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呀,原来是有女怀春

第六十五章呀,原来是有女怀春

苏稚的脸庞嫣红,双手抓着一条手帕,用力的扭,她的双腿并拢,用脚尖支地,身体绷的紧紧的,似乎正处在羞愧中。

云琅说了什么她一句都没听见,只是在想自己刚刚说过的话,这些话在她的脑袋里不断地炸响,如同惊雷。

云琅探出手,触碰了一下苏稚的小手,苏稚猛地发出一声惊叫,然后就推开门跑出去了,差点跟准备进门的曹襄撞一个满怀。

曹襄端着一壶酒,伸长了见苏稚一头冲进自己的屋子,咣当一声关上了房门,就笑嘻嘻的对走出来的云琅道:“我是不是不该来?”

云琅摇摇头道:“没什么不该来的,这丫头的心思不对劲,我担心她心理出了问题。”

曹襄愕然道:“能有什么问题,面孔红红心中想情郎,少女怀春,你这个吉士却不引诱,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啊。”

云琅的眉头锁的更深了……事情应该不是曹襄想的那样。

曹襄见云琅不理睬他,就撇撇嘴抱着酒壶离开了,他坚定地认为,苏稚就是想男人了,根本就没有什么病。

苏稚躺在软软的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屋顶看,一会儿傻笑一阵,一会儿又把脸埋进了毯子里,双腿踢腾一阵。

云琅在敲门。

苏稚惊慌失措匆匆的道:“我不在!”然后把自己裹进毯子,一声不吭。

云琅想了一下,就对屋子里的苏稚道:“想说话了就来找我,给你煮面吃,不是白天吃的那种。”

苏稚竖起耳朵听着云琅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就把脑袋从毯子里探出来,心跳的如同密集的鼓点一般。

咬着手帕坐在床上安静了片刻,思绪才逐渐变得正常起来。

“好丢脸啊——”苏稚大叫一声,然后就重新躺倒在床上,捶着床铺发誓,三五天之内不见任何人。

走掉又悄悄回来的云琅,听见了丫头羞恼的话,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看来,这丫头真的是思春了。

还以为在白登山经历了解剖尸体这么狂暴的事情,再加上危在旦夕的战争,会毁了丫头的心智。

既然她有心情思春,那么,之前的那些猜测都烟消云散了。

小姑娘的心思最难猜,还是任其自然吧。

河曲城已经开始准备修建临河的那一面城墙,今年,只好先用冰,等到开春之后,还是用石头堆砌比较好。

大雪中,人在荒野没法活,于是,两万多人齐齐的挤在城里,倒是让这座边陲之城变得热闹起来了。

混沌初开的城池,想要繁华,自然离不开赌与色。

这是两种最古老的职业,那些没了男人的羌族妇人,眼见城里汉军大多是精壮的男子,于是,妓院就很自然的出现了。

云琅没有制止的意思,霍去病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也只是咒骂了一声就完全抛诸脑后。

这种事是没有办法阻拦的,也阻拦不住。

因此,河曲城里到处都是喝的醉醺醺的搂着羌人女子的军卒,这让那些负责守卫的军卒们羡慕不已,恨不得立刻下差,也加入他们的行列。

这样的天气里,连鬼都不肯来河曲城,因此,军卒们的警惕之心就下降了很多。

为此,霍去病就亲自领兵负责巡视,只要看到守城的军卒有懈怠者,立刻严惩不贷。

几次三番之后,才让这些杀才们收了心。

比起白登山,这里已经算是极乐之地。

司马迁一直都很忙,即便是云琅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大雪初晴的时候,面容蜡黄的司马迁第一次走出屋子,享受难得一见的阳光。

眼看着民夫们忙碌着往木头箱子里浇水,浇筑冰砖,司马迁的注意力却放在了大河上。

见云琅在河边边走边捡拾一些怪石,就下了城墙也学着他的模样挑挑拣拣。

“你看这片石头,是不是有红日初升之感?”

“算不得好,我捡的这块像不像一块肥美的猪肉?”

“咦?你居然找到了一块肉石!再找找,看看能不能用石头凑出一桌宴席。”

两人在河边边走边聊,一抬头,已经离开了河曲城两里有余。

前面不远处就是大河的拐弯处,看不见大河的另一端,整条大河似乎是一下子就从荒原上蹦跳出来的一般,出现的极为突兀。

“河的那一边就是前朝的九原郡,当年蒙恬固守于此,匈奴望风而逃,是何等的威风,区区百年,就已经被这条喜欢胡乱改道的大河给毁掉了。

如果大河不改道,我们或许还能去凭吊一下秦太子扶苏。”

云琅笑道:“春草离离墓道青,千年塞下此冤沉,死一个扶苏算不了什么。

只要是参与政事的人,我一般不是很关心他们的死活,因为那是他们求仁得仁的结果。

有多少获得,就该有多少付出,包括生命也是如此,不论忠奸都想要一展超越常人的才能,为了自己的志向死去,难道不正是煌煌史书上最灿烂的篇章么?”

司马迁笑道:“你倒是看得开,既然你也知道这里就是九原郡,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秦直道在哪里么?有了这条直达云阳的直道,河曲城与中原的联系岂不是更加紧密?”

“对于大汉来说,只要将秦直道与河曲城连接在一起,岂不是再能重现昔日蒙恬将军的猎猎雄风?”

云琅面无表情的将那块类似红日初升图案的石头丢进河里,淡漠的道:“一千六百里的长路,修造的时间只有两年半,你觉得那条道路真的曾经修建好了么?”

司马迁笑道:“始皇帝暴毙沙丘,李斯,赵高秘不发丧,从东海载咸鱼遮掩尸臭从赵代之地最终来到了这九原郡,沿着秦直道回到了长安,史书记载凿凿,何来不成之理?”

云琅吧嗒一下嘴巴道:“几字形的大河将九原包裹其中,三面临水,只有一条通道,那里不过是一个死地而已。”

司马迁疑惑的道:“我说的是秦直道,可不是什么九原城,莫非,你不愿意以最快的速度将河曲与长安连成一线?”

云琅叹息一声道:“这话迟早会有人提起来的……秦直道……始皇帝修了……胡亥修,胡亥修了——也该轮到陛下修了。

修了……这条路,帝国的百姓又要迎来苦日子了……”

司马迁听云琅这样说,不以为然的道:“原来你是在体恤民力,这样想可不对,修复秦直道之后大汉就能被北控大河,河曲城背后的千里之地尽成我大汉腹地。

百姓虽然能辛苦几年,收获千里之地也是值得的。”

云琅不想说话,他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嘴里说的是什么。

这样的感觉他以前在骊山的时候有过,那一次,他从始皇陵里死里逃生,却不知道今日会不会重现昔日的运气。

时刻跟随在云琅身边的刘二也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不断地四处张望,仅存的右手握在剑柄上,一刻都不敢离开。

司马迁犹自絮絮叨叨的对云琅道:“这些天啊,我躲在屋子里就是想从几张残存的前朝地图找到秦直道。

结果一无所获,那些破旧的地图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即便是白登山的位置,就与我大汉地图上标识的完全不同。

有时候我都在怀疑,到底是前朝的地图是错的,还是我们大汉的地图是错的?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这么冷的天你流这么多的汗水是什么缘故?”

(本章完)

第428章 怪人

第六十六章怪人

朔风吹拂着河边的茅草呜呜作响,云琅脸上的汗水不断地从下巴上滴落,他很想跑,脑袋里却有一个明确的声音告诉他——不要动!

刘二的长剑已经抽出来了,魁梧的身子护在云琅身前,云琅却感受不到任何的安全感。

迟钝如司马迁,这时候也发现事情似乎不对头,身为聪明人,见云琅焦灼的瞅了他一眼,司马迁二话不说,就把袍子下摆塞腰带里,转身,拔腿就跑!

一只牛犊子般大小的苍狼从石头堆后面探出头来,只是用它淡黄色的眼珠看了云琅一眼,又缓缓地把脑袋缩回去了。

“主人快走!”

刘二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

云琅没动弹,因为他看见一颗明光锃亮的秃头从石头堆上升起,然后,他就看见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尽管这颗蛋头上没有头发,没有眉毛,没有胡须,他还是从五官的轮廓上认出这是一张属于汉人的脸。

尽管他从那颗蛋头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之意,方才那种强烈的压迫感却潮水般的退下了。

“大汉骑都尉军司马云琅在此,庶民还不上前见礼!”云琅挺直了身体高声道。

那颗蛋头明显的有点发愣,过了一阵子才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说的庶民是我么?”

自从看到了那张汉人脸,加上听到了纯正的长安话,云琅的心就更加的稳定。

挥手让刘二注意那匹狼,就对着蛋头笑吟吟的道:“难道说你是官身?”

何愁有的手在蛋头上挠一下,想了一下道:“应该是,四十年前我就是乌纱冠,当时文皇帝还夸奖过我,好像给我升了那么两三次官,后来先帝也给我升了那么几次官职,倒是陛下自从登基之后好像没给我升过官职。”

云琅的脸皮抽搐两下,乌纱冠是中黄门的俗称,中黄门秩比一百担,上面还有黄门令三百担,小黄门六百担,黄门侍郎八百担担,然后是该死的常侍一千担,这是皇帝近臣,一般不会由宦官担任,只有极少数宦官能够担任这个官职,而中常侍已经是宦官能企及的最高官职。

比如阿娇的大长秋就类比中常侍……

文皇帝给他升官两三次,先帝又给他升过官,那么,这家伙绝对是中常侍,至于刘彻没有给他升官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这家伙的官职已经升到头了,没法升了。

想到这里,云琅躬身施礼道:“下官骑都尉军司马云琅请见上官印信!”

何愁有似笑非笑的点点头道:“是个守规矩的人。老夫最喜欢的就是守规矩的人。”

说完话,他就从石头堆后面走出来,从狼皮袄里取出一枚印信,双手递给云琅道:“请骑都尉军司马验印!”

印信并不大,也就一寸见方,是一枚铜印,云琅看了印文,有些奇怪,就在铜印上呵口气,在手背上按了一下。

然后,他的手背上就出现了钦命监司少府令何八个字。

印信没错,标准的大汉官制,铜料也没错,铭文更是中规中矩,就是官职名称很奇怪。

云琅双手捧着送还了印信,施礼道:“不知上官驾临,云琅死罪,只是不知上官从吏何在,云琅也好为上官接风洗尘。”

何愁有笑道:“本来有四个从吏,一个在夜晚快马赶路的时候从马上掉下来折断了脖子,还有一个骑马骑的肠子从谷道里滑出来了,就留在了白登山,另外两个,被那些畜生给咬死了。”

云琅顺着何愁有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八头被绳子拴着的饿狼,静静的趴在雪地上,非常的听话。

绳子尽头拴着一张椅子状的爬犁,看来,这个老宦官是乘坐狼拉雪橇来的。

云琅早就在琢磨弄一套狗拉雪橇在这边玩了,没想到这个老宦官居然用狼……

何愁有见云琅羡慕的瞅着他的狼,就有些得意的道:“北地的畜生,确实比关中的神骏一些。”

从吏,战马都被狼给咬死了,何愁有对自己能够驯服这些饿狼的手段非常的得意。

“上官手段了得,云琅佩服,佩服。”

何愁有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云琅道:“你不怕了?”

云琅疑惑的摇头道:“开始的时候,这些狼给了我一些压力,等到下官知晓这些狼是上官的拉车用的,自然就不害怕了。”

何愁有看着云琅道:“我是说,你不怕我?”

云琅拱手道:“对上官敬,此乃应有之意,至于怕?从何说起?”

何愁有听云琅这么说,笑的越发和善,摩挲着光头道:“样子长得丑,经常被人家绕着我走,见你不躲开,就随便问一下。

好了,不说这事了,半夜的时候去城池正门,守城的军卒不给开门,还用弩箭射击,只好来到河边等天亮,既然你来了,就快快的带老夫进城,吃些热食驱寒气。”

云琅见这位姓何的上官不愿意说来意,也不以为然,肃手邀请老家伙先行,至于那群狼,就是刘二的麻烦了,他不管。

司马迁跑的很快,就在云琅跟这个蛋头男子谈话的时候,曹襄已经领着一群亲兵赶过来了。

何愁有笑眯眯的看着曹襄啧啧赞叹道:“昔日见了老夫会尿裤子的小子,如今也敢领兵作战了,啧啧,难得,难得……”

曹襄跑的很快,可是底子在那里,跑的再快也没有亲卫们跑得快。

等到亲卫们把蛋头团团围住,曹襄在喘着粗气来到云琅跟前,扶着膝盖道:“什么危险?”

云琅有些感动,自己遇到危险,曹襄能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过来这非常的难得。

“没有敌人,只有上官!”

“上官?有护城河里的王八大么?”

曹襄听云琅说没有敌人,是朝廷使者来了,他的嘴巴立刻就变得恶毒起来。

他或许很怕狼,很怕匈奴,至于上官?一般情况下,他就是!

何愁有用四根指头摩挲着光头道:“还真的有点像王八啊!”

曹襄闻言大笑,这才抬起头看何愁有,刚刚露出来的笑意,一瞬间就凝固了,双膝发软,噗通一声就跪在河边的鹅卵石上,身下的鹅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濡湿……

何愁有看看跌落在石头上的尿渍,皱眉道:“怎么还尿裤子啊?”

“老……祖宗!”

何愁有愉快的笑道:“还认得我?不说我是王八了?”

曹襄回答的极为快速:“我是小王八!”

自从看见曹襄,何愁有的笑容就没有退散过。

“你母亲当年嫌弃你父亲,说他算不得英雄,不肯下嫁,先帝就让老夫去劝诫一二。

你母亲好歹跟老夫硬抗了三天才服软,你已经长大了,连一柱香的时间都没有扛过去,唉,由此看来,你母亲当年没说错,你父亲确实算不得英雄。”

曹襄虽然身子在抖,嘴上回话却快:“我父亲确实算不得英雄,我母亲嫁亏了。”

云琅觉得很丢人,抱着曹襄要把他从地上拖起来,这个窝囊样子要是被更多的人看见,他以后就没脸见人了。

云琅想要把曹襄拖起来,曹襄却想拉着云琅一起跪下来,他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云琅都被他拽了一个趔趄。

“起来吧,你兄弟希望你有骨气一些,算是一个不错的兄弟,已经是侯爷了,站起来,别丢了国朝勋贵的脸面。”

何愁有发话了,曹襄立刻就站起来了,只是站不稳,抓着云琅的胳膊才勉强站定。

“进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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