的方向,青色的脸反耀着火光,显得极其诡异,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青山宗在西海处理后续事宜,他自然不会再作停留,连夜赶回了冷山,准备召集旧部。

有中州派的承诺,他有充分的信心把玄阴宗夺回来。

没想到今夜玄阴宗面临灭顶之灾。

苏子叶很清楚这不是无妄之灾。

玄阴宗本就是邪道宗派,修行的功法很是邪恶诡异,而且他在西海之局里扮演了重要角色,给青山宗带去了很大的伤害。

这是青山宗对他的惩罚吗?

那道剑光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过也正因为太过锋利、速度太快,反而给玄阴宗留下了一线生机。

最锋利的飞剑,斩断一件事物很轻松,想要斩断所有细微的事物,却比较难,不如一把野火。

今夜过后玄阴宗便算是毁了,那些年轻弟子应该还会有不少活下来。

留得那些火星,总有一天能够重成燎原之势。

苏子叶决定待那道剑光走后,自己收拢还活着的弟子,便会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唯一担心的是,中州派会不会觉得一个残破的玄阴宗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于是毁诺……

忽然,他眼瞳骤缩。

北方出现了一道刀光,轰鸣至来。

群山震动,星光闪避,无物敢挡在其身前。

看着那道刀光,苏子叶绝望了,青色的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助。

他不需要担心中州派会不会再毁诺,也不用再庆幸至少还有些年轻弟子能活下来。

今夜。

玄阴宗就此而绝。

……

……

即便是世间大物,见着那道剑光,也会心生敬惧,或者心生避意。

也有那么一两个人,非但不惧不避,反而生出更多豪情。

那道来自北方的刀光,便是如此。

但它并非是来此与那道剑光争锋,而是相和。

这就是高山流水。

这就是我见青山。

那道刀光落在了烈阳峡里。

剑光还在里面飘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轰的一声巨响。

整座峡谷离开了地面,然后落下。

所有人都死了。

高崖、苏七歌、长老与弟子们。

雄图霸业,至此成空。

玄阴宗没了。

……

……

放眼朝天大陆,只有一个人能斩出这样的一刀。

刀圣曹园。

这位孤刀镇风雪多年的修行界传奇,在白城小庙里枯坐多年。

今夜见着柳词真人这剑,他难得来了兴致,自千里外来了一刀助兴。

夜空高处,剑光渐隐其间。

柳词望向北方,说道:“曹园果然不一般。”

井九说道:“是啊。”

……

……

短短数日发生了好几件大事,震惊了整座朝天大陆。

雾岛老祖被杀,西海剑神被逐,西海剑派被灭,紧接着……玄阴宗也被灭了!

柳词真人与刀圣联手,世间谁人能敌?

不要说玄阴宗,就连冷山里藏着的邪道妖人受到波及,也死了数百名强者。

风刀教徒与镇北神卫军同时进入冷山,开始进行清剿。

邪道本就势衰,经此一役,只怕没有千年以上的时间,再也恢复不了元气。

震撼还没有结束。

数日后,朝天大陆又有奇异的事情发生。

浊水被染红了。

这里说的不是商州、南河州、陨阳城哪一段的浊水被染红……而是……万里浊水都被染红了!

很多民众以为是灾难的天兆,惊恐至极地跪在河畔,不停地磕头,到处都是燃香。

各地的道观与禅院香火变得旺盛了很多,道士与和尚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安至极。

朝廷清天司开始急查此事,很多正道修行者也开始在浊水里查找真相。

这个时候,陆续有无数巨大的尸体从浊水里浮了起来,都是些极其可怕的妖兽,如鬼目鲮这种。

这些妖兽很多年前被冥部暗自驱使,通过大漩涡,再由海入河,一直藏在浊水里。

正道宗派清剿多年也没有清理干净,因为这些大妖藏的极深,或者极难被杀死。

一夜之间,它们居然死光了?

据清天司事后的报告,浊水变红前的那天夜里,河水两岸不同地方的民众都曾经看到过一道光。

于是修行界与朝廷都知道了,原来是那道剑光。

那道剑光用了一夜时间,穿过了整条浊水,从西海到东海。

修行界震惊无语。

柳词真人难道是要把青山的敌人全部杀光吗?

就在这个时候,朝歌城里又传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神皇颁下圣旨。

景尧为太子。

钦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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