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一把八十八章 生擒刺客

公孙文这一跪,终于把怀王打动了。

公孙文的修为远在华成晖之上,随时可以取走怀王的性命,可他选择了向怀王下跪。

宣人的膝盖是直的,很少有人会轻易下跪。

怀王对公孙文的习性也不是很了解,看到公孙文如此真诚,多少对他有了些信任。

“先生快快请起!”怀王上前扶起了公孙文,“先生才学旷绝古今,满身修为,已在凡尘巅峰,为何还如此看重寡人?”

公孙文再度下跪:“公孙文,空有一腔抱负,苦修勤学数十载,今年过半百,仍为一七品小吏,吾实愧对圣贤之教诲!

丈夫立身于天地,功不成,名不就,又遭宵小之徒羞辱,吾在东宫之时,受尽太子讥讽,天章阁前,又遭徐志穹那黄口竖子挖苦,

昏君于此熟视无睹,佞臣在旁落井下石,唯有怀王殿下为吾说仗义执言,此番遭遇,亦如石中玉璞,不得识玉之人,却在乱石之中饱受欺凌,怀王于某有知遇之恩,文,焉敢不舍死报效!”

怀王再次将公孙文扶起:“得先生相助,大事可成!然寡人还有些许顾虑,还望先生指点。”

怀王让华成晖离去,真心实意与公孙文商议对策。

“时才说到苍龙殿三位长老,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公孙文道:“天下苦昭兴久矣,三位长老亦是如此,殿下应该能看得出,三位长老处处疏远梁显弘,事事维护殿下,早就有让殿下承嗣社稷之意。”

怀王叹道:“话虽如此,可若宗室之内大动干戈,只怕三位长老也不会坐视不理。”

公孙文点头:“殿下所虑极是,倘若殿下一再犹豫,三位长老事先有所察觉,必定出手阻止,届时大事败矣,

倘若等三位长老察觉时,殿下已杀昏君,再杀太子,试问宗室之中,还有何人能登基大宝?三位长老纵有不满,也只能顺应天命,与殿下共保社稷!”

怀王点头,却又有一丝忧色:“皇宫中,有三千禁军,却也棘手。”

公孙文道:“禁军由我一人挡之!”

“一人?”

“一人足矣!”

别看儒家不擅长单杀,却擅长与大军抗衡,三品修为,抵挡三千禁军不在话下。

“皇宫之中,尚有一众宦官,也是难缠。”

“殿下尚有多少府兵。”

“在册有三百,不在册的也有两百余人,但修为比不上皇宫中的宦官,尤其还有陈顺才这个阉竖!”

“陈顺才委实不好对付!”公孙文沉思良久道,“殿下身边,当真只有一个杀道四品?”

怀王一笑:“若只有他一人,却不让先生笑话了。”

他来到书案旁,再次叩动机关,不多时,书房之中相继来了十个人,这十个人都带着面具。

一人上前,手执长剑,先向公孙文抱拳。

怀王介绍道:“此人时才与先生交手,有杀道四品修为。”

另一男子上前,抱拳施礼。

“此人有兵家四品修为!”

又一人上前,是个女子,也向公孙文抱拳。

“此人有朱雀生道四品修为。”

“朱雀生道!”公孙文一愣,“足下来自朱雀宫?”

女子未作回应,怀王笑道:“天下苦昏君久矣,朱雀修者亦屡遭昏君轻贱,个中详情,容日后再告与先生。”

众人逐一上前,在这十人当中,有两名四品杀道,一名四品生道,一名四品兵家,三名四品宦官,一名五品阴阳兼修七品杀道,剩下两人,不方便透露道门。

除了这些人,还有一名墨家四品叶安生,乃至其身后的苦修工坊,都听从怀王的调遣。

怀王的阵容不可谓不强,公孙文颇感费解:“当初世子起事,殿下为何不出手相助?”

怀王苦笑一声:“玉明心思,难以捉摸,起事之前,我一无所知。”

虽然没往下说,但公孙文能推测出来梁玉明的用心。

梁玉明想让怀王做太上皇。

但他自己,并不想做皇太子。

梁玉明想一步到位,他想当皇帝。

倘若这对父子齐心,此前一役,胜负成败,尚未可知。

公孙文抱拳道:“殿下放心,有此利刃在手,陈顺才不足为惧,殿下出手务必果断,先杀昏君,再杀太子,斩草须除根,万不可手下留情!”

怀王频频点头。

待众人离去,公孙文神情忧虑:“臣,还有一事顾虑,请陛下定夺。”

这就改口了,称臣了,也叫陛下了。

“先生请讲。”

“陛下对臣推心置腹,臣理应留在陛下身边,一来可防消息走漏,二来如有事变,可与陛下商议对策。”

怀王诧道:“先生不愿留下?”

公孙文摇头道:“臣恨不得日夜伴于陛下左右,但那昏君明日让臣进宫为太子讲学,臣若不去,恐那昏君生疑,况且这也是一个打探消息的良机。”

怀王是真不想让公孙文进宫,但也没办法。

一来,公孙文说的确实有道理,倘若他不进宫,必然遭到昭兴帝的怀疑。

二来,公孙文要走,怀王也拦不住,他的修为实在太高。

无奈之下,怀王露出笑容道:“我信得过先生,只盼先生早去早回。”

公孙文抱拳道:“明日我午时进宫,倘若子时未归,陛下当早做防备。”

怀王惊曰:“先生此去,却有凶险?”

公孙文叹道:“那昏君心思太难捉摸,倘若当真被他察觉,臣当舍死一战,哪怕玉石俱焚,也要带走陈顺才这个奴才!

若能杀了太子,更属万幸,待陛下荣登大宝,且将臣之骸骨,埋在皇宫之中,常伴于陛下左右!”

……

深夜,钟参在龙图阁的卧房中作诗,一名宦官在旁睡得正香。

在龙图阁修学多日,钟参诗才颇有长进,时才喝了些酒,诗兴大发,当即提笔,准备写一首五言绝句。

第一句:美人坐屋中!

和上一首诗重复了。

改一下:美人坐怀中!

露骨,太露骨,诗文还是应该婉约一些。

再改一下:美人坐心中!

这句写得好,有情致!有意境!

脑海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指挥使的心有多大?美人的肥桃有多大?坐得下么?”

钟参一怔,脸上没有表情,脑海中做了回应。

“你个贼丕怎敢来这里?”

“来帮指挥使作诗,美人卷珠帘,指挥使觉得如何?”

“卷什么帘子?俗!俗不可耐!”

“当真俗么?”

“作诗要看意境,你个粗人知道什么是意境?且说你来找我作甚?”

“我有一要事相求,请指挥使去一趟东宫。”

“东宫去不得,没见身边有人看管着我么?”

“我做了个傀儡,可暂代片刻,指挥使随我同去,天明之前便可回来。”

“从天章阁到东宫,要穿过整个皇宫,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发现!”

“我有一条道路,别人绝对发现不了,我能来找指挥使,指挥使自然能去东宫。”

“把伱的傀儡拿出来!”

“指挥使回头看看。”

钟参一回头,床上多了一具血肉傀儡。

他上前看了一眼,脑海中骂了一句:“这他娘的哪里像我?这他娘的比武栩还难看!”

钟指挥使,你难道一直觉得自己比武千户英俊么?

“且等我稍作修整。”钟参一伸手,用随心取物之技,取来了一个盒子。

盒子里装着锛凿斧锯,还有画笔。

钟参不会做血肉傀儡,但其工法精湛,且用木料对傀儡做了修整,顷刻之间,栩栩如生!

趁着宦官还没醒来,钟参跟着徐志穹悄悄离开龙图阁,进了地道。

……

第二天,入夜,徐志穹正在东宫后园和林倩娘磨练口舌。

所谓磨练,不是指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

徐志穹要学会通过语言来制造精神威压。

倩娘讲了其中的两点要领:

一是笃信,施展技能时,要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无论这句话如何荒唐。

二是循理,施展技能时,要通过合理结论推导出不合理推论,推导的过程依然要尽量合理。

名家的修行过程非常抽象,徐志穹花了不少心思,作为激励,徐志穹只要有一点进步,倩娘就得给他亲酒窝。

练到亥时前后,倩娘捂着脸蛋道:“徐郎,能不能换另一边?”

“那边没有酒窝!”

“让你这么亲,这边的酒窝也快没了。”

“那就换一边,看能不能亲出个酒窝来!”

笑闹之间,徐志穹忽然皱起眉头,叮嘱倩娘留在房中不要动。

刺客来了,杀气一如前番。

徐志穹摇晃银铃,给太子报信。

太子穿戴整齐,走出寝宫,来到后园之中,准备迎战。

内侍们分列两旁,都离太子很远,徐志穹也离得很远,显得太子的位置非常突出。

前园之中,提灯郎和侍卫们试图抵挡一阵,须臾之间,毫无悬念的败退到后园。

在品级相当时,儒家修者出手慢,精度差,很难在战斗占到便宜。

但如果品级有优势,儒家修者可以对大量敌人形成碾压,这也是儒家最可怕的地方。

到了后园,看到太子的一刻,刺客的策略变了。

以前他会选择把所有阻拦他的人都放倒,然后再去对付太子。

这一次,他直接冲向了太子。

太子大呼小叫,上蹿下跳,仿佛陷入了慌乱。

当刺客距离太子不足五十尺时,太子才想起来逃跑。

五十尺的距离对儒家修者而言刚刚好,刺客对太子用出了五品技——正身。

正身技的特点,是要端正对方的思想,提高对方的道德标准,让对方摒除一切邪念,用最正直的理念来约束自己。

比如说,太子明显不是刺客的对手,这个时候应该选择逃跑。

但中了儒家五品技,他就不能逃跑了!

逃跑这种事情是不道德的。

敌人来了怎么能逃跑呢!

面对敌人,应该挺起胸膛,和他血战一场!

就算死也得壮烈的死去!

在技能的驱使下,太子不肯逃走,想要和刺客硬钢。

站在一旁的徐志穹深切感受到了气势的不同,今天的刺客更像是刺客,他是来取太子命的,不是来东宫装比的!

吕运喜受伤,陈顺才没来,太子本身也想舍死一战,貌似谁也阻止不了太子送死的步伐。

刺客又走了几步,距离太子不到三十尺,刺客将浩然正气集中在掌心,准备一掌拍死太子。

没想到脚下突然一软,刺客掉进了陷坑里。

太子脸色惨白,连连喘息:“差一点,差一点就撑不住了,要不是本宫有胆识,早就被这厮吓跑了!”

这陷坑是钟参掘的,太子的目的就是要把刺客引进陷坑。

陷坑设计的非常精巧,能自动追踪敌人,但只对三十尺范围之内的敌人有效。

太子须站在原地不动,因为他脚下有一道机关,这道机关是触发陷阱的关键。

如果有人距离太子不到三十尺,太子只需要剁一脚,踩动机关,对方脚下就会出现一个陷坑。

哪怕对方是飞过来的,陷坑之中也会钻出一道绳索,将对方拉进去。

这就是所有人都离太子很远的原因。

可太子刚才坚持不住了,刺客的气势太凶悍,太子差一点就要逃走。

如果他逃了,精心布置的陷阱前功尽弃!

没想到,关键时刻,在刺客的五品技帮助之下,太子站在原地,踩住了机关!

太子非常钦佩自己的胆量:“志穹,我不是跟你吹,刚才我一点都不怕他!”

正说话间,忽见刺客满身血污,从陷阱里跳了出来,再次扑向太子。

太子惊呼一声:“说说而已,你莫要当真……”

话音未落,刺客又被一条绳索拖进了陷阱。

这是钟指挥使的陷阱,这是三品墨家的杰作,已经进去了,还有那么容易出来?

徐志穹不知道陷阱里有什么,只看到半空之中不停有铁球和刀片坠落。

陷阱剧烈摇晃,不时有铁屑向外翻涌,掉进陷阱的铁球和刀片全都被磨成了碎末,却说那刺客会被磨成什么样子?

儒家的防御力在各个道门之中,排名偏上,但这是在与人交战的情况之下,儒家擅长与人斗,却不擅长与机械战斗,面对钟参的机关,这刺客只能用浩然正气强行防御,眼看就要坚持不住。

太子问徐志穹:“咱们不是要抓活的么?”

徐志穹点头道:“殿下,你是个有胆识的人,你一点都不怕他,你下去救他上来吧。”

(本章完)

第190章 怀王是谁的儿子?

看着陷阱里飞出来的血沫,徐志穹确系刺客必死无疑。

一会把尸体捞上来,只要剩个头就能确定身份。

就算连头都没剩也没关系,把罪业扯下来就够了,管你是几品的修为,只要把罪业扯下来,都得听我的吩咐……

等等!

这厮好像才一寸三的罪业,能摘下来么?

而且他有三品修为,按理说,我应该看不到他的罪业,为什么还能看到个一寸三?

这个问题以前倒是没想过……

沉思之间,陷阱里突然没了动静。

能让陷阱停下来的方法只有两个,一是陷阱坏了,二是刺客死了。

钟参的陷阱肯定没那么容易坏,应该是刺客已经死了。

徐志穹走上前去,但见陷阱之中血肉黏腻,看不出个形状,有个地方应该是人头,一寸三的犄角就在头顶。

徐志穹探下身子,把手伸进陷阱里,摸了摸刺客的犄角。

太子喊道:“志穹,小心些!”

徐志穹收回手道:“退后,所有人退后!”

这犄角不对。

不是这个手感。

罪业是假的。

真没想到,罪业竟然也能造假的!

那真的罪业哪去了?

真实的罪业还没有浮现出来。

身死道消,如果刺客真死了,罪业应该能浮现出来。

可罪业没出现,证明刺客没死!

徐志穹冲着太子喊了一声:“殿下,再踩一脚机关!”

太子赶紧踩了一脚。

按照钟参所说,如果陷阱失灵,再踩一脚,就能复原,一共能复原二十次。

可太子都快把机关踩断了,陷阱一直没有复原。

这陷阱彻底坏了!

徐志穹还有准备,对付一个三品刺客,他不止找了一个帮手。

他走到事先准备好的法阵上,开始联络太卜。

太卜给了回应:“现在出手却早了,我能断他退路,恐怕杀不了他。”

话是这么说,太卜还是出手了。

就算杀不了他,也要吓住他,否则太子有危险!

一团烈焰从天而降,掉进了陷阱,太卜开始施法。

烈焰之后又有雷击,皇宫对阴阳术有诸多限制,太卜能做的事情并不多。

不仅不多,而且还基本无效,等火焰熄灭,雷霆止息,刺客从陷阱里站起来了。

太卜叹息道:“同品之下,儒家克阴阳。”

儒家克阴阳,除了浩然正气的强大防御力之外,还来自儒家的八品技,无邪!

技能的核心在于摒除邪念干扰,坚守圣贤之道,说白了就是屏蔽外界干扰,提升自控能力。

一旦发动无邪技,阴阳术中的幻音、幻象等迷惑技都会失效,大部分干扰心智的法阵都会被严重削弱。

儒家修者品级越高,无邪技的能力越强,对阴阳术的克制就越强。

太卜不能用干扰心智的法术来对付刺客,只能火烧雷劈和刺客硬钢,但这类的攻击手段很难打穿浩然正气。

果不其然,刺客从陷阱里爬了出来,但重伤之下却不敢再恋战,他没有继续攻击太子,转而去了东宫正门。

徐志穹追到了正门,看到刺客站在门下回廊处不动。

难道是回廊之中有法阵?

让徐志清猜对了,这里藏着法阵,是刺客为了脱身提前留下的。

徐志穹笑了。

我看你这次往哪逃!

只要刺客动了法阵,就掉在了太卜的手里,太卜对付他的办法不多,但有一万种方法对付法阵。

按照徐志穹的定位,太卜立刻感知到法阵的存在,瞬间改变了法阵的传送方向。

刺客本该利用法阵逃到皇宫之外,没想到又回到了东宫的后园。

而法阵的出口在一个非常致命的位置上——两座假山之间。

两座假山之间还有钟参一道陷阱,和此前太子身边的陷阱手段相同。

这一次,刺客若是再度掉进陷阱,绝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徐志穹赶到太子身边,两人带着狰狞的笑容,看到刺客在两座假山之间慢慢现身。

“这狗东西终于死了!”

“我就不信陷阱还能再坏一次!”

眼看刺客就要掉进陷阱,忽见陈顺才冲到近前,一脚踹在了刺客身上:“大胆狂徒,你拿命来!”

刺客飞出去了,没踩中陷阱。

徐志穹和太子费解的看着陈顺才,又见陈顺才一边和刺客厮杀,一边向太子请罪:“殿下,老奴来迟一步,让殿下受惊了!”

太子喊一声道:“陈秉笔,伱是真不中用啊,不光来迟了,你还抓不住刺客,再过一会,你又一时大意,把刺客放走了!”

太子看的非常明白,陈顺才过来不是来杀刺客的,是来救刺客命的!

果不出所料,陈顺才和刺客交锋十几招,非但没抓住刺客,反倒和刺客一起打到了东宫之外。

等徐志穹追出去再看,刺客逃了。

陈顺才还是那句话:“老奴没用,一时大意……”

太子怒道:“别说什么大意了,追呀!”

陈顺才磨磨蹭蹭不肯去,他不能追,以他的速度,想追上一名儒家修者实在轻松,他找不到追不上的理由,所以干脆不追。

“殿下安危要紧,老奴也不知这刺客走远了没有,不敢贸然离去……”

你不追,我追!

徐志穹顺着刺客的血迹追了上去,他不敢追太紧,就算三品儒家受了伤,对付他一个六品下,也绰绰有余。

这大儒跑的虽说不快,但这一路非常顺畅,没有遇到禁军的巡兵,也没有遇到宫里的内侍,一路之上,只遇到了几名侍卫,都被他轻松放倒。

千万别说他运气好,徐志穹觉得这事和运气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厮就是皇帝派来的!

他一共来过东宫三次,第一次徐志穹不在场,太子侥幸脱身。

第二次徐志穹在场,把太子送到冰窖保护了下来。

第三次徐志穹让钟参设下陷阱抓住了他,他又被陈顺才救走了!

皇帝为什么要派这么一个蹩脚的刺客来杀太子?

不仅事情没办成还留下一堆手尾?

若是没猜错,这厮跑出皇宫,会找个地方暂时住下,等养好了伤,再回皇宫复命。

徐志穹在身后悄悄跟着,只要弄清楚这厮的住处,今晚就叫太卜过来抓人!

儒家虽说克阴阳,但这厮受了伤,太卜手下人多,晾他也逃不掉。

徐志穹追出几条街,发现情况不对,这刺客在往怀王府的方向跑。

如果他是怀王的人,徐志穹的所有推断都是错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志穹与刺客拉开了些距离,又跟了一条街,突然发现还有一个黑衣人尾随在刺客身后。

这个黑衣人也是个强者,徐志穹看不出他的修为和罪业。

好在这个强者把所有注意力都用在了刺客身上,他没发现徐志穹,刺客也没发现他。

这人是谁?

陈顺才?

不可能,要是陈顺才跟踪的话,我根本不可能发现他。

看着这身材也不像那死太监……

又走了几条街,徐志穹看到刺客跳进了怀王府,那黑衣人也跟着跳了进去。

飞过墙头的一瞬,徐志穹看清了黑衣人的身形。

原来是二哥。

他怎么来了?

徐志穹没进怀王府,怀王府至少有两个三品,哪怕变成老鼠,送死的几率也很高。

刺客是怀王派来的,还被二哥发现了!

出大事了,这次要出大事了!

……

遍体鳞伤的公孙文躺在卧房里,见怀王来了,挣扎着想要起身:“陛下,臣无能,臣想帮你杀了太子,顺道再杀了陈顺才那个狗奴才,可惜他事先有所防备,臣失手了。”

怀王赶紧扶着公孙文躺下:“先生为何如此鲁莽?既要动手,却不与寡人先行商议?”

“陛下,今日的机会实在太好,若不是有两个内侍拦阻,臣先杀了太子,再杀了陈顺才,若是顺利,还能杀了昏君,陛下不用劳师动众,便可继承大统!”

“陈顺才可识破了先生的身份?”

公孙文摇头道:“那狗奴才以为我已经离开了皇宫,他绝对想不到我会去而复返,他也不知道我有修为,这事情,他肯定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陛下不要担心,若是您怕我牵连到您,我这就离去……”

话没说完,怀王赶紧拦住了公孙文:“先生,且好生休养,先生愿为寡人赴汤蹈火,寡人自当与先生患难与共!”

怀王离开了公孙文的房间,吩咐人去查探皇宫的动静。

如果公孙文的身份已经暴露,怀王必须杀他灭口,看他受了重伤,杀了他应该不难。

但如果公孙文的身份没暴露,而且所言属实,倒可以证明这人足够忠诚。

……

丑时,天降大雨。

圣威长老梁季雄,满身湿透,进了苍龙殿,于苍龙神像前,长跪不起。

梁功平和粱世禄相继赶来,粱世禄问道:“可是查出了刺客身份?”

梁季雄看着二人,神情木然道:“查出来了,是一名三品儒家。”

梁功平愕然道:“儒家何时出了三品?”

梁季雄道:“此人来历,我不知晓,但我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粱世禄有了不好的预感:“是谁?”

“贤康!”梁季雄回答道,“那儒家三品去了贤康的府上,我没听到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我看见贤康去探望他。”

粱世禄连连摇头:“圣威长老,我知你对贤康颇有成见,可此事却不能诬陷于他!”

“诬陷?”梁季雄笑了,“圣德长老,那三品儒者还在贤康府上,你去看看,一看便知!”

粱世禄起身道:“今夜已晚,我明日便去贤康府上看看!”

梁季雄道:“你伤未痊愈,我现在就随你同去!”

“不劳你!”粱世禄回头道,“倘若事情坐实,我明日把贤康的人头,带回来给你!”

粱世禄愤愤而去,梁季雄怒道:“还要等到明日?却等他把刺客送走么?圣慈长老,你今夜便随我一并去把那刺客抓回来!”

梁功平将他拦住:“你听我说,这事情你不能去,只能让圣德长老处置。”

梁季雄摇头道:“汝等一再袒护,终于酿成今日之恶果!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梁功平道:“贤康若无大错,由他继承社稷,本就是一桩好事!”

梁季雄怒道:“梁玉明修炼邪术,篡权夺位,这却不是大错?”

梁功平道:“贤康或许并不知情。”

“如今他指使刺客,谋害储君,这也不是大错?”

梁功平低头道:“储君本就心智不全。”

梁季雄抓住梁功平的衣衫,怒道:“此言何意?一国储君且让你说的如此轻贱?”

梁功平叹道:“圣威长老,咱们三人共守大宣社稷,当勠力同心,这件事就让圣德长老处置吧,他若处置不了,我们再出手不迟。”

梁季雄费解:“为何一定要他处置?”

“因为……”梁功平默然良久道,“贤康,是他儿子。”

梁季雄后退几步,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

阴阳司里,太卜拨弄着青灯,揣度着当下的局势。

他通过阴阳法阵,在公孙文身上留了记号,他知道公孙文在哪。

“怀王,这次看你怎么脱身!”

思忖间,墙壁之上冒出一张嘴:“师尊,朱雀宫大宗伯炎焕求见。”

大宗伯,朱雀宫一宫之主?

他来作甚?

太卜回应一声道:“请他进来。”

年逾七旬的朱雀宫大宗伯炎焕,坐在了太卜面前。

太卜亲自倒了一杯茶,送到炎焕面前,刚要寒暄几句,却听炎焕问道:“太卜可知,城北猎苑,走失了两千多名力工?”

“猎苑?”太卜摇摇头,“老朽近日未曾留意过猎苑。”

炎焕又道:“太卜可知,南方之地出了邪祟之物?”

太卜一愣:“大宗伯,你所说的南方之地,是我大宣疆土,还是你郁显国疆土?”

大宗伯皱眉道:“太卜何故有此一问?”

太卜笑道:“若是在大宣境内,此事由不得大宗伯来管,若是在郁显国境内,此事由不得老朽来管。”

太卜这是打太极,他不想和炎焕谈论此事。

大宗伯摇头道:“你宣国的事情,就算天翻地覆我也管不了,但如果有人想复生邪道恶灵,不管事情出在什么地方,我都非管不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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