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229禁忌古箓,抵达剑宫(53K字求订

第230章 229.禁忌古箓,抵达剑宫(5.3K字-求订阅)

古舟之中,寂静无声,虚空横风冲击着舟身,带来“让人置身于沧海怒潮”的巨响,而九鹤去三,又使得古舟的航行不再平稳。

颠簸中,宋延凝视着那渐去渐远的星筏集市。

他脑海中一时闪过鬼门大开白骨拽人,一时又闪过恐怖巨兽吞天噬城。

诸般可怖之景忽隐忽显,来得快去的更快,他完全没能看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宋延出神地看着窗外。

再远处,六只黑仙鹤显然受了刺激,在仓惶飞逃,而三道被斩断的锁链则在虚空横风里向后狂舞,不时撞击到舟侧的坚壁,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这声响,越发衬出舱中的安静,死寂,瘆人。

在宋延眼中,这遥远的黑暗不再空旷,而是变得拥挤,毛骨悚然。

看不见的,不代表不存在,而代表可能是因为能力不足,实力太弱,若以连察觉危机的资格都没有。

那无形的星空恶鬼正藏在这“看不见”里

它在!

也许一直都在!

随时随地都可能冒出来!

生死见惯,宋延怕倒是不怕,只是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绷着,脑中无一处不再想着方才闹市所见之祸事。

忽的,他耳边传来花玲珑的声音。

“可惜了。”

在这种情况下听到声音,宋延觉得颇为悦耳,于是道:“还在想方才石板的事?”

“是啊。”花玲珑坦诚地回了句,然后道,“宋兄,我们不认字真的很吃亏呢。方才那字中定然包含着某种奇特神韵,需得窥字而悟。这不,我们看到了字,却没明白其意,那自然也没办法去领悟其中的神韵了。哎”

宋延道:“待去了剑宫再学吧。”

话音才落,有声音忽的从天而落。

“师弟没学过星空文?”

宋延急忙肃立,行礼道:“师姐,我们都是从边缘天地走出来的,这星空文不仅没学过,之前是见也没见过。”

说罢,他恍然了下,一拍脑袋,道:“哦,对了,师姐。方才我们在船上,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有一块翻飞的黑色石板,那石板上还有些古怪的字,只可惜来得快去的也快。呵呵,我们正懊恼没看懂那些字,所以才谈到了这星空文。”

“黑色石板?”

刷!

中年女修身影飘然而落,出现在宋延身侧,道:“师弟可还记得那石板上的字?”

宋延道:“自然记得。”

旋即,他神识微动,船舱中玄气凝聚,绘成了那石板上浮现的文字。

宁云渺抬目安静地看着那些文字,念出了轻声。

“鬼门开,莫不信。

门缝裂,窥幽冥。

白骨手,喜人命。

手未至,魂先凝。”

念完后,宁云渺也露出了几分凝重之色,旋即抬手一挥,玄气中的这些文字顿时毁去。

“蛊惑人心,邪门歪道!本还以为是星祸,如今看来却是人祸,待此番返回,我定要禀报师门调查此事!”

啪嗒。

啪嗒

啪嗒啪嗒

诡异的黑色石板在致密的大地上翻滚,其重量在这虚空中就如个废纸团儿,在狂风的街头一时上一时下,到处飞着。

一名正藏身在某个隐蔽阵法中的绿甲毒修陡然抬头,看向那头顶飞过的石板,眼中精光射出,抬手一抓,将那黑色石板摄入手中,同时喃喃道:“似是有几分玄妙,想来是哪个被毁的铺子里飞出来的。鬼门开,莫不信,门缝裂,窥幽冥唔,其中莫不是藏了什么功法?”

稍作观察,他只觉文字玄妙,一时半会儿居然悟不透,于是又露欣喜之色道:“果然,灾祸之地就是有机缘。”

他说着话的功夫,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

迅速低头一瞥,却见屁股下坐着的阵心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汪黑色深潭,再下则是如同螺旋绽开的惨白手掌,在飞速上来。

那手扭曲着,攀援着,交错着,重叠着,恍如一朵恐怖的大丽花。

绿甲修士想逃,却已来不及了。

那些手极快地抓住了他的腿脚,身腰,手臂,脖子,缠住了他的身子,定住了他的魂念

那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绿甲毒修疯狂挣扎,但不管他用出什么压箱底力量,却丝毫无法阻缓那手的速度。

很快,那手将他团团缠住,一根根皮包骨头的惨白手掌死死扣住了他的每一部分。

毒修全身上下都被那白手抱住,他的挣扎也逐渐放缓,最终.

只剩下一双恐惧到了极致的眸子绝望地盯着外面。

但,下一刹,那眸子也被后至的白手给淹没。

噗!

绿甲毒修被拖入了黑色深潭。

“鬼门开,莫不信。门缝裂,窥幽冥。白骨手,喜人命。手未至,魂先凝。”

花玲珑喃喃着,一脸惋惜道,“这般邪门,不悟也罢!幸好我们不认得星空文,否则真是污了眼睛!”

嘴上虽然如此说,她却又悄悄传念给宋延,伤心道:“宋兄,真的好可惜啊,这功法一看就很强。若是我们识得星空文,配合内容参悟其中神韵,悄悄摸摸地把功法学到手,然后再唾弃,那才好嘛。哎,现在,我们错失了大机缘啊。

我真傻,我当年在虚空废墟探索时曾经见过类似文字,可我单单觉得这些文字学之暂时无用,便放弃了,我应该.多研究研究的。我真傻”

宋延瞥了一眼花玲珑,他自然知道花玲珑也嗅到了“天奇剑宫”的正道气息,所以开始唾弃邪恶了,但悄悄传念则是和他亲近的意思,于是安慰了句:“多生事端未必是好事,若真看懂了那石碑,不见得就是福。”

吃不到葡萄,当然要说葡萄酸啊。

事实上,他也想看一看来着。

毕竟这石碑一看就和那“鬼门开,白骨摄人”的景象有关系。

就算不学,多个压箱底以备不时之需也好。

宋延忽的心头一动,传念问了句:“玲珑,《葬龙律》到底是你的,还是帝存心的?”

花玲珑回念道:“是我在虚空找来的,一直放在善尸手里,之后帝存心觉得这功法能让你替他去杀天魔龙,于是就给你了。

或许,他知道这功法练不了,所以特地在前面加了点甜头,让你先尝着,不过.宋兄怎么可能上当嘛。”

宋延愕然道:“还真是你从虚空找来的?”

花玲珑道:“准确说是上古时代的虚空废墟深处。”

她略作回忆,继续道:“如今看来,那时候,隔壁的五级修玄地才刚刚彻底毁灭,否则我也不可能见到地府之土刚好离去。”

宋延道:“那你知道有关这《葬龙律》更多的消息吗?”

花玲珑道:“这法子太邪门,而且所需的资源也不可能获得,我就交给善尸,希望她有机会可以弄清楚,结果.却被帝存心借助善尸之手交给了你,想借刀杀龙。其余的,我不太清楚。

不过,如今看来,这《葬龙律》所说的临摹龙墓碑文,食碑症说不定也是一种修炼小天道文字的方法。

留存于五级修玄地废墟而不灭,其中必有说法。

宋兄,这《葬龙律》也许.是我们的机缘。

我们不妨先入天奇剑宫,这剑宫是善是恶我们分不清,待我们是好是坏也分不清,有这功法兜底,我们总归能多一条路。”

宋延轻轻咳嗽了下,不再传念,而是道:“玲珑,此等邪法你怎可觊觎?既入剑宫,便当一心问剑,昔日之事,你难道还看不破吗?是时候回头了!收手吧,玲珑!”

花玲珑:??????

她愕然地看着宋延忽然掏出一个玉简,屁颠屁颠地往古舟顶层的操纵层方向去了。

花玲珑:

“宋兄,你.”

说罢,花玲珑轻叹一声,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继而惭愧道:“也许宋兄说的对,昔日之事确当抛开了。”

古舟操纵层。

宋延恭敬地将记录着《葬龙律》的玉简递呈出去,然后道:“师姐,此玉简是我在原世界无意所得,本是稀罕无比。可自那日服了师姐赠予的羹汤后心性澄明,便觉此物腌臜,故想丢弃。

但,我又想起苦海龙骸,天外龙尸,觉得此简与龙可能有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应当对我天奇剑宫有些用处,故而.哎.让师姐污眼了。”

雷彻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

宁云渺则摄来玉简,神识一扫,勃然色变道:“邪物!”

说罢,她又转递给旁边的雷彻。

雷彻接过一看,笑笑的神色顿时也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问:“宋延,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宋延一五一十地把玉简是从五级修玄地废墟而来的事说了一番。

宁云渺皱眉道:“你那力保的女修竟还想修炼此法?”

宋延道:“恳请师姐也赐她一碗羹汤,让她洗心革面。”

宁云渺想了想,抬手挥出一个光点,光点中包着一碗“九幽血莲羹”。

宋延接过,道了声谢,然后又好奇道:“师姐,这邪物到底是什么?”

宁云渺起身,站到虚空之前。

她实力通天,却裹麻衣,穿草鞋,至于她那平平无奇的相貌.宋延肯定其也是刻意为之。毕竟,都能改天换地了,容貌自然是想怎样便怎样。平平无奇,不过是宁云渺刻意丑化,不想让自己表现出“美色”而已。

宋延自然地跟了过去。

宁云渺道:“小天道文字,其实还有个名称,叫做.箓。

这《葬龙律》所修行的,应该是一种禁箓。

有人说,星祸和禁箓之间是存在着关系的。

总之,这等东西,害人害己,碰之不详。”

“箓?”

宋延缓缓点头,道了声,“师姐,我受教了。”

宁云渺忽的厉声道:“若有朝一日让我知道你悄悄修炼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不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亲自出手将你斩杀!”

宋延一愣,愕然地看着宁云渺。

这种话,从来没人和他说过。

他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复杂感,继而行礼,深深道了句:“师弟,绝不会碰这些东西。”

宁云渺神色这才柔和下来,抬手又抓出一卷玉简,递出道:“没多久就要到宗门了,师弟先看看这玉简,学习一下星空文,如此也能省些时间。”

“多谢师姐。”

宋延再一行礼,然后转身离开。

修炼船舱。

宋延指了指那一碗“九幽血莲羹”,道:“服下吧,洗心魔的。”

花玲珑盯着那浓稠的粥面,道了声“多谢”,然后深吸一口气,上前,将这羹汤快速喝下,旋即盘膝而坐。

这些天她已经明白了一件事:必须要让自己纯净,然后才有机会真正地加入天奇剑宫。

这一碗羹汤,她虽然恐惧,可却不得不喝。

果然,没多久,她开始皱眉,似在苦苦忍耐。

再过了会儿,她双目猛睁,原本楚楚可怜小女人的模样瞬间消失,一双眼睛变得嗜血阴沉,且带着狩猎者特有的高高在上感,银铃般的笑声随之响起。

“别挣扎了,乖乖地成为我的奴仆吧。”

“死!死!都给我死,啊哈哈哈哈哈!”

“举族生灵,能为我祭炼此宝贡献一份力量,你们应该骄傲。”

“反抗?”

“原本我还有些愧疚,现在看来毫无意义!”

“死了,嘻嘻嘻,愧疚什么的,骗你的,傻子。”

“正义意味着规则的束缚,只能带给人软弱,这东西,我很早就抛弃了。”

许久又许久.

花玲珑眼中恢复了清明,那一双眸子越发深邃,原本的一缕光华彻底消失,变成了纯粹的森冷黑暗,她忽的想起了什么,双目皱起,泪水潺潺流下,然后双拳握紧道:“我罪孽深重,我从前做了些什么?我.”

她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宋延。

一道叹息已经在她念头里响起。

“罢了,之后再想办法吧。”

操纵层。

雷彻看了一眼宁云渺。

后者正厌烦地闭上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污秽的东西。

雷彻笑了笑。

宁云渺道:“居然伪装,不可救药!”

雷彻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宁云渺皱眉道:“宋延和你有仇?”

雷彻反问道:“你和他有因果?”

宁云渺道:“阿爷在外散出了那么多的登仙令,结果这么多年了,真能持令而至瀚海域的一个没有,你说他和我有没有因果?”

雷彻沉声道:“正因如此,此子才不简单,他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样,至少那花玲珑就已经输给他了。至于帝存心”

他微一停顿道:“倒是个狠角色。”

这些日子,两人同时观看了花玲珑和帝存心的表现。

花玲珑服用“九幽血莲羹”,结果丑态毕露,最后一刻的纯粹邪恶心性,更是被雷彻和宁云渺看的一清二楚。

心魔心魔,恶是心魔,善.也可以是心魔。

花玲珑就属于是把善给去了,从而更为坚定地踏上了邪修之路。

而帝存心,则是宁死不喝“九幽血莲羹”,而是服下了之前从星筏集市交换来的“劣品涤魂涅槃丹”以及“源溯丹”,从而忍受着强烈的痛苦,如今强行把自己过去的邪恶给祛除了,并让神魂得到了初步修补,从而达到了天奇剑宫的入门标准。

三年后.

万剑星域

瀚海域。

六鹤空舟缓缓降落。

瀚海者,沙漠也。

此前宋延听那神秘老者说“瀚海域天奇剑宫”时,单单以为那是个更加强大的修玄地,所处环境乃是个大沙漠,而沙漠中有着更强大的妖兽危险之类。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不仅是他,花玲珑也像土包子进城一样,美目圆瞪地俯瞰着脚下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瀚海固然是沙漠,但此间的沙子却不都是沙子,还有相当一部分是秘境。

这沙漠中还有高山,可那高山却又不是高山,而是天地。

一沙一秘境,一山一天地!

放眼看去,一望无际。

那其中的秘境,天地,简直数不胜数。

恰如“地心说”的人类初次窥探到浩渺无垠的宇宙,看到那恒河沙数也似的星辰,原本以为自己脚下的大地便是一切,可实则.却是一粒渺小到了极致的沙。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这一刻,宋延心头满是震撼。

宁云渺看了他一眼道:“师弟的本命秘境可存于宗门内部,而不需如这些野外秘境般裸露在外。

宗门里玄气充足,资源充沛,秘境与秘境也可互通往来,通过传送阵还能去往别的天地。

天地里自有无数凡人世界,无数小宗门,这边构成一个极其庞大的世界。

那些与师弟有因果的人只消安稳修行,未来也有机会走出秘境。”

宋延侧头,脸上留着掩不住的震撼,他看向宁云渺道:“师姐,为什么?为什么.宁老要给我登仙令?”

宁云渺笑道:“你以为是你独一无二?”

宋延摇摇头,道:“怎么可能。”

宁云渺收起笑容,一字一顿道:“你错了,你就是独一无二。”

这突兀且直白的话顿如惊雷在宋延而边炸开!

他心中咯噔一跳,汗毛倒竖,手脚发凉,骇得几欲拔剑暴起,拼死一搏。

知人知面难知心,无声之处藏惊雷。

他早就做好了随时自爆,随时与人同归于尽的想法。

然而,他还未拔剑,宁云渺又笑道:“阿爷平生最好游览星空,远访友人,路途中一旦觉得与哪个有缘,便会不顾境界地将登仙令撒出去。

那些地方可是远离万剑星域,大多贫瘠.结果,这么多年过去,硬是没有一个人能来到这儿。你说你是不是独一无二?”

宋延抬着准备拔剑的手僵在半空,然后自然地拍了拍胸口,道:“能得师姐如此评价,真的好激动。”

宁云渺笑了笑,道:“师弟,你力保而来的女修心性不符我宗门要求,你要么收她入秘境让她潜心修炼,只不过需得遵守宗门法纪,不可胡作非为。要么.由我给她些资源,让她去瀚海上自求机缘。”

宋延道:“我和她聊聊。”

哒!

六鹤古舟落在了一处宽敞的石台上。

宁云渺道:“我等你一炷香时间。”

(本章完)

第231章 230清竹命灯,不祥之兆(54K字求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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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舟上,花玲珑正沉浸在思索中。

宋延则慢慢等待。

天光斜落,呈现出安静的柔和。

花玲珑忽的开口道:“多谢宋兄带我来此,而我亦知自身心性确不符合天奇剑宫这等大派要求,所以,我想去这瀚海上看一看。”

宋延道:“若去我秘境,只需遵守剑宫规矩,会安全许多。”

花玲珑笑道:“我开始相信宋兄是真的好人了,不过”

她眸光微垂,轻声道:“宋兄应该也很了解我的为人,这一次那‘九幽血莲羹’更是助我看清了前方的道路。这路.想来已和宋兄不再重叠。

我留下,无异于自缚手脚,也无异于给宋兄埋下了不安隐患,于你我,皆非上上之选。只不过,宋兄的这一份情谊,我铭记于心。

花玲珑之名,不过是为了拉近和宋兄的关系,故此自称。

这些日子,我已从记忆里翻出了我最早的名字。

宋兄,重新认识一下,吾名云昭璇。”

宋延道:“云道友,你我诸般缘分,善善恶恶,错综复杂,今日能以此收场实为不错.”

略作思索,他忽的抓出一柄断剑。

那剑通体惨白,内里糅杂断裂的黑色游丝,正是之前断裂的玄龙剑。

这些日子,他已彻底明白了“进入天奇剑宫”的规矩。毕竟.帝存心那么卖力地洗白自己,他还是能猜到一二的。

帝存心那日去星筏集市,极可能是把自己的“赃物”给处理了,从而交换了一些丹药。

帝存心都能舍弃,他也必须舍弃了。

纵然这把剑上寄托了他太多的过去,也必须如此。

若是丢弃,毁却,他还会有几分不舍,但交给眼前天尊,却是有几分物归原主之意。

宋延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这玄龙断剑,道:“此剑虽断,却是你我缘起之物,如今天高路远,来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便赠你做个念想吧。”

云昭璇缓缓接过半截玄龙断剑,心情也是颇为复杂,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诸多关于此物的记忆,她体内的恶尸毗蓝婆可是为了这剑中的“伥王煞宝”往死里追杀宋延。

她郑重其事地收起断剑,道了声:“多谢宋兄。”

旋即,她忽的传念道:“宋兄,虽然天奇剑宫乃是个庞然大物,而我等于此势力几和蝼蚁无意,过往之事原本不想再提,只不过我思索再三,还是希望宋兄记住一件事。”

宋延回念道:“什么事?”

云昭璇道:“小心帝存心。”

旋即,她又道:“这么多年他做了很多事,我曾经和他非常靠近,所以能隐隐感到,但具体是什么却不清楚。

原本我没当回事,以为就是张底牌。但他这张牌直到天地毁灭,直到如今都没有揭开。

虽说帝存心在天奇剑宫面前也只是个小人物,但.哎.宋兄知道一下就好,也许完全是我多虑了。

如今天大地大,任由驰骋,我们三人也不再需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宋延笑了笑道:“在外小心点。”

云昭璇笑着点点头。

两人踏步向古舟出口方向而去。

陡然间,云昭璇突兀地顿下脚步,猛然扭头,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内里显出几分诧异,几分惊惶。

宋延被她感染,下意识地侧头随她一起看去,然入目的只是空荡荡的墙壁。

宋延问:“云道友,怎么了?”

云昭璇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向那墙壁,然后摇摇头,可念头却传道:“宋兄,我幻视了,这里有些古怪。

你.你要不试探下罢了罢了,人各有道,宋兄不必挂怀我这闲散言语。”

她没说,可宋延知道她要说什么。

云昭璇希望他试试看“宁云渺肯不肯也放他走”,但这毫无必要,因为这实力悬殊太大,若是宁云渺真盯着宋延,宋延能跑哪儿去?

宋延传念问:“你幻视看到了什么?”

云昭璇道:“墙壁扭曲,明明近在咫尺,却如隔了水雾。

若是凡人,还能说是阴煞入体,误入幻境之类。但这里乃是天奇剑宫的区域,且我也不是凡人.此事,千万莫与宁上使说。”

两人说着话的功夫,已然到了宁云渺身侧。

宋延道:“师姐,还请你将我这位故人送至瀚海一处颇为安全的天地。”

宁云渺道:“如此甚好。”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宋延再度应激性地警惕起来。

忽然,他也想跑。

和天尊一起去瀚海的天地里,往那儿一藏,还真就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恰如天尊所言

他没得选。

若宁云渺对他没有恶意,他没必要跑;若是有恶意,他跑不了。

万剑星域。

瀚海域。

瀚海,是沙漠,但这里的每一粒沙却都是秘境,高山更是天地。

天奇剑宫,是宫,但这里的每一栋建筑,每一座山头,都藏着乾坤,也都有着值守之人。

宋延随宁云渺离开古舟,率先来到一处被称为“剑宫下界”的地方,看到了一位值守老者。

老者一袭明亮鹤袍,看着并不似宁云渺这般麻衣草鞋,他正端坐在一团光罩的外围,随着某种规律在自然地转动。

让宋延生出一种“下界”为星系,老者为“卫星”的感觉。

宁云渺的到来,并未让老者让开。

他只是微微睁眼。

宁云渺道:“鹤老,我带师弟前来安置本命秘境。”

“本命秘境?”鹤老抬头看向宋延,道,“此方下界皆为我剑宫弟子的本命秘境,本命天地,它们错综复杂,交缠一处,其中自也有弱肉强食。

老夫坐镇于此,但凡下界不出现违逆天道之事,不出现危害整个下界的魔头,老夫便会袖手旁观,不加干扰。

你且将规则与秘境弟子或族人交代一番,老夫自会评估该秘境整体实力,将其安置在合适的区域。”

宋延行礼,道了声:“多谢鹤老。”

老者闭目,不再多言。

宁云渺鼓励地看了他一眼,微微让开。

宋延取出光团,心念一动,钻入其中,与故人们好一番交代,随后又取了不少自己之前参悟出的功法分别相赠,之后则飘然外出,将光团递向鹤袍老者。

鹤老接过光球,稍稍一扫,道:“一级修玄地,综合评估,下等,那便去南云州吧。”

说罢,那光罩微开。

光团没入其中,飞速向边角的某个方向而去。

宋延目视着那光团远去。他知道今后的无相古族,以及这些故人都会开始全新的生活和修行。只不过,这一次的修行却是在一个至少目前看来还算健康的世界里。故人们无需面对天地之主的威胁,只是需要在这真正天骄林立的下界好好活下去,然后力争有朝一日能来到上界。

鹤老安置好宋延本命秘境,又转头看向宋延道:“你这小家伙,本也没有资格站在此处,而也该在下界之中,待玄黄破镜,闯破考核,才能来此。你且放下诸般杂念,早日修炼,以求达到玄黄境界,莫要辜负了云渺道友的苦心”

宋延一行礼,恭应了句:“是。”

鹤老摆摆手,继而重新闭目,既在守护,又在修炼。

宋延则随着宁云渺离去。

这一路所见所闻已经足够让他震撼了,也让他明白如果宁云渺对他怀有恶意,他怕是连自爆都做不到。

如凡人般的登堂入室,拜师礼仪,并没有发生。

宋延随着宁云渺很快没入了一粒光点。

光点中,天地陡显。

那是一座云雾缭绕的仙山。

宁云渺道:“此间为我道场——清竹山。

如今阿爷未归,不知为何还无法联系上。

我便暂代他授艺,为你点燃命灯,带你前往剑墓感悟小天道文字,随后传你天奇剑宫的完整版《万星熔炉诀》。

你不必叫我师父,依旧叫师姐即可。”

宋延道:“师姐,我那去了下界的秘境故人,若是心生思念该如何?”

宁云渺闻言,面露柔色道:“待你突破了玄黄境,只需以星火灵石兑换下界令,便可化身而入与故人相见。但此前,一切以修炼为重。”

说到修炼,她神色又变得严肃起来,继续教导道:“你从凡尘一路走来,自是知道一个境界一重天,而每一重天都非下界所想的清静之地。

一入玄黄,便与天地同寿,可劫难却会越来越多,而修行资源的需求也越来越苛刻,同境界厮杀也越来越隐秘,越来越恐怖。

这些事离你甚远,来,我且先带你去点燃命灯。你既在清竹山道场,那命灯便点在此间好了。”

宋延道:“命灯是何物?”

宁云渺道:“一见便知。”

清竹山,秘殿深宫

五盏不同的油灯静静悬浮。

其中,三盏乃是青铜色单焰莲台,两盏则是双焰,那双焰中的一盏正处于浑浊之态,内里灯光忽明忽暗,无风而动。

宁云渺扫了一眼那浑浊的灯盏,微微闭目,然后则看向宋延,抬手一扬.

五盏油灯一侧又出现了第六盏。

宁云渺道:“分一缕神魂入内。”

宋延心中咯噔一跳。

分神魂?

这是要干嘛?

宁云渺见他迟迟不见动作,愕然侧头道:“师弟?”

宋延急忙一行礼,道:“师姐,这分神魂之法,我尚未学过。”

宁云渺露出惋惜之态道:“早点燃会早好,因为这命灯不仅可以记录弟子生命情况,也能在弟子修炼过程中积蓄力量,待弟子未来遭遇危险或是渡劫之时,炽热燃烧,助其削弱劫难,度过危机。”

宋延挠挠脑袋,道:“倒是师弟福薄。”

宁云渺道:“那我先教你分魂之法,待你悟了,点燃了命灯,我再带你去剑墓悟字,去剑台修行。”

说罢,她抬手一抓,抛出两卷玉简。

宋延接过。

宁云渺道:“古漠寒前辈残骸将入剑墓,那龙骸则会被投入剑台裂隙,我需得去见证一番,月余则返。

师弟且先修炼,此山中自有许多洞府,若是不曾封闭的,师弟随意进入,门中自有禁制控制,师弟取了禁制,便算是占了洞府。”

“是,师姐。”宋延低头恭敬道了声。

宁云渺化光遁远。

宋延紧握着那两卷玉简,神识探入一扫,一卷乃是《星空文字典》,一卷则是《分魂术》。

通过一路闲聊,他已知道这除了下界,万剑星域周边但凡能进入到虚空的,没有一个人不认识星空文!

也就他这种从犄角旮旯里走出来的穷酸修士,才不认得星空文。

‘这得学。’

他喃喃了句,然后又凝视向《分魂术》,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种难以遏制的紧张感,什么《天剑观想法》,什么《斩尸法》林林种种地浮现出来,让他有种本能地警惕

他当然会分魂。

之所以说不会,只是因为警惕。

此时,他看着这《分魂术》,稍作片刻,便将这《分魂术》搬上面板,旋即则以通天智慧修行了起来。

须臾,修炼结束。

宋延总算是稍稍舒了口气。

因为,这《分魂术》居然真的是《分魂术》,而没有别的问题。

他又看定眼前命灯,并未立刻点燃,而是暂时离去,在清竹山中寻寻觅觅,考察地形,随后择定一处山底碧水潭前的洞府入住。

待这一切做完,他惊奇地发现天色居然暗了,暮色如大团大团焚烧的芦花飞絮涌上了高高的山头。

他仰头看着那满天霞云,一时间心情既宁静又复杂。

许久,他长舒出一口浊气,自喃道:‘暂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但不可掉以轻心。’

大半个月后,宁云渺未曾归来。

宋延已经将《星空文字典》翻看了好几遍。

认识一门没有玄妙的文字,对于修士而言并不难,哪怕这“星空文”复杂无比,一个意思能有数千个乃至数万个字去表达。

他重新来到那秘境深宫,看定悬浮的命灯,稍作平息心中的紧张,默道:‘以此命灯为对象,施展《分魂术》,分一缕神魂入内。’

须臾,青莲色命灯点燃,一缕火焰缓缓焚烧。

宋延感到神魂中多出了一丝暖意,让他百骸俱舒,有种奔波了三天三夜的旅人浸泡入温泉的舒适感。

一时间,他根本无法分辨这命灯到底是好是坏。

说坏吧,这命灯的点燃明显给了他好处;

说好吧,这命灯和他的神魂之间有了某种关系,若是这命灯中另藏玄机,又有人利用这命灯做些什么,那又当如何?

毕竟,他的通天智慧也存在局限性,那就是:若对方不是一下子弄死他,那.确实相当麻烦。

可如今既已点燃命灯,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他轻叹一声,又折返了碧水潭前的洞府。

洞府中似是考虑到了择此洞府之人的雅趣,故而准备了鱼竿之类。

宋延抓了个鱼竿,坐到潭前,决定通过钓鱼打发这一天。

坐了一小会儿,他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便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双眸之间也有些模模糊糊了。

难得困意,让他将鱼竿随意插在潭边的泥土地上,任由垂钓而鱼饵被潭中灵鱼争夺抢食,而他则往后仰倒,摆了个舒服地姿势,眯上了眼,看着上面那玄树绿叶随风簌簌,投落摇晃的铜钱斑影。

山风携裹着浓郁无比的玄气悠悠而过,他脑海中浮现出宁云渺的模样。

麻衣,草鞋,相貌平平,正气盎然,冰冷的脸透着十二分的犟气,一副坚定不移,不可动摇的架势。

这个女人,要么成为他的至亲,要么就会成为真正杀死他的人。

‘我真的能相信你吗?’宋延心中忍不住暗问。

这片上界区域极大,且地广人稀,从之前那鹤老的口中,他已经能猜到,活跃在这上界的至少都是玄黄境,他便是想“他化”也不可能做到。

‘这里要不是乐园,那就是煮着温水的锅子了。’

宋延轻叹一声,旋即又扭了扭身子,用极其舒服,极其休闲的姿势摆好。

他纵然要死,也要先享受一番此刻的美好,就算躺在锅子里,也得摆个舒服的姿势。

想着想着,他有些迷迷糊糊,神识微敛,竟是小憩了起来。

梦里,他梦到宁云渺手握命灯咧嘴露出森白的尖牙,然后看向他笑道:“桀桀桀桀桀,小子,余寿道果,还不拿来?!!”他想自爆,可惜便是连一个念头都动不了,只能看着宁云渺将他慢慢分解,慢慢炼魂。

宋延猛然惊醒,直坐而起。

潭中灵鱼纷纷惊散而去。

宋延喘着气,看定潭面,许久才平复心情。

他抹了抹头发,自喃道:‘还是云道友好,独自去了瀚海。虽说那边必然凶险重重,可至少不需要这般的提心吊胆,这般的命运全然不掌自己之手。’

念头才落,宋延陡然心有所感,他如被一根锋利尖锐到了极致的长刺狠狠扎入眼珠、指甲、脖颈.他突兀地下意识侧头,扭向一边。

他的目光落在那棵老玄树上。

不知何时,树皮已然扭曲,变得狰狞邪恶,像是某种文字。

若是之前,宋延并不识得.

可此时,他却认得清晰。

他心中默默读了出来:‘鬼门开,莫不信。门缝裂,窥幽冥。白骨手,喜人命。手未至,魂先凝。’

他僵硬地看着这些字,又揉了揉眼睛。

字迹消失,阳光再度变得温暖起来。

宋延打了个寒颤,细密的鸡皮疙瘩迅速生出,他忽的想起“天尊”云昭璇临别前也看到的扭曲的幻视。

那么,云昭璇看到的.是否也是某一种星空文书写的这段字呢?

两极剑台,是一座极大的剑台,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超大型秘境。

其左为“太阴剑台”,右为“太阳剑台”,剑台与剑台之间由流淌着小天道文字、即箓文的锁链连接。

剑台中央则有一道六棱黑色巨碑,其上镌刻六道图腾。

巨碑底部,则隐见熔融玄火,诸多裂隙中还生着各色妖魔鬼怪,那一双双邪恶的眸子正幽幽看天,有的还在试图冲出,却被强大的力量镇压而下。

两极剑台,乃是天奇剑宫弟子修行之处,也是一座类似“镇妖塔”的存在。

此刻,那从遥远之地运来的龙骸正被搬运至此。

一位老者盯着龙骸正微微皱眉,旋即问:“雷彻,这龙骸除了自然损坏之外,为何还有被人啃噬炼化的迹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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