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5.第795章 黑刀无情(一)

收回内心的唏嘘,再次望向地上的叶局长,发现他背后绑了一副木架,假臂后面也有一根树枝,想必女鬼就是通过操控这玩意来驱使他的肉体,让其能够双手摆动,进而扰乱我的判断的!

伸手摸了摸叶局长的手腕还有鼻孔,刚刚庆幸的心顿时又揪了起来,对旁边一脸急切的雨轩正色道:“已经没了脉搏和呼吸,情况很紧急,必须马上施救!”

“没了心跳和呼吸!”雨轩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对我坚定道,“我懂心肺复苏,让我试试!”说完双手呈掌状叠在一起,覆在了叶局长胸膛上开始按压。

速度非常快,三十来次只用了二十来秒,之后趴到他的脸庞,一手捏住鼻孔,一手托起下巴,就要进行人工呼吸。

见状我觉得有点别扭,确切说是有点自私心理,忙一把拉住了雨轩:“你太累了,歇息一下,让我来,放心好了,我当年在警察学院的时候也学习过这个!”

说完捏着叶局长的鼻孔朝嘴里吹了口气,将手松开后,又重复了一遍,之后观察起来,失落地发现,竟然还是没有自主呼吸和心跳!

心里的紧张不由得加剧,忙再次进行了心肺复苏,使劲按压起他的胸膛来,这回比雨轩刚才的力度大了不少,默念了三十下后,再次进行人工呼吸。

吹完两口气后,擦擦脸上的汗水,紧张地盯视着躺在地上的叶局长,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盼望着他的心跳快点出现,胸廓也赶紧起伏,但静静地等了三四秒后,依旧什么表象也没有!不由得忐忑起来,忙伸出胳膊,打算再继续做心肺复苏。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手掌还没有放在叶局长胸膛上,就听到雨轩兴奋地大叫了起来。

侧脸一瞅,果然如她所说,叶局长的心脏已经开始了若即若无的跳动,不过非常得缓慢和无力,似乎随时都会再次停止。

我忙将嘴巴凑了过去,对着叶局长的耳朵大声呼喊起来:“爸!爸!我是叶子,你快醒醒,醒醒……”

旁边的雨轩大吃一惊,不过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图,在旁边安静地呆着,并且用手搓揉起叶局长十分冰凉的四肢,帮助它们取暖。

“额!”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呻吟,并且呼吸和心跳都变强了不少,不过脸上的神情依旧非常麻木,睁开的眼睛里也暗淡无光。

我知道他还被符咒控制着,忙将两根手指伸进他的耳孔,拽出了一张与先前雨轩耳中一样的符纸,之所以一开始没有抽出来,是因为担心在他生命体征不稳的状况下,猛然破解符咒,会让其处于更加危险的困境中。

符纸取出后,我接过雨轩递过来的水,小心地喂了叶局长几口,让他躺了一会再次轻声喊道:“叶局长,叶局长……”

“嗯!”他终于恢复了知觉,虚弱地答应了一声,看到我和雨轩后,有些激动,“我这是……?”

我微笑了下,将他轻轻扶着坐了起来,并且扯掉背后的人形木架:“这我还要问你和雨轩呢?怎么会浑身缠绕布条,变成木乃伊的样子?”

他用手搓了搓太阳穴,开始极力回忆起来……

趁此空当,早已经清醒的雨轩对我讲解起来,也是在提醒叶局长:“当时我们两个在空地上等你,忽然瞧见一个人影在四周时有时无地晃动,本想以静制动,但是没想到阴风乍起,招魂幡肆无忌惮地飞舞起来,就像是有了生命般,逼得我和叶局长步步后退,只好躲在桌子底下藏身。

本以为会比较安全,没想到紧张之下,忽略了身后,双腿被游离下来的幡布条缠了上,想要挣扎却已经晚了,短短几秒时间就被裹了个严实,想要呼喊已经来不及……”

听完雨轩的描述,觉得似乎有点单调,转向一直冥思的叶局长:“整个过程只有这些吗?”

他睁开眼睛,似乎有些踟蹰和纠结,大概是没有完全想起之前的经历吧,向我勉强地点点头:“基本上是雨轩姑娘说的那样!”

我有点无奈地哦了一声,站起身来对雨轩道:“你先搀扶着叶局长走远一些,我要用火烧了这些人偶,免得那个女鬼再用它们害人!”

雨轩面露担忧之色:“这里垂着太多招魂幡,并且此时又在不停摇曳,要是被引燃了的话,那我们岂不是也很危险?!”

我笑笑:“放心吧,我会看着的,并且一具一具烧尽,绝不会让火苗蔓延到幡布上!”

其实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除了烧掉这些人偶,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引诱女鬼出来,相信不管她隐藏在哪个地方,亲眼看到自己辛苦收集或作出的人偶,被我一把火烧成灰烬都会心疼不已,也会愤怒不已,继而出来找我算账,那样的话就能与她好好干一架了!

等到雨轩和叶局长距离这边足够远后,我举起黑刀割断了四周的一些招魂幡,制造出一片干净的空地,做完这一切后,走到其中一具人偶旁蹲下,掏出打火机将其点着。

人偶的外皮是棉布,里面是稻草还有树枝,非常易燃,不一会就变成了熊熊烈火,扬起了浓浓黑烟以及火星子,四周也被映照的红亮。

而附近那些摇曳的招魂幡,也有点鬼影幢幢的感觉,片刻功夫,一具人偶就已经燃烧殆尽。

我又踱到了另一具人偶身边,用打火机将其引燃,随后扬着双手作烘烤状,故意装出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其实眼睛和耳朵一刻也不敢放松,时刻留意着四周。

但是接连烧了十来具人偶,周遭一点异常也没有,那只女鬼就是不现身!

我心里有点着急起来:难道说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东西?还是说早就离开这儿去了其他地方?

“住手!你要是再敢烧一具我的孩子,姑奶奶我就杀了你的伙伴!”

正在我纠结纳闷的时候,身后猛然响起一具恶狠狠的话语,不过非常稚嫩,听上去是个年轻的女孩。

起身回头一照,只看到了远处僵立的雨轩,还有倒在地上的叶局长,并没有发现那只女鬼的丝毫身影,不由得一阵纳闷:怎么回事,难道仍然隐藏着真身?

疑惑的时候,眼睛突然瞥见雨轩面色涨红,神情很不对劲,意识到有问题,仔细审视之下才看清,原来在她的脖颈上面有一只白嫩的女人手。

手虽然不大,但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已经掐得她说不出话来,连呼吸也不能!

见状我忙放弃燃烧人偶,拎着黑刀快步奔去,但是距离雨轩只有三四步之遥的时候,一个声音将我喝止住了!

“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立马拧断她的脖颈!”又是那个稚嫩女孩的声音,同时一个身影从雨轩背后侧了出来。

看清之后我不由得阵阵惊愕,因为面前站着的这个女鬼,竟然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一身的红色粗布紧身衣,腰上还捆了几圈红丝带,衬托出娇好的身材,头上的歪马尾被精美的红头绳缠绕,脚下蹬着的也是红色绣花鞋。

圆乎乎的白嫩脸上眨着一双同样圆乎乎的大眼睛,亮着晶莹;鼻梁不高,但显得非常小巧玲珑;一口樱桃小嘴肉嘟嘟得诱人极了,还泛着红色的光泽;两个能掐出水的腮帮子上长着一对温暖的酒窝;说话时一对小虎牙更平添了几分可爱气息。

这哪里是什么害人的女鬼,分明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小萝莉,怎么看也不会超过十六七岁,让我不由得懵神了,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阿飞,不要被她的外表迷惑了,这只女鬼少说也有几百岁了,赶紧想办法救——”地上的叶局长对我大声提醒起来,但是话只说了一半,就被女鬼用脚踩住了嘴巴。

我一怒,指着她大声呵斥:“把脚抬起来!把雨轩放开!”

她娇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好呀,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很简单,让我把你的头砍下来!”她一字一顿地坚定道。

“呵呵,呵呵……”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啊,能相信你的鬼话,不过话说回来,你说的话还真就是鬼话,因为本来就是鬼嘛,呵呵,呵呵……”

她的嘴角勾起也笑了起来,两个酒窝更加明显:“不答应那就算了,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小情人死在面前,这种场景估计也能让本姑娘兴奋一阵,毕竟很多年没有见过死人了,嘻嘻嘻,嘻嘻嘻……”

听后我紧张起来,毕竟,雨轩现在被她掐着,脖颈随时都可能断裂,绝不能冒险刺激她,于是忙脸上带笑地打住:“停一下!”

“怎么,你同意了?”女鬼甜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嗯!”我先是点点头稳住她,然后拖延时间道,“想必你就是第三层的护教士了,只是不知道尊姓大名,专长能力是什么?与第一层的鬼女,以及第二层的高雅老者,有什么不同之处?不如告诉我吧,也好让我死得明明白白!”

她听后哼了一声:“当然不同,你难道经历了也还不知道?这玲珑塔越往上,护教士的能力就会越强!而你姑奶奶我的尊号嘛,就是索头女鬼钟小芸了!”

“为什么叫索头女鬼?”

我没想到会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名字,忍住窃笑,装出极度好奇的样子追问了句。

“唉——”她长叹一声,“看来你还真是个后生,不对,应该算个小孩,连姑奶奶我都不知道,也是时光流水、物是人非、时代变现啊,现在的江湖已经没有人知晓我了……”

这位萝莉般的女鬼,说到此处竟然伤感起来,明亮的大眼睛里泛起了泪花。

我朝前轻轻迈了一步:“确实,时光飞逝,想必你在这玲珑塔里呆了不少年,所以才会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如今是何模样,不如,让我上前给你讲述一下吧?”

“站住!”她喝止住了要再次上前的我,“休想耍些阴谋过来救人,以为本姑奶奶是好欺骗的小女孩吗?”

“当然不是!”我赶紧使劲摇摇头,“虽然你长得漂亮可爱,但却是非常得聪慧,作为晚辈,我要是耍什么小心思,不是找死嘛!”

也许是听到了我夸她,这只萝莉面孔的女鬼竟然十分高兴,对我反问道:“你说我漂亮可爱、还聪慧,这是真心话吗?”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掐住雨轩的那只手也松动了不少,让她终于可以喘息一下。

我鸡啄米似地点点头:“当然了,刚看到你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碰到了绝世美女,实话实说,你比古代的四大美人、秦淮八艳她们都强多了!”

她脸上满是霞光,将另一只葱白般的手也扬了起来,轻轻理了理自己的额前秀发:“算你眼光不错,可惜啊,当年那些俗人就是没有看出这点,还说我是阴柔歹毒的女魔头!”

“你这么美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个……”她踟蹰了片刻,但还是忍不住讲述了起来,“一切的一切还要从一个人说起,他是一个铸剑师,名字叫……叫欧治子,对,就是这个名字!”

“你说的可是铸剑鼻祖欧治子?!”我有点震撼,忍不住插了句嘴。

她点点头:“你也知道呀,就是他喽,我当时记得他铸造了好几把有名气的宝剑,譬如……七星龙渊剑、太阿剑、工布剑、湛卢剑、纯钧剑、胜邪剑、巨阙剑还有鱼肠剑!”

我额头上冒下冷汗来:“欧治子可是春秋时期的人,你话语的意思,似乎和他是一个朝代的人,那你……?”

“我是不是活了很多岁?确实是!并且死后又在世间飘荡了很多年,直到发现这座玲珑塔,非常喜欢这里的僻静,所以就跟当时的教主达成了协议,可以永远呆在这一层,但作为条件,就是帮他守卫这一层,不准教外人士上去!终日呆在漆黑之中,聊以自`慰的就是仅有的一点记忆,也不知道外面又过去了多少年……”

趁着她放松戒备的时候,我又上前一步,距离她和雨轩只有一步之遥:“那说说你是怎么死的吧,并且命魂为何会没有散去?”

796.第796章 黑刀无情(二)

“急啥,你的插话已经影响我的回忆了,耐心听完姑奶奶我的讲述,就什么都知晓了!”面前这位萝莉般面孔的女鬼训斥了我一句。

“不好意思,您说您说……”我说着扬起了手,示意她继续。

她甜美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我想不管是当时还是现在,世人一定都知道欧治子是一代铸剑名师,铸造了很多传世宝剑,但却很少有人知晓,他除了铸剑,还曾经打磨出一把宝刀!”

“宝刀?”我十分吃惊,“怎么会?不管是史料还是野史,都没有记载他曾经铸造过剑以外的其他冷兵器啊?”

女鬼哼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他不愿意让世人知晓,那把杀人噬魂的斩`首刀,是出自他之手,只告诉了一个刽子手!”

“刽子手?为什么会将斩首刀送给一个刽子手,欧治子声名显赫,不是只给王侯将相铸剑的吗?”我忍不住疑惑,插嘴发问道。

萝莉女鬼沉默了片刻,之后不紧不慢地叙述起来:“我们生活的那个时代,打仗非常频繁,每一天、每一个诸侯国都深陷其中,所以战俘非常得多,那时候敌对情绪非常高涨,即便另一方已经投降,大部分还是难免被屠杀,所以就需要一些刽子手,专门做这一行当,而我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我爹出身猎户世家,生来胆大,并且体魄强健功力高强,所以从军后很快就受到重用,战时作为先锋、战罢充当砍杀俘虏的刽子手,死在他刀下的异国将士,可以说不计其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他遇见了我娘。

在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山村里,父亲一下子就被她的美丽和善良所吸引,所以离开了战争的队伍,当然,不可避免地被将军一通责骂,说他葬送了自己的前途,被女人迷乱了心智,是个没出息的蠢货!

父亲没有辩驳和多做解释,留在山村追逐母亲,当然,也隐瞒了自己曾经砍杀无数人的过往。

母亲出生在大山,没有见过村子之外的男人,所以对这个长相英俊、身材伟岸,并且知晓外面世界的美男子,没有任何抵抗力,很快就缴械投降,成了他的女人。

两人本以为隐藏深山,就可以过上与世无争、悠闲自在的田园生活,但战争是残酷的,齐国战败殃及到了母亲所在的村落。

父亲知道,那些其他诸侯国的士`兵进来后,一定烧杀抢夺,所以提前带着母亲逃离了,在国都定居了下来。

在陌生之地生活,尤其是两手空空谈何容易,所以父亲被逼无奈之下,瞒着母亲去应招做了刽子手,对她谎称是去做衙役。

与军队的规矩不一样,他是在城主手下做事,所以斩杀的大部分人是穷凶极恶的歹毒,这样多多少少给了父亲一些安慰,毕竟,杀了他们也是为民除害。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所意料得那么简单,被处以极刑的罪犯,往往都是些罪恶滔天的恶人,所以怨念极强,他们死后,很多人的灵魂都不会去投胎,而是变成了厉鬼。

这些厉鬼由于惧怕衙门的森严,所以只好将火气撒在父亲身上,让他每晚都噩梦连连、寝食不安!

母亲当然发现了不对劲,但每次询问,他都说是压力太大所致,并没有告诉过她实话。

于是有一次,单纯善良的母亲,第一次跟踪了父亲,在人潮攒动的集市上,看到了身穿红衣的他。

随着一声令牌落地,他手里的屠刀挥舞,将一位跪立男子的头颅砍了下来,顿时鲜血四溅,场面极度血腥和残忍,惊得母亲当场昏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父亲正坐在旁边,虽然昏昏欲睡,但一见她醒来立马变得兴奋不已,脸上全是关切和心疼。

母亲闭上眼睛对他责问起来,也是人生第一次对父亲发火:‘说,为什么要骗我?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到底砍了多少人的头颅?’

父亲本就疼爱母亲,见她这次如此伤心难过,再也不敢继续隐瞒,忙将任职刽子手的事情,连带先前在军队里,充当残杀俘虏带头人的经历,完全坦白了开,并且向母亲发誓:‘以后绝不会再砍人头颅,如果犯了,就永世不得好死,并且断子绝孙!’

母亲是爱父亲的,也相信他,所以原谅了他,毕竟,他是自己的丈夫,而且……那时候已经怀了我。

也许是那次昏倒,让本就体质一般的母亲落下了病根,亦或者知晓了父亲砍伐过那么多人的头颅,心里留下了阴影,所以她之后的状态很不好,经常的噩梦连连,甚至半夜惊醒。

郎中的话更是雪上加霜,让父亲为了疗养母亲,放弃她腹中的胎儿!

母亲坚决不同意,认为孩子已经是一条生命,无论如何不该扼杀,哪怕自己冒再大的风险,也一定要承担的住,将孩子生下来,让其感受到这个真实的世界。

孩子是生下来了,一个女孩,当然了,也就是我,但是母亲……,由于极度的虚弱加上大出血,看了我一眼后,就微笑着离开了人世。

父亲为了将我养大,并且不违反母亲的誓言,只能去做苦力,非常得含辛茹苦,这样的生活一直继续到了我十岁那年。

有一天,父亲领着我在大街上行走,迎面撞上一位蓬头垢面的道士,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告诉父亲,母亲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被一些恶鬼所害,而这一切的苦果,全是父亲以前种下的因,并且我这个唯一的女儿,也活不过碧玉年华——十六岁。

听了道士确之凿凿的断定,父亲不得不相信,待他走后将我领回家里,随即一夜没有合眼,第二天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重新做回刽子手。

我能看得出来,他是觉得即便自己没有违背誓言,老天也让他妻子丧命,女儿短命,索性什么都不在乎了,放手去干,当然了,也有报复的心理。

没有几个月,父亲就出名了,成了远近闻名的执刑者第一人,又过了几个月,就被当时的大将军重新招了去,成了处置俘虏的小头目。

那时候,父亲就像是疯了一样,只要是抓住俘虏,立马就斩`首示众,丝毫不管他们是否投诚,是否愿意卸甲归田,所以后来,其它诸侯国的很多将士,都不敢与他所在的队伍打仗。

他的官职也越升越高,成了副将,统帅!

齐国公也要依赖他来保卫城池,所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他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一切看上去令人艳羡,但实际上父亲罹患了怪病,每到晚上就噩梦连连、无法闭眼,到了最后,即便连白天也经常出现幻觉,滥杀仆人。

父亲想起了那个神乎其神的道士,派出手下去搜寻,终于找到了他,也知晓了他的真名叫扁鹊,是一位绝世神医。

扁鹊还是那句话,说父亲杀人太多,种下了因才会有如今的果,被那些冤魂厉鬼来索命惩罚,自己无能为力。

不过在父亲的威逼利诱之下,倒是说出了一个法子,那就是命人锻造一把斩`首刀,不仅能取人性命,也能斩起魂魄,这样一来,带在身边就没有鬼魂敢近身了,再去斩杀任何人,也不会有厉鬼来报复。

有下面的食客给他介绍了一个人,那就是欧治子,不过很尴尬的是,这人只会铸剑不会打刀,当然了,为了全家人的性命,他也不得不按照父亲的要求,打造了一把能够连鬼魂都斩杀的宝刀——夺命!

然而代价太大了,就是用了四十九个童男,以及四十九个童女的命作为引子,这也是欧治子以及父亲不愿意提及此刀,并且讳忌莫深的缘由,只有寥寥少数人知晓内情。

那把名为夺命的斩`首刀,确实非比寻常,自从将它佩戴在身上,父亲就不再噩梦连连,也没再出现幻觉、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景象,算是彻底痊愈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为我治病了,关于这一点,那个叫扁鹊的神医说自己也没有把握,要到雪山、远海寻找药材,不知道算不算是借口,但父亲也没有办法,只好相信他、随他而去。

待在杀人成性的父亲身边,耳熏目染的多了,我也喜欢上了砍头这档差事,后来不顾他的各种反对,成了一名女性刽子手,在那个时代里,可是第一人啊!

父亲有些不放心,害怕我会被那些鬼魂缠上,所以将那把可以斩杀性命和命魂的索命屠刀,给了我。

也许是遗传了他的基因,在这一行我的悟性非常高,砍伐犯人或者俘虏的头颅时,比他更加得麻利和残忍,很快就有了名声。

但是与父亲的矛盾也与日俱增,后来,他为了阻止我去当刽子手,将我关在了房间里,还派人把守着,可是我就像是上了瘾一样,一天不砍人的话,就会手痒痒,浑身也不自在,吃什么都索然寡味,睡觉也辗转难眠。

几日之后,人已经变得形容枯瘦、半疯半傻,父亲没有办法,只好让我继续当刽子手。

就这样,开始的时候民众还称赞我,为我斩杀犯人欢呼,可是后来就越来越害怕了,不知道是谁将我砍头上瘾的事情散播了出去,搞得人心惶惶,都惧怕我,担心有一天没了犯人后,我会砍下他们的头颅!

那时候,齐国已经与周边诸侯国停战,所以能斩杀的只有犯人,但是犯人罪行称得上死刑的,也没有多少个,所以民众的恐慌也是有点道理的。

不过我想要砍头的浴望却越来越强烈,一天一个已经完全不能消除我的急躁,必须好几个才行,手已经不是我自己能控制了的,似乎完全听命与那把夺命屠刀。

安定的时期,统帅将会是诸侯最大的心腹大患,因为掌握着兵权,随时都有可能发动政`变取代自己,何况在其它几个诸侯国,这种事情已经出现了先河。

唯一遗憾的是,父亲没有听从下面谋士的话,主动出击铲除齐国公,始终觉得自己忠心耿耿不会有事,却不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在一次例行进宫后就被关押。

我不顾一切想要救出父亲,但是太过鲁莽,中了圈套,也被轻而易举地抓住了。

齐国公捏造出了很多父亲的罪行,欺骗那些不明真相的民众,最后他们相信了,觉得女儿杀人如麻,父亲也好不到哪里去,完全就是个伪善者,将以前他保家卫国的的赫赫战功完全忘却!

父亲祈求齐国公放了我,因为我本就没有几年活头。

那个虚伪的畜生答应了,但是提了一个卑鄙的条件,那就是判处父亲死刑,并且让我亲自当刽子手砍掉他的首级。

那一天正午,我至今仍记得清清楚楚,在正大街上围观者数以万计,他们抛投石块水果,辱骂我们父女是祸国殃民的妖魔,一个个正义禀然的样子,小市民的丑陋嘴脸……

高台之上,我宁死也不同意砍伐父亲,但是手里的黑刀却拽着我一步步向前,身体里的那种斩`首浴望也催促着我动手,下面那些看热闹的人,似乎也很想看到我砍掉自己亲生父亲的头颅,不停地欢呼着,嚷着快点快点……

夺命刀扬起来的瞬间,父亲对我微笑了,轻轻道:‘爹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变成现在弑杀成性的样子,心里愧对你娘,杀了我也是成全我,只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再从事刽子手这个行当了,否则你会陷入歧途魔道,逐渐失去理智的,至于这把刀,就扔了吧!’

我将夺命刀摔在了地上,抱着父亲失声痛哭,却太过投入,没有察觉到他的双手在动,直到身体痉挛,听到‘噗呲’一声时,才发现,他用夺命刀割破了自己的脖颈。

血肆无忌惮地喷洒了出来,将我一身的红衣浸染得更加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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