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当朕是三岁小儿吗!!!

书房之中

看着尤三姐一脸神往,贾珩道:“等我晚点儿,把故事梗概写给你,你来写正文,然后写了,拿给我看,如果合适,我就寻朋友帮你出版,写稿子赚的钱干干净净,堂堂正正,你养活你自己,不知胜过多少男儿,那时,哪个敢小觑你?”

闻听此言,尤三姐那张泪痕犹在的脸蛋儿上,已是明光生辉,芳心震颤,轻声道:“珩大爷之恩,恩同再造,纵是做牛做马,也难以报答。”

贾珩道:“好好写罢,自助者,人恒助之,只要你愿意自立自强,纵然是旁人,也会帮你的。”

这种独立思想本身就很是难得。

为何《红楼梦》原著开篇第一回即言,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我之上。

如果尤三姐说什么,珩大爷,我想当大户人家的姨娘,他直接就没招儿了,总不能割肉饲鹰吧?

尤三姐美眸莹润闪光,樱唇翕动,想要做些什么,但又怕对面少年看轻了自己,也看轻了人家。

来日方长吧……

尤三姐芳心之中低声喃喃说着。

贾珩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去前面吧。”

尤三姐将方才的手帕悄悄藏至袖中,点了点螓首。

二人说着,一前一后向着内厅而去。

内厅之中

还未至厅中,就听到欢声笑语,分明是凤姐和尤氏的说话声,两个人本就是相识十几年,男人也是“臭味相投”的堂兄弟,此刻重逢,倒也有几分同病相怜。

尤其是凤姐,自家事自家知,因贾琏一事,心神不宁,在荣国府见下人背后笑,就觉得在耻笑于她。

而这时,贾珩从书房中行出,正在谈笑的几人,就是住了说笑,一双双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贾珩以及尤三姐。

凤姐嫣然一笑,说道:“珩兄弟,前面忙完了?”

却是抢先发问,也不知是不是担心贾珩随口提及贾琏。

贾珩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些手尾……琏二哥好一些了吧?”

凤姐笑容凝滞了下,道:“好多了。”

贾珩倒也不再追问,道:“那晚上可在会芳园聚聚,这几天能稍稍闲暇下来。”

凤姐强自笑了笑,说道:“那我回头打发人问问他。”

……

……

不提宁国府中筹备庆宴,却说贾珩离去之后,皇宫之内,齐王在内监引领下,进入大明宫中。

“儿臣见过父皇,儿臣恭祝父皇万寿无疆。”齐王跪下,行大礼参拜。

崇平帝坐在条案之后,自雕花窗棂透射而来的夕阳余晖,斜照而来,落在半边儿脸上,那张冷硬、阴沉的面容,半边面孔隐在黑暗里。

齐王半晌听不到平身之声,心头咯噔一下,不由抬头看了一眼面带戾气的崇平帝,只觉得心头一寒,连忙垂下头来,肥硕的身躯开始颤抖,声音略有几分艰涩,说道:“不知父皇召儿臣何事?”

“东城三河帮昨晚被贾珩带人剿捕一空,彼等近十年间为恶一方,你做为他们的恩主,难道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崇平帝沉声说道。

齐王脑海急剧运转,道:“父皇,儿臣何曾是他们的恩主,只是因为先前协管着户部事务,这才有着一些往来,儿臣开府视事之后,孤立无援。”

上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让齐王后半句的话压在喉咙里。

崇平帝道:“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齐王道:“父王,儿臣没有狡辩啊,他们是送了儿臣一些银子,但他们这些贼寇,为恶一方,打点官面儿,哪个会不送银子,前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周嵩,京兆府尹孙亮臣,难道就没有收过他们的银子?儿臣开府之后,各项开支花销海量一般,儿臣也是向来大手大脚惯了的……这帮泼才原是漕粮卫麾下的,因漕粮转运至京之事过来拜访,儿臣也是一时不察,才让他们蒙蔽了去,至于银子,人家送上门,儿臣也是一时糊涂啊……”

崇平帝紧紧盯着看着齐王,面上的阴沉之色反而淡了一些,声音中有着诡异的平静,说道:“前前后后,收了他们多少?”

如果贾珩在此,就会敏锐察觉到,父子情谊已降至冰点,当天子开始克制愤怒之时,就说明父子之间的情谊,正在渐渐弥消。

齐王不知为何,本能觉得一丝不妙,原本到了口中的一百万两,改口道:“两百万两。”

崇平帝冷声道:“是一年两百万,还是累计两百万?”

齐王连忙抬起头,急声道:“父皇,累计两百万!”

“你包庇三河帮八载之久,三河帮一年累计得利银二百八十万两,一年送你几成!?”崇平帝沉喝道。

齐王一时被这种算术题问得脑子短路,支支吾吾道:“这个……”

“还在想着扯谎?当朕是三岁小儿吗!!!”崇平帝脸色怒气上涌,怒吼一声,宛若苍龙咆哮,抓起手中的镇纸,狠狠砸向齐王。

终究还是没忍住……

齐王猝不及防,下意识闪了下,镇纸一角擦过额头,落在肩头上,顿时口中发出一声痛哼,额头恰也划开一个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父皇,父皇,儿臣知错了,知错了。”齐王浑身如坠冰窟,不顾顺着脸颊流淌而下的鲜血淋漓,磕头如捯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一旁的戴权将身形藏在帏幔之后,似乎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屏风后的宫女、宦官都是纷纷跪下,头紧紧低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年二百八十万两,八年,两千万两,送你两成,也有四百余万两!两百万两?”崇平帝冷声说着,发出一声哂笑。

此刻自没有人提醒这位天子,三河帮在壮大的早期,肯定是没有这般多银子的。

齐王惶惧到了极致,急声说道:“父皇,儿臣前前后后,收了他们五百万两银子,多的,真的没有了,没有了啊。”

五百万两银子,如果变卖一些家资,他倒是能凑出来一些,想来五百万两,应能平息父皇的愤怒了。

事实上,在红楼梦原著中,如林如海巡盐几载,都有数百万的家资,况且齐王这样的亲王?现银没这么多,但折卖一些产业,凑出来还是不难的。

“你要这么多银子做甚?”崇平帝不置可否,目光冰冷,喝问道。

齐王此刻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额头被砸出血,还是触碰了伤心事,放声大哭道:“父皇,儿臣是穷怕了啊,刚开府时,国库艰难,禄银拖欠,儿臣刚刚娶了亲,手头窘迫,连王府的体面都维持不住,处处被人小觑,受尽白眼,碰巧这帮混帐东西愿意送银过来,儿臣一时糊涂,这才收了他们的银子。”

崇平帝面色铁青,冷声道:“朕问你,银子花哪儿了?”

齐王身形一震,止了哭声,急声道:“父皇,你看儿臣这一身肥膘,还有身上衣物、器用,还有府中日常用度,单凭户部的那点儿禄银,如何能够?”

崇平帝淡淡道:“朕不管你这些,五百万两银子,一两不少,三天之后,运往内帑!”

齐王闻言,已然面色大变,惊慌说道:“父皇,就是把儿臣骨头拆了,熬油点灯……”

崇平帝目光咄咄,一股压迫气势席卷向齐王,冷声道:“你以为朕不能,还是不敢?”

齐王:“……”

一股凛然寒意就是从后背渗出,如潮水一般淹没着齐王。

盖因,这话说得太过杀气腾腾,几有磨刀霍霍之势,如是圈禁他,籍没家财,似乎……不是没有可能!

纵他去求重华宫的太上皇也……

齐王顿首再拜,哭诉道:“父皇,儿臣纵是拆墙卖梁、砸锅卖铁,也要补缴回五百万两!”

“朕倒不需你拆墙卖梁,砸锅卖铁,能不能补缴回来,看你自己!只是如今大汉国事维艰,你但凡还认自己为国家宗藩,陈汉宗室,也应拿出一些天潢贵胄的担当来!”崇平帝目光深沉,幽幽说道。

分明是已经预见到齐王的一些花招儿。

齐王此刻哪里还敢耍花招,惶恐说道:“儿臣一定谨遵父皇教诲。”

崇平帝摆了摆手,声音中的冷意似是散了一些,待抬头看向齐王,幽沉目光在胖脸上的殷红鲜血盘桓了下,心头最深处恍若忆起许多年前,他为雍亲王时,在王府后院,闻长子诞下的欣喜,那个出身卑微、身材略有些胖的女人躺在床上,容色苍白,泪眼朦胧,弥留之际,笑着唤他一声“王爷……”

崇平帝面色幽沉,目光回神,将心底深处的往事驱逐一空,面色依旧冷硬,沉声道:“戴权,领着齐王下去,让太医给他止了血!”

齐王闻言,心头一松,顿首拜道:“多谢父皇。”

说着,就是在戴权的引领下,出了大明宫。

崇平帝重重叹了一口气,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彼时,天已彻底擦黑,这位天子一动不动,眺望窗棂处渐渐西沉的夕阳,也不知想些什么。

许久,戴权送齐王,回转过来,见御书房中光线昏暗,崇平帝宛若一座石雕般坐在椅子上,心头就是一惊,小声对着一个内监低喝道:“你们怎么不掌灯?”

“陛下方才不让……”小内监低声道。

“戴权……”崇平帝忽然唤道。

戴权连忙上前应道:“陛下。”

“齐王送回去了?”

“陛下,都送回去了。”戴权躬身,听着崇平帝的声音,倒没觉得什么异样,心下一松。

崇平帝语气淡淡道:“你去内阁,召见守值的李阁老至大明宫。”

说来也巧,如今正在守值的阁老就是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李瓒。

“圣上,这会儿天黑了,先用晚膳罢。”戴权小心翼翼说道。

崇平帝默然片刻,说道:“在西暖阁备膳,再着人召李阁老。”

戴权点了点头,应道:“是,陛下。”

……

……

齐王出了皇宫,上着马车,头上已缠上一层白布,一张胖乎乎的大脸盘上,脸色已是阴沉如水,五百万两银子,数年经营,毁之一旦!

“而且,父皇这次已经动了真怒……”齐王上了马车,随着马车辚辚转动,五官也因为愤怒和恐惧变得扭曲,心头满是愤愤道:“父皇为了五百万两银子,就要废了我,父子亲情,竟寡淡至此!当年若没有我通风报信……”

念及此处,望了一眼重华宫方向,思忖道,“待到了初九,去重华宫给皇爷爷请安,再作计较!”

齐王虽为庶出,因为戾太子早年一直没有子嗣,而庶出的忠顺亲王,连生了几个女儿,以及赵王好武事、成婚晚,故而反倒成了长子。

出生时候,因为难产,早早就没了出身低微,只是宫女出身的母亲,然后被疼爱长孙的冯太后接入宫中,等到年岁稍长一些,齐王已经长成一个胖乎乎、招人稀罕的小胖墩儿。

说话行事“赤诚”,言笑毫无伪饰,调皮捣蛋,被当时的隆治帝,如今在重华宫荣养的太上皇喜爱,时常留在身边说话。

可以说在早期,齐王在崇平帝和隆治帝这对儿父子之间,充当了一个桥梁。

而十几年皇宫内的一场变故,更是因为齐王第一时间的通风报信,才让当年的皇三子赵王、皇六子周王错失先机,谁都不怎么看好的皇四子雍王,反而得了机会入主东宫。

齐王的马车,在仆人的相护下,出了皇宫,就向着齐王府而去,及至夜幕降临,途径至宁荣街所在的安业坊,忽然听到声音,挑开马车竹帘,抬头看去,却见夜幕低垂的苍穹上,有几道绚烂烟火,一阵心烦意乱,皱眉问道:“哪家在放烟火?五城兵马司的兵丁也不去管管!”

此刻的陈汉还不像后世,禁止燃放烟花爆竹……

而且烟花这东西,一家燃放,也不会全城都看到,最多一二里了不得,因刚刚夜幕降临,倒也不会扰民。

“王爷,看方向,似是宁荣街的贾府?”外间的仆人,开口说道。

“宁荣街,贾家?”齐王闻言,脸色刷地阴沉,寒声道:“是贾珩小儿!”

如果没有贾珩小儿,他岂会落得这步田地?

从亲王降为郡王,又割肉放血,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贾珩小儿!

“奸佞小儿,上蹿下跳,离间天家骨肉,居心叵测!此事,本王定要和皇爷爷好好说道说道才是!”齐王目光冷芒闪烁,心头恨恨道。

值得一提的是,如今在重华宫中的太上皇已年近古稀,也就这六七年,老人@干政才渐渐偃旗息鼓,但出于对权力的执念,还是舍不得彻底放手。

而崇平帝业已整合地方督抚,得到文官集团和地方实力派的效忠,又得大义名分在手,逐渐接受了一些武勋集团的投效。

年迈的太上皇,也不得不为陈汉社稷,身后之名做打算,不可能再肆意妄为。

(本章完)

第219章 贾母:珩哥儿,这是你云妹妹

宁国府·会芳园

题着天香楼三个大字的匾额,在灯笼映照下,清晰可见,丝竹管弦之音自楼中响起,而不远处的戏台上灯火辉煌,铜锣鼓钲齐鸣,正在唱着一折武松打虎。

天香楼内,更是人头攒动,贾母、王夫人、李纨、凤姐等笑着说话。

贾环、贾兰等也在下方的一桌,一边儿吃着东西,一边抬头看着戏台上的唱着戏,几个丫鬟、婆子在一旁侍奉着。

贾珩则换了一身常服,在廊檐下陪着贾政说话。

“子钰,你现在领着差事,今岁末还参加京兆的岁试?”贾政问道。

贾珩默然片刻,道:“去试试罢,反正科举又不禁考。”

其实,世事如棋局局新,如今的他对科举,似乎没有先前那般迫切。

但他还是想求一个科甲出身,这是表达一种向文官集团靠拢的姿态,因为武勋集团不接纳他,从前日的封爵一事就能看出来,四王八公不视他为同道中人。

当然,龙不与蛇居,他现在身为帝党,也不能和这些人走的太近。

反而,因为写三国也好,上辞爵表也罢,给文官集团的印象都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我年岁不大,严格来说,只是领着皇差,并没有官身,我非要下场去科举,谁还能拦着?说不得还被说成武勋后嗣,思慕圣贤教化的例子。”贾珩目光深深,思忖着其中关节。

贾政闻言,眺望着远处,叹了一口气,说道:“说来,我贾门还没有一个是从科举发迹的,我本来是要读书入仕的,不想太爷临终遗本一上,上皇怜恤先臣,授了个工部的官儿。”

贾珩点了点头,道:“天家对我贾家的确恩重如山,不论其他,一门双公,大汉朝独此一家。”

心道,如果以贾政的举业水平,想从科甲入仕,一个字,难!

贾政也是感慨着,而言及科举,心头想起一人,笑道:“前日雨村来信,说在金陵履任,诸事顺遂,雨村前日去信说要和我贾府连宗,入得族谱,子钰,你为族长,我正要和你商量这个事儿。”

先前,贾雨村以“宗侄”之贴拜见贾政,现在却是要名录族谱,进一步托庇在贾府门下,成为后来贾家人口中“兴隆街的大爷。”

贾珩听到贾雨村之名,面色默然,皱了皱眉,说道:“二老爷,连宗一事,先再看看,如今京中政局波谲云诡,我贾府动静举止都有人关注,一动不如一静。”

贾政闻言,点了点头道:“子钰所言甚是。”

贾珩目光幽邃,忽而问道:“对了,二老爷,贾雨村……补授金陵知府,是走得谁的门路?”

贾政倒也没多想,说道:“是宝玉他舅舅,还有他大伯寻了吏部文选清吏司的纪郎中,再加上雨村为两榜进士出身,圣上年前起复旧员,他资历倒也算足够。”

贾珩面色晦暗不定,心头喃喃道:“原来如此。”

心头的一些疑惑稍稍解开。

红楼梦原著的时间线,有许多前后矛盾地方,比如贾雨村判葫芦案时,门子说道:“老爷加官晋爵八九年,不认得我了吗?”

但贾雨村刚刚送了林黛玉,派了金陵知府的差事,其从葫芦庙出来并没有八九年。

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疑点,第三回所载,宝玉刚刚砸了玉,次早儿,六岁上京的黛玉到王夫人府里请安,然后就见凤姐和王夫人拆金陵来的书信,正是表兄薛蟠,倚财仗势,打死人命,现在应天府案下审理。

然后宝钗上京时,已经十三岁了。

可从后文第二十回有言,可从宝玉说:“你先来,咱们两个一桌吃,一桌睡,长的这么大了,他是才来的,岂有个为他疏你的?”

以上不难推断,宝玉和黛玉必然经过了一段童年一起长大的时光。

这在宝钗上京时,已十三岁就可窥见,否则就成了六七岁的黛玉,十三岁的宝钗。

但为什么,形成一种黛玉先来,宝钗后至的前后脚描写?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原著作者故意打乱了时间线,集中描写事件的结果。

如后世的网文作者,写了一千多章,书里的时间线才过去了三个月,都是一种描写手法,因为真实的生活,都是一两年屁事儿没有发生,或者两三个月,突然一堆狗屁倒灶。

但,为了维持故事的连贯性和紧张氛围,只能用插叙,倒叙,补叙,分叙……

用电视剧的镜头语言表达,就是上京的宝钗,走着走着,轿子中的演员,已经从李沁换成了白冰。

贾珩面色顿了顿,将心头一股古怪之感压下,转头看向贾政,问道:“二老爷,这位贾雨村,现在在金陵任上,官声如何?”

贾政笑了笑,说道:“这个我还未问过,不过待年底入京,他会登门拜访,子钰与其交谈之后就知道了,此人相貌魁伟,谈吐不俗,想来子钰应能与他有不少话说。”

分明是对两榜进士出身的贾雨村,颇为推崇。

贾珩闻言,面色淡漠,不置可否。

对这位“投机钻营、见风使舵,政治品行极为卑劣”的贾雨村,并没有太多好感。

此人在贾府失势后,改换门庭投了忠顺王,可以说地地道道的白眼狼。

“需寻个机会把这个二五仔弄下去。”贾珩面色淡漠,心头闪过一抹冷意。

贾政又是问道:“珩哥儿,今儿个下午京兆府的通判傅试过来,说明天要过来拜访你,不知你是否有空?”

“拜访我?傅试拜访我做什么?”贾珩皱了皱眉,问道。

心思电转,其实隐隐有几分猜测。

赖家以及西府的一些管家,现在都被贾赦控制、接管起来,但赖升家先前为了自保,试图疏通京兆府的关节,就走了傅试的门路。

傅试估计是被人盯上了。

否则,他之前明确警告过傅试,傅试不会再自讨没趣,上门亲近。

贾政笑了笑,说道:“也没说什么,只是说仰慕于你,想要登门拜访,珩哥儿,傅试这些年还是帮了不少府里的忙的。”

这就是在替傅试说好话了。

贾珩想了想,说道:“让他明天傍晚再过来罢。”

而就在二人说着话时,就听得从楼梯上下了一个婆子,笑道:“二老爷和珩大爷,老太太在屋里唤呢。”

二人也不在闲谈,转身上了天香楼。

二楼,灯火通明,满室珠翠,脂粉堆香,欢声笑语不断。

正堂中,贾母被一群莺莺燕燕围拢着,除秦可卿、凤纨、尤氏三姐妹、迎春、探春、黛玉外,还有一个着大红底百合碎叶对襟襦裙,苹果圆脸儿略有几分婴儿肥的小姑娘,正在陪着说笑。

在凤姐因心头有结,状态不佳,近乎强颜欢笑时,这性情娇憨的小姑娘倒是宛如一个开心果般,在一旁逗得众人前仰后合,笑声不断。

“祖母,爱(二)哥哥呢,怎么不见爱(二)哥哥?”小姑娘脸上洋溢甜美的笑意,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闪烁着,看向一旁的黛玉以及贾母问着。

此女不是旁人,正是贾母的内侄孙女史湘云。

因是在傍晚时,由史家的丫鬟和婆子用一辆马车送来至荣国府中暂居,刚刚下了马车,在贾母房中待了一会儿,而后宁府里的凤姐打发了平儿来请,就随着贾母来到宁国府。

贾母脸上笑意敛去一些,说道:“在写……观后感。”

史湘云眨了眨眼睛,问道:“观后感是什么?”

黛玉拿着手帕,掩嘴笑道:“就是观书、观事之后的所思所想,是东府的珩大爷吩咐宝哥哥写的。”

史湘云作恍然大悟状,笑道:“哦,我明白了,这是珩大爷给爱(二)哥哥布置的功课。”

因为入内时,由着秦可卿招待,故而实际史湘云并未与贾珩打照面。

王夫人拧了拧眉,强自笑了笑,说道:“老太太,宝玉也写得差不离儿了,这两府庆爵的喜事,环儿、兰儿都来了,只宝玉一个人在房中,他又是素来喜欢凑热闹的性子,明天去打平安醮,要不带上他?”

王夫人此刻已然隐隐意识到,宝玉正在远离贾府的中心,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珩大爷,正在成了东西两府议论的焦点。

贾母闻言,笑了笑道:“等珩哥儿过来,我和他说说,宝玉他这般小,拢共才读过几天书,肚子能有多少墨水?不能拿进士相公的要求。”

王夫人点了点头,笑道:“是这个理儿。”

史湘云眨了眨眼,静静看着这一幕,心道,还真是稀奇了,爱(二)哥哥向来是不喜读书的,这珩大爷倒是个有本事的。

而这时,贾珩和贾政已上了二楼,各自给贾母见了礼。

贾母笑了笑,说道:“珩哥儿过来了?到这边儿坐。”

贾珩点了点头,迎着一众女眷的目光,行至近前,落座。

贾母笑道:“你这几天,忙得见不着人,这个庆爵宴,你不过来,也太不像。”

贾珩点了点头,道:“外面的事儿比较多,一时抽不开身,庆爵宴拖延到现在才办成,还望老太太见谅。”

凤姐在一旁接话,轻声说道:“老祖宗,珩哥儿现在是在外面办大事的,昨个儿,您老也听到了,那般凶险,外面的差事也不好当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面色微变,显然先前的喊杀声犹在耳畔,令人提心吊胆。

贾母闻言,面上的笑意也敛去,道:“珩哥儿,外面的事,都料理妥当了吧,明儿去清虚观,抽得出时间罢?若是抽不开身,再过几天也不耽误。”

“就差一点儿手尾。”贾珩笑了笑,轻声道:“半天的工夫,倒也不耽搁。”

这几天,他一动不如一静,安安生生把三河帮抄检了,然后把银子给天子进献,接下来等着朝野先沸腾、再争执就完事了。

“面圣之时,看天子的样子,似乎并不想将这笔银子充入国库,后天早朝估计会有一番争执,这个事情,不好插手。”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抄检了一千多万两银子,随着时间流逝,势必要被内阁六部、科道言官察觉。

不用想,先高兴的和过年一样,然后……就是围绕着这笔巨款的分配、使用进行争论,也不知会不会打出狗脑子。

因为这笔银子数量太过庞大!

“什么拖欠京官的俸禄,京营的饷银,还有山东、河南二省的赈灾、北边敌虏入境的抚恤,原本没钱也就罢了,大家都勒紧了裤腰带苦熬着,现在有了钱,上上下下都要伸手张口,能留下多少,还要看天子的魄力和手腕。”

贾珩将这些思绪压下。

贾母闻言,笑道:“咱们这样的人家,忙归忙,也不能忘了家里,否则,有多少公事也处置不完,还能天天住在衙门不成?该放权给下面人就放权,不要太累着自己。”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老太太所言甚是。”

贾母说的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这位老太太放权的对象都是什么人?

赖、吴、单三家……

不过总归是一番好意……

贾母笑了笑,说道:“老身当年也是看着两位国公爷在外面忙的给什么似的,两位国公爷无论再忙,也会回来听听曲儿,抹抹骨牌,你呢,我看着也没个爱好,当然,哪怕多陪陪你媳妇儿也是好的,你们两个新婚燕尔的。”

当着众人的面,秦可卿被说得霞飞双颊,轻声道:“老太太。”

众人闻言,都是轻轻笑着,史湘云笑得最是烂漫,格格娇笑,倒不是“海娃不可能死”的老母鸡下蛋的格格娇笑,而是一种青春靓丽的银铃笑声。

贾珩抬眸看向笑起来两个酒窝的史湘云,问道:“这位妹妹是?”

贾母笑道:“珩哥儿,这是你云妹妹。”

贾珩看向史湘云,打量了下,湘云脸颊白里透红,眉眼间有股娇憨、烂漫的气韵流转,目光也不畏怯和含羞,唤道:“珩哥哥。”

贾珩颔首,目光温和,唤道:“云妹妹。”

贾母解释道:“云儿过来小住几日,这孩子从小没了老子和娘,珩哥儿你这个当大哥的,可多看顾看顾她。”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云妹妹这活泼、烂漫的性子,很是难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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