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134章 呼风唤雨(求订阅)

第134章 呼风唤雨(求订阅)

胡举人和众乡绅一番商议之后,便去自家祠堂见老太爷。

此时,胡老太爷正在祠堂向祖宗祈福,听见动静,缓缓起身。

胡举人连忙上前搀扶胡老太爷,顺道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胡老太爷点头:“关键时刻,要敢于舍弃,这才是家族绵延长久的道理。我之前叫你安排的家族支脉子弟,如今在复社怎么样了?”

“他们倒是十分喜欢复社的学问,如今融入得很好。我听了您老的吩咐,只是在钱粮支持他们,没有其他干涉。”

胡老太爷颔首:“做事情要往长远看,当初一招闲棋,现在看来,未尝不是一招妙手。”

胡举人不解:“他们又不是复社核心成员,能有多大的影响力。”

胡老太爷:“我们不需要他们能对复社有多大的影响力,只要他们在复社能稳扎稳打发展下去就是了。而且,接下来咱们还得送一桩功劳给他们几人。”

胡举人:“功劳?”

胡老太爷:“我观徐青为人,即使行事激烈,也事事争取周全。既然要清丈土地,不可能还用原来的衙门胥吏。他第一刀砍向的是你们,第二刀准是落在衙门胥吏身上。否则,这江宁府清丈田亩之事,根本做不下来。”

胡举人一惊:“那您老之前还让我暗中鼓动那些胥吏,方便日后对抗徐公明。”

胡老太爷抚须道:“若是张太阿不给徐公明站台,那正好借彼辈给徐公明添堵,从此以后,徐公明在衙门的影响力大减,我们自然就不用怕他了。现在张太阿表明态度,徐公明在江宁府得到中枢强权加持,你们纵使合力,那也只是以卵击石。彼辈自然会被徐公明下手除去,给复社那些科举无望的社员腾位置。”

寻常读书人,科举无望,出路是很狭窄的。

而复社的理念,讲究经世致用,不讲出身。至少给了底层读书人心理上的寄托。

加上徐青的威望,让一些家境贫苦的读书人接管衙门的胥吏之职是完全可行的。

而且衙门的事也简单,只要是读书人认真学习,大体是出不了差错。

何况,如果想继续科举的话,完全可以选择不登籍造册,直接要个给衙门办事的临时差遣即可。

胡举人不免可惜道:“若是没有复社,徐公明即使在江宁府清丈田亩,咱们也有的是办法叫他进行不下去。”

他不得不佩服老太爷眼光毒辣,看到了复社的不寻常之处,提前下棋。

胡老太爷看了胡举人一眼,摇头道:“世上的事,不要想着争一时胜负,或者意气之争。咱们士绅立足世间的根本,不在于得到多少田地人口或者钱粮,这些根本无足轻重。”

胡举人好奇:“不争这些,那争什么?”

胡老太爷:“你看那些附着大树的青藤,不需要自己努力,便能生长得很好。咱们做的便是青藤,所需要做的,便是依附大树。徐青也好,知府也罢,亦或者朝中衮衮诸公,更或者陛下,非是名也,实为大树也。”

他说到此,声音一沉:“最怕的便是,明明是青藤,却以为自己是大树。明白了吗?”

胡举人神情一震,“孩儿明白了。”

胡老太爷:“你还年轻,不明白也是对的。好在你这次学会了审时度势,总归不会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

胡举人:“您老之前为何不提醒我,万一我做错了呢?”

胡老太爷呵呵一笑。

胡举人脊背生出寒意。

他向老太爷一拱手,心知从今天开始,他才算是老太爷心中真正的家主了。

胡举人心中感慨,老头子这几十年宦海生涯,确实不是白经历的。

他复有些颓丧,心知自己是无论如何做不了那株大树。

徐公明为什么就可以。

他想到徐青做的一桩桩事,勇猛激烈之余,现在看来,竟然是步步章法,此人莫非真有神鬼之才。

他往深处想,归根结底,到底是徐公明自身才学够硬,才能借势。

譬如江湖中,所谓的太极拳讲究四两拨千斤,你也得本身能承受千斤之力才行啊。

换做是他,照着徐青的路子一步步走,定然是粉身碎骨的。

因为他没有徐青那么硬的才干和武功。

不过这次要是配合徐公明清丈田亩,做了天下表率,呵呵,南直隶那些缙绅,肯定难受得紧。

一念及此,胡举人竟有些被他们抛弃之后,进行报复的快感。

胡举人随后向老太爷告辞,他准备去应天府见徐公明。

胡老太爷目送他远去,悠然地看向天穹,轻声自语:“张太阿,你也是早慧之人,遇见此等人物,心里是欢喜多,亦或者……畏惧多?”

他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为了看这个热闹,他再怎么都得努力多活几年。

应天府,徐宅。

徐青在自家的小院子,按照先天指的功法线路,搬运气血。不多时,先天一炁凝聚,口舌生津。

他慢慢将这一口津液咽下去。

这也是先天指所言的“玉液琼浆”。

服下之后,徐青登时觉得浑身舒泰,神清气爽,整个人飘飘欲仙。

他压抑住这种念头,缓缓凝练气血。

只感觉到,浑身澎湃的气血,比过去凝实厚重,有点搬运铅汞的味道。

“可惜了,先天指只是一门法武合一的神通,不是完整的全真道传承功法。”

徐青清楚,这先天指是将精气神凝聚,修成“玉液”,关键时刻,凭借“玉液”施展先天指,便是无坚不摧的一门绝学。

实际上,这门绝学用来对敌还在其次,最核心的反而是凝练“玉液”。

这是全真道高深无比的内丹法基础。

再往前一步,便是“还丹”。

全真道中,玉液还丹之法,首推全真道南宗祖师紫阳真人的“紫府元宗”。

徐青修炼玄天观想法和金光咒,一个是神魂,一个是肉身,两者互有补益,却没法浑融一体。

若要两者完全融合,其实需要高明的内丹法调和龙虎,浑然为一。

届时神魂和武道,齐头并进,再无分别。

如重阳真人、紫阳真人便是走的这条路子。

徐青想到前人能如此,他自然也是有机会的。

“炼出玉液是内药,但人在天地之间,要取天地之精华,非只内药可以完全代替。还是需要外药啊。”徐青想到冯芜拒绝的三曲灵参。

他倒不是贪图灵药,只觉得以后要多留意这方面的信息。

可是灵药确实难寻,偶有踪迹,早被其他的世家豪族瓜分,或者进贡皇室,他刚刚起步,这方面要追上,还是很难的。

倒是林天王在海外,运气好,反而更容易寻到一些有助于修炼的事物。

徐青想起不久前,老林送来的一口大蚌,比脸盆还大,熬出蚌汁,不但滋味鲜美,连对他的武道气血也有些许助益。

难怪前人笔记中,有些修行者在俗世不如意之后,选择出海。

说到底是在陆地上竞争不过别人,到海外更容易获取修炼资源。

老林不就是这样!

徐青自我安慰。

等他忙完手上的事之后,寻机会出海玩一玩吧。

徐青口嫌体正直一会儿。

不多时,徐宅来了拜访的客人。

他过去见客。

“胡老爷,怎么有空到天京城了。”

胡举人叫人将一箱子礼物放下,说道:“听说徐解元刚向巡按老爷提了亲,我这恰好路过天京城,过来为你庆贺。”

徐青强忍住笑意,难为胡举人睁眼睛说瞎话,找这么一个借口出来,他微微一笑:“多谢胡老爷了,不知还有什么事。”

胡举人正色道:“那日徐解元劝我们写‘清丈田亩’的请愿书,我回去之后,思前想后,总算是明白了徐解元一片拳拳之心。可惜,当时他们许多人都误解了。我想通之后,召集大家,决定向徐解元道歉。”

他说话间,对徐青深深一躬。

徐青连忙让开,“惭愧惭愧。”

胡举人正色道:“我知道,近来南直隶有些乡绅听闻此事之后,认为我们不是诚心请愿,乃是被徐解元逼迫。我来应天府,正是为了向大家澄清此事。此事,全系我等自愿所为,我等对不起徐解元一番苦心,更对不起朝廷啊……”

他说到此,掩面而泣。

这次袖子没用胡椒等香料也哭出来了。

毕竟真的是割肉啊。

且不提这一箱子礼物,精挑细选出来,说不肉疼那是假的。何况后面还得配合清丈田亩,又是一大笔花销出去。

当然,如果不想攀附徐青,不送礼只配合“清丈田亩”也没事。

但做人要目光长远。

这时候还不上船,以后人家在江宁府呼风唤雨,说你家有多少地要交税就有多少地交税,只需要在这方面做点文章,不出几年,胡家便衰败了。

而且乡绅能横行乡里,靠的就是对地方治理的话语权。

以后给人赶下桌,那些刁民、刁奴自然会瞧不起胡家,从而脱离出来,长此以往下去,如何得了。

其实南直隶土地兼并严重,士绅做大,固然不假。但士绅也面临一个严重的问题。

那就是奴大欺主。

如今江南之地,早已是暗流汹涌。

各家豪绅,都有意加强自家的武力,防止奴变。

是以,民间烧香练拳盛行,不但是豪绅主动的行为,也是被迫的行为。

为了加强武力,就不得不对自家的佃户奴仆多做盘剥,盘剥越重,下层的不满也愈发激烈。

所以他们勾结官府,将田土人口隐匿,转移赋税到普通百姓身上,除了出于乡绅谋利的本能外,也是转移自家的主奴矛盾。

百年下来,天下缴税的田亩土地少了一半,百姓负担越来越重,不得不说,有一部分原因在此。

这也是徐青复社的主张能够在江宁府迅速得到支持的一大原因。

经世致用,讲清楚如今江宁府乃至于南直隶、整个天下的紧要矛盾,并不问出身,提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这对普通豪强乡绅,同样有一定的吸引力。

毕竟复社的主张,明确指出,一旦天下大乱,没有秩序,会对所有人都造成极大的伤害。

复社提倡重新建立更稳固的秩序,缓解各阶层的矛盾。

这虽然不可能实现,至少是画了一个饼在那里。

读过书的人,都很清楚,大乱之后才有大治。因为这时候,才容易重新制定秩序。

如果没有大乱,便如西晋那样,承接两汉之弊,开国便是王朝末世的气象。

徐青当然清楚,复社的理念空洞、充满理想。

但先有架子,才能吸引人,后面怎么填,那自然要在实践中才能得出答案。

归根结底,无论要做什么事,都得有人才行。

只要他这条船的人越来越多,自然能形成新的利益集体,与旧有的势力进行斗争,从而保全自身,然后才有机会兼济天下。

也仅仅是有机会而已。

到时候,他这条船的人,变成新的恶龙,概率更大。

徐青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先存身立世,才有将来。

走得出今天,才有明天。

走得出江宁府,才有天下。

徐青和胡举人寒暄一阵之后,终于进入正题,说道:“胡老爷可还记得上次在府衙喝的茶?”

“记得,确实非同一般。”

徐青笑了笑:“非同一般倒是称不上,确实有一点独到之处,但这一点不是很重要。我接下来打算做茶叶生意,胡老爷有兴趣入股吗?”

胡举人:“茶叶生意竞争激烈,不知徐解元有何高见?”

徐青说了自己大概的思路,主要是请谢泉等应天府名士炒作,然后配上一些香艳的故事,增添色彩。不过这都不是最核心的地方。

徐青说到最后,图穷匕见,“茶叶真正的暴利在海贸上,丝绸也是如此。我有意打通这一条商路。”

胡举人想起徐青和林天王的关系,这厮现在已经是东海上颇有名气的海盗,不过也狠狠得罪了颇有背景的海沙帮、巨鲸帮等大帮派,而且还得罪了东夷人,如今在海上的局势,险恶之处,不下于先前的徐青。

胡举人心里到底明白,海贸固然风险大,利益也十分巨大。出海之后,丝绸茶叶所获之利,往往三十倍都不止,实在是大有可图之处。

魏国公府为何能势力盘根错节,号称东南之地的无冕之王,便在于其获取海贸巨利。

朝廷也一直觊觎此利,但难以撬出缺口。

莫非……

胡举人胡想联翩,吞了吞口水,说道:“在下不懂生意上的事,一切唯徐解元马首是瞻。”

徐青微笑:“我听说胡老爷家里有几座染坊和茶场……”

“我把它们都拿出来入股。”胡举人立马表态。

毕竟他们这些乡绅,原本就只能靠这些东西喝点清汤寡水,若是能配合徐青,直接掺合其中,所得巨利,何止从前十倍。

徐青点头,说道:“后面肯定还有其他朋友来拜访我,大家都是同乡,咱们低头不见抬头见。这回是不打不相识。就有劳胡老爷辛苦一番,替我打发他们,顺道说说咱们刚才商议的事。”

胡举人惊喜莫名:“徐解元让我出面跟他们解释吗?”

徐青:“莫非胡举人觉得辛苦,那我再请高明?”

“没有,没有。在下愿意为徐解元效这犬马之劳。”胡举人好似吃了灵丹妙药,浑身清爽。

来得早果然是有好事的。

徐青随后拿了一件信物,交给胡举人。

胡举人欣喜地接下,然后告辞出去。

他生怕走晚了,再来其他人跟他抢差事。

待胡举人离去之后,苏怜卿走出来,一脸不解地问道:“公子,这种好事,怎么直接丢给他了?”

徐青:“专业的事自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咱们对这些乡绅豪强各家的了解,肯定比不上胡举人。而且利益分配是一门大学问。”

苏怜卿若有所悟,“原来如此。胡举人先去趟这个浑水,后面如果有什么不公的地方,他们肯定会来找公子主持公道。届时公子既可以敲打胡举人,也可以对他们略施恩惠,收揽人心。若是一开始就牢牢控制住话语权,他们表面做出心服口服的样子,内心也是不服气的。”

徐青洒然一笑:“倒不是有这么复杂,总归一句话,做事情难,挑错容易。咱们现在做大了,很多东西,没必要自己先去尝试,完全可以踩着别人摸出的石头过河。”

首辅拿他当刀,踩坑。

他现在何尝不是也在拿别人当刀,踩坑。

哎,人都是会逐渐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胡举人离开天京城的徐宅,他何尝不知徐青是拿他当马前卒试探,问题是这也是他不得不争取的机会。

权柄这个东西,哪怕是毒药,都不能让给别人。

他甚至心中对徐青愈发佩服起来。

占尽优势的情况下,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审时度势,进退自如。

这人果真是“呼风唤雨”之辈,不能以常理度量。

徐青拿他们的根本用意便不是为了赶尽杀绝,而是立威。

胡举人深深明白,徐青要是对他们赶尽杀绝,江宁府的秩序会很快大乱起来,得不偿失。

问题是,徐青笃定他们不敢鱼死网破。

配合清丈田亩,不过是交税而已,鱼死网破,那是枉顾自身的生死了,孰轻孰重?

他们是老泥鳅,可不是骨头硬的泥腿子。

泥腿子一无所有,自然只剩下硬骨头。

胡举人其实在乡里名声不差,平日里如果“遇见”有人没有地和棺材给父母安葬,也会慷慨解囊,给人买一口薄木棺材和一块坟地的。

其中固然存在作秀,事情也是真的。

有时候,他看见被自己帮助的人对自己感恩戴德,心里也觉得暖烘烘的,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徐公明说‘致良知’,我这算不算良知呢。”胡举人隐约觉得算。

徐公明这个人,他越了解,越是恨不起来。

“复社的学说,果真邪门,惯会给人的行为找借口,难怪普通人很容易被其蛊惑。”胡举人暗自感慨。

自来容易蛊惑人心的学说和教义,都是影响极大的。

胡举人为了跟上时代,决心好生钻研其中的门道。

当乡绅可不容易,需要与时俱进,才不会被淘汰。若是徐青将来一切顺利,必然得势,故而复社的学问,也会成为显学。

做人呐,一旦有了希望,就忍不住目光长远。

他现在竟然很希望徐青成功下去。

主要是这次南直隶的士绅以及京城那些老朋友,未免太无情了。居然能让首辅请下这样的旨意来搞他们这些在江宁府的豪绅。

伴随梁阁老领旨出京的消息扩散,同样,京中为“清丈田亩”的政策,也不断展开激烈的博弈和斗争。

这时候,作为导火索的江宁府,反而有点淡出高层斗争的视线。

毕竟他们看得出来,只要讨论这事,首辅就是往欺君这面大义旗帜上靠,提此事,不就是给首辅活靶子嘛。

因此只能装瞎。

甚至更多的是对江宁府的豪绅产生了怨气。

他们要是拼死抗争,京城中反对清丈田亩的高官显贵便有了大义,甚至能帮他们报仇,整死徐青。

江宁鼠辈,一点都没有大局观!

这是他们对胡举人等人的真实评价。

另一方面,梁阁老乘坐的海船到了吴中县的海港。

可惜的是,梁阁老竟然“病”到了,一直没法下船。

吴中县的知县每日上船问候,打探消息,得到一点风声,听说是金阳府的吴知府,送了一对双胞胎给梁阁老。

梁阁老年纪大,精力衰退,所以出现了一点小状况,需要休养一番。

故而江宁府的事,只能暂缓。

海船内部,经过一番精心布置之后,低调奢华。

梁阁老经过弄影、弄月一番伺候,浑身舒泰,躺在香软的床榻上。

不一会儿,有亲信过来问候。

“阁老,听说江宁府诸多豪绅,都去应天府向徐解元道歉了,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梁阁老抚须:“不急,再等等。反正圣旨没说查清楚事情的期限。”

开玩笑,江宁府的事根本不重要。

京城那边什么时候出结果,江宁府的事,才算尘埃落定。

不过他从此事也可以看出,徐青在江宁府的影响力非常可怕。

这些豪绅居然毫不怀疑,徐青有了旨意之后,能够毫不费力地拿下他们。

足见徐青在江宁府的根基力量,远比他在京城了解得深。

他现在与其说是等京城那边出结果,不如说是给徐青一个缓冲的时间,让徐青自己弄一份能令他回去交差的结果。

他人来了,已经代表圣旨落实。

这一点已经足够。

再掺合进去,那就是惹火上身。

“哎,小吴的招待太好了,不回报一下不合适。”梁阁老认清楚徐青在江宁府的影响力之后,决定将这个顺水人情做下去。

他从怀里取出吴巡按的信,交给自己的一个亲信,令其送到应天府,当面交给徐青。

他就是替人转送一封信,没别的意思。

梁阁老吩咐之后,等亲信离去,一阵轻松。

随即叫来弄影、弄月,哼起小曲儿来,

“看前面,黑洞洞,待俺赶将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这是在金阳府接风宴上,他看的一段武戏,听说还是吴知府从徐公明那里得到的灵感,请戏曲大家,从说岳全传里高宠挑滑车这一段故事改编出来的。

“妙哉,滑哉……”

轻拢慢捻抹复……挑……

梁阁老很快领会到古人用字之精炼传神。

不一会儿,弄月嘈嘈如急雨,弄影切切如私语……

梁阁老平日也读《参同契》,此刻更是领会到其中《姹女黄芽》章,所谓“男生而伏,女偃其躯……”之妙了。

“熏蒸达四肢,颜色悦泽好。

发白皆变黑,齿落生旧所。

老翁复丁壮,耆妪成吒女。”

江宁府,天香院,一个闺房之内,有人悠然吟道。

随后又对着门外一位神情凝重的千户武官,继续开口:

“阁下是崂山上清宫的传人,不知能否为在下指教一番这参同契的上乘妙理呢?”

话音一落,天香院的上空,天色陡然黑了起来,阴风大作。

就在此刻,一阵金光破开云层。

“大威天龙!”闺房中的人勃然变色。

(本章完)

135.第135章 繁衍(求订阅)

第135章 繁衍(求订阅)

“大威天龙!”

乌云中,云层破开。

一道金光陡然降落。

闺房中的声音惊骇地认出这是金光寺的“大威天龙”。

呼哧!

随即闺房之中,一个诡异的女子破门而出,虚空中荡漾起一股浩大的神魂力量。

而那名女子,肉眼可见地身体干瘪下去,在门外的左千户身前爆开。

左千户见状,立刻撑起一把乌黑的铁伞,挡住眼前炸开的肢体。恐怖的是,这些肢体只有人皮和碎骨,根本没有血肉存在。

他神色惊惧,“好一个罗教妖人。”

这次他是从徐青那里得到消息,知晓内厂潜入了一个罗教妖人的附体分神。他清楚附体妖人是何等厉害的存在,不敢大意,过来监探。

没想到,刚一过来,就被对方发现了自己的底细。

而此时,金光寺的住持衍空禅师也施展出大威天龙菩萨观的神通赶来。

左千户用奇门武器乌黑铁伞挡住炸开的碎骨肢体,而虚空中庞大的神魂力量,发出尖锐的鸣声。

饶是以左千户之能,都感到脑袋如遭雷击,嗡嗡作响。

他不敢大意,运起崂山内家心法,搬运气血,直冲天灵盖,散去对方的神魂攻击之力,同时舌头咬破,精血刺激之下,发出雷音:“大胆妖孽,见到朝廷命官,还敢兴风作浪!”

他浑身有一股厚重的王朝气运爆发。

虚空中的神魂力量,为之一颤。

“朝廷走狗!”虚空中,那股神魂力量,震荡空气,发出狠厉的骂声。

而这时候,金光灿然的大威天龙仿佛漩涡一般,裹紧那股震荡的神魂力量,但因为左千户身上的王朝气运爆发。

大威天龙都受到影响,露出破绽。

那股恐怖的神魂力量溃散之余,居然借机化出一条金色的蜈蚣虚影,冲向天穹。

左千户已经张弓搭箭,一支专门针对神魂高手的破魂箭射过去,追尾射中金蜈的下身。

那金蜈的神魂惊叫一声,很快消散不见。

“阿弥陀佛。”院外,一名老僧走进来。

左千户脸色尴尬,说道:“大师,我刚才不是针对你。”

老僧自然是衍空,他微微一笑:“这金蜈法王是罗教附体的妖人,刚才逃走的虽然是一道分神,却也不可小觑,不过他受了左大人一击,眼下肯定不好受,料来是走不出江宁府的。”

左千户点头:“不知大师有什么追踪这妖人神魂的办法?”

他刚才震荡王朝气运,俨然发现,如今这一招,远没有以往那样好使了。

看来如崂山上清宫的师长所言,大虞王朝的气数在削减,往后的日子,天下各处的妖孽会越来越多。

“师尊说,陛下以大虞龙气修炼,妄图长生。但王朝衰落之势已显,若不能中兴大虞,反而要被龙气反噬,万劫不复。”

“如今首辅变法,正是陛下为王朝中兴做出的必要尝试,他们现在君臣一心,希望能变法成功吧。”左千户暗自感慨。

他自是希望天下恢复太平盛世的气象,甚至心里有点感激为陛下献上这修炼法的朝天观主,否则陛下肯定不会如现在这样下定支持首辅变法的决心。

不过他师尊,崂山上清宫主却告诉他,盛衰自有天数,人力只是徒劳,甚至会让结果更坏,却也支持他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下山。

衍空开口回道:“这妖人分神的力量借助血肉精气,不过刚刚达到显形的层次,但本身是附体的境界,并非贫僧眼下可以测量的。所以,实在是无法追踪它。”

他刚才以身试法,基本得出结论,怕是京城那位老皇帝,果如传闻那样抽取龙气修炼,大虞王朝本来就在走下坡路,老皇帝又这么一搞,呵呵……

王朝鼎盛时期,天下难出鬼仙,但现在就不好说了。

而且伴随王朝气运衰落,各方妖邪,显然也有机会进入朝廷,兴风作浪。

天下的形势,难免急转直下。

这也给当朝的变法,平添了额外的阻力。

衍空心知肚明,神色则一如平常。

他随即向左千户告辞,而左千户只好作罢。他如今更是得到上面的命令,让他严密监视徐青的动静,务必要将徐青在江宁府做的事,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

不过,上面也下了命令,让左千户在江宁府,密切配合徐青任何想法和行动。

既防且用。

搞得左千户都不敢去面对徐青了。

这也是上面考虑到,他一向亲近文臣,容易得到文臣的信任,且和徐青有过不错的交情,才下达的命令。

当然,他总不可能日日夜夜亲自监视徐青,这不现实,依仗的还是手下内厂的番子以及江宁府这边的绣衣卫。

好在,根据他目前得到的情报消息,徐公明所做之事,都是为了百姓和国家,颇对他胃口。

“明明中了解元,可以跟着乡绅豪强一起鱼肉乡里,却不惜得罪这些同道,为朝廷清丈田亩,此等格局气度,怕不是诸葛武侯再生。”左千户内心里对徐青还颇有敬意。

他越是这样,越害怕徐青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又不得不上报。

好纠结。

应天府,徐宅。

徐青得到金光寺送来的消息,另一边左千户也写信告知了金蜈法王分神的事,两边说的情况大差不差。

另一边,苏怜卿这边也送来了当日的情报送来。

她禀报之后,颇有不解:“公子,咱们为何不计划周密一点,直接解决金蜈法王这一个隐患?”

在她看来,只要公子用心计划一番,金蜈法王的分神断无走脱的道理。

现在打草惊蛇,对方转于暗处,反而更加难以抓捕了。

徐青:“这件事早在我意料中,可以说我是故意为之。过去一段时间,我的风头出得太大,所以各方都对我十分关注。若是在江宁府,一点能威胁到我的力量都没有了,那对咱们是极为不利的。”

罗教和莲花教渊源颇深,与徐青作对,绝对不会惹外界怀疑。

徐青现在需要这么一个对头存在,让上面放心。

他虽然厉害,但江宁府还不是徐青一手遮天的地方。

甚至他也会做“错”事。

一个不会犯错的下属,会令任何上位者寝食难安的。

苏怜卿不禁恍然,公子到底是公子。她心想,公子如此防备朝廷上层的大人物,足见其真实内心。

徐青自然清楚苏怜卿的小伎俩。

造不造反,并非徐青现在能决定的,他只能顺应时势做出选择,而不是蓄谋为之。

周得七分天下,方伐殷商。秦奋六世之余烈,方吞二周而亡诸侯。

这些都是榜样。

但作为上位者,总得给底下人希望和奔头。

苏怜卿希望从龙,徐青就得给她这个盼头,否则人家干事就没那么卖力了。

底下人,天冷了给主公加衣服,还不是自己也想穿厚一点。

世上哪有许多纯粹的仁人志士啊。

现在江宁府的乡绅豪强,一个个从江宁府赶到应天府向徐青低头认错,徐青没有急着恩威并施,而是交给胡举人出面。

一来,不用当面折辱人家,双方都有台阶下;二来,表明了徐青也不是不能和乡绅豪强合作嘛。

大家都是同乡,该帮的一定会帮,不至于真闹得头破血流。

这种态度,无疑让南直隶其余缙绅对徐青的感官提升了许多。

假如徐青一开始这样,他们会觉得理所当然。

这么一闹之后,徐青再来一出尊敬乡贤的把戏,反而使人有点受宠若惊。

如今徐青在南直隶,尤其是应天府的风评又有所转变。

“徐解元能做出圣贤文章,决然不是来俊臣那种酷吏。”

“我早知道,方阁老不会看错人的。”

“听说徐解元打算和江宁府的豪绅合伙做茶叶丝绸的生意,看看人家……”说这话的人,显然有点酸意。

毕竟丝绸茶叶瓷器,都是海贸中的暴利生意,利润都是被魏国公府为首的四大家族分了去,许多豪绅也只能跟着喝汤,若说心里没怨气,那绝对是骗人的。

相比起海贸的巨利,清丈田亩多交的税才几个钱。

“不可能吧,海贸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回话的人,亦深知海贸生意的利害。

寻常人敢做海贸生意,刚出海,船就会被海寇劫走。

无论是南直隶,还是更南方,做海贸都得有深厚的背景以及强大的海上力量才做得起来。

“人家徐解元这么说,自然是打通了海路。”

“哎……”

魏、朱、陆、王,乃是南直隶四大家族。其中魏国公是勋贵,而其余三家,都是江左底蕴深远的大家族,即使到如今,也是科举兴旺。

尤其是王家,这一辈年富力强的家族嫡系子弟,出了七个进士,最差都是二甲进士。

如今官做到最大的那位,已经是刑部尚书,再往前一步,便是“吏部、户部、礼部”这上三部的尚书,或者升左都御史。

而上三部的尚书或者左都御史,不出意外,基本都是阁臣。

即使暂时没入阁,那也是第一序列。

毕竟入阁的人数,往往是皇帝决定的,如果皇帝觉得内阁不需要那么多人,哪怕是这些朝廷大佬,也得排队。

但选拔阁臣,绝不能将他们排除在外。

而且内阁的阁臣,除了首辅之外,如果没有上三部尚书或者左都御史、吏部左侍郎这等官职,外面的朝臣也会将其看轻,说话不见得能顶用。

如今四大家族的家主在魏国公家聚会。

“他清丈田亩我能忍,这小子居然胆子大到要动海贸的生意,我实在是忍不了。”朱家家主握紧拳头,手背青筋暴露。

朱家在朝廷的影响力没那么大,但生意遍及南直隶内外,可以说是四大家族的钱袋子。

陆家家主则神色平淡,陆家世代和天师道关系密切,不乏有家族中人出家修道,甚至家族许多做官的子弟,会在年富力强时,急流勇退上山求仙访道。

不过修道比科举仕途还费钱,故而他们和其余三大家族基本上是密不可分的。

王家的官场势力最大,田亩也是最多的,不过王家隐匿的田土和人口不算多,他们的田土主要是世代积累经营出来的。

如果清丈田亩,对他们的影响不是特别大,但依旧是反对清丈为主。因为围绕王家的一系列官员,蓄奴、隐瞒田土、人口的事都没少干。

魏国公则不用说,勋贵一系,天然就反对清丈田亩,这是他们主要的利益来源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大虞朝的许多宗室,也是隐匿人口,逃避赋役的主力军。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宗室、勋贵才是“清丈田亩”政令的最大阻力,文官集团都要排在后面。

因为文官家族依赖于科举仕途,起起落落是常态。

勋贵、宗室则是世袭的。

但不能因此说,文官没有动力阻止这个政令,但文官内部也有分裂,许多大家族子弟,譬如程家、周家这些大族子弟都加入了变法派,他们不止有理想派,也深刻认识到王朝固有的弊病,想要为王朝刮骨疗伤,这样也能使家族依附王朝大树,继续作为大树的青藤枝蔓发展绵延下去。

改朝换代,既是机遇,也是风险。

不到万不得已,这些大族其实不希望天下有大变。

但真到了那一天,除了部分的理想主义者,更多还是纳头就拜了。

四大家主,聚集商议,对于徐青的事,魏国公一直都很头疼,现在看到其他人跟着头疼,心中莫名有些舒坦。

等大家商量的差不多,总体而言,朱家家主对徐青伸手海贸最是深通恶绝,陆家、王家虽然也不爽,但不是特别坚定,至于魏国公,他是真的想当场干死徐青,可人是要活在现实中的。

魏国公府可以说是其他三家的首领,亦是他们的挡箭牌。

因此他现在是最难受的。

皇帝盯他盯得太紧了,就等着魏国公犯错,好借机收拾他一顿。

毕竟魏国公府还有许多其他的支脉,如果主脉出了事,便是支脉的机会。至于会不会因此损失家族的势力,那也是人家小宗入大宗之后才会考虑的事。

人不能因为自己没到手的东西而平添烦恼。

魏国公长长叹息道:“现在这个节骨眼整治徐青不现实,诸位也得考虑我这边的形势。”

他朝其他三位家主拱了拱手。

朱家家主冷声道:“难道就直接放过他?”

魏国公摇头:“他想插手海贸,无非是仗着自己海上有个林匪给他当盟友。咱们只要断其臂膀,他还能继续行此事吗?”

朱家家主蹙眉:“姓林的恶匪在海上逍遥,拿下他哪有这么容易。”

魏国公微笑:“我已经查清楚林匪补充物资的海港,就在江宁府吴中县,到时候让海沙帮、巨鲸帮联手,等他补充物资时,将其人马端掉,再封锁江宁府的海港,徐青纵然在江宁府一手遮天,也不过是笼中困兽。”

“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魏国公闻言,嘴角一抽:“眼下还不到时候。”

“为何?”

“梁阁老的海船,如今还停靠在吴中县。咱们要是动手……”魏国公刚开始打探出这个消息时,还挺兴奋的,结果很快发现梁阁老的海船赖在吴中县的海港不走,兴奋之情,荡然无存。

只能说,徐公明这个人,确实很邪性。

朱家家主闻言,不由气闷,“不是,这小子太邪门了。”

如果说“逼江宁府的豪绅写请愿书”是徐青早有谋算,那梁阁老这个事,只能说是天助之,根本没法用任何谋划来解释。

魏国公其实隐隐怀疑,这是首辅布的局。

因为根据他的情报,梁阁老领的旨意是直接到江宁府查案,不准干涉其他地方的事。

特旨特办!

如果了解梁阁老为人,就知道这个老滑头为了不惹事,多半会走海路到江宁府。

但江宁府的海港之中,吴中县的那个,并不算大港,偏偏老梁就将海船停在那里,确实邪门。

不过吴中县离江宁府的府治最远,似乎也是一个理由。

总之,这事情到了这地步,多少是尬住了。

陆家家主深以为然地附和了一声。

陆家家主相对恬淡,属于随波逐流的类型。

王家家主笑了笑,说道:“我看那小子的作风,未必是软硬不吃,正好趁着他这次大婚,咱们捧个场,再观察观察。”

王家混官场为主,对于年轻才俊,多有欣赏提携。

若不是徐青早就和冯家搭上,他都想从家族中挑个优秀的适龄嫡女嫁过去了。

朱家家主虽然生气,却也不是莽撞的人,知晓既然一时间干不死徐青,没必要节外生枝。

他道:“不知这番中枢的博弈,到底结果如何。”

王家家主抚须道:“依我看,现在就清丈天下的田亩是绝无可能的,多半是从顺天府开始施行,然后江宁府、应天府也为试点,其余不动。不过,改稻为桑的事情,怕是年底前就得尘埃落定,往后生丝价格会大跌。”

朱家家主心中一动:“那这笔生意,倒是可以做一做了。”

陆家家主蹙眉:“生丝大跌,岂不是桑农反而会吃亏,这会不会激起民变。”

改稻为桑本来是有利可图,如果朝廷力推此事,引来生丝价格大跌,那么桑农必然大受其害。

朱家家主冷笑道:“就是得让张太阿碰个头破血流,才能让他知晓,天下的事,没一件是容易办的。”

魏国公道:“朝廷不了解地方实情乱来,咱们也没办法。真要出了事,也显得咱们有用处,免得天天遭受猜忌。”

他心想,乱起来也是好事,削弱中枢,还能趁机显示自身的重要性,有利无害。

陆家家主迟疑道:“南直隶已经发生几次奴变和民变了,如果因为改稻为桑的事,再次激化矛盾,只怕东南之地的形势会越来越坏……”

朱家家主道:“就该乱一乱。”

王家家主心想,乱局才好立功升迁,故而也没反驳。

陆家家主虽然觉得这样不好,却也习惯了随波逐流,没有反对。

魏国公是巴不得南直隶生乱,转移老皇帝的视线。

众人交流完信息之后,心中舒爽许多。

似他们这种人物,消息渠道多,势力大,对天下的局势看得更透彻,但反而会因为得到的情报太多,丧失决断力,瞻前顾后。

总归是走一步看一步为主。

反正掌握了情报,见招拆招,结果不会太差。

另一边,徐青也收到了梁阁老派人送来的老恩师的信。

信纸是空的,但上面有老恩师的私章。而且梁阁老的家仆是白日里,光明正大来的。

他自然明白梁阁老的用意,派人热情招待了梁阁老的家仆。

徐青拿着信纸,犹豫再三,还是找了谢泉来商量。

谢泉听闻事情始末,微笑道:“公明是否为了此信如何使用而烦恼。”

徐青点头,“一人计短,正想问问先生的看法。”

谢泉:“我以为一动不如一静,公明以为然否?”

徐青舒了口气,“我也正有此意,只是事到临头,反而不是很能决断。”

“我知公明的顾虑,近来是非太多,做什么动作都是多余,不如咱们老老实实先成亲再说。眼下公明最大的事,便是和冯家小姐成亲,使其早点怀孕。没什么事,比此事更重要了!”

他说到此,神情严肃。

徐青深以为然:“先生所言甚是。”

做大事,最忌无后。

他为此事,也是做足了准备,连鹤形术、金光咒的修行都暂时停下,先天指也是浅尝辄止,便是为了养精蓄锐,能有充足的精气,繁衍子嗣。

如果他真的注定短命,也能留个后代在世上,不枉来这一遭。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做足安排。

好在冯芜本身是灭情道传人,道术高手,在他帮助下,神魂显形不是难事,将来也有自保之力。

徐青等到梁阁老的家仆吃好喝好之后,将人叫过来,当着面烧了信,再派人送他回吴中县。

家仆虽然不解,却也回去复命。

这一点让梁阁老大感意外,不由更高看徐青了。

他因此对徐青更加好奇,打算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派人收集更多的消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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