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简烜听着宋问道的说明，微笑着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
“开始火炮试射吧。”
只是试射，不是测试，能正常打出去，打够射程，能爆炸就行了。
负责测试的炮兵早就整装待发了。
朱简烜的话音刚落，外面立刻响起了四声沉闷的爆炸声。
长风号的侧舷上，四个炮口依次喷吐出了四个不同大小的火焰。
四枚炮弹飞行了一片空荡荡的海面。
又过了十余秒钟之后，长风号六公里外的一片海面上，接连响起了四声雷鸣般的爆炸声。
散布在长风号前后和另一侧的舰队中，也接连响起了阵阵欢呼声。
长风号要在海上试炮，开始前就通告全舰队了。
让其他战舰避开预定的目标区。
这个通知也让其他战舰的军官们有了兴趣，都在甲板和船头上等着长风号的测试。
在他们看到火炮打击效果后，都是大吃了一惊。
无论是火炮的射程，还是炮弹在海面上爆炸发出的巨大声光效果，都超出了此时所有军官的想象。
拿着望远镜的纳尔逊整个人都懵了：
“这威力是怎么回事！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用过开花弹，但是远远达不到这种威力啊！
纳尔逊现在已经当上了正式的船长，他的副手是个大明来的军官。
副船长在愣神了几秒钟之后，非常笃定也非常激动的说：
“一定是大王的新发明！大王带着他的工匠和弟子们发明新的火炮和炮弹！
“这威力太强了，如果打的是一艘船，怕是不是要直接炸成碎片了！”
纳尔逊这边也已经反应过来了，自己现在的君主可是个发明大王：
“大王的这……这种火炮装在船上，以后的海战怎么打？
“这么大的威力，根本没有办法防御，挨着就直接报废啊！
“未来海战的方式全都要大变样了，以往的经验都没用了！”
副船长倒是颇为放松的说：
“这还能怎么打，这炮肯定只有咱们大明有，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啊！
“以后咱们再碰上敌人的战舰，那就是一炮打烂一艘船啊！”
纳尔逊本来是本能的考虑，面对这种火炮的时候应该怎么应对。
现在也陡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用考虑怎么应对，而是应该考虑怎么使用这种武器。
朱简烜自己，作为发号施令的人，在下达了命令之后，听着外面传来的炮声，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电话和电报指挥火炮射击，这是通往无畏舰前置技术之一。
朱简烜知道，宋问道等大工匠和自己的弟子们，今天应该只是想要给自己这个大王整个活儿。
没想到却让自己注意到了这个重要的海军技术节点。
有了联通所有跑位的电话和电报后，就能将火炮的指挥、观测、打击功能分离了。
可以专门假设更高的观测平台，在高处更准确的测距并观察炮弹落点。
可以将指挥中心放在安全的舰桥里面，通过电话接收观测平台发来的数据，再用电话指挥所有的炮位调整参数射击。
如果再将所有火炮口径和倍径等数据统一，就可以用一套数据指挥所有的火炮。
让所有主炮同时打击相同的目标，用多个相同炮弹落点数据作为参考，快速修正初始的射击数据。
快速完成校射，快速摧毁目标。
但这个时代的每一门炮暂时还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门炮都有自己的性能参数和专用炮表。
暂时没办法用相同的射击参数。
不过现在考虑这些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最起码让观测单位将将更准确的目标数据和落点数据发给所有的炮组。
也能让指挥中心安排和分配要打击的目标。
比让人和人之间喊话的效率更高。
朱简烜颇为热切的说：
“这个东西好啊，以后所有的战舰，都要有发电机和电话机。
“把不同的部门连接起来，提高战舰内部的指挥协调效率。
“如果有无线电就更好了，可以直接指挥整个舰队……”
宋问道稍微有点遗憾的说：
“关于无线电的研究，目前还有一个较大的难点。
“我们正在摸索控制电磁波的方法，如何让电磁波携带我们想要发送和接受的信息。
“流体力学相关的一些规律应该能作为参考，但相应的理论体系也不算完善。
“我们需要比较多的时间，完成这部分的模型构建……”
朱简烜知道这是一个难点。
现在工匠们正在做的事情，应该是在构建自己前世的麦克斯韦方程组。
前世的麦克斯韦参考过流体力学的模型，但这个时候的流体力学模型远不如麦克斯韦时代完善。
纳维-斯托克方程还没有出现。
朱简烜要求学生的数学要好，其实主要原因是自己的数学不是很好。
毕业之后不再学习专业知识，早就不记得麦克斯韦方程组、纳维-斯托克方程的具体内容了。
只能跟他们说个大概思路和方向。
但这已经给了他们一个巨大的优势，他们探索的原理是确定存在的，他们现在这个研究思路也是对的。
只要他们能够坚持不懈的观察、总结、实验、再总结，获得最终的成功只是时间问题。
甚至可能会形成一些副产物，比如说把流体力学也继续完善一下。
朱简烜作为君主，现在能做的就是鼓励了：
“慢慢来，这本来就是一个长远目标，自然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朱简烜和工匠们说完了无线电的事情，继续讨论其他几个还在研究中的项目。
首先是电灯，使用碳化竹丝做灯丝的电灯泡，现在已经能够正常点亮了。
在原有的历史上的电灯研发过程中，在抽真空上卡了很长时间
但是后来人们才意识到，做灯泡其实不需要抽真空，只需要把氧气排除就行了。
保留剩下的氮气成分，反而能增加灯泡的寿命。
提取氧气比较困难，但是耗光氧气比较简单，烧点东西了。
所以后来做灯泡会在玻璃内壁上涂磷，在灯泡加热的时候燃烧耗光氧气。
朱简烜引导工匠们提前发现了这个思路。
逃过了抽真空的课。
但是到了做真空电子管的时候就被卡住了。
真空管必须是尽可能真空，单纯烧掉氧气的方案行不通了。
如果电子管内有空气，电子会撞到空气分子而降低电流，影响最终效果。
所以就算现在有了电灯炮，却搞不出真空电子管。
必须回去补抽真空技术的课。
真空泵相关的设备，就跟制造工艺高度相关了，没办法强行逃课了。
目前还没有真正做出来，得回到澳洲再测试。
朱简烜再次鼓励工匠和弟子们不要着急，工艺的课补上也是好事，未来战终究是有用的。
按下了真空管的事情，朱简烜继续看了照相机和留声机。
现在试验品都勉强可用了。
朱简烜看了一上午，觉得这两年的科研成果还算丰硕，回到澳洲之后就能陆续落地生产了。
至于返航路上的时间，朱简烜的主要心思就是继续上课了。
开始带着学生们搞豌豆杂交实验，开始深入的探讨研究流体动力学，摸索电磁学的方程组体系，同时开展真空泵研究。
朱简烜所在的船队，顺着北大西洋暖流向东北航行，一个半月后抵达了欧洲西海岸。
与仍然还在欧洲的商船和战船队伍汇合。
今年三月份抵达北美的大明船队，在北美卸载了绝大部分移民、供移民开荒使用的物资、供应北美的贸易产品。
然后就集体去了欧洲做生意。
这一次船队规模异常庞大，但大明在欧洲也已经有了据点，所以没有继续搞全上门送货贸易了。
而是将货物送到三个固定的港口。
尼德兰地区的安特卫普，面向法国、英国，以及尼德兰本地和德意志地区西部的贸易。
德意志地区的汉诺威哈德伦，面向汉诺威、普鲁士等北德意志地区邦国，和丹麦、瑞典、俄国等北欧的国家。
地中海意大利地区的塔兰托，面向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哈布斯堡，以及整个地中海周围的客户。
相关的消息传开之后，这三个港口很快就热闹起来了。
除了商人之外，很多贵族也有了兴趣，直接乘坐马车或者骑马去看热闹。
商人和贵族的旅行开销，自然都被港口内部和附近的人赚到了。
朱简烜当初反复强调的内容，说这些贸易港口对当地也有好处，现在已经开始实际展现效果了。
大明船队送完货后，大部分船队直接返航了。
他们需要尽快回大明本土，继续运送更多的移民出来。
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商船和战舰，负责维护几个贸易港口的秩序。
这个时代有钱没有军队和武器，就是等着被抢。
同时继续携带现有的部分商品，到不方便上门的地方送货和交易，比如奥斯曼和北非的海盗们。
朱简烜的船队首先与留守欧洲的大明船队汇合，然后护送朱简烜去了荷兰。
不过没有进入荷兰本土港口，而是将船停在荷兰外海。
荷兰原来的执政，现在的荷兰郡公威廉五世先回海牙，召集了荷兰的所有议员，登上了朱简烜乘坐的长风号。
在长风号大厅里面共同朝拜国王，正式确认了朱简烜的尼德兰国王身份。
朱简烜最终也没有上岸，接受朝拜之后就在船队的护送南下，踏上了返回澳洲本土的路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