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心无觉悟

四周一片漆黑无比,仿佛骤然坠入了暗无天日的黑夜之中。

现在,整个场地里唯一的光源是那辆马车周围环绕的一大圈蜡烛。

那些蜡烛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左右连成好几排,正徐徐燃烧着。

其中最高的蜡烛足有人那般高耸,透出十足压迫感,最小的蜡烛却宛若被人切下的断指插在地面上。

滚滚烛泪顺着蜡烛上方淌下,在旁侧凝成一根根厚柱,在地面连绵一片。

而这些蜡烛颜色统一苍白,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诡异形态。

这片虚幻境目前看似毫无异常,但任谁只消瞥见这些蜡烛,便能感到其中弥漫的阵阵诡异。

老头的脑袋嗡嗡作响,直想呕吐。

来之前原以为是二打一个半死不活的,到了后发现居然是他妈的四打二!

“眼睛!虚幻境!虚幻境!”

老头愤怒地大吼了两声,一个独眼男人似乎想动用法门,余温允却一边猖狂大笑,一边挥拳狠揍而去。

他哪里还能调用虚幻境?直接被压制在原地,纹丝动弹不得。

发觉后方无人援助,老头心底涌起一丝绝望,他扭头看向马车方向,只见车门被悄然推开,一只纤细手掌轻盈伸出。

穿着华丽裙子的女人从马车缓缓走下,手中端着一根蜡烛,蜡烛置于一个类似小秤的铁盘之中,以免滚烫蜡滴灼伤主人。

烛火摇曳之下,女人的面庞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地闪烁。

“一群虫豸啊……”

清冷的声音从一二三口中飘出,与平日的她判若两人。

这时,林江侧首一瞥,才发觉一二三仍身着华丽衣裙,脸上彩妆却已悄然消散。

没了彩妆遮掩,在烛火的辉映下,一二三本就出众的容貌更显璀璨夺目。

林江视线忍不住停留了片刻。

倒不是因为好看,

主要是因为这种风格的一二三实在是少见啊。

一二三对准手中烛火轻吹一口气,不远处两人头顶骤然都冒出一根燃烧的蜡烛。

那蜡烛犹如生根在他们头皮上,任凭二人如何晃动,也纹丝不动。

老者下意识抬手拂向头顶,可掌风带起的微颤扫过烛焰,他全身顿时泛起一股虚弱。

这一刻他才悚然惊觉,脸上血色褪尽。

这是……

性命显象!

人之修行不过几类:身体、三魂七魄、炁,以及性命。

术法修士多数专修性命。此物玄奥,自降生相伴,冥冥中有人揣度其与天道相系。

性命强则人壮,性命弱则人衰。

实在不曾料想,眼前这女子竟能将性命化形显物!

根据刚才的感受,倘若他们头顶的那根蜡烛被熄灭,他们的性命便会消散殆尽。

那可就真是命里丢去劫难了!

老头深知继续缠斗毫无胜算,奋力一攥手中剪子,发觉仍无法从林江手中夺回,便想弃剪而逃。

林江哪会给老头机会,一只粗壮的大手直朝老头面门抓去。

老头感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圆睁双目,对准林江就啐了一口。那浓痰带着诡异的光泽,林江脸色骤然一变。

打架就打架,怎么还朝人吐口水呢?你属羊驼的啊?

林江向旁一闪,老头身子一缩,直接扒掉上衣,光着膀子挣脱了束缚。

浓痰落到漆黑的地面,竟发出滋滋作响的声音,伴随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地面上的虚幻镜竟被这口浓痰腐蚀得嗤嗤作响,蚀出个小洞。

林江不知对方使的什么邪门法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这般腌臜货色岂能放跑?

他当即撇下马车,足尖猛踏地面,身影如电,眨眼截住那枯瘦老头。

老头眼见林江追至,骇得面无人色,喉咙里咕噜一声,又涌上口浓痰欲吐。

可林江早有防备,出手快如鬼魅,五指铁钳般扼住老头脖颈。那口痰不上不下,硬生生卡在喉间。

林江早瞧出老头顶上那截蜡烛古怪,当下对准烛火深吸长气,猛然吹出。

烛焰明灭狂舞,老头的脸色霎时惨白,转瞬涨成猪肝紫,又褪作死灰青。

嘴角鲜血汩汩涌出,连那身化法都止不住颓势。

林江咧嘴笑了。

妙极。

感觉像是一二三给眼前这人挂上了一个真伤状态,只要林江想打,打出来的就都是真实伤害。

老头深知不能再继续这么下去,他忽然张开嘴巴,整个后背也随之向外张开。

下一刻,他周身骨头竟直接从肉身当中蹦了出来,迈着绝尘的大跨步朝着远处跑去。

林江眨了眨眼,盯着那忽然窜出来的骷髅远去,一时间竟然有点没反应过来。

逃遁法?

这人逃遁法也太诡异了吧!

还没等林江继续去追,他就忽然看见盗成贼的身影出现在了那老头面前。

此刻的盗成贼双眸当中都泛着血红色,直接将两只手向外一伸,似乎要去抓那骷髅架子的头部位置。

骷髅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让自己的两条胳膊向上抬。

两者交错,盗成贼顺利把他两条胳膊拆了下来,可骷髅架子剩下的部位却还是打算跑。

盗成贼肚子突然裂开,爆出一片血雾,从他肚子当中伸出第三只手,直接把那骷髅的头骨给抓住了。

剩下的骨架子晃荡两下就散落在了地面上,噼啪作响乱了一地。

骷髅头在盗成贼的手掌当中上下敲动着牙齿,发出无力的嘎嘣响声。

不远处,眼珠子眼看老头已被擒住,心知对方生机渺茫。

此刻若自己也落入敌手,那才是真正的满盘皆输。

他蓦地发出一声低吼,径直扑向余温允。

余温允见状又是两声大笑,正欲出手,眼前眼珠子男的身躯竟猛然碎裂!

无数碎片向着四面八方迸射,漫天飞舞,遍地皆是。

这骤变太过突然,余温允的动作不由得迟滞了一瞬。

但也仅仅一瞬,下一刻他便再度挥动铁拳。

拳风裹挟着厚重劲力,顷刻间笼罩周遭。

碎片在他掌下急速崩解、消散,化作齑粉飘落。

然而一通狂猛拳劲过后,余温允却无奈摇头,仿佛错失了关键之物。

此刻场上已经再无活人,只剩下盗成贼的手掌心当中还留着一颗骷髅头。

不远处的一二三目睹此景,缓缓将蜡烛举至面前,似欲将其吹灭。

但在这么做之前,一二三微微侧过头瞥了林江一眼:

“公子,日后还请多多照顾。”

话音一落,一二三这才吹灭了面前的蜡烛。

周围黑暗中燃烧的蜡烛也在瞬息间悉数熄灭,四面八方重归幽暗。

片刻后,幽暗消散,几人重新回到了遍体鳞伤的戈壁之上。

戈壁四周已是狼藉不堪,地面龟裂纵横,碎片狼藉。

林江随手将手中的老头掷于地面,瞥向余温允:

“没死?”

“没死。”余温允如实回道,“那人习得一门奇特的逃生秘术,一瞬分裂为万三千五百碎片,我施展法门未能尽数诛灭,许是逃脱数片,料定他能借身化法重获生机。”

“此术确实玄妙。”

林江对此浑不在意,毕竟这般法门面前,他大抵也难以留人。

难怪诛杀点星修士需专人盯防遁术。

若非盗成贼及时锁定老头的化骨逃生之术,林江恐怕也难以解决对方。

盗成贼腹中伸出的第三只手缓缓收回,他紧握掌心骷髅,目光如炬。

骷髅自知凶多吉少,刹那间覆上一层鲜活血肉。

老头的头颅赫然显现在盗成贼手心之中。

虽然被人抓着,但老头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

他更朝着旁边狠狠啐了一口,怒视着盗成贼。

“你这厮竟背叛大尘,勾结外贼!”

“与你何干!”盗成贼双目喷火,吼道:“你们害死我的女人,我这就取你性命!”

老头斜睨了盗成贼一眼,突然迸出狂笑:

“你果真和大人说的一样,空有偷奸耍滑的念想,却毫无觉悟!分明自己也害死了大人儿子,可事情临到自身竟受不得!废物!废物!”

盗成贼咬紧牙关,手掌分明未用力,但掌中的头颅眼珠却猛翻滚动,言语化作凄厉哀嚎。

最终,头颅在他掌心骤然爆裂,血花四溅,纷纷扬扬飘散。

可就算头颅炸开,这老头嗓子当中仍然大笑不止,内里内外似乎尽是对盗成贼的嘲笑。

伴随着笑声,那老头的脑袋当中骤然向外一涌,一道炁息瞬间攀风而起,笼罩了四方。

天空中正随着风飘动的几个片云朵顿时便顺着中间被一分为二,周遭的砂石岩壁也莫名崩开数道缺口。

随着那天空当中一分为二的云,笑声也传得越来越远,炽热的阳光顺散落地面,潜藏在空气中的无形锋芒掠动了林江的衣裳。

点星死后仍有身体万物归于炁,重回世间,而这老头虽然当时交手之时并无什么太多的本领展露,但这死亡之后残存的炁却要比他活着时候声势更加浩大。

听着空中传来的笑声,盗成贼则是止不住的朝着老天谩骂,骂的非常难听。

可林江看着他,却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个被抢走了玩具的孩子,正在宣泄自己的不满。

之前老头说他没有什么觉悟,林江觉得好像确实如此。

(本章完)

第395章 自有妙用

盗成贼浑身溅满血迹,喘息如牛,神情微颓。

林江多看了两眼盗成贼,但最终并未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问:

“还有人追你吗?”

盗成贼这才缓缓回神。

他默然片刻,方道:

“我不确定,但李傅麒定在追我。”

“你是想借着大兴的力量报复李傅麒吧。”

“正是!”

盗成贼用力把头一沉:

“如若可以,在下此后必为大兴竭尽所能!”

林江目光在盗成贼脸上审视片刻,终是道:

“你在此稍候,我们商议一番。”

“好!”

盗成贼感觉有戏,眼睛也是一下子亮了起来。

林江带着其余几人登上马车,吩咐他们留意盗成贼,自己则盘膝而坐,意识沉入内视宫殿,开始联络赵六郎。

却是打算和赵六郎说说盗成贼的事情,但是林江其实没打算帮着这人说什么好话。

他其实也算是感觉出来了,盗成贼算不得是什么太优秀的人才,相比起来说,他各个方面上甚至都有些疲弱。

林江不太清楚这人究竟是如何证得点星的。

小片刻之后,赵六郎的声音也是在林江的耳畔旁边响起:

“师父!您果然来消息了!”

打算开口的林江,在听到这话之后不由得有点发懵:

“什么意思?”

“啊?”赵六郎也有些疑惑:“大兴境内数处突现活化迹象,您不是为此事而来?”

林江:“?”

活化?

啥意思?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将盗成贼从林江脑海里彻底抛到了脑后。

“你这边怎么回事?”

林江没料到自己离开大兴后还会生出变故,不禁皱眉问道。

赵六郎从话音中听出自己理解有误,但想着此事非同小可,便直言相告:

“大兴几处遗址突然异化,我派人探查时发现师父提过的棺椁,还道与您有关,看来是徒儿多心了。”

“遗迹?”

“比如南境攀云山,整座山头被浓雾锁住,雾里就悬着那具棺。刑部的人费尽周折才得以进入。”

林江听到这个名字,脑海当中也是不由得回忆起来当初觥玄给自己讲的点星死后生成天地异象的事情。

当时觥玄好像就说在大兴的南方一座高山,高山上方曾经有个点星死过,死后的点星整座高山都笼罩上了一层雾气,经年不散。

看样子刚才赵六郎说的是这个地方。

“你说的异化大概是什么样子?”

“是异常天相。”赵六郎解释道,“其中多处地方都出现了极其异常的天相,有些地方狂风暴雨连绵不息,有些地方电闪雷鸣交错不绝,刚才提到的那座山峰甚至出现了昼夜颠倒、白日生星的诡异景象。”

“你们查出来是什么引发了这些天相?”

“似乎是棺材。”

“棺材。”

“正是您之前提及的那个棺材,”赵六郎道,“我们去了才发觉那棺材上方闪烁着奇异辉光,大概正因为这个才令附近天下出现异常变化。得知您一直在寻找这类棺材,便以为此事与您有关,所以方才问您。”

林江听闻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京城的棺材那边有无问题?”

“没有。”赵六郎道,“京城那边一片安静。”

“踏云霞和青泥洼,这两个地方有异相吗?”

赵六郎闻言沉默片刻:

“未曾听闻,想必是没有。此事皆由亲卫直接汇报,应无差错。”

也就是说……

和自己有联系的棺材居然没有异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江着实有些想不明白。

“师父那边当真没什么事情?”

“我又何必在这事上不同你讲真话。”林江无奈地说道,“说不定是和这些棺材相关的某物忽然出现了变化……”

林江说到这里,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闪现出蓝科那座仙山。

莫非是因为那个?

他隐约记得,当时老阿帕曾说过,仙山大约每甲子左右会开启一次。

“一甲子之前有没有类似的情形发生?”

“一甲子之前?”

赵六郎仔细回忆起来:

“确实有过那么一回,那一天狂风大作、乾坤变幻,京城中更是昼夜颠倒,只是当时大兴建国伊始,外敌环伺,我本以为是其他点星攻击京城;但您这么一提我才想起来。”

想来自己猜的没错。

竟真与仙山有关。

莫非仙山将启?

当年老阿帕说还剩一年光景,是他记差了,还是仙山因故提早开启?

林江盘算着路程,若快马加鞭赶去,耗时应当不长。

“这消息于我确实大有用处。”

林江颇感唏嘘。

棺中赵六郎漏出几声轻笑,明明已当了许久的大兴皇帝,却仍因林江的赞许暗自欣喜。

不过他旋即醒悟:

“对了师父,您寻弟子有何要事?”

“倒有一桩。”林江这才想起盗成贼,将他与此人的渊源简略道来。

言罢略作思忖,索性将那老者对盗成贼的品评也转述了。

林江自认识人之明不及这当皇帝的徒弟,与其妄加揣测,不如交由赵六郎定夺。

赵六郎听到林江这话,噗呲一声轻笑了出来:

“师父,您说的这个人,我听过。”

“哦?”

“这人在许多年前还挺有名的,他原本只是个卑微的乞丐,修行的是下九流的法门,属于那种谁都能随意踩踏的角色。正因如此,他毫无底线,是那种能做就什么都干的类型。”

赵六郎边回忆边向林江讲述盗成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这人运气还算不错,勉强一路苟且活了下来。而他还恰好赶上了当时大兴开国之初的诸国乱战,在那一场乱世战场上大肆偷窃,盗来了许多人的珍贵宝贝,甚至高深道行,硬生生将自己顶到了六重天境界。”

听到这里,林江的神色也不由得微妙起来:

“他点星的位置不会也是偷来的吧?”

“要不然为什么会叫盗成贼呢?”赵六郎感慨一声:“那时我有个老对手,其修行的乃是情欲合欢之道,战场上几乎就要被我手下将军斩杀,结果这家伙突然现身,把那位重伤的点星之位直接盗窃走,自己摇身成了点星。”

林江一时不知该如何评价此人:

“听起来和靠着丹药强行提升上去的差不了多少。”

“或许多少还是有点不同吧。”赵六郎道:“毕竟他修炼的门道就是偷窃和盗取,依靠这般手段晋升为点星,某种意义上倒也算得上是自己修行而来。”

算…算吗?

“不过这人毕竟没经历通过点星那一关节的压力,就这样直接达到了点星的境界,由于他窃取法门的缘故,在成为点星后,日夜沉溺于女色,如今遭遇这种情形似乎也并非稀奇之事。”

“那你打算如何处置?收下这人吗?还是说我现在就把他解决掉?”

“倒不必劳烦师父。这人确实有些用处。”赵六郎笑道:“他野心大,反而更容易控制,我也自有妙用,您直接让他往东边去,到大兴的关口时,自然会有人接应他。”

既然赵六郎觉得能把控得住,林江自然就没再多说什么,悄然退出了内视,离开了车厢。

盗成贼仍在外面焦急地等候着,眼见林江走出,他急切地望向对方。

“我已将你的事情告诉了大兴那边一位大人物,你径直从此地离开,一路向东行进,便能望见一处哨卡,进去之后自会有人接应你。”

盗成贼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欣喜,他郑重地向林江点头示意,随即又深深鞠躬以示敬意。

正当他转身欲启程之际,却忽然迟疑片刻。

他这才咬牙下定决心,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郑重地递给了林江。

“这是什么?”林江接过盒子,不免有些疑惑。

“我年轻时曾去过更南方的山连山,在那片沼泽上碰巧遇上了几位凶猛的大妖争斗,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我便趁机在旁略施小计,顺带将他们的丹丸盗取了出来。”

盗成贼解释道:

“这些年来,我一直试图将这两个宝贝炼化,可尘国之中缺乏顶尖的工匠,我又始终舍不得出售它们,便干脆留存至今。

“而今承蒙您相助,实不知何以为谢,唯剩此物聊表寸心,万望笑纳。”

林江并未推辞,随手便将东西接了过来。

盗成贼再度向林江深鞠一躬,转身离去。

这人瞧着虽不甚牢靠,但赵六郎既觉可用,便由那赵六郎去费神吧。

林江还得速速赶往仙山。

上了马车,同余温允再次确认方向后,余温允扬鞭启程,马车徐徐前行。

林江侧坐于车厢主厅长椅,顺手取出盗成贼所赠木盒。

妖丹啊。

近一年前他曾诛杀数只妖物,正是借其妖丹略增了些道行。

记得小山参似乎也可吞食此物。

回头看看她能否消化,若是能,便让她尝尝。

打开盒盖,内里先垫着一块绒布,布上静静悬着两颗妖丹。

林江目光扫过,立时察觉其中一枚妖丹表面黏附异物。

他眉心微蹙。

这似乎是……

灾厄。

正欲伸手触碰,却见那颗未被沾染的妖丹忽地轻颤两下:

“哟,没想到还换了个人欸。”

林江:“?”

这妖丹竟会言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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