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代县校阅

曹睿借故带着臣子们离去后,满宠又遣人唤了田豫和贺齐布二人进来。

田豫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当着几人与堂中全副甲胄的虎卫们,拱手问候道:“本将见过单于。”

轲比能连忙起身,将这枚小小的单于金印塞入皮袍里,拱手应对:“见过田将军。”

这两人在幽并边境较量了十余年,今日竟成了可以当面拱手问候的同僚,属实是造化弄人。

轲比能刚刚放下手来,田豫当即说道:“各部骑兵皆要遵守朝廷约束。单于,你部前后共有万骑,属实有些过多了。路途遥远军粮难支,现在需要精简一半。”

一半,需要精简一半兵力?

轲比能愈加困惑了。换句话说,今日他入了代县的太守府中,就没有一刻搞清过形势。

满宠身长八尺、体貌魁梧、声如洪钟,整个身材几乎能将轲比能装进去。当着三人的面,满宠沉声道:

“单于,我乃大魏前将军,于西阁执掌枢密院与天下军务,你可知晓?”

如今都是太和四年了,洛阳朝中这么重大的架构调整,轲比能也隐约听说过。满宠与田豫都是将军,两人将军的含金量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回禀将军,在下知晓。”轲比能拱手答道。

“那便好,本将就开始调度了。”满宠伸手指向贺齐布:“贺齐布听令!”

“属下在!”贺齐布高声回应道。

轲比能这才猛然发现,自从女婿贺齐布入帐之后,只与自己点头示意,还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满宠道:“本将命你领本部三千轻骑、与鲜卑单于的七千骑合为一处,从中选出五千弱兵返回部落之中。”

“文将军会率本部助你。给你两日,此事可能办妥?”

贺齐布脸颊微微抽动,还是没有忍住朝轲比能阴沉着的面孔看了一眼,再如触电一般的转头回来:“属下遵令,定会办妥!”

轲比能此时已经发现,他自己彻底掉入汉人的圈套里了。

以单于封赏诱自己率军来代郡,拉拢贺齐布以断自己臂助,精简军队以防自己反叛。

若是有万骑,那还好说。虽然随在大魏军中,去留随心,皆在轲比能一念之间。

如今只剩五千骑,又能掀起多少风浪呢?以贺齐布此人的狡诈,定会将忠于自己之人尽数留在军中,将那些趋炎附势之辈尽皆带走。

贺齐布这么一走,自家部落难道就要归贺齐布统辖了吗?

轲比能再也无法忍耐,快步上前走到贺齐布的身边,急切说道:“满将军稍待,我部万骑皆愿为大魏效力,如何只留一半随在大军中?如何就要撤走了?”

满宠冷冷答道:“单于刚刚领命,就不遵朝廷调遣了吗?”

“匈奴、鲜卑、乌桓三部从征,匈奴只出了三千骑,乌桓一共出了五千骑。你们鲜卑人数更多,雁门、太原出了三千骑,加上你的五千骑,共计有八千骑了。”

田豫一旁劝解道:“单于,鲜卑此番出兵八千骑,与匈奴、乌桓合计相当。兵力越多,能立下的功勋自然越大。”

“满将军对你已是优待!”

步度根这些人并不听我调遣!轲比能脑海中刚蹦出这句话来,却心头一紧,微微摇头再不辩解,当即拱手应下满宠调度,且再也不看贺齐布了。

无论轲比能自己想从哪个方面来论,都没办法驳回安排。

陛下刚刚封赏自己鲜卑单于的位子,紫绶金印明白在怀中揣着呢。若自己不从陛下调度,加上此前对大魏的侵扰,当场杀了都没人敢说什么!

若自己质问称步度根不归自己所领,如何能将八千人功劳算在自己身上。

满宠当然也可以指着自己怀里的鲜卑单于金印,让自己去调度他们好了。

步度根有可能会答应吗?毫无可能!

与其在此与满宠、田豫多费唇舌,还不如省些力气。

贺齐布领了满宠的命令,出门去寻文钦去了,连看都不敢看轲比能一眼。轲比能面容平静的望着贺齐布的背影,半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满宠分划完了军务,冷峻的面孔反倒变得和善了起来,上前几步搭在了轲比能的肩膀上:“单于在草原上可会饮酒?今夜陛下大宴群臣,本将倒要讨教讨教单于的酒量!”

汉人有句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待此番出兵回返、到了部族之中,再与贺齐布算一算总账!

轲比能也挤出一丝笑意来:“并州的美酒饮过许多,却不知满将军的美酒是从哪里来的?”

“哈哈哈哈。”满宠豪迈的笑了几声:“你可知当今陛下籍贯何处?”

轲比能眼珠转了一转:“天下谁不知晓?曹氏起于谯县!”

满宠道:“我与你说,谯县有一口古井、内有黄龙显现。今晚饮宴中的美酒,就是用这口井的井水酿制的九酿春酒……”

……

当晚,曹睿与军中众臣、乌桓鲜卑匈奴各部首领共同饮宴。在宴席上对轲比能这个新任的鲜卑单于,礼仪待遇上都按王爵对待,与步度根这些人的亭侯区别开来。

第三日清晨,贺齐布带着挑选出的五千‘老弱’返回云中,代县城外也开始了校阅。

没错,正是阅兵的意思。

尚书台与枢密院都留在了邺城,此前在摩陂指挥校阅的枢密右监王昶不在,由西阁阁臣满宠亲自调度。

来不及搭筑阅兵用的高台,满宠就以代县南门上的城墙作为阅兵台。皇帝、随军而行的众臣,以及鲜卑乌桓匈奴各部首领悉数在城墙上观看。

只有曹睿一人坐在了临时制好的椅子上,其余人等都在后面排成横排站立。

未时二刻已至,这是约定的校阅时间。

满宠声音宏亮,拱手禀报道:“启禀陛下。各部已经准备完毕,请陛下下令校阅!”

曹睿看向城下远处排列好的各处军阵,轻声说道:“准!”

“遵旨!”满宠喊出了这两个字后,亲自挥动了手中红旗,金鼓声瞬间在城头不远处响起。

此番阅兵是满宠总管,姜维也参与到了各部的调令与策划之中。姜维当下站在皇帝侧边,指着城南远近分布的各部介绍了起来。

“禀陛下,最西一侧是文将军的羽林左骑……”

曹睿挥手叫住了姜维,笑道:“朕自己的军队,还不用伯约和朕介绍,看旗帜就能分辨出来了。”

姜维微微一顿,拱手道:“陛下请看城东,从东到西分别是匈奴、乌桓、鲜卑各部。其中乌桓分为两处,鲜卑亦是分为两处。”

“按照满将军的策划,各部都会在陛下眼前行军而过,中军会演练骑兵阵势,乌桓、匈奴、鲜卑也会从每一处出一千骑演练。”

曹睿点头:“朕知晓了。”

姜维压低了一些声音:“满将军已经安排了下去,各部的箭矢都已经收缴,以免出现变故。”

曹睿转头看向姜维笑道:“这些小事你们安排就好,总不至于让朕在城头上被人射到吧?”

姜维没笑,而是肃容答道:“万万不会!”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文钦的羽林左军缓缓由西向东而行。

各部军队都在城南一里之外,而文钦麾下的骑兵们就从这一里的宽度,全副武装的以行军阵列移动。

先是经过中领军、五校尉营,接下来就是经过鲜卑、乌桓、匈奴三部。

四千轻骑居前,挎弓携箭,右手持着马刀向上举着,在金鼓声的指挥下有序通过。

五千重骑居后。所谓重骑就是骑士身穿全甲,主战兵器换成了长矛、弓箭也换成了易于击发的短弩,军容依旧严整。

可以说在王昶和文钦的调理之下,羽林左军无愧大魏最精锐骑兵之首。

轻骑经过之时,城墙上的胡人们倒是还算镇定,只不过目不转睛的盯着军阵。毕竟是轻骑嘛!虽然军容严整了些,自家部落的轻骑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重骑经过的时候,这些鲜卑、乌桓、匈奴各部的头人们都笑不出来了。他们能成为一部首领,没有一个人不是在马上长大的、没有一个人不通晓骑兵。

单单从阵势上来说,重甲骑兵能行军阵势如此整肃,就已经是这些胡人们难以想象的高度了。他们自家部落中冲锋和行军时乱糟糟的样子,他们自己又如何能不晓得呢?

轲比能眯着眼睛,极为认真的在城头上盯着下方的大魏骑兵军阵,仿佛要将这幅景象认真刻录在脑海里一般

接下来中领军营、五校尉营的经过,几乎与羽林左军相仿。不同的是,中领军营都是重骑、五校尉营都是轻骑。

从骑兵形制上来说,倒是与中领军扈从皇帝、五校尉营快速反应的职能对上了。

一万八千骑兵经过,城下的马蹄声不绝于耳。但当五校尉营的轻骑刚刚行过之时,一股更为响亮、更为急促的马蹄声从西边传来。

好似大地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具装甲骑。

两千具装甲骑,骑士身着明光铠,比重甲骑士的防御还要更胜一筹,战马也全身皆着马铠。

若说方才通过的重骑让轲比能震惊感叹,具装甲骑的来到就让轲比能瞠目结舌了。

天下竟有这般骑兵?(本章完)

第422章 政治表演

不仅轲比能一人被具装甲骑的气势所慑,其余胡人尽皆如此。

代县南侧的城楼之上,一众鲜卑、乌桓、匈奴首领排成一排,站在皇帝身后一丈远的位置,目睹了具装甲骑先从西向东行军,又变阵调头回返,提速冲阵的全过程。

两千具装甲骑,按照百骑一阵的规模分成二十队纷纷驰过。掠过这些胡人军阵的时候,前排的胡人甚至被吓得略略退后、压不住阵型来。

具装甲骑驰过后,接下来就是鲜卑、乌桓、匈奴三族的军阵接受检阅。

在鲜卑步度根部、素利部以乱糟糟的阵势通过城南之后,曹睿略微瞧过一遍,变得意兴阑珊了起来,起身后侧脸看向满宠,平静说道:

“满将军,此处观礼就由卿接着主持,朕先回去歇息了。”

“遵旨。”满宠拱手道:“恭送陛下。”

其余一众官员与胡人首领们也纷纷行礼。

满宠随在皇帝身边将近两年,对皇帝的脾性还是知晓三分的。

今年年初在摩陂,五万中军已经大阅过一次。包括行军、阵势等等的军事演练,皇帝已经尽数看过了一次。

羽林左军、中领军营、五校尉营通过代县城下,皇帝还有兴趣坚持看一看。这些乱糟糟的胡人军阵,连满宠本人都觉得观赏价值不大。

换句话说,这场校阅本就是给鲜卑、乌桓、匈奴这些胡人们准备的。陛下曾说,胡人畏威而不怀德,需以力迫之、以势挟之,方能为大魏所用。

看今日这些胡人头领们的脸色,也显然达到了这一目的。方才陛下看过步度根、素利二人军阵后离开,这二人被众人盯着羞愧难当,连头都低的愈加低了。

……

校阅结束后,各部首领都从满宠这里领了绢帛赏赐,虽然这个赏赐拿的有些烫手。

次日,代县城外合计三万九千步骑,奉大魏皇帝之令继续向东北出发行军。

过当城、涿鹿、居庸三县,经过军都陉到达燕郡的昌平县。五百里路,十日而至。

到达昌平之时,已是四月初了。

太行山、燕山两座雄伟延绵的山脉,在河北大地上将平原与塞外分隔开来。

曹睿出军都陉到达昌平之时,明显感觉到两地的气候差异巨大。上谷郡的居庸还有寒意,昌平正午时的阳光已经能照的人微微流汗了。

若认真分说起来,蓟县其实就是后世的首都所在之地。只不过在此魏初之时,虽是作为燕郡郡治,但和邺城、洛阳这些大城是没法比的,就连陈留、宛城这些稍次一级的城池都赶不上。

但此刻的蓟县,却成为了大魏军队攻伐辽东的集结之地。

皇帝带来三万九千步骑。

河北的步卒不用到并州边地兜一个大圈子,早早到达蓟县夏侯献处。偏南些的魏郡、广平郡的士卒刚刚到达,中山、河间、渤海、范阳等郡的士卒都已经整训一个多月了。

四月初三,昌平城的西门之外,幽州刺史刘晔、安北将军夏侯献、燕郡太守邓峻齐齐在此等候。大小吏员肃立路边两侧,还选了许多年轻百姓与孩童捧着饭食酒肉迎在最前。

文钦作为前部先行到达,紧随其后的就是一万八千诸胡轻骑。将近三万骑的庞大队伍,绕过昌平径直前往蓟县东北设定的宿营地去了。

皇帝的万骑与田豫三千步卒随在其后,朝着昌平城的方向走来。

“臣等拜见陛下!”见皇帝御驾临近,刘晔、夏侯献、邓峻三人齐齐大礼参拜。

曹睿下马走到刘晔身前,抬手将他先行扶起:“刘卿让朕好生想念,三年未见了!”

刘晔本人也颇为感慨,被皇帝虚扶起身后,拱手答道:“臣奉旨出巡幽并之时,却未曾想在幽州待了将近三载。”

曹睿笑着问道:“幽州水土人情,刘卿可尽数知晓了?”

刘晔点头:“臣先往辽东复又返回,虽不敢称幽州每一处都走过,但无终、卢龙塞、平冈、柳城这条卢龙道,和无终、土垠、阳乐、碣石这条傍海道,臣都是走过了两遍以上的!”

曹睿拍了拍刘晔的肩膀:“刘卿以智谋为朕所重,行事有度勤勉治政,实为方面良臣。”

刘晔微微拱手:“臣如何当得起陛下如何夸赞?着实有愧。”

曹睿道:“朕此番攻辽东,正要借刘卿智谋。”

说罢,曹睿就在此处当着随行众臣的面,开口说道:“刘卿听旨!”

刘晔在幽州履任三年,在知晓皇帝将至幽州伐辽东时,在心中已经有了许多猜测,可他从未料到皇帝的任命会来得这般快!

与刘晔同时参拜的夏侯献、邓峻二人还未来得及起身,刘晔就又一次跪下了。

曹睿缓缓说道:“幽州刺史刘晔明谋善断、治政有节,实为朕之股肱心腹、国之干材。着即加封为度辽将军,随朕大军同往辽东!”

刘晔宦海沉浮了大半辈子,应对这种场合的经验再丰富不过了。他在皇帝将自己三年辛苦兑换为奖励的这一刻,半点都未迟疑,直接叩首高声应道:“臣刘晔谢陛下圣恩!”

曹睿身后众人看向刘晔的目光,或是羡慕或是赞叹,并无一人表现出丝毫的不满。

这也和汉魏之时的政治传统有关系。

朝廷文臣升迁的路上,几乎都会做一任或几任外任官。

其中最顶尖的职位,乃是内地各州的刺史,以及河内、陈留、南阳、颍川这种大郡的太守。

而刘晔所任的幽州刺史、司马孚所任的凉州刺史,这种边郡‘苦寒之地’履任反倒有一种立下‘苦劳’的感觉。

能在河南之地任官,又有几人愿在幽州呢?

刘晔谢恩起身之后,曹睿又将一旁的夏侯献扶起:

“朕的安北将军,在幽州一年半做得不错。此番随朕一同出征,辽东之事有你的用武之处!”

夏侯献也行礼道:“臣在幽州为陛下训练军士,随时等待陛下召唤,定随陛下讨灭公孙逆党!”

曹睿点头:“甚好!”

在与燕郡太守邓峻浅谈了几句之后,刘晔站在一旁笑着挥手,四名衣著整齐、儒生打扮的十岁左右的孩童,手中分别捧着炊具向前。

曹睿瞟了刘晔一眼,笑着问道:“刘卿这是给朕弄得哪出戏码?箪食壶浆?”

刘晔拱手笑道:“《孟子》中说‘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昌平百姓闻得陛下统大军而来,从而给陛下进献本地食饮。”

曹睿微微颔首,走到了四名孩童面前:“麦饭、肉汤、菜羹……”

走到最右一名孩童身边,曹睿从他手中托盘上的陶碗中拿起一物,啧啧称奇道:“这是板栗!”

这名十岁孩童竟也不怯,朗声答道:“禀陛下,这是小民家里采的板栗。”

曹睿也不见外,当众用手剥开一颗、微微咬下一点尝了尝味道,笑道:“哦?是你家中所采?”

“和朕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可曾进学?”

这名孩童向后退了半步,蹲下将托盘放在地上,而后跪拜行了一礼:“小民名叫忽图赤,去年春天开始在县中学堂进学。”

曹睿听到这个不似汉人的名字,眉毛微微一挑:“平身吧。去年春天进学,那是进学一年了?在学堂学了什么?”

忽图赤起身后躬身一礼:“先生只教了《论语》一书,在学堂里让我们日日诵读,还未教别的。”

“好啊,”曹睿继续问道:“《论语》此书甚好。忽图赤,朕且问你,你在学堂学到第几篇了?”

忽图赤声音清脆答道:“小民学到颜渊第十二了。”

曹睿轻笑一声:“那朕问你,‘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先生是如何教你们的?”

忽图赤轻咬嘴唇思索了起来,其间还偷看了刘晔一眼,紧接着磕磕巴巴的说道:

“君王要保护百姓,臣民要忠于君王。父亲要亲爱儿子,儿子要尊敬父亲。各人生来就有各人的位置,要以‘礼’来约束自己。”

曹睿明知这是刘晔为迎接自己、操弄出的一场政治表演,仍然发自内心的赞叹起来。

百姓箪食壶浆、孩童学文教化、胡人归化内附,三种要素被刘晔同时结合起来,呈到自己这位大魏皇帝的面前。

无论从想象力还是政治上的敏感度来说,这都是曹睿这几年来仅见之事。

这世界上总有些人天纵奇才,就连拍马屁这种事情都能拍到人心里去、还令人丝毫起不来任何恶感。

毫无疑问,刘晔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曹睿笑着拍了拍手:“刘卿用心了!与朕说说,这四名孩童都是什么出身?”

刘晔拱手应道:“陛下身前这名忽图赤,是丁零人。这边三名孩童,分别是汉人、乌桓人、鲜卑人。”

“太和二年臣履任之后,以燕郡为汉、胡杂居之地,开始兴办县学招纳孩童进行教化,学的都是忠君爱国之道。”

“如陛下所见,这几名丁零、乌桓、鲜卑孩童,说汉话、认汉字,都与汉人几乎无异。”

曹睿点头道:“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刘卿这是善政中的善政,他们每人赏绢一匹。”

“入城吧,朕远道而来乃是为了辽东军事,还需与诸卿共议一番。”(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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