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八月火--第九卷 最后回旋 第四七七节

二天清晨。他们离开月池家。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的行李并不多。准确来说。对于这个家已经没有多少归属感的她实在也不知道有哪些东西是自己非要带走的。天还没亮就起了床。灯光之下对着一大堆杂物发呆。最后还是家明帮忙过来选择了一些。事实上她真正难以抉择的是两个布偶。一个是最初的大熊猫。另一个则是四年前买的一只狮子。总不好全背着带走。至于母亲留下来的一些东西。她则是一样都没带。

“妈妈她……还是会希望留在这里……”

于是到天亮的时候。他们收拾起不大的包裹。由家明帮忙提着。薰则将打了补丁的大熊猫玩偶背在背后。看起来俨如背了一个大孩子的少女。她的左臂之上裹着石膏。石膏上画着无聊的涂鸦。左腿由膝盖往下紧紧地缠着绷带。穿鹅黄色的连衣裙。这副有些不伦不类的打扮令她的形象介乎于少女与少妇之间。像是背着包裹准备出去旅行的学生少女。又像是早早地结了婚如今跟着丈夫回去乡下的年轻妻子。至少旁若无人地背着打补丁的玩偶这一形象在同龄人当中确实是绝无仅有的独特。

出门时吹过来清凉的风。天边飘着白纱般的晨雾。整个月池老宅显安静。但远远近近的房舍间亮着的灯光则显示着大多数人都已经起床开始活动。隐隐约约从树林中传来清晨的鸟鸣声。人影从路边走过。

家明背着两个包。薰背着熊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过安静的道路。道路边有人回头或是停下来看他们。目光中带着些疑惑。但终于也没有人敢上来问些什么。离开内宅大门时。两人站在路边朝里面看了一会儿。纯日式风格的古朴建筑。古老的山林郁郁葱葱。将一切事物覆盖其中。围墙沿着半山腰朝视野两侧环抱过去。

“夏季还真是消暑的好地方啊……不用再跟什么人告别了吗?”

“早上跟妈妈说过再见了。”

以,能回来的机会恐怕不多了。”

不来了。”

露出一个纯净的笑容。家明伸过手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像是小女孩一般的缩了缩颈项。

“走。”吐出一口气。家明身在前面。薰跟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晨光之中。远离了那座古老而幽深的宅子。

这个时间点上。月池政空大抵也知晓了女儿的离开。并且多少明白。无论少女之前因为这个古老的家庭而承受了多少的痛苦。有过多少的羁。如今她已经完完全全地斩断了这一切。对于这两个人不跟任何人打招呼的离开。他们心中有着怎样的想法都好。却没有人敢再在其中做任何手脚。甚至不敢再出面跟他们说什么再见。以期待日后再利用关系达成某些目标。

或许是这种沉默中带有太大的力量。薰从小而来的沉默与挣扎。到那天晚上的浴血。安静等待死亡的情景。家明这些天来看似温和却将所有人都拒绝开的表现。无论是月池家的长老们月池政空还是月池哲也这等并不多么理智的人都能隐约感受到一件事。假如在这种时候他们过去做些叙旧弥补感情之类的蠢事。这位在四年前就能够在杀死了御守沧之后全身而退的男子怕是会立刻爆发开来。拿枪轰爆所有人的头。替薰斩断所有不必要的牵连。

两人在外宅的公路边等到了去东京市区的公车。随后从市区专车去机场。虽然玩偶看起来仍然奇怪。但两人看起来便像是一对出门旅游的学生情侣。薰将熊猫抱在怀里。目光新奇而喜悦地看窗外的风景。许多年来。能让她这样轻松地欣赏风景的时间实在不多。即便是在江海的那几年。也不曾有现在的这种心情。

买了机票。随后两人在机场附近的咖啡厅里等待一会儿。十点多上了飞机。一个多小时后。抵达札幌附近的新千岁机场。其后在札幌市区吃午饭。

行程基本是家明来定。薰也没问什么。午饭之后又开始乘车。几度周转。由札幌乘电车去小樽。再由小樽转车去往附近的城市。整个下午就在不断的乘车转车中过去。北海风景怡人。但是最富盛名的薰衣草田在七月底已经开始过季。不过这时候虽然看不到大片大片花海延绵到天际的那种壮观。所见的风景依旧是相当的迷人。薰对这些东西虽然有所了解。但亲眼见到却是第一次。家明偶尔介绍两句。电车或汽车驶过花树海的时候。她便靠在窗前看着。这个时间点上。北海道的气温已经开始下降。家明找了一件便从包里找了件外套给她披上。

小樽是北海道最著名的旅游城市之一。欧洲风格的华美建筑运河港口都别有一番美感。他们在这里逗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家明选了几件要拿回去给灵静和沙沙的薰衣草小制品。随后才再次乘坐大巴离开。这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夕阳在海面上幻化的金黄。巴士便在大海与起伏的薰衣草田间的道路上蜿蜒而过。

虽然已经尽量低调。不过在大巴上还是受到了一番搭讪。

在大巴旁边的一对情侣。看来也是出来旅游的大学生搭了几句话。此后那男生便时不时地跟家明这边聊起来。虽然回答的多半是家明。但可以看的出来。那人的目标是披了衣服抱着大熊猫坐在家明身边的即便身上打了石膏绷带看来像个病号。薰还是要比这人身边的女朋友可爱太多。那女方察觉出男友的目的。说话之间便有些刻薄。这番交谈最终也有些闷闷不乐。

大巴抵达终点时。天色将将入夜。那是一个不算大的海滨小镇。温馨的灯光中。显的美丽而安静。下了车。微咸的海风便吹了过来。隐隐传来海浪的声音。家明踩了踩地面。张开双手:“我们到了。

“老师来这里是……”。

“做个告别。”家明笑了笑。“去找住宿的地方。洗个澡再说。”

他们在不远的街道边找到了旅店。略略洗去旅行的风尘之后。两人换上休闲的装扮。沿着街道一路寻找着此行的目的地。镇子不大。十多分钟后。一间位于坡道上的小拉面馆出现在他们眼前。招牌上写着“渔夫海味拉面”的字样。不过装修算不上正式。开在这种小镇里的店铺。基本上也如同中国的大排档差不多。晚上是给大家喝酒消遣的地方。当家明确定了眼前的面馆。薰的身体才终于紧绷起来。手上有着因为紧张而泛起的微微颤抖。家明昨天随意说起的那个名字。这时开始浮现在她的心头。

源赖朝创!无论对于家明有着怎样的信心。这个名字放在黑暗世界。都绝不是可以轻忽的对象。察觉到她一瞬间将体调整到作战的状态。家明倒是笑了笑:“放松。没事的。专心吃面就好。”

推门而入。暖黄的灯光下。这是一间不大的店铺。却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店主人对于这家店布置的用心。顾客并不多。也就是五六个人的样子。看来都是熟客了。在外面招待的是三十岁左右的老板娘。算不上漂亮。但是有着很温和的笑容。能令人一看就感到幸福的那种。厨房里传来忙碌的声音。

家明与薰分桌而坐。打量着店铺里的摆设。薰点了一碗对伤势没什么影响的拉面。家明也点了几样食物。老板娘去到厨房。不一会儿薰的面首先上来。她在家明的点头下尝了一口。虽然平素对食物并不挑剔。但此时也能吃出来。面的味道相当好。虽然清淡。但是有劲道。充满生命力的感觉。即便比之许多名厨的手艺。也绝不会有半点逊色。

明|边点的酒菜随即也开始上来。四五样东西。用的时间并不久。当上到最后一样时。厨房的门帘掀开了。围着围裙端着盘子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几名熟悉人与他打招呼时。薰忍不住将目光望了过去。

那是一名看起来像个渔夫的中年人——虽然看起来像个渔夫这一概念委实有些模糊。但放在眼前的男人身上却着实贴切。他的身材魁梧结实。笑容阳光健康。充满生命力。身上带着虽然强有力却并不伤人的乡间气息。随意一瞥。便能让人想起渔夫与海浪搏斗一般的感觉——这世界上总有一部分人是这样。令人一看之下便产生直感。他大概是司机。他大概是工人。他大概是律师。等等等等。而眼前。便是渔夫。

但那就是杀手之王。源赖朝创。

暖黄色的灯光下。他在家明面前坐了下来。

“很多年了。我一直都想看看……这家店到底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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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薰一直紧张地望着不远处桌前的两人。但直到最后。他们没有打起来。而只是如同朋友般的喝酒聊天。也不知他们聊了些什么。一个半小时后。这场交谈结束了。家明带着她离开那家小面馆。

走在路上的时候。家明有些沉默。这种沉默不同以往。反而与四年前的沉默有些类似。这令她感到很是担心。但其中又有些不同的东西。他们在海边坐了一会儿。家明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个家伙……干什么都比我厉害……”

他像是真的告别了一些什么。但具体的东西。薰却无法知道了。此后的许多年里。家明也没有说起他跟源赖朝创之间的关系。而源赖朝创这个名字。也终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此后虽然也曾有人提起。却终究没有人能够再有关于他的具体的消息。这是后话了。

第二天。家明给灵静去了电话。随后从札幌送薰上飞机去江海。当天下午。他乘坐飞机去往威尼斯幽暗天琴总部。七个小时后。高天原正式向幽暗天琴请求帮助。并且透露出一项讯息。自天雨正则半月之前在罗马与龙堂唯失去联系后。高天原相继派出了十四名异能者进行调查。如今已经全部失踪。这意味着某股势力在欧洲所布置下的力量。已经膨胀到极为可怕的地步……。

第七卷 八月火--第九卷 最后回旋 第四七八节

午在札幌机场送薰上了去江海的航班,在附近餐厅吃,距离他要乘坐的飞机还有一段时间,家明坐在机场大厅里看报纸,云淡风清的下午,许多年前他和源赖朝创第一次搭档碰面也就是这样的天气,一个广场上。

“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互相关照。”

那时候大内长督刚死,他从欧洲回来,委实是再平凡不过的记忆。

“呐,有时候倒也想不干了……”

许多年后,也是在一个机场里,那个人随意地感叹了一句,当时他们刚刚执行完一次任务,追杀了一名叛出裴罗嘉的杀手。

“不干了能去哪里?”家明低头看着报纸,随意回答。

“找地方当个普通人好像也不错。”

“会有报应的。”

“嗯?”

“刚才那个人离开了,我们来杀他,我们离开了,也会有人做同样的事情,这就是因果关系。”

“……合理地逻辑。”

源赖朝创点点头。两个人一块看报纸、喝咖啡。等待着回去地飞机。

“如果我死了。我有一个喜欢地女人……在北海道……”

那是几年后地一次困局中。家明看着他。随后点了点头。

“以前说想离开就是因为这个?”

“一部分是。”

“在一起不就行了,就算当普通人……每天也要上班,也有这样那样必须做的事情,跟我们偶尔要杀人有什么不同……相对来说,我倒觉得我们更自由……”

“哪有那么简单?自由……我们这样的人……你如果出事了我该帮你做什么?”

“我如果死了……”

他想想,然而不存在任何需要通知的人,这样也好,枪林弹雨中,他冲了出去。

“我如果死了,帮我干掉那个叫诸神无念的家伙,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到最后,也只能想到这种无聊的愿望。

在那段生命里,那是与他搭档时间最长的一名同伴,他后来去看了那个女人,看到她与另一个男人结婚,看到源赖朝创的痛苦与怯弱,以及随之而来的那种强大,很多东西都无法理解,有时候他也想,那个人的生命,或许比自己要活得有价值,但总之,在源赖朝创死后,他跟那个女人说出了一切,有关那个词语的迷惑,才犹如一颗已经埋藏了太久的种子,终于在心中萌芽出来。

黄色的白色的灯,红色的绿色的霓虹,清晨的黄昏的街道,热情的冰冷的城市,山丘、草原、荒漠、海洋、森林,大雨、阳光与乳白色的雾,形形色色的人,一段生命。回想起来,你会发现,仿佛就在潜移默化中,这个世界就在你的脑海里输入了各种各样的观念与思想。然而直到重生之初,前世太过坚固的冰冷的基础还在主导着他生命中的一切,唯一能让他变得温和的,只有心中的那个迷惑。

那些人……到底为了怎样的东西在活着呢……

于是,又经历了太多的事情,他才渐渐明白过来这一切,十二年的生命,他终于得到了足以将从前的人生完全置换掉的重量之后,他才想着或许应该去见见他,才有了眼前的这段行程,再度面对那个人,对以前的身份挥手作别。

他将报纸翻过一页,明亮的候机大厅里,提着旅行箱的高挑美女从他身边走过去了,高跟鞋在地上踩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声响。

四年的时间让他错过了很多东西,如今也只能到处看看新闻来弥补对这个世界的缺失,娱乐版他向来不怎么看,不过今天在翻过去之后,他又翻回来了,皱着眉头看那上面的一则欧美女歌星的访谈录,那大概是如今在欧洲相当走红的一名少女歌星,上面附了照片,他持续看了半分钟之久,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灵静和沙沙在江海打过来的,她们已经接到了刚下飞机的,看见她受伤的样子,免不了就埋怨一番,明明是过去帮忙的,居然还让人伤成这样,实在比以前逊了太多,家明也就只得苦笑以对。

如此打着电话,家明随意朝机场外望去,那广场的一侧聚集了一批人,举着标语,绑着头巾,正在狂热地进行演说,却是一批要求修改教科书的右翼分子,此时机场进出的人虽然不算多,但也有一些日本人在旁边围观着,而在家明视野的一个角落里,一名穿着蓝白相间休闲装,背着巨大旅行背包的少年人也正躲在这帮人视野死角的一个花坛后方,看来委实有些鬼鬼樂樂的模样。

他不过是随意一瞥,会注意到这人也纯粹是习惯使然,对于一些死角位置比较敏感,转过头讲电话没讲几秒钟,视野之中一颗石块陡然飞了过去。

“啊”的一声惨叫,站在自制的小台子上的那演讲者额头中弹,鲜血飚射,随后朝后方倒了下去,顿时之间场面一片混乱,花坛后方那少年的身影迅速消失,一帮右翼分子冲过去时,看来是没能第一时间逮住凶手。

这类狂热的右翼分子多少也跟日本黑道有些关系,一方面慌乱地将头上被砸中的那人送往医院,另一方面则迅速从随身的一些包里抽出了绣刀等物,在广场附近开始寻找可疑人物。家明朝广场上望了几眼

年此时已经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进入广场的人群中,一)(候机大厅走过来,手中拿着一只数码相机,倒是在不动声色地往那帮右翼分子按快门,这种时候能够拍到的,自然也就是这帮人凶神恶煞的一面。

看着整件事的全过程,家明不由得失笑,与灵静再说得一阵,那少年已经进了候机大厅,从家明这边走过去,随即听得家明打电话,却是停了下来,过得片刻,对个口型:“中国人?”

家明点头,那少年小声道:“我也是。”便在家明前方的椅子上坐下,抱着旅行包,饶有兴致地看着外面那帮右翼分子的乱窜。方才那一下石块正中额头,血流了一地,这事情可大可小,这些人手持竹刀,因为同伴被打而满心的愤怒,在他们的心中,当然也自认为坚贞的爱国者,这时候在广场上看一个人拦一个人,质问是不是中国人,非得让他们说日语才肯罢休,广场上本来也有警察,但面对这帮气势汹汹的狂热分子,一时间也没有办法。。

过得一会儿,似乎某些人向领头者说了些事情,顿时一帮人便一齐朝候机大厅这边过来,门口的几个保安连忙拦住,一些人要求机场方拿出刚才的监控录像,另外大部分的人便趁着保安少的原因,直接冲进了大厅。

这个时间上,家明也跟灵静结束了通话,对面那少年笑着伸出了手:“你好,我叫谢宝树。”随后说了个中国南方小城的名字,家明也笑着跟他握了手:“顾家明,从江海来。

那谢宝树望着大厅一侧的骚动,很纯洁地笑着:“他们干什么呢?”家明便在心里笑起来,两人年纪其实差不多,只是家明在这时的气质稍微沉稳些,那谢宝树则带着少年人应有的青春稚气,与家明恶作剧或者害人时的表情却是一般模样。他此时自然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右翼分子,要求修改教科书的,被人拿东西砸了。”

“哇……活该。”  那帮人要求看监控录像的要求在短时间内自然得不到答复,事实上就算拿到了监控录像也没用,花坛后方的那个地方碰巧是监控的死角,也不知道这谢宝树是运气好还是一开始就知道,而一大帮手持竹刀的人在大厅里到处质问别人是不是中国人,机场方面虽然迅速调动着保安,但几分钟之间自然也摆不平这一切。家明与那谢宝树正看着这一切,两名持着竹刀的男子也走到了近处。

“喂,你们是不是中国人?说话!”

谢宝树眨着眼睛,侧过头来:“哎,他们说什么你能不能听懂。”

“问我们是不是日本人,让我们说几句话证明一下。”随后转身用日语说道:“我就是中国人,有什么事吗?”那边的谢宝树点着头,表示理解了。

“呃……么西么西,雅蝶,我内噶各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克几,伊谷伊谷,花姑娘哟西哟西……哦,还有八嘎……”

此时不远处也有几名保安朝这边跑了过来。两个人本来就用汉语交谈过两句,这段七拼八凑的日语一说,当先那右翼分子抑制不住怒意,一句“八嘎”,举刀便要冲过来,谢宝树举起相机一按快门,转身便要逃跑,下一刻,那人被家明一脚踢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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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小小的骚乱并没有给旅行带来太多的阻碍,家明毕竟是有所留手,而在机场方面来说,首要的自然也是压制下那帮捣乱者。家明与那谢宝树再谈了几句,这看来只是一名单纯的青年人,性格甚至还有些天真的成分在内,他搭乘的是家明的下一班航班,都是去往欧洲方向,只是家明去威尼斯,他则会在中途转机,去阿尔巴尼亚。

只是一段萍水相逢的小插曲,并不足以放在心上,十几分钟后家明上了飞机,约八个小时后,飞机抵达威尼斯,因为时区的神奇力量,这里仍然是下午。

一出机场,便有人来接他,告知这一事实的是一发超远距离的穿甲狙击弹,阳光妩媚的下午,那发子弹穿过水城的上空,与家明擦肩而过后,打爆了后方停车场中一辆凯迪拉克的车窗,巨大的威力将前后两扇玻璃同时碎成漫天的雪花。

家明朝后方看了两秒钟,神情惫懒地眨了眨眼睛,随后手机响起来,他按下了通话键:“喂。”

“好久不见了,你居然还没死,又帅了很多嘛。”

“都这么说……今天从日本过来,快上飞机的时候有个小朋友拦住我说:哥哥你真帅。我当场就给了他一巴掌……”

“怎么了?”

“***废话。”

“呵呵……你的幽默感越来越令人讨厌了……”

“你不喜欢这个……可以商量的……有些事情我也没想到,没必要跟我发脾气啊……”

“你能活下来再说。”

家明还要说话,那边嘟的挂断,他无奈地望着手机,叹了口气,道路前方,几辆高速行驶的跑车已经脱离了道路,在剧烈呼啸中,朝这边撞了过来……

“bitch(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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