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贾母:这是打了个大胜仗?

荣国府,荣庆堂

正是晌午时分,贾母刚刚吩咐着鸳鸯摆着饭菜,周围王夫人、薛姨妈相陪,钗黛、元探、迎春、湘云皆列坐相陪,珠钗裙袄,云堆翠髻,恍若百花盛开,桃红柳绿。

随着贾珩离了贾府,连续两封飞鸽传书送来,以致宫中前后送来两次封赏,府中前几天也沉浸在贾珩在河南等地顺风顺水的喜悦中。

可一晃几天过去,贾珩那边儿再没有飞鸽传书,再送将过来,荣宁两府也不禁有些担心。

贾母觉得哪里有些不自在,问道:“这几天怎么不见凤丫头和兰哥儿他娘?”

王夫人道:“这几天,珩哥儿不是没什么消息,珩哥儿媳妇儿担心的不成,凤丫头就过去陪她说说话,住几天,兰哥儿他娘也过去了。”

想起她那个大媳妇儿,最近也时常跑到东府,陪着那珩哥儿媳妇儿凑趣儿说话。

唉,她也是为了兰哥儿,也不容易。

提及秦可卿,贾母点了点头,说道:“这一晃也有几天过去,从上回宫里赏赐着首饰,珩哥儿也没再往家里送着信儿,珩哥儿媳妇儿不定担心的跟什么似的。”

元春轻声道:“老祖宗,前天不是还来了一封家书?”

可卿担忧,她又何尝不担忧?这几天夜里辗转反侧,提心吊胆。

贾母点了点头,轻笑道:“是来了封家书,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宝钗在薛姨妈身侧坐着,听着元春和贾母之间的叙话,如白海棠花蕊的白腻玉容,怔怔出神。

家书,她前天也收到了,或者说他就是给她和秦姐姐,嗯,是给秦姐姐和她写的。

其实,上面也没写着什么,就是说着一些问候安好的寻常话语。

也不知他和那位咸宁公主去了河南那边儿,怎么样了。

薛姨妈笑了笑,道:“老太太,珩哥儿在外面领兵,前天不是先胜一场,您老就放心吧。”

贾母点了点头,道:“我倒是放心,珩哥儿什么时候也没让人操心过。”

说着,转而看向探春,问道:“探丫头,你知道你珩大哥的事儿多一些,伱说说,你珩大哥那边儿,现在是怎么说。”

此言一出,荣庆堂中众人,都是齐刷刷地看向探春。

宝钗闻言,也将一双水润杏眸看向眉眼英丽,顾盼神飞的粉袄少女。

或许心底也生出一丝如宋皇后的感慨,这个小姑子不简单。

探春被众人的目光瞧的有些羞,那张英媚天成的韶颜上,悄然浮起两团绮丽红晕,娇俏说道:“攻城可能与野战还有不同,弄不好就要拖延个十天半月的,不过,珩哥哥为军机大臣,一向谋而后动,应不会将战事拖延的那般旷日持久的。”

元春点了点头,声音柔软酥糯道:“三妹妹所言甚是,兵书上说着,兵贵胜,不贵久,半个月前,珩弟就绸缪着河南的变乱。”

年过双十的丽人,身姿愈发丰腴,一身淡黄色宫裳,剪裁得体,衬托的气质淡雅如菊,温婉可人,而那张愈见雍美华艳的粉面,一如盛开其时的牡丹花蕊,娇艳欲滴,明艳动人。

只是,仍梳着少女的发髻,额前覆着刘海儿,留着未出阁女子的眉,可眉梢眼角那股轻熟绮韵抑制不住,言谈举止更是妍态万千。

好在,抱琴以妆容遮掩着,再加上贾珩几天没有在家,没有浇灌,纵然是王夫人也没有相疑,自家女儿……已非完璧。

湘云轻声道:“珩哥哥说不得已打完了仗,这会儿正跟着那位咸宁姐姐在游玩的。”

宝钗脸色淡了淡,攥了攥手帕,眉眼中藏着一丝忧思。

她当然不相信,他会扔下军情不管,随着那位宗室贵女花前月下。

只是,想起那人和自己相处时的点点滴滴,那些令她面红耳赤,心驰神摇的手段,如是用在其他女孩子身上……

黛玉星眸熠熠,轻声说道:“云妹妹还是惦念着没有随着珩大哥一同去。”

“这几天云妹妹一直念叨着这个事儿。”探春轻笑着拉过湘云的胳膊说道。

薛姨妈笑道:“史家几位兄长也是封侯的武勋,云丫头也算是人家常说的将门虎女了。”

这话一说,众人都是笑了起来。

见几人言谈说笑,气氛喧闹,贾母也笑了笑,只是语带叮嘱之意道:“云丫头,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还小,不知道里面的厉害,如是磕着碰着,以后可是没法嫁人的。”

说来,她们史家也算是武勋之家。

湘云应了一声,也不好再说,那位咸宁公主也去打仗了,也没见怎么回事儿。

而就在几人议论着时,忽,一个管事嬷嬷面带喜色地从外而来,说道:“老太太,老爷下朝回来了。”

此言一出,荣庆堂中众人都是看向外间,面色见着疑惑。

暗道,老爷午时也不大回来,都是陪着同僚去吃酒,今个儿怎么下了朝过来?

贾母想了想,轻笑道:“这都晌午了,也该过来了。”

王夫人敛去脸上寡淡的笑意,轻声道:“老太太安坐,我去迎迎。”

然而,未等王夫人起身相迎,只见贾政绕过一扇琉璃屏风,从外间大步而来,立定身形,头戴乌纱帽,身上四品绯色官袍,仍未换去。

王夫人目光在官袍上的云雁补子停留了会儿,心头生出一股欣然同时,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她拐着弯儿问着老爷,关于请封四品诰命夫人的事儿,可听老爷说,还要等几个月向礼部统一呈报,然后等宫里诰封,这可真是……等的人心急火燎的。

贾政在众人目光注视中,朝着贾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母亲。”

看着服绯色官袍的贾政,贾母点了点头,笑道:“政儿,这是下朝回来了。”

瞧见贾政脸上的喜色,心头一奇,不由问道:“政儿,今个儿看着怎么这般高兴?”

此言一出,荣庆堂中众人都看向贾政,果见其面色红润,眉梢带着喜色,众人心头多是称奇。

因为贾政在小辈面前,素来庄重、威严,如今日这般喜形于色,颇为罕见。

“母亲,刚刚朝会,据宫里圣上说,子钰领着京营在河南大获全胜,今天飞鸽传书来报,子钰先后光复了开封府、汝宁府,官军歼灭贼寇不知其数,并一体擒拿了这次谋叛造反的相关匪首寇枭,河南局势大定,子钰平叛大功告成了。”贾政面色振奋说着,心绪激荡不已,声音都有些微颤抖。

此言一出,荣庆堂顿时陷入短暂的安静,继而恍若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掀起了轩然大波,又如一股喜气洋洋的春风吹进了厅堂,让人熏染欲醉。

贾珩领兵光复了开封府和汝宁府?

这是打了个大胜仗?

“好,好。”贾母怔了片刻,连道了几个好字,苍老声音中带着雀跃和惊喜,都道:“我就说,珩哥儿在外面许久没有消息,定是在打仗,不想转眼,就传来喜讯。”

薛姨妈笑意满面,附和说道:“老太太这般一说,还真是,我瞧着自打珩哥儿领兵出征以后,这好信儿就没停着。”

此刻,凤姐不在此地,薛姨妈作为客人,自然接过了活跃气氛的暖场大旗。

其他人也都是面带喜色。

宝钗丰腻玉容见着欣然,只是因为担心被别人瞧出端倪,只能稍稍垂下螓首,以免现出异状,但芳心却被一股欢喜充斥着。

元春丰润、白腻的脸蛋儿,也见着欣喜之色流溢,美眸恍惚了下,似是倒映着那少年的面容轮廓。

珩弟他果然是天生的将种,领兵去了河南没多久,就迅速平定了叛乱。

王夫人面色淡淡,捏了捏手中的佛珠,将厅中众人的喜色收入眼底。

贾政在小几旁的梨花木制椅子上落座,手捻胡须,面带笑意说道:“母亲,乱局已定,子钰这次领兵,贵在胜的迅速,现在满朝文武都觉得稀罕,宫里圣上更是龙颜大悦。”

一些关于朝会上的“争辩”,于此欢庆气氛当中,就没必要详细去说。

“好,好。”贾母面带笑意,又是道了两个好字。

忽而,就有些想问,宫里有没有什么封赏,但转而就觉得这时候问这个,有点儿不太合适。

不过,想来这一次珩哥儿爵位还得往上动,原先是一等男,再往上是子爵,抑或是……伯爵?

贾母终究有些不落定,转头看向同样喜色难掩的探春,问道:“三丫头,你说说,你珩大哥这仗胜的是怎么一说?”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探春。

被贾母“点名回答问题”,探春怔了下,那张稚丽宛然的玉颜上见着欣然之色,轻笑说道:“老祖宗,珩哥哥这下子主要是胜的干脆利落,倒不用担心拖延得久了,引起其他变故来,说来就好像灭火,越快扑灭是越好的,再加上先前追缴了粮食,这下子,后续安抚善后的事情都成了一半了。”

“三姐姐真不愧是珩哥哥女佥书,怪不得珩哥哥对姐姐高看一眼,说着还要领着三姐姐去河南呢。”湘云轻笑着打趣儿说道。

贾政面色顿了顿,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已这般见识不凡,可惜了,如是为男儿身,也能帮衬着珩哥儿,在外建功立业,光耀门楣。

众人都笑意盈盈地看着探春,心头也是生出一念。

王夫人拧了拧眉,看了一眼探春,心头叹了一口气。

她好好教养的三丫头,现在是愈发出挑儿了。

薛姨妈笑了笑,开口道:“也不知这次回来,宫里怎么赏着珩哥儿,这立了这般大功劳,爵位也该升着了吧。”

贾母不好问的一句话,薛姨妈这会儿倒是随口说了出来,而且此言一出,恍若戳破了西洋镜,提醒了众人。

荣庆堂中的众人都是心神一动,为“爵位”二字,陷入了无限遐想。

王夫人脸色一滞,掌中佛珠早已不转,手指因为捏着佛珠,指节微微发白。

现在已是一等男爵,那下一步是什么?

宝钗在下首听着,原本正思量着探春的话,听到自家母亲所言,芳心剧震,掌中的手帕再次攥紧了起来。

这次功劳比以往都大的多,想来不会仅仅封着子爵,说不得是……超品的伯、侯?

念及此处,芳心一跳。

黛玉静静坐着,罥烟眉之下的星眸,熠熠而闪,宛如潇湘之水,微波乍起。

一双纤纤玉手抚上前襟,捏了捏……玉符,正是贾珩上次在黛玉过生儿时,赠送给黛玉的生日礼物,一枚羊符。

那天,那夜,蟒服少年刚刚查抄了忠顺王府,担风袖雨而归,身上血腥之气未散,修长白皙的手掌松开剑柄,从怀中掏出生肖玉符,作为少女的贺礼。

那一幕,给豆蔻年华的少女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好似「峨眉山上的云和霞,像极了十七岁那年的烟花」。

年少时,原就不可遇到太过惊艳的人。

贾母转而看向贾政,面上似有着几分疑惑。

贾政沉吟道:“还没叙着功,河南还有一些残余贼寇需得清剿,不过圣上加了珩哥儿兵部尚书衔,总督河南军政,便于善后事宜,就算晋爵,也要等河南之事初步定了。”

贾母心头松了一口气,喃喃道:“那应该等着回来了,就不知能封着什么爵位。”

贾政截住话头儿,说道:“母亲,这个终究还要看宫里的意思,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不好奢想太多。”

“是这个理儿,那咱们不说这个了。”贾母点了点头,连忙说着。

众人也只得压下对“晋爵”的畅想,但现在不好谈论,回去私下说小话,终究是难免之事,当面不说背后说,会上不说会下说。

贾母笑了笑道:“珩哥儿打了大胜仗,收复开封府和汝宁府,这可真是个大喜事儿了,等会儿得好好和珩哥儿媳妇儿说说,怎么庆贺着才是。”

说话间,转头看向鸳鸯,笑道:“别摆饭了,我们这就过去。”

贾母自来喜欢热闹,这般喜庆之事儿,如何还在荣国府坐得住,也想到宁国府凑凑趣儿。

贾政见此起得身来,轻声道:“母亲先去,刚才几个同僚约了一同叙话,就不过去了。”

一众后宅妇人聚拢说话,原本贾政一个大老爷们,也不好过去。

“去罢。”贾母见此,心头高兴不胜,笑着说道。

暗道,宁荣两府现在是一文一武,蒸蒸日上。

而就在贾母领着众金钗前往宁国府时——

宁国府中,后宅内厅,同样是珠翠环绕,脂粉堆香。

秦可卿居中而坐,正与凤姐、尤二姐、尤三姐围拢着一张方桌抹着麻将,此外还有一个着兰色素梅袄裙,不施粉黛的少妇,也坐在凤姐一旁,脸上难得见着盈盈笑意,正是李纨。

李纨这几天也放下了一些矜持,时常过来寻秦可卿叙话,有时候也陪着坐下玩上一两把。

这位孀居多年的少妇,秀雅脸蛋儿上虽未涂抹胭脂水粉,但耳朵上配着晶莹剔透的兰花耳钉。

这正是前不久,宋皇后赐了首饰,秦可卿让年轻姑娘媳妇儿挑着,李纨一眼就相中了,这以蓝晶翡翠打磨成兰花的耳钉。

为此还担心旁人提前挑走,好在年轻姑娘都选着红、黄之色,造型别致的首饰。

耳钉自没有耳环、耳饰惹人注视,空谷幽兰的晶莹潋滟,恰如枯槁死灰中的一点火星,唯有在极深的暗夜中,细致观察的有心人才能洞见。

说来,也是宁国府的宽松氛围所致,如是在荣国府,自是要从头到尾的清素装束,方才符合“青春丧偶”的寡妇形象。

秦可卿今日着一身丹红色长裙,云鬓高挽,以一根金色步摇穿起,容仪雍丽,纤若葱管的玉手,将手中的麻将扔过去一张,轻声道:“二条。”

凤姐轻声说道:“碰。”

然后拿过牌,放在垒起的麻将块儿中,涂着红色胭脂的丹凤眼眸,瞥向玉容上有些心不在焉的秦可卿,嘴角弯起弧度道:“还惦念着珩兄弟呢。”

此刻,如果换上一幅场景,留声机播放黑胶唱片,透着夕光的红蓝黄三色玻璃窗,穿着皮草、旗袍的女子,捏着纤长的香烟,几是军阀姨太太的麻雀局。

“姐姐这几天都是茶饭不思的。”尤三姐起过一张牌,轻声说道。

“不是昨个儿,才给你一封家书,”凤姐问道。

“看了家书,反而更有些不落定。”秦可卿轻轻叹了口气,与凤姐、尤三姐相处的久了,褪去了少女的几分羞涩。

李纨转眸看着秦可卿,轻柔说道:“弟妹也不用太担忧,以往珩兄弟领兵也是有着几回,没有多久就回来了。”

“这次还不一样。”秦可卿顿了下,轻声道:“罢了,不提这个事儿了。”

瑞珠以及几人的丫鬟,端着茶盅,给几人侍奉茶水。

就在这时,宝珠笑道:“奶奶,这都晌午了,也该用着午饭了。”

秦可卿应了一声,柔声道:“凤嫂子,先到这儿吧,等会儿咱们再玩罢。”

凤姐艳丽的少妇脸上笑意嫣然,轻声道:“正好这会儿也饿了,让她们摆好饭菜,一起用些。”

尤三姐轻轻伸了个懒腰,将玲珑曼妙的曲线展示的淋漓尽致,俏声道:“今个儿手气不佳,都让秦姐姐赢去了,这个月的月例都输了进去了。”

其实是众人见秦可卿惦念着贾珩,都有意逗弄着秦可卿高兴,尤三姐不停就帮着秦可卿点炮。

凤姐笑着打趣儿道:“等你家大爷回来了,让他给你涨涨月例,这一月二两哪里够使,再给你涨二两才是。”

“凤嫂子,我可不敢。”尤三姐轻笑着,然后看向秦可卿,轻声道:“再说涨月例这等家里的事儿,也是姐姐说了算。”

一副唯秦可卿马首是瞻的模样。

秦可卿轻声道:“我们府上人口少一些,原本各房按着二两的月例是少了一些,正要重定了呢。”

她是一品诰命夫人,原本就有着朝廷的俸禄供养,但按着规矩在府中还有着一份月例银子,也就是二十两银。

荣宁两府,衣食住行原是公中供给,不用额外花钱。

月例也就是零花钱,如贾母、王夫人这些年长太太都是一月二十两,年轻的姐儿和哥儿则是二两,姨娘也是二两,而丫鬟则是一吊、半吊不等。

李纨的月例还多一些,先前是一月十两,前不久,贾母为了照顾膝下还有贾兰的李纨,同时也是见府上财用宽裕,又给李纨加到了二十两。

“你这边儿月例一改,我那边儿也得大改。”凤姐笑了笑,轻声道。

府上的财用才宽裕了一些,又投进了修园子这般的工程,她那边儿倒也不缺银子,只是需得详定一个章程来。

“也不必大动,就是在姨娘这一档上,月例往上调调。”秦可卿笑了笑道。

听着“姨娘”之语,尤三姐羞红了脸颊,心头一跳,连忙说道:“姐姐可别,这弄得我都没脸待这儿了。”

她一日没有过门,住在这儿一日,都觉得心头发虚。

“现在不急着,等大爷回来,咱们再说。”秦可卿笑意柔美,宽慰说道。

现在外间形势是越来越严峻,前不久又多一个咸宁公主,三姐早些进门也能为她分担分担压力。

就在这时,只听外间传来嬷嬷的声音,道:“奶奶,西府的老太太、太太还有几位姑娘都过来了。”

正说话之间,就见着贾母与王夫人,薛姨妈以及元探、迎春、湘云、钗黛连同丫鬟婆子一同过来。

秦可卿心头诧异,连忙起身迎去,问道:“老太太,您怎么过来了?”

尤二姐、尤三姐、凤姐、李纨纷纷起得身来,看向在邢王两位夫人搀扶着过来的贾母,纷纷过来见礼。

元春、迎春、探春,钗黛、湘云也过来向秦可卿齐齐见礼,唤着弟妹、嫂子的都有。

贾母笑着看向那丹红长裙,丰腴娉婷的玉人,笑道:“珩哥儿媳妇儿,刚刚宝玉他老子从下了朝会回来,珩哥儿在河南打了胜仗,说是收复了开封府城,还有汝宁府城。”

此言一出,秦可卿容色微怔,继而明媚娇艳的玉容上顿时见着喜色涌动,惊讶说道:“老太太,夫君他在河南打胜了?”

“胜了,开封府城和汝宁府城都回到朝廷手里了,刚才我和宝玉他老子还在说这个事儿,这会儿神京应该都传遍了罢。”贾母轻笑说着。

不由打量着对面雍容华美的丽人,暗道,珩哥儿媳妇儿这颜色越来越好了,她看着都觉得稀罕,这样颜色,能是小门小户之家培养出来的?

也就是嫁了珩哥儿,不然这等好颜色,嫁给小门小户,就是红颜祸水,败家的根本。

所谓人老成精,贾母活过几十年,耳闻的不说,所亲眼看到的,此类之事,屡见不鲜。

凤姐也是怔了下,瓜子脸上笑意流溢,问道:“老祖宗,这可真是大喜事儿了,珩兄弟立下的功劳,只怕比着先前几次都不小罢?”

不同于还需要经薛姨妈提醒,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在宁国府陪着秦可卿住了一段日子的凤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因功晋爵。

念及此处,余光瞥了一眼秦可卿,心思复杂莫名。

贾母笑了笑,说道:“这可不是?不过,还是要等珩哥儿班师回来再说。”

尤二姐与尤三姐同样面带喜色,心头振奋不已。

尤其是尤三姐,秀眉之下的眸光闪了闪,暗道,大爷打了胜仗,只怕不久就班师回朝了,那时……

宝钗凝起水露的杏眸,与秦可卿对视一眼,二人眼神迅速交流,心照不宣。

秦可卿招呼着贾母众人落座,然后吩咐着宝珠准备着午饭,众人纷纷落座。

“老太太,二老爷有没有说夫君什么时候回来?”秦可卿连忙问道。

贾母笑道:“听宝玉他老子说,珩哥儿那边儿还有一些善后事宜,这会儿还不急着班师。”

秦可卿点了点头,面上的喜悦消退了一些。

贾母笑道:“珩哥儿媳妇儿,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想来也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就该回来了。”

秦可卿点了点头,只是心底仍浮起一丝隐忧。

(本章完)

第587章 惜春:看来纵是出家也

第587章 惜春:看来纵是出家也……

宁国府

后宅内厅之中,秦可卿陪着贾母以及薛姨妈、王夫人、凤纨、三春、钗黛、湘云在厅中叙话,兴高采烈,气氛喧闹,而惜春所在的院落,却在春日近晌静谧难言。

西窗厢房下,妙玉与邢岫烟隔着一方漆木棋坪对坐,而惜春则在书房西南角下的书案后,坐在太师椅上,挽起衣袖,纤细白皙的胳膊,拿起画笔,沾墨绘画。

轩窗下,妙玉一身月白色(浅蓝色)道袍,气质素雅,三千青丝以一根蓝色布条在肩后束起,玉容晶莹如雪,玉手捏起一颗黑色棋子,轻轻放在黑白纵横的棋盘上,发出轻不可察的清脆碰撞声。

妙玉的手十指纤纤,白皙如玉,略有几许苍白。

对面坐着的邢岫烟手中也捏起一颗白子,放在棋坪一角,年近二八的少女着淡红底色褙子,下着兰色素裙,秀发扎起一个斜髻,明额前覆着空气刘海儿。

两人一清冷安静,一个澹然闲适。

气韵相契,好似一颗晶莹剔透的冷玉,悬浮在飘渺岚烟的淡淡云雾中,唯有等清风而来,吹动云雾,才能见到冷玉一二绰约风姿。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嬷嬷的唤声:“四姑娘,大奶奶唤你和岫烟姑娘过去用午饭呢。”

惜春清霜小脸上见着认真、专注,执起手中画笔,在画纸上勾勒晕染,只见蓊郁翠丽的山山水水间,亭台楼阁具现影绘,听到外间唤声,轻声道:“入画,去和嬷嬷说,等会儿我就过去用饭,让嫂子不用等我,她们先吃着就是。”

入画应着,然后去了。

不想,外间又传来那嬷嬷的声音,道:“四姑娘,西府老太太、太太还有几个姑娘都过来了,说是有了大爷的消息。”

因为惜春一向喜欢清静,再加上有一个妙玉时常过来叙话,这些嬷嬷也就得了秦可卿的吩咐,都不好贸贸然进来打扰。

听到“大爷”两字,惜春“呀”地一声,手中画笔顿时落下,砸落在产自徽州的上好画纸上,近乎完工的画卷顿时被污了一块儿,少女稚丽冷峭的小脸,惊喜之色密布。

珩大哥的消息?

而与此同时,轩窗下也传来“吧嗒”一声,妙玉捏着棋子的素手,停留在半空中,棋坪上几个棋子砸至棋格,女尼黛眉下的清莹明眸同样见着惊喜和恍惚。

入画连忙将那嬷嬷请进里厢,嬷嬷面带笑意地叙说着经过:“方才西府老太太说,珩大爷在河南收复了开封府,汝宁府,打了个大胜仗。”

此言一出,恍若三月暮春的微熏暖风,带着花草的馥郁芬芳吹动帘帷,吹进室内,也吹进了小小寂寞的城,让正在下棋的两人都是怔了下。

一惊,一喜。

惜春闻言,俏丽小脸上喜色流溢,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嬷嬷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说道:“老太太说,是二老爷午朝回来时说的。”

惜春翕然地点了点头,转眸看向一旁的邢岫烟和妙玉,轻声道:“妙玉姐姐,岫烟姐姐,嫂子既然来唤,不妨一同随我过去看看?”

妙玉芳心正自喜不自抑,听到惜春这话,秋水明眸凝了凝,一时间有些迟疑。

邢岫烟看向妙玉,捏着手帕在胸前,不涂而红的粉唇微启,樱颗方绽,认真说道:“老太太和二太太都过来,你过去也没什么的,况战事方定,不知多少黎民百姓罹劫兵燹,你过去念几遍往生咒也是好的。”

妙玉的心思,她和惜春妹妹都看出一些,不知为何,一腔情丝牵绊在那位已有家室的珩大爷身上,可化外之人,非僧非俗,将来之事难为。

念及那位珩大爷……

少女却是不由想起来荣国府时的初见,而非之后在荣庆堂中的旁观,那明明脸颊微醺,偏偏清冷一如幽石寒潭的眼神,让人见之难忘。

妙玉也没再推辞。

这时过去,也好听听那人的消息。

前日鸿雁东来,字里行间有着给惜春的嘱托,却并未见只言片语予她,许是……在外征战,忙忘了吧。

惜春静静看向妙玉,心头有些好笑。

不由想起以往与妙玉的相见,她既也喜欢哥哥,可口称佛号,说什么佛法,六根不净。

看来纵是出家也难求解脱呢。

可不出家……她将来又能如何呢?

这些隐秘心思在少女心底一闪而逝,转而那嬷嬷已催着惜春以及妙岫两人前往秦可卿那边儿。

嗯,就恍若涓涓细流,汇入江河,细今日的宁国府,注定要为来自中原大地的捷音而不平静。

……

……

北静王府

正是午后时分,后院花厅中,以八架琉璃架,雕绘芙蓉、仕女、松鹤图案屏风分隔开来,内里陈设家具多为上乘的黄花梨和紫檀木,兽头熏龙中青烟袅袅,安神定心,暖香宜人。

中堂画下的太师椅上,不是坐着北静王妃甄雪,而是一个着绫罗衣裙,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妇人面皮白净,眉梢眼角见着浅浅皱纹,而从眼角内侧至鼻翼的法令纹,愈添了几分严厉。

而下首的梨花木椅子上,坐着一个着水绿梅白色对襟褙子,下着素色马面裙,云堆翠髻、浮翠流丹的丽人,双腿并拢,削肩低下,垂着螓首。

北静太妃目光紧紧盯着甄雪,面色寡淡不见一丝笑容,道:“城东有一家观音庙,那里的送子观音很是灵验,天气暖和了,伱也不要一直在家里,也去庙里上上香,不要总在家里待着不出去。”

自从北静王去了边镇查边儿,甄雪就在府中待着。

或者说,甄雪不像其姐楚王妃甄晴,这位少妇原是“宅女”的性子,婚后时常在家中看看书、练练字、养养花,然后逗弄逗弄自家女儿水歆,旁的诰命夫人之间的交际也不怎么去着。

嗯,用后世话,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少走了几十年弯路。

在后院庵堂,吃斋念佛的北静王太妃,今天用罢午饭,则在后花园唤住了甄雪。

甄雪玉容苍白,紧紧抿着樱唇,声音有些柔弱道:“婆婆,儿媳知道了。”

“你和溶儿这样一直没有男孩儿,我们老水家一脉单传,你这般下去……哎,如是实在生不出来,老身也不为难你,你自己生不出来,拦阻着别人生,成什么样子?”北静太妃说到这里,也动了几分情绪,道:“我们水家祖上是大汉朝世袭罔替的郡王,按例有一个正妃,四个侧妃,下面还可请封夫人,用意自是绵延子嗣,广大宗族,现在可好,这么大的王府就你一个在后院,说出去,也不好听。”

北静太妃说着,只觉心头一股烦躁生出,难以抑制。

摊上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媳妇儿,她水家是造了什么孽,过门儿几年,连个男孩儿的都生不出来,而且溶儿还独宠她,其他女色一概不近。

听着北静太妃当着厅堂中嬷嬷的面说落,甄雪心头生出一股屈辱,明丽玉容愈发苍白如纸,贝齿轻轻咬着已无一丝血色的下唇,只觉老太妃的话字字如刀,扎在心上,不知何时,鼻头一酸,眼圈微红,哽咽道:“婆婆,儿媳知道了。”

说来,北静太妃说了甄雪不止一次。

北静太妃眉头紧皱,面无表情,道:“你看你,老身不过说你两句,让你多为水家着想,你就这般抹泪,溶儿去了北边儿查边儿,你这哭哭啼啼,又是给的谁看。”

此言一出,甄雪如遭雷殛,娇躯轻轻颤着,只觉心如锥扎,颤声道:“婆婆,我没有……我也劝过王爷好几次,王爷每次答应的好好的,可没多久就忘得一干二净。”

她能有什么法子?

从她过门来,除了新婚,王爷这几年都没碰过她一次,她膝下有着一个女儿,已是老天见她可怜了。

“你劝他?我瞧着他现在就是被你迷住了。”北静太妃一听这话,只觉气不打一处来,重重放在手中的茶盅,目光凌厉几分。

水歆在一旁被教养嬷嬷搂着,手里拿着一个竹蜻蜓,看着自家祖母和娘亲,粉嘟嘟的脸蛋儿上满是委屈的模样。

随着茶盅“吧嗒”响起,小萝莉当即吓得“哇”的一声哭起来。

北静太妃轻哼一声,冷冷看了一眼水歆,面无表情,眼神却凌厉无比。(潘虹饰演)

水歆哭声戛然,顿时将哭声憋了回去,只是无声流淌着眼泪,一张粉腻的小脸憋的红扑扑。

甄雪见此,心头大恸,嘴唇嗫嚅了下,泪流满面。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北静太妃收回目光,淡淡道:“你们娘俩儿委屈,老身不委屈?天天在庵堂斋戒,吃斋念佛,两年了,木鱼都敲烂了,你这边儿连个动静都没有,给你请了多少太医,拿了多少药,你吃了多少?你非要让我们水家绝后不是?”

甄雪闻言,微微闭上明眸,梨花带雨,紧紧攥着手帕,听着北静太妃的言辞刀剑,只觉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就在婆媳争战时,一个嬷嬷小心翼翼地从厅外进得屋中,低声道:“王妃,太妃,楚王妃过来了。”

北静太妃脸上厉色稍退,低声道:“你姐姐来了,你去好好招待着,也向她请教请教,怎么生个男孩儿的,都是一家子出来的,也没见楚王府一个男孩的都没有。”

楚王膝下还有一个男丁,这也是甄晴的依仗。

说着,北静太妃拿过一旁的拐杖,在几个嬷嬷的陪同下,离了后宅内厅。

随着离去,原本凝滞的气氛也倏然一散。

只留下一对儿母女以及一个女官和一个嬷嬷面色不忍。

“妈妈。”小萝莉水歆泪眼朦胧,一路小跑到甄雪近前,扑进怀里,小萝莉委屈巴巴地哭将起来。

“歆歆。”甄雪一把搂过水歆,泪水再也止不住,夺眶而出,轻轻呜咽着。

“王妃,楚王妃那里……”

见北静王妃伤心啜泣,贴身女官莲香低声道。

“让人引到轩室。”甄雪强按伤心,抽了抽鼻子,擦了擦眼泪,道:“我一会儿过去。”

然而,不多时,就听到厅外传来熟悉的清朗声音。

“妹妹在里间吗?”甄晴轻声唤着,已在一众嬷嬷和丫鬟的簇拥下,进得花厅。

也是因为姐妹两人这几天频繁串门儿,作为大姨子的甄晴,往来之间也没太多讲究。

甄雪连忙拿起手帕擦了擦眼泪,对着嬷嬷低声道:“将歆儿带到里厢。”

须臾,甄晴进入厅中,甄雪向着甄晴迎去,强颜欢笑道:“姐,你怎么来了。”

甄晴面色怔了下,柔声道:“这不是过来看看你,怎么了这是?”

却是瞥见甄雪脸上的泪痕以及红肿的眼圈,情知有异。

“姨妈。”就在这时,水歆从一旁跑过来,小萝莉眼眸中噙着热泪,已经说明了一切。

甄晴蹙了蹙眉,面如清霜,冷声道:“怎么能这样?”

自家妹妹在北静王府的处境,她还是知道的,就因为生不出男孩儿,被北静太妃十天半月找一回茬儿。

“姐姐,我没事儿的。”甄雪连忙轻声说道。

甄晴眉头紧皱,打抱不平道:“这个也能怨你吗?”

“姐姐,咱们不说这个了儿,你怎么得空过来了?”甄雪连忙岔开话题,拉过甄晴的手,轻声说道。

甄晴叹了一口气,道:“那先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咱们去你屋里说吧。”

如果不是想着为王爷拉拢北静王府,她非要为自家妹妹寻老太妃理论理论不可。

甄晴说着,拉起水歆的小手,随着甄雪一同前往所居宅院,姐妹二人进入厢房,在靠近轩窗的炕上坐下。

甄晴轻声道:“这不是听说,朝会之后,那贾子钰领兵平定了河南局势,就想着过来和你说说,这也算是京里最近的新闻了,外面议论的热火朝天的。”

甄雪闻言,梨花带雨的玉容微诧了下,柔软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一说?”

这几天,甄雪在家中,哪怕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就是,甄晴带来关于外面朝局的消息,已成为这位少妇枯燥无味生活中的些许调剂。

“开封府和汝宁府都收复了,这才多久,这个贾子钰,真是了不得。”甄晴说着,清丽容颜上见着幽幽莫名。

甄雪明眸熠熠生光,轻声道:“河南之乱平定,那对朝廷可是一桩大喜事儿了,那天魏王大典,宫里着急的给什么似的。”

待想起那天,甄雪心湖中不由再次浮现着那一幕,少年在锦衣卫的簇拥下从殿中沿着红毯大步而出,满朝文武官员在含元殿列跪两旁,真是……

甄雪连忙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定了定神。

甄晴轻笑说道:“等会儿,我们过去宁国府瞧瞧,和秦氏说会儿话。”

“这时候?我们去合适吗?”甄雪迟疑了下,柔声说道。

其实也有些出去散散心,在家里只觉得压抑的不能呼吸。

“怎么不合适?甄贾两家原是老亲,元春这两天都在家里,我们也去找她叙叙旧,再说前几天,咱们不是去了。”甄晴轻声道:“正好也出去散散心。”

小萝莉水歆也糯声道:“妈妈,我们去贾家,找云姑姑玩儿吧。”

“你看,歆儿都说过去转转,也散散心,看把孩子吓的,怎么也哭了。”甄晴拉过小萝莉的胳膊,捏了捏粉嘟嘟的脸蛋儿。

她从小喜欢看医书,深知这生不出孩子也不能全怪女人,而且水溶什么性子,她也从王爷那里听到一些传闻,在外豢养娈童。

而那位北静老太妃,非要将屎盆子往妹妹头上扣,真是不可理喻。

不过,原本她还有些犹豫,现在反而下定了决心。

妹妹如果怀了那贾子钰的孩子就更好了,这样更能拿捏着其人。

甄雪想了想,轻声说道:“那姐姐,我再收拾收拾头面。”

这会儿脸上的妆容都哭花了。

甄晴笑道:“妹妹天生丽质,不用收拾都行,再说去见秦氏而已,又不是去见那位珩大爷,要收拾也随便收拾收拾就是了。”

甄雪:“……”

芳心一跳,羞恼说道:“姐姐,你……你浑说什么呢。”

少妇情急之下,声音婉转悠扬,有着一丝丝少女的娇憨烂漫,当然也仅仅是自家姐姐跟前儿。

甄雪轻声说着,转身来到梳妆台,拿起胭脂粉盒,对着铜镜,在脸颊上补了妆容,不多时,镜中倒映着一个温柔、静美的娇媚容颜。

“咱们姐妹两个,说着玩儿而已,看把你羞的。”甄晴轻笑说着,挪动着浑圆如磨盘的酥翘,来到甄雪身后,柔声道:“说来,甄贾两家联姻以往也不是没有,如今兰儿定了人家,再过二年就要过门,四妹妹年岁倒是合适,可惜人家已有正妻了。”

甄家四美,晴雪兰溪,晴雪是甄应嘉的女儿,兰溪则是甄应嘉弟兄所出。

甄雪一边朝着脸上扑着水粉,一边儿蹙眉道:“咱们家是名门望族,怎么也不能说给他贾家做妾的,我听王爷说,荣府里不是有个生而衔玉的,颇为神异,和咱们家的宝弟弟还是同名的,四妹妹或可许他。”

“我打听过,那荣国府里的宝二爷就是个绣花枕头,成天混在脂粉堆里,倒是和咱们家三弟的性子类似,就连容貌,我瞧着也有六七分相似,说来咱们家的宝玉,现在文不成武不就的,父亲也愁的不行,偏偏老太太还宠着他给什么似的。”甄晴轻声说道。

提起自家那个三弟,甄晴颇有几恨铁不成钢,如果能像贾子钰一样,嗯,这个不能比,贾子钰那是柱国之才,但哪怕是知道读书上进也好啊。

甄雪叹气道:“谁让父亲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传承香火,家里老祖宗自溺爱了一些。”

提及香火二字,甄雪心底又是幽幽一叹。

她生了个女儿,连儿子都没有着,水家的香火怎么办呢?

甄晴叹道:“二叔,三叔,四叔他们,他们调理的几个堂兄弟,倒是出挑。”

甄家家主是甄应嘉,但弟兄四个,有的经商,有的在江南江北大营为中阶军将,这也是甄家支持楚王的主要助力。

甄雪没有接话,重新画好妆,柔声道:“姐姐,咱们走吧。”

甄晴打量着自家人比花娇的妹妹,笑道:“妹妹颜色是愈发好了,我瞧着比着那秦氏也不差多少。”

甄雪脸颊染绯,红晕微微,嗔恼道:“姐姐又浑说。”

说她颜色好就颜色好,非要和那秦氏比做什么?

不过,那秦氏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然后,姐妹两人乘着马车,带上水歆,前往宁国府。

此刻,宁国府中,秦可卿已经陪同着贾母、王夫人等几人共同用过午饭,在凤姐的提议下,众人到天香楼赏玩春景,在二楼落座叙话。

贾母笑道:“可卿啊,我想着珩哥儿过两天就给你送着家书。”

秦可卿柔声道:“听老太太刚才的意思,夫君他还要在河南之地待一段儿,还是公事要紧,家书也不能寄的太勤了,只怕人家也要说闲话的。”

“能说什么闲话。”贾母面带笑意,说道:“宫里现在重用着他,还给他加了文官的官衔儿。”

秦可卿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天香楼上来一个嬷嬷,说道:“老太太,珩大奶奶,楚王妃和北静王妃,过来探望大奶奶了。”

众人闻言,都是愣怔了下。

薛姨妈笑了笑,说道:“老太太,两位王妃前个儿不是才来过一遭儿?”

凤姐笑道:“姨妈,前个儿那是珩兄弟在汜水关歼敌三千,宫里赏赐着首饰,两位王妃过来庆贺。”

嗯,那天赏赐的首饰,她也得了一支凤头钗,做工精巧,可谓珍稀,尤其金翅流溢,不愧是进贡宫里的物事儿。

可惜,如是配着诰命夫人服饰,兴许更好看。

她前天见着可卿在衣柜里挂着的诰命服,真是一品诰命服,金丝银线,芙蓉团纹,滴翠玉冠,看着真是羡煞旁人。

也不知穿上是何等的体面尊荣。

贾母面上笑意不减,轻声说道:“原是一应老亲,想来这是听到外面传的信儿了,过来道喜来了,亲戚来了,也不能往外推着。”

元春起得身来,柔声道:“老太太,我去迎迎。”

贾母点了点头,笑道:“大丫头去罢。”

元春于是在抱琴陪同下,向着前厅而去,没多大一会儿,与甄晴、甄雪两个姐妹从外间而来。

“老太太一向可好,秦妹妹可好?”甄晴一进入天香楼,笑着看向在一众金钗中围绕着的贾母,近前盈盈一福。

贾母笑道:“好,好。”

甄雪也过来见礼,一众金钗也起身相迎。

这时,水歆看向着粉红色袄裙的湘云以及黛玉,糯声道:“云姑姑,林姑姑,三姑姑……”

教引嬷嬷领着水歆过来。

湘云见到水歆,苹果圆脸上见着笑意,一把拉过小萝莉的胳膊,轻声道:“歆儿过来了。”

黛玉也拉过水歆的另一个胳膊,星眸明亮,轻笑道:“歆儿有几天没来了。”

探春也凑近过去,捏了捏小萝莉粉嘟嘟的脸蛋儿,心头诧异,却是看着小萝莉红了的眼圈儿,不过也不好去问。

众人也都喜欢这个粉雕玉琢,恍如瓷娃娃的小姑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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