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皇狩前夕

“你怎么来了?”

一边擦拭着自己的马靴,赵弘润一边询问弟弟桓王赵弘宣道:“我记得你前日不是向母妃保证,这几日都会入宫陪她的么?”

说起此事,赵弘润就有些幸灾乐祸,谁让弟弟赵弘宣这次“胆大包天”,过年没回大梁,正月里他的冠礼,这个弟弟也没来,以至于前日入宫拜见沈淑妃的时候,被沈淑妃狠狠训斥了一番。

由于弟弟这回替他吸引了来自沈淑妃的火力,以至于沈淑妃都无暇催促他尽快成婚的事了。

听到兄长的嘴里出现『母妃』这个词,赵弘宣兴奋的心情立马回落,也难怪,毕竟沈淑妃在催促赵弘润尽快成婚的同时,也在催促赵弘宣,毕竟兄弟俩就只相差一岁。

“哥,你说实话,上次我去见母妃的时候,母妃一个劲地要给我介绍婚配,这事是不是你挑唆的?”赵弘宣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兄长。

“怎么可能?”赵弘润摆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愤慨地说道:“在你眼里,你哥我就是这样的人么?”

“……像。”赵弘宣将信将疑地说道,毕竟从小到大,他被这个兄长不知坑过多少回了。

“还记得吃鱼头的那件事么?”他闷闷不乐地说道:“当时哥你说,吃鱼头人会聪明,结果我信了你,你吃鱼身子,我吃鱼头。吃了两个月,我才发觉,你是在骗我!”

“所以说,吃鱼头使你变得聪明了呀,要不然你怎么会发现呢?”赵弘润笑着眨了眨眼,气地赵弘宣说不出话来。

在旁,诸宗卫们强忍着笑,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自家殿下曾经坑过他弟弟多少回,以至于有时候,他们真替桓王赵弘宣感到心疼,居然摊上这么一个兄长。

“好了好了。”见赵弘宣一脸冷漠地看着自己,赵弘润笑着说道:“有什么事快说罢。”

见此,赵弘宣遂将他方才去见长皇子赵弘礼的事与兄长说了一遍。

正如他所料,赵弘润对于这件事已不是非常抵触,大抵就是『你不提、我也就不问』的态度。

不过既然眼下弟弟提起此事,赵弘润自然要稍微评价几句:“如今还支持着赵弘礼的那帮人,准备迁到上党郡么?哼,明智的选择……是骆瑸提出来的?”

“是的。”赵弘宣毫不隐瞒地说道。

赵弘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记得曾经他对骆瑸颇为眼红,不过眼下他已有了寇正、温崎、介子鸱三位才学毫不逊色骆瑸的幕僚,当初的那份心思,逐渐也就淡了。

“赵弘礼与雍王联手了?”他问道。

“并没有。”赵弘宣摇了摇头,如实说道:“长皇兄只是希望拿回吏部,雍王与庆王之间的争斗,他并不想过多参与。”

“唔。”赵弘润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毕竟赵弘礼若是不想办法拿回吏部的话,那么他在朝中将再无立足之地,这对于赵弘礼这个失势的原东宫太子而言,是非常不利的。

据赵弘润猜测,骆瑸建议赵弘礼趁此次机会拿回吏部,最主要的原因是要向朝野发出赵弘礼的声音,使这位长皇子不至于被朝野遗忘,否则,那就真的万事皆休了。

就好比老七『熙王』赵弘殷,他们诸兄弟们最默默无闻的一位,以至于朝野有时候都忘记了有这位皇子殿下的存在——似这般的皇子,几乎是无缘大位的。

不过话虽如此,赵弘润仍不看好长皇子赵弘礼,毕竟东宫党被周昪坑地实在太惨了,『北一军营啸』事件,充其量只不过是赵弘礼自罢了东宫太子的名号,真正让东宫党支离破碎的,正是周昪当年抛出来的那几条看似对东宫党极为有利的北疆策略。

不夸张地说,要不是周昪明智地选择投奔了桓王赵弘宣,否则,似郑城王氏那些血本无归的贵族世家们,恐怕早就买凶去宰了此人了。

在这件事上,雍王弘誉的做法亦让赵弘润难免感觉有些心寒,倒不是因为雍王弘誉的狠计,而是在于这位二王兄在最后关头放弃了周昪,避免此事败露后牵连于他,不得不说,虽然可以理解雍王弘誉这么做的行为,但是赵弘润并不认同——如果是他的话,哪怕牵连到自己的名誉,他也会死保周昪。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这件事赵弘润并不想多说什么,毕竟这件事到最后,最大的受益人是他的弟弟赵弘宣,白白得到了一支人数为六七万、满额编制为十万人的北一军。

也正因为这样,赵弘润一开始始终无法相信长皇子赵弘礼果真会将北一军移交给他弟弟赵弘宣,认为其中一定有诈,直到如今,赵弘润这才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可能赵弘礼还真有他所不了解的一面。

因此,对于弟弟赵弘宣这次高调回大梁力挺赵弘礼,赵弘润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弟弟的行为符合他们兄弟俩『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处事原则。

“哥,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就在赵弘润思索着有关于赵弘礼的事时,赵弘宣在旁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

赵弘润看了一眼弟弟,依旧自顾自擦着马靴,口中淡淡说道:“是骆瑸托你找我询问蒸馏酒的事?”

听闻此言,赵弘宣立马瞪大了眼珠子,露出一副活见鬼的表情:“你……哥,你怎么知道?”

“呵。”赵弘润淡淡一笑。

他当然能猜到,毕竟他很清楚如今东宫党的处境有多么艰难,在被周昪坑地血本无归后,就连郑城王氏,都卖掉了一些在郑城的田地与空置的屋舍,更何况是其他东宫党的贵族。

相比较如今东宫党在朝中的弱势,事实上,缺钱才是东宫党最大的难题。

因此,倘若赵弘礼他日想要东山再起,那么在此之前,东宫党必须挣到足以将赵弘礼推上大位的钱。

于是乎,骆瑸打起了上党酒的主意,这种事随便想想赵弘润就能猜到。

问题在于,要不要将蒸馏的工艺交给赵弘礼呢?

赵弘润犹豫了一下,毕竟他曾经想过自己去弄,毕竟高度烈酒的销量很可观,魏国数十万军队的士卒,就是它的潜在用户。

但遗憾的是,赵弘润还真没这个闲工夫,因为他所有的财力与人力,都投入到博浪沙、梁鲁渠、轨道马车这些大工程中去了,而若是随便凑个千把人来酿造上党酒,产量又上不去,还不如不搞,于是这件事就一直拖着。

没想到,骆瑸居然打听到了这件事。

在沉思此后,赵弘润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不过,单单这个工艺,我就要两成的纯利,倘若赵弘礼要用到肃氏商会的话……五成!”

赵弘宣闻言目瞪口呆,倒吸一口冷气说道:“哥,你也太狠了吧?光这个工艺就要两成?”

“回去跟赵弘礼说罢,他会同意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赵弘润随即尝试着穿戴起他那身猎装来。

赵弘宣点了点头,随即看着兄长穿戴猎装,好奇问道:“哥,你是要跟着父皇一同去狩猎?”

“啊。”赵弘润随口应了一声。

不可否认,狩猎一向是他喜爱的娱乐活动,遗憾的是,这些年来要么是南征北战,要么是忙碌于冶造局与工部的事,以至于赵弘润都快忘记狩猎是什么感觉了。

更要紧的是,他父皇组织的皇狩,与一般狩猎不同,到时候猎场内到处都是士卒们提前驱赶过来的猎物,不至于像当初赵弘润、赵弘宣兄弟俩在上党郡的冬季那样,跑个十里地都看不到什么猎物。

“哥,你的弓术,射的中猎物么?”

赵弘宣好奇地问道。

对于兄长的骑术,赵弘宣毫不怀疑,毕竟他兄长赵弘润乃是十万肃王军的统帅,几年南征北战下来,骑术自然熟络,但是弓术就不见得了。

然而,赵弘润在听到弟弟调侃似的玩笑后,撇撇嘴从桌上拿起一副臂弩,表情淡然地介绍道:“冶造局试验臂弩,四成钢合金、五成水曲柳材质,鹿筋麻纤为弦,自重十二斤,射程一百四十余步……”

说着,他手指又拨弄了一下桌上另外一把长弩,淡淡说道:“冶造局二代狙击弩,在初代的基础上配置了远视玻片,且降低了重量……自重四十斤,射程四百余步……”

说到这里,他斜睨着他的弟弟,那眼神仿佛是在说:这都什么时代了?谁还用弓啊,现在是机关弩的时代!

赵弘宣张着嘴看着那两件凶器,随后又看看赵弘润,猛地转身跑离开了书房,他边跑边喊道:“哥,给我留一件啊,我也去,我这就回去准备。”

看得自家殿下那显摆的模样,宗卫们苦笑着摇了摇头:为了狩猎,将冶造局正在研究的两项战争兵器拿来当猎弓,也就自家殿下做得出来这种事。

而就在这时,门外走入一人,表情奇怪地说道:“弘润,我方才见弘宣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怎么了?”

赵弘润抬头一瞧,这才发现来人竟是六王叔赵元俼。

原来,六王叔赵元俼今日将暂宿在他府上的玉珑公主送回肃王府,想顺便看看赵弘润,于是正巧在庭院里碰到了赵弘宣。

“没啥,就是我显摆了几件猎具,嘿嘿。”赵弘润笑着说道。

“猎具?”赵元俼皱了皱眉,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侄子正穿戴着一身猎装。

他的心中咯噔一下。

“六叔,怎么了?”赵弘润注意到了六王叔的表情,疑惑地问道。

赵元俼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他发自内心地不希望赵弘润参加这次的皇狩,哪怕皇狩之后,他在这个侄子心目中的印象被崩塌,他也不希望赵弘润亲眼目睹那个过程。

但是,他无法开口劝阻。

(本章完)

第1119章 皇狩前夕(二)『加更20/27』

第1119章 皇狩前夕(二)『加更2027』

“六叔?六叔?”

“啊?”

如梦初醒般,六王叔赵元俼回过身来,迎面便瞧见了侄子赵弘润那关切的目光。

“六叔,你怎么了?我瞧你的气色不大好。”

赵元俼摇了摇头,强颜欢笑道:“可能是最近累着了吧,你知道,宗令的职位可不好干啊……”

听闻此言,赵弘润坏笑了两声,调侃道:“侄儿以为,累坏了六叔的恐怕不是宗族的事物,而是那些豪绅贵族府上热情的家姬吧?”

听了这话,在场的宗卫们都忍不住笑了出声,毕竟他们对怡王赵元俼也算是颇多了解了,据他们所知,这位怡王爷的人脉号称遍布天下,而睡过的女人呢,也遍布天下。

因此,赵弘润曾经开过六王叔的玩笑:六王叔的人脉有多少,那么,他睡过的女人就有多少。

或许有人会觉得,赵弘润的父皇魏天子应该会是魏国最自在的人,因为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金钱、地位、女人,一切的一切皆唾手可得,但是作为魏天子的儿子,赵弘润可以清清楚楚地告诉那个人:你错了!

在赵弘润眼中,他父皇魏天子根本没有自由可言,真正过得最舒坦、最惬意的人,便是此刻眼前这位六王叔赵元俼,魏国首屈一指的大纨绔。

相比之下,魏天子赵元偲,包括赵弘润,仿佛就是天生的劳碌命,无法做到像赵元俼那样洒脱。

当然了,导致这种情况的最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赵元偲、赵弘润父子二人有种非常强烈的,与生俱来的掌控欲望。

这类人若是当臣子,要么就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忠臣,要么就是权倾朝野的权臣,无论忠奸,臣权压制皇权都是必然的;而倘若这类人称为君王的话,要么就是明君、要么就是昏君,也不可能出现居中的局面,因为皇权会极力压制臣子的权力。

好在赵弘润虽然也有强烈的掌控欲望,但是对权利并不怎么热衷,他的掌控欲望体现在他想要某些事物按照他的意志发展,就拿博浪沙河港来说,参与建设的官员上上下下可以说都是他的人,他认为这样建比较好,那么就一定要这样建,旁人若是想插手,对不住,哪怕是他父皇都没商量。

但是,当手底下逐渐出现一些可以独当一面的属下后,赵弘润也并不介意将权利下放。

比如汾阴县,他就全权交给了寇正去处理,因为他觉得,寇正有足够的能力将汾阴县治理地井井有条。

赵弘润一直告诉自己,艰苦是短暂的,相信十年八年后,当国内出现越来越多的贤臣猛将,当魏国越来越强盛之后,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到时候,他就可以学六王叔赵元俼那样,以纨绔的心态悠哉悠哉的生活。

想到这里,赵弘润心中忽然泛起一个困惑他许久的疑问:“六叔,我问你一个事啊。”

“唔?你说。”

“是这样的……据我猜测,这么多年来,与六叔相好过的女人,没有一万也没有八千吧?六叔你是怎么做到让她们都不曾怀孕的?”

“啊?”赵元俼不禁有些傻眼,他还以为这个侄子会问出什么有深度的问题来呢。

“六叔,你能不能透露个秘密?我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那些女人没有一个生孕的?那么多的女人,一个都不曾怀孕……要不然,是六叔你的身体有什么隐疾?”

赵弘润话刚说完,就被六王叔赵元俼用手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混小子!”赵元俼气乐了,心中那份莫名的悲伤,亦稍稍褪去了几分。

“你六叔我好得很!”他笑骂了一句,随即在犹豫了一下后,解释道:“我曾游历于巴蜀一带,在当地寻得一副药,房事前让女子服下之后,就不会……那个啥。”

『避孕药?』

赵弘润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问道:“有副作用么?……我是说,那个药若是吃多了,会不会让女人无法生育?”

“你问这个做什么?”赵元俼皱着眉头瞧了一眼赵弘润,随即好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摆摆手说道:“别痴心妄想,六叔我不可能给你的,要不然,我还不被你爹……还有沈淑妃给骂死?”

出于某种原因,赵元俼在提及魏天子时,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然而,赵弘润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死皮赖脸地向赵元俼讨好。

也难怪,毕竟若是无意外的话,今年,他即将迎娶芈姜,到时候,羊舌杏肯定也会得到一个侍妾的名分,再加上苏姑娘与乌娜,这就是四个女人了,而他今年才二十岁,万一其中一个女人不幸中标,他可就要当爹了。

二十岁的父亲……

虽然在这个世俗,十三四的男子做父亲的也比比皆是,但是赵弘润却不能接受,他觉得,他还未彻底享受生活呢,怎么能带着几个累赘呢?

等到再过几年,等到他二十四、五,或者二十六七,到时候再要几个孩子,这就很符合他的观念。

然而,任凭赵弘润如何恳求,赵元俼始终不肯,最后没办法了,赵弘润唯有祭出杀招:“六叔,看来你是铁了心不想让我参加此次的狩猎啊。”

赵元俼愣了愣,虽然他心中的确是这样希望的,但是他没想到赵弘润会提起。

“为、为何这么说?”他少有地有些结巴。

听闻此言,赵弘润理直气壮地说道:“历来皇狩,不就是我辈年轻男女相互勾搭的机会么?万一出事了,闹出人命怎么办?”

虽然赵元俼很清楚这个侄子嘴里的『出事』与『闹出人命』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这话仍让他眼皮微微发跳。

“少来这套!”定了定神,赵元俼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有资格参与皇狩的女子会是寻常女子?就算不……不闹出人命,你睡了人家也得娶人家,再不济也得给个侍妾的名分。”

赵元俼很清楚,面前这个侄子对于一些贵族身边的家姬是没有任何兴趣的,毕竟基本上那些家姬都不是完璧之身。

不过最终,赵元俼还是拗不过这个侄子,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药瓶,丢到赵弘润怀中,淡淡说道:“大概还有个十几粒,给你了。”

“才十几粒?”赵弘润露出了不满的表情。

“还不够?”赵元俼没好气地说道:“一粒能顶好几天呢,我就不信你能在皇狩期间勾搭到十几个女人……”

赵弘润怏怏地将小药瓶收入了怀中。

没办法,眼前这位六王叔可不是他随意可以糊弄的人。

“六叔,狩猎大概几时出发?”赵弘润问道。

赵元俼想了想,说道:“还得个五六日吧,中阳那些负责此事的士卒,需要将周边的猎物先驱赶到猎场,最快的话,月末就可以出发……”

说到这里,赵元俼略一沉吟,尝试着劝阻赵弘润道:“弘润啊,你确定要跟着去?……你知道的,你父皇这次名曰狩猎,其实就是避清静,不想看到你那几个兄弟斗来斗去的,因此,说不准要个把月,你这边的事,会不会因此耽搁了?”

“没事。”赵弘润耸耸肩,说道:“博浪沙、梁鲁渠那边已经大致不用担心了,轨道马车嘛,工部会严格按照图纸建造的,不碍事。……我也想偷偷懒,空口气。”

“这样……”赵元俼点点头,眼眸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待叔侄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后,赵弘润问赵元俼道:“六叔,你是回宗府还是回怡王府?”

“就这么急着把六叔我赶走?”赵元俼闻言笑着说了一句,随即,他深深看了一眼赵弘润,说道:“来都来了,弘润,陪六叔我喝几杯,你我叔侄二人也有好一段日子不曾碰过几次面了。”

见赵元俼这么说,赵弘润哪里会拒绝,当即吩咐庖厨准备酒菜。

本来,他想将温崎、介子鸱以及宗卫们都叫来,毕竟人多喝起酒来才热闹嘛,但是赵元俼却阻止了他,提议他们叔侄二人对饮。

困惑之下,赵弘润遵从赵元俼的意愿,将这位六王叔带到了府上花园,吩咐宗卫与府上的下人不得打扰。

当最后几名奉上菜肴的府上下人退下之后,赵弘润一边给赵元俼斟酒,一边试探着问道:“六叔,你有心事?今日你看起来不大对啊。”

“可能是过于疲倦了吧。”赵元俼苦涩一笑,终究不敢将心中困扰着他的心事如实地告诉眼前这个视如己出的侄子。

“弘润,你几岁认得为叔我的?”

“六七岁吧,怎么了?”赵弘润疑惑地问道,他总感觉今日的六王叔有些多愁善感。

听闻此言,赵元俼端着酒杯,看着赵弘润头上的玉冠,感慨地说道:“是啊,一晃那么多年了,你也及冠了……王妃的人选,选定了么?打算几时成婚?”

“六叔你不会是母妃派来的说客吧?”赵弘润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几眼赵元俼,但最终,他还是如实说道:“若无变故的话,应该是芈姜了,至于成婚的日期,我与芈姜还未商量过。不过,父皇与母妃要求我今年必须完婚……可能八、九月份吧。”

“八、九月份好,早了炎热,迟了酷寒,八九月份好……”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赵元俼的心中却莫名的苦涩。

因为他知道,他应该是没有机会能喝到这个侄子的喜酒了。

这个视如己出、就跟亲生儿子一样疼爱的侄子。

忽然,赵元俼开口说道:“弘润,你成婚之时,六叔我把『一方水榭』作为贺礼送给你,可好?”

听闻此言,赵弘润险些将嘴里的酒喷出来。

要知道,赵元俼的『一方水榭』,那可不是只有在大梁有,国内但凡是大县,都有一方水榭的影子,简直就是连锁产业。

“真的假的?六叔,你不会是唬我吧?”

看着赵弘润那怀疑的样子,赵元俼微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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