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质变

当伯洛戈絮絮叨叨地把隐秘之土上的种种见闻全部讲完时,艾缪依旧是那副恍然的样子,伯洛戈以为艾缪被自己的故事弄的心驰神往,为此他暗暗打算着,等一切处理安稳后,要不要找时间带艾缪去一趟隐秘之土。

除去诸秘之团的种种问题外,隐秘之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旅游圣地,那些充满未来主义的建筑风格,总会给人一种穿梭时间的错觉感。

不,伯洛戈理解错了,艾缪完全不在意隐秘之土的那些事,无所谓什么凝华者至上理念、终极凝华者、真理派之类的东西。

艾缪最多是在听说时轴乱序时,注意力稍稍集中了一下,然后又溢散开,在脑海里横冲直撞,像是一场积蓄的风暴。

天啊,伯洛戈居然会主动送礼物了,而且还特意准备了两手方案。

艾缪已经分不清,伯洛戈是真的开窍了,还是出于专家的专业素养,让他连自己是否喜欢礼物等发展,也一一判断到了。

但不管真相如何,伯洛戈这番举动真是震撼人心。

待伯洛戈讲完了,他就像结束了工作汇报,静静地坐在原地,等待着领导的指示,过了一会,艾缪一边摩擦着手环,感受着金属的冰冷质感,一边问道。

“伯洛戈,你……是受谁启发了吗?”

艾缪从学者的角度,对伯洛戈提出了质疑,除了开窍与专业素养外,还有第三种可能,伯洛戈受到了高人指点。

“启发?你是指哪方面的?”

伯洛戈确实受到了不少启发,比如法比恩的疯言疯语,遗憾的是在后续的几天里,法比恩一直在忙着处理诸秘之团的权力构建,伯洛戈根本没机会与他交谈。

头脑风暴的感觉很不错,既兴奋,又惊恐,像是丧失生活活力的不死者,与死神共跳着探戈。

“这方面啊,哇,你什么时候这么懂了,是专门看了几部爱情电影学到的吗?”

艾缪晃了晃手中的手环,从办公桌后走了过来,绕着伯洛戈转圈,像是在打量一个珍惜物种。

很多时候,在艾缪的眼中,伯洛戈比她自己更像是一台机械,而这台机械常以什么价值、效率、理性等等话术,为自己的钢铁机械的本质开脱。

甚至说,艾缪一度觉得,伯洛戈之所以如此喜欢看电影,是为了从电影里学习人类的种种情绪,借此去让自己更真实地模仿人类。

“电影?不,我通常不会看那爱情电影的,”伯洛戈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我比较喜欢那些小众电影,最好是带点黑色幽默的。”

“那……伱就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艾缪不可置信。

“差不多,”伯洛戈点点头,完全不明白艾缪的反应,“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艾缪沉默了一阵,轻声道,“这算是一种改变吗?”

“应该是,就像我通常不会主动看爱情电影一样,我一般也不会为他人准备这种礼物之类的东西,”伯洛戈很喜欢站在客观的角度评价着自己,“看样子,这是你我感情升温后,情绪对我个人意志的一种扭曲……准确说是正向优化。”

艾缪又气又笑道,“你的回答还真是……要是带点刻意的机械音就好了。”

“你是指这种吗?”

伯洛戈掐着嗓子,面无表情地发出了嘎达嘎达的声响。艾缪真的很佩服,伯洛戈这种面不改色去搞笑的天赋。

“好吧,好吧,请你正常点。”

艾缪的双手搭在伯洛戈的肩膀上,用力地为他捏了捏,形式主义一下。

“这一阵过的如何?”

伯洛戈仰起头,关心起艾缪的近况。

“老样子,加班、加班,还是加班,”艾缪无奈地叹气,“我都准备在办公室弄一张折叠床了。”

伯洛戈想了一下,“就像列比乌斯那样?”

“比他要简陋些。”

想起这些,艾缪就不由地羡慕起了列比乌斯,自转入文职、半退休后,列比乌斯的工作就清闲了许多,他再也不用加班加点地工作,累了也可以扭头回到自己的卧室,呼呼大睡。

艾缪知道,列比乌斯不会那么不负责,但她就是很羡慕。

“算了,算了,先不说这些了。”

艾缪把宽大的衣袍罩在身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在镜子内朝着伯洛戈招手,“起来,我们该走了。”

“去哪?”

“礼尚往来,”艾缪说着拉开了办公室的大门,向伯洛戈眨了个眼,“带你去拿你的礼物。”

艾缪本想把这东西当做惊喜交给伯洛戈,但伯洛戈回来的太突然了,她根本没时间去准备这些,心头一热,觉得倒不如直接现在交给他。

来到熟悉的仓库内,艾缪打开一个密封的铁箱,将一把朴素、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的匕首交到了伯洛戈的手中。

“这是?”

伯洛戈起初还疑惑这是什么东西,但当他把以太注入匕首之中,感受到熟悉的固液变化,眼看着匕首在自己的手中熔化,变成无数的游蛇沿着指尖爬行时,伯洛戈立刻认出了这位老搭档。

经由艾缪再次质变后的诡蛇鳞液。

“我按照你的需求,对它进行了新一轮的质变,只是你的要求太多也太复杂了,虽说是进行了‘黄化’的质变,但实际上,它距离‘红化’的质变也差不多了。”

艾缪讲解着,她也没想到自己一次的偶然产物,居然具备如此强大的拓展性,并一直陪伴着伯洛戈走到了现在。

“嗯哼。”

伯洛戈此时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诡蛇鳞液上了,他统驭着冰冷的游蛇,它们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控制力变得越发精密,乃至它们化作一缕缕细细的发丝,如同交织的丝绸般,在伯洛戈的手上构筑成了一具柔软的金属手套。

“如你所见,为了配合你的精密操控,我对它进行了一些狭锐化的处理,先前它最多细分成针,现在则完全有能力达到你所说的纤维化了。”

聆听着艾缪的讲述,伯洛戈调整着,令游蛇们扑咬着自己。作为守垒者阶位的不死者,伯洛戈自己太适合当靶子,来测试新武器的强度了。

一阵针扎般的连绵刺痛从掌心传来,发丝断裂,丝绸溃烂,伯洛戈的掌心露了出来,可剧痛依旧,完全看不见有任何实体伤到了伯洛戈。

实体确实存在,只是太微小了,微小到肉眼难以察觉。

伯洛戈惊叹道,“就像石棉纤维一样。”

伯洛戈的炼金矩阵,一大特性就是那恐怖的侵略性,但侵占敌人躯体的前提是击碎矩魂临界,在同阶、高于伯洛戈阶位的敌人面前,想要突破他们的矩魂临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为此在现实案例的启发下,伯洛戈想到了将诡蛇鳞液纤维化这一点。

依靠着极度微小的纤维化金属,伯洛戈可以在战斗中,无形地蚕食着敌人的身体,缓慢地将这无形之针,钉入敌人的体内,乃至在长时间的战斗下,人为地制造尘肺的效果。

继续深入探索诡蛇鳞液的新能力,伯洛戈发觉到了一股异样的力量在这蠕动的金属内徘徊,它本身并无以太反应,但仍能释放出一种无形的力量,去影响着周围人。

突兀的滴答声响起,伯洛戈摸了摸鼻尖,只见指尖一片猩红。

他流鼻血了。

“没关系,这是处于辐射下的正常反应,”艾缪拿起纸巾,帮伯洛戈擦了擦血迹,“同样按照你说的,我把那所谓的死亡金属,也融入了诡蛇鳞液之中。”

“哦?”

伯洛戈惊叹艾缪的才华,她居然把自己的愿望都实现了。

“这些死亡金属会持续向外界释放辐射,击穿生物细胞,杀死生命体,为了避免你仗着不死者的身体,引起辐射污染,我选用了一些射程较短的死亡金属,仅仅是隔着一层纸,就足以完全抵消掉它们的辐射。”

艾缪云淡风轻地说道,作为钢铁的本质,死亡金属对她产生了不了任何影响。

“通常情况下,死亡金属会被诡蛇鳞液包裹,以此隔绝,当你需要时,主动释放它就好,还有的就是,就和红水银一样,死亡金属无法通过诡蛇鳞液的自我增殖性质,进行大规模的幻造增殖。”

艾缪嘱咐道,“当然,我希望死亡金属该多少就是多少,对你我而言,这东西不存在威胁性,但对普通人来讲,它们破坏力十足,哪怕射程较短也是如此。”

伯洛戈肯定着,在与艾缪提起这些事后,他又找了些相关资料,一旦死亡金属进入人体内,它们所释放的辐射,就会在血肉之间进行不断地反射,如同回弹的旋转飞刀,反复贯穿细胞结构,摧毁人的生理平衡。

对于普通人来讲,这将是一件致命的武器,但伯洛戈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把它用在普通人,乃至常规意义上的凝华者身上。

并非仁慈与怜悯,只是伯洛戈单纯觉得,比起死亡金属,刀剑更具效率。

伯洛戈问道,“你觉得这东西,能阻止血肉自愈吗?”

从一开始,这东西就是伯洛戈为了压制所有潜在不死者所打造的。那些不死性质复杂的不死者,伯洛戈可能没什么办法,但仅仅是血肉不灭,那么死亡金属就能起到起效。

“我不清楚,它还没经过实战测试,”艾缪摇摇头,“但也没有时间与条件来让我们进行实战测试。”

艾缪补充道,“不过,如果敌人仅仅是夜族的话,它倒是具备绝对的杀伤力。”

“死亡金属?”

“不,我是指诡蛇鳞液本身,”艾缪解释道,“虽然我一直窝在研究室内,但近期世界的动荡,我可以是一清二楚的。”

“既然秩序局接下来的强敌是夜族,那么你肯定也会与夜族交手吧,所以我在质变中,加大了银元素的含量,它可被当做一件自由变幻的银器,对夜族产生绝对的压制性。”

艾缪思考了一下,再次说道,“银与死亡金属的双重压制,应该可以遏制住夜族的不死之力,就算是纯血阶层也是如此。”

游动的群蛇忽然停滞了下来,紧接着它们凝聚在了一起,变成一圈反复缠绕的群蛇臂环,在衣袖下凝固定型。

伯洛戈呆愣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艾缪。

“怎……怎么了?”艾缪紧张地看向四周,“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问题,我只是很感叹。”

“感叹什么?”

“我们在某种意义上来讲,真的很绝配。”

伯洛戈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实战中,艾缪能靠着心叠影,为伯洛戈带来十足的增益,后勤中,艾缪又能按照伯洛戈的需求打造出一件件适配自己的炼金武装,甚至说私下生活里,艾缪还能耐着性子,陪自己去看那些在许多人眼中觉得无聊透顶的电影……

奈何伯洛戈不是一个情绪表达激烈的人,不然他真快要热泪盈眶地抱住艾缪了。

“呃……伯洛戈,你现在的眼神好恶心啊。”

“眼神,还好吧?是觉得我在轻视你?”

伯洛戈在考虑,要不要让艾缪为自己打造一副便携的、不易坏的眼镜,这样自己的目光就不再是那副失焦、漠视的样子了。

“不,只是透过你的眼神,我觉得你在想许多冒昧的事。”

“啊……应该不算太冒昧吧?”

伯洛戈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把那些乱糟糟的想法说出来比较好。

伯洛戈转移话题道,“说来,之后你还要回去工作吗?”

“差不多。”

艾缪揉了揉眼睛,惊喜过后,疲惫感又涌现了出来,“研究,没完没了的研究,我们正在制造一种雷达,负责侦测大规模的以太流动,区域的以太浓度,还有预判以太涡流点形成的位置。”

“这个研究不太赶时间吧?”伯洛戈问。

“不赶,反正从研究好了,到投入测试,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艾缪疑惑道,“你问这些干嘛?”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以正当理由征用你一段时间,好让你从繁琐的工作中解脱,”伯洛戈提醒道,“毕竟我是你的组长,从优先级上讲,外勤部的工作比升华炉芯的要重要。”

打量了一眼错愕的艾缪,伯洛戈礼貌性地伸出手。

“巡逻任务,如何?”

(本章完)

第985章 糟糕的会面

奥莉薇亚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处阴暗的小巷了,但此时的心情和上一次来这时,变得截然不同,意味复杂。

她在门口踌躇了很久,经过漫长的心理斗争后,奥莉薇亚还是迈开了步伐,轻轻地敲了敲门,踏入黑暗之中。

浓郁的酒香迎面而来,似乎这里经常举行彻夜的派对,酒精已经浸透到了木质里,无法抹去,室内静谧异常,仿佛这里已经停业了,空无一人。

奥莉薇亚站在不死者俱乐部内,环顾四周,神情充满警惕,精神也一并紧绷着,手指无声地滑落至阴影里,握紧了那把瑟雷赠予自己的匕首。

瑟雷是个胆小鬼,但自己不同,绝不能像他那样懦弱,

所以奥莉薇亚来了,眼神坚定,杀气冲冲。

可惜的是,奥莉薇亚好不容易地把心武装了起来,准备迎接一场大战,可这不死者俱乐部内空无一人,让她挥起的重拳砸了个空。

愣神了片刻后,奥莉薇亚坐在了吧台前,没有酒保,也没有其他人,这里只有奥莉薇亚自己,她思索着,升起的怒火逐渐熄灭,沉重的甲胄也从心间褪去。

奥莉薇亚打量着这间奇怪的俱乐部,自破晓战争结束后,自己的父亲、瑟雷就是在这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搞不懂……完全搞不懂。

即便瑟雷与奥莉薇亚之间的感情并不亲密,但在奥莉薇亚的记忆里,瑟雷依旧占据了自己大半的童年,为此奥莉薇亚很清楚瑟雷是个什么样的人。

放荡不羁、游离世间的浪子,除了自己的母亲外,似乎没有人曾真正地束缚过他……奥莉薇亚曾天真地以为,自己将成为一个锚点,约束住瑟雷。

不会的。

奥莉薇亚本以为,在这之后,瑟雷会重新过上往日那流浪的生活,在各个女人的怀抱间游走,用直白野蛮的情绪与物欲横流的密酒消磨着世界,飘荡在诸国之中,像一个可见却不可触的传说……

谁也没想到,瑟雷完全没有变成往日的样子,他躲入了不死者俱乐部,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完全没了年轻时的心气,只是在嘴里嘟囔着退休之类的废话。

自此奥莉薇亚便很少听说瑟雷的事了。

嗅闻着空气中的酒香,打量着那摆满各式各样杯子的收藏柜,再看向那插满酒瓶的墙壁……

“你在想些什么呢?”

一段轻柔的女声打断了奥莉薇亚的思绪,她警惕地看向一侧的阴影,却见阴影中走出一只纤细的黑猫,它熟练地跳上了吧台,在奥莉薇亚的面前端庄坐下,尾巴环绕着身体,像是一层结界保护着自己。

“奥莉薇亚,我知道你,”黑猫说,“你可以叫我薇儿,我是一名不死者,这间俱乐部的会员。”

奥莉薇亚警惕心十足,她在外界漂流了数十年,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背叛,她已经很难对他人直接产生信任了。

“别紧张,我退休了,又不会伤害伱,”薇儿说着舔了舔自己的猫爪,“况且,你还是瑟雷的孩子。”

“瑟雷的孩子?”

奥莉薇亚不屑地笑了一下,如今听到这个称谓,她只觉得讽刺。

“博德!来客人了!”

突然,薇儿大声叫了起来,令稍稍放松的奥莉薇亚再次紧张了起来,黑暗里传来一阵响动,像是一堆骨骼互相碰撞,随即一具高大的骷髅架子从黑暗里显现。

他慢步走到吧台后,向奥莉薇亚友好地打着招呼,如果他脸上还有血肉的话,奥莉薇亚会看到一张亲切的笑意。

“你好,我是博德,和它一样,是这里的不死者、会员。”

博德说着拿起了酒杯,问询道,“你想喝些什么?”

奥莉薇亚沉默了一下,她以为自己会受到责难,但没想到这些人意外地亲切,把奥莉薇亚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说辞,都弄的一干二净。

“水,水就好。”

奥莉薇亚倍感疲惫,伯洛戈等人从隐秘之土归来,感到格外的轻松与安逸,但奥莉薇亚不一样,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没有所谓家的概念了。

“所以你在想些什么?”薇儿靠近了奥莉薇亚,“你看起来很忧愁。”

“我……我在想一些很无聊的事。”

奥莉薇亚打量着薇儿那一身柔顺的绒毛,她忽然意识到,瑟雷与她们在一起的时间,或许都要比与自己共处的时间长,甚至说连情感的真挚也是如此。

“我在想,瑟雷在这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薇儿精确地评价道,“糜烂的生活的。”

“差不多,他白天几乎都在睡觉,夜晚则会出门,在誓言城·欧泊斯的各个夜场里放纵,但随着兴奋阈值的不断提高,瑟雷最近从观众变成了演员。”博德在一旁补充道。

“演员?”

奥莉薇亚皱起了眉头,她虽然不了解夜场之类的东西,但这不妨碍她察觉到博德言语里的嫌恶。

“对,他近期迷上了钢管舞,据说跳的非常棒,”薇儿夸奖道,“但我们还没看过……没人想看那种东西。”

奥莉薇亚的眉头几乎拧在了一起,似乎瑟雷的退休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千姿百态一些。

“说来,你是在关心他吗?”薇儿问。

“只是好奇,”奥莉薇亚说,“好奇我在外面摸爬滚打时,他都在做些什么。”

薇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这时博德及时说道,“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找瑟雷吗?”

“差不多吧,”奥莉薇亚说,“一直以来,我都极力避免和他见面,我怕我会做出一些失控的事。”

想到这,致命的匕首从奥莉薇亚的袖口无声滑出,锋利的寒芒闪烁不止。

“很符合我预计中的父女关系。”

薇儿没有丝毫的紧张,甚至有些幸灾乐祸,博德更直接些,发出沙哑、轰隆隆的笑声。

“他现在在哪?”奥莉薇亚问。

“多半还在睡觉,这一阵忤逆王庭惹出的乱子有些大,他一直在避风头。”

薇儿的话刚说完,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间响起,只见一个头发散乱,浑身充斥着酒气的家伙走了出来,他的一只脚踩着拖鞋,一只脚什么也没有,睡衣大大咧咧地敞开,扣子还扣错了位置。

难以想象,他到底给自己灌了多少的酒精,才能安心地入眠,一屁股坐在了奥莉薇亚的身旁,他开口道。

“来杯解酒的,博德。”

瑟雷用力地揉了揉发痛的眼睛,恍惚地看向身旁的陌生人,“哦?今天有客人啊,是伯洛戈的朋友吗?”

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瑟雷神经病似地笑了起来,“唉,你看起来好像奥莉薇亚啊。”

杀人般的目光钉入瑟雷的身体上,眼前的陌生人一言不发,朦胧黑纱下,她那模糊的脸庞也变得越发清晰,直到如刀锋般锐利。

“哦……”

瑟雷酒醒了,他脑袋一片空白地说道,“早……早上好,奥莉薇亚。”

奥莉薇亚操起匕首,照着瑟雷的喉咙就划了过去。

博德与薇儿的尖叫此起彼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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