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补不足

一千燕王护兵自己寻了个地方扎营,邵裕则带着友裴满、中尉到华、舍人郭时三人来到了庄园前。

“殿下。”给事中桓温在门口迎其入内。

“元子,许久未见了。”邵裕仔细看了他一眼,笑道:“蜀中突出奇兵,打得妙啊。后来怎么围困李雄的?”

“其实围不住。李雄要走,还是能走的,只不过要丢下大军,他舍不得,宁愿死。”桓温说道。

“我等旁观,或许有些诧异。李雄果断突围,返回成都,兴许还要坚持一段时日。”邵裕感慨道:“但到了他那份上,多活几日、少活几日又有什么区别呢?李雄到死都没丢份,很不错了,难怪能成事。”

一边说,一边步入院中。

这个院子不大,就前后两进而已。

过前院之后,童千斤又迎了上来,抱拳道:“职责所在。”

“无妨。”邵裕将器械解下,递到童千斤身侧亲兵手中,随同三人亦有样学样。

童千斤挥了挥手,让数名亲兵上来,对到华等人搜身。

邵裕笑了笑,道:“你比黄正尽责。”

童千斤愕然。

“黄正太油滑了,有时候会虚应故事。”邵裕说道。

童千斤没什么表情变化,只道:“殿下离开时,可至此处取回器械。”

邵裕点了点头,待到华三人搜检完毕后,便入了后院。

院中有三个孩子正在笑闹疯玩,分别是八岁的元真、六岁的阿六敦和四岁的代景。

见到一身戎装的邵裕后,元真先是一愣,然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殿下。”

邵裕直接揪住他耳朵,道:“叫什么?”

“兄长。”元真立刻纠正道。

邵裕一把搂住他的脖子,道:“你是我弟弟,不管姓什么,就是我弟弟,明白么?谁欺负你了,我替你揍他。”

元真低头应了一声,然后脚步轻快地跟在邵裕身后。

“阿六敦,忘记我了吗?”邵裕见到妹妹,立刻松开了元真,笑问道。

阿六敦站在那里,脸有些红,声如蚊蚋道:“四兄。”

“你比力真聪明。”邵裕大笑道。

代景站在姐姐身后,轻轻咬着手指,一脸懵逼样。

“你小字是什么?唉,阿爷孩子太多了,我有时候也弄不清楚。”邵裕蹲下来,看着代景的大眼睛,轻声问道。

“他小字‘圆月’,因出生在月圆之夜。”元真招了招手,圆月立刻迈着小短腿过去了。

“力真也有兄长的模样了。”邵裕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

“四兄,你是不是要成婚了?”元真问道。

“是啊。”邵裕说道:“你听谁说的?”

元真眨了眨眼睛,道:“六兄说的。”

“哦?哦!”邵裕说道:“看样子六弟很早就为我准备贺礼了啊。”

“我也要给四兄送礼。”元真说道。

“真的啊?那太好了。”邵裕状似高兴地笑了,道:“你有多少钱啊?”

元真张了张嘴,卡壳了。

“你啊……”邵裕捏了捏元真的胖脸蛋,道:“你家内史我认识哦,太原郭氏的。明年就九岁了,虽然在洛阳读书,可也要多多关心封国诸事。”

“知道了。”元真点了点头,说道。

“阿爷起了吗?”邵裕压低了声音,问道。

“早就起了,还练武了呢。”元真说道。

邵裕想了想,恍然大悟。

“虎头,还不滚过来。”膳房外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手里还拿着两块饼。

“阿爷。”邵裕行了一礼,然后一溜小跑过去。

邵勋递给他一个蒸饼。

父子二人就站在屋檐下,一边嚼着热气腾腾的饼,一边说话。

力真、阿六敦、圆月三人远远看着,不过很快就被王氏遣人喊了回去。

“护鲜卑中郎将府有几个官了?”邵勋问道。

“七八个了。”邵裕三下五除二吃掉一个蒸饼,然后走进膳厅,又拿了两个出来,递一个给邵勋,自己啃另一个。

“羊忱选的,还是你选的?”邵勋问道。

“羊公点了几个豫兖士人,儿选了几个幽州豪族子弟。”

“为何?”

“燕地还是得用燕人,不然一无钱、二无人,难以施为。”

“除了找大族筹集钱粮外,你有没有想过其他办法?”邵勋问道。

“宇文氏一些相熟的贵人给儿送过牛羊马匹。”

邵勋沉吟许久,道:“这却是为父的疏忽了。你从来没有主政过一方,便是苑林都没有。”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问道:“你这性子,有利有弊。为父都能想象得出来,你与幽州豪族甚至宇文鲜卑贵人相善,他们给你钱粮牛羊马匹,让你把护鲜卑中郎将府的局面打开,你与他们来往颇多、过从甚密,为父不禁要问,离了他们,你可有别的手段?”

“屯田。”邵裕说道。

“那你为何不做?”

“儿只是护鲜卑长史。”

“虎头。”邵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我在那个位置上,都能想到不止一个办法。比如慕容、宇文打得那么激烈,就没有溃散逃亡的牧人吗?肯定有。若将其收拢起来,屯于一处耕牧,两年了,总有所得。”

“你打小聪慧,这些道理你其实知道。为父听闻你巡视食邑时,劝胡人少年读书。你看,你什么都懂,但你就是不愿意去做,不屑去做。怎么?男儿驰骋疆场是快意之事,屯田放牧、积蓄钱粮就不是了?”

“王夷甫有假清高的毛病,你也沾染了。食邑至今没厘清,漠不关心,王府是否入不敷出也不关心。有点钱都赏赐下去,结武人欢心,然后带着他们深入草原,刺探敌情,很好玩对吧?”

“为父以前还觉得在婚事上亏欠了你,现在想想,哼哼,糜子恢的孙女正适合你。”

邵裕一开始还在连连点头,做受教状,听到最后一句,感觉不对,小心翼翼问道:“阿爷,糜氏女……”

“她可是自小就跟着宗族耆老学习货殖之术的,可谓锱铢必较。也管过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不是那种面团似的柔弱性子,你以后慢慢体会吧。”邵勋摆手道。

说完,还是忍不住道:“为父就要治治你这种臭毛病。从今日起,幽州采访使罢了,护鲜卑长史暂留着,再兼一个渔阳国大农。记住,主要精力放在渔阳大农任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收拢亡散、编户齐民、且牧且耕、积蓄粮草。”

“有些时候,为父都觉得你若分一点武勇、军略给念柳,念柳分一些抚民、理财之术给你,都会大得其利。汲郡赈灾完毕后,念柳行至各乡,劝百姓抢种黍豆。九月初陆陆续续收了,虽亩收不过一斛五斗,但多少是个进项。他愿意做这事,你就不愿意。”

“好在你们都还小,还能改正。去了渔阳国后好好干,王府护兵可以带上,渔阳国军已经有眉目了,你也不用操心。专心农事,深固根本,做好分内之事。年前——回洛阳。”

“是。”邵裕老实应道。

邵勋说完一大通,才将蒸饼往嘴里放,不料却已经凉了。无奈之下,又去灶间蒸笼里取了个热乎乎的,吃掉一半后,才问道:“宇文十二部,你觉得有没有可能像拓跋鲜卑一样逐步料理?”

“阿爷,乞得龟那厮现在真和乌龟一样,我看活不了几天了。”提起这个,邵裕一下子来了兴致,说道:“朝廷要做好准备,一旦宇文氏内乱,就拉拢诸部,封官授爵。辽公之职,可授予宇文逸豆归。”

邵勋默默盘算着。

宇文乞得龟其实还是大梁册封的辽公,他若死了,按道理来说该由其子袭爵。但即便对宇文十二部内情不是特别了解,邵勋也知道乞得龟这个名声是真的臭,连带着他儿子也没戏——懦弱是原罪,尤其是在慕容氏虎视于侧的情况下。

宇文逸豆归与乞得龟血缘关系较远,只能说算是同宗,甚至有人说逸豆归是冒姓宇文,实则非宇文氏血脉。

但这个人目前是东部大人,还是有点威望的,手里也掌握着不少军队。

另外就是在秦王府当官的宇文悉拔雄了。

他的名声其实还可以,而且是乞得龟的亲侄子,血缘关系较近,也是一个可供考虑的对象。

但这两人说实话都不够正统,一旦被册封为辽公,宇文十二部肯定没法齐心,甚至会爆发内乱。他俩要想稳固局面,必然需要大梁朝廷帮助。

邵勋想了想后说道:“待你六弟来了再说。悉拔雄一并至此,朕看看此人如何。”

“阿爷英明。”邵裕笑道。

“别和我嬉皮笑脸。”邵勋板起了脸,片刻之后,又摆了摆手,道:“罢了。说得多了你未必听得进去。大梁面临的局面可不简单,为父忙活一辈子,真的担心——算了,可能是我要求太高了。”

“羊督身体如何?”邵勋转而问道。

“可能不太行了。”邵裕说道:“今年冷得太早,他已不怎么视事了,父亲需早作准备。”

邵勋缓缓颔首,旋又道:“这几日你去平城转转。渔阳国毕竟是拓跋鲜卑的旧地,你多结识些熟悉民情之人,做好心中有数。”

“是。”邵裕应道。

邵勋不再多说,走了出去,临到门口时,转过头来看向邵裕,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有些温暖:“你方才和元真三人在院中笑闹,很好,是个当兄长的样子。”

(本章完)

第1192章 猎场

邵勋在高柳镇待了几天后,又返回了平城,并罢遣第二批部队,令其班师。

九月二十一日,他抵达了平城西边的武周镇,大酺全军。

同一天,秦王邵瑾自岢岚北上。

刚刚自河西清剿杂胡部落归来的左长直卫、黄头军第四营及河东、平阳、西河杂胡骑兵计三万余人,与其在遮虏城汇合,然后向北进入马邑郡地界,再折入西北方山中,直趋武周镇。

途经马邑县时,新任太守羊权出城相迎。

此郡已经正式划入并州,成为自太原、乐平、西河、上党、新兴、雁门、岢岚之后第八个属郡,辖马邑、桑干、阴馆、河曲四县,将并州的西北地界大大前推了一步。

当然,马邑四县、岢岚七县都是羁縻县,在官制、赋役、军政上有很大的不同——岢岚郡这两年增设一县,即草城县,至此共辖静乐、秀容、岚谷、合河、宁武、保德、草城七县。

不过草城县与岢岚郡似乎关系不大,名义上是一个县,但实际上大片的河谷平地以及丘陵湖泊、牧场、山林被划给了明年将要设立的一个军府:遮虏龙骧府。

此府治理遮虏城,是太原以北区域第八个军府。

邵勋自东木根山班师后,便对侍中刘闰中提起明年要在并州再建一个龙骧府,地点就选取在水草丰美的草城川一带,就连军府治所都是现成的:当年为伐代而修筑的遮虏城。

刘闰中知道天子在料理完拓跋鲜卑后,开始整顿并州北部这一片胡汉交杂区域了,并且盯上了刘家经营多年的岢岚七县,于是很爽快地表示:当年妹妹给了两千户羯人给刘昭,而今还回去合情合理。

当然,昔年刘昭一开始是在新兴,当时手头有六千户羯人,其实也是天子从俟伏侯手里撬过来送给他的,现在还回去一部分又能如何?

遮虏龙骧府一千二百府兵构成大体是左飞龙卫余丁六百、禁军子弟四百、北巡辅兵丁壮佼佼者一百,另外再给上党刘氏一百个名额,让刘闰中自己指派去遮虏城报道。

所需三千六百户部曲,除那两千户羯人外,再从岢岚七县划拨一千六百户牧奴。

要说没有情绪,那是不准确的。

刘闰中很清楚,天下大定后,他们这些跟着打天下的老兄弟越来越碍眼了。天子四十五岁了,要给儿子铺路,只能对他们这些形同藩镇的老兄弟动手了。

不过总体而言,天子还算厚道人,没有动不动给你安个谋反的罪名。南方批地、北方收地,这是大趋势,也是天子的赎买方案,你就说接受不接受吧。

刘闰中“欣然接受”,没有半句废话。

新兴三府、雁门二府、代、广宁、岢岚各一府,总计八府九千六百府兵将被编为“右龙虎卫”,连带着太原八府,这近两万府兵便是直面原拓跋鲜卑的主要作战力量了。

他们的战斗力是单于府辖下的二万四千步骑难以媲美的,不在一个层面上。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知道呢?

三十年之后,单于府辖下的边军大概率还是打不过这两万府兵,六十年后可就难说了。

那会府兵大概还能用,还能厮杀,但却达不到精锐的程度了,只能做做地方守备部队,只有少许精锐可堪野战。而现在的府兵,那是标准的野战部队,冲锋陷阵脚不旋踵。

当然,世间之事谁都说不准。

若二代、三代皇帝好大喜功,过度使用府兵,又或者受灾时朝廷赈济不足,导致府兵生活困难,则是另一回事了。

二十五日,三万余人直趋武周城下,带来了五万斛粟麦、十万匹绢、三十万束干草及一批军资器械。

******

武周川河畔,邵裕远远出迎。

“六弟统三万大军,实在让人惊叹。”虎头看着山野中就地扎营的军士们,颇为羡慕地说道。

作为邵家子弟,谁不想带兵征战呢?便是素以温文尔雅著称的赵王邵勖,听闻也在汲郡招募灾民精壮,编练成军。

他的文雅,和江东士人的所谓文雅比起来,又不值一提了,甚至可以说疑似有点武人。

他们都深受邵勋的影响,这一点毋庸置疑。

“弟如何能统御三万大军?”邵瑾听了就有些苦笑,道:“各部自有军将,我只是与他们同行而已。”

下马之时,邵瑾眉头微皱。

从秀容到遮虏城,再到马邑、武周,一路之上都在骑马,胯间微微有些不爽利。

他真的从没一口气骑马数百里的经历,两股痛不欲生,胯间火辣辣的。

“四兄。”黄头军那边窜出一人,远远笑道,却是巴公邵珂。

“九弟也来了?”邵裕有些惊喜。

“嗯。”邵珂是从马车里钻出来的,快走几步后,紧紧抓住邵裕的手,道:“想死四兄了。”

邵裕用力抱了抱他,皱眉道:“出门没吃好?身板还是这么瘦?”

“我一直这么瘦。”邵珂嘟囔道。

“你啊。”邵裕叹气道:“若被鲜卑健妇抓走,不消几天就被玩弄得不成人形了。”

“四兄!”邵珂不满道。

邵裕哈哈一笑,不打趣他了。

九弟是姨母王惠风之子,小字桑榆,今年十四岁。小时候还看不大出来,但大了后身形就有些瘦弱了。

“殿下。”左长直卫将军糜直、万胜军第四营督军郑东、岢岚太守刘昭及诸部大人纷纷上前见礼。

邵裕一一回礼,然后说道:“陛下在北岸狩猎,且随我来。”

诸将立刻下去安排防务,然后跟在秦王、燕王、巴公身后,自城西渡河,抵达了北岸。

连绵不绝的丘陵之上,骑军纵横驰骋,将一群又一群野兽驱赶到一处。

这个时候,便有那箭法出众的骑士策马而出,挽弓而射,在野兽的哀鸣声中,不断卖弄技艺。

“这便是阿爷招募的十营新军吧?”邵瑾仔细看了看后,说道。

“不全是。六弟且看——”邵裕指了指场中一些人,道:“此辈虽然在奔马驰射,但动作笨拙,身体僵硬,显然学习骑马没几年,骑术稀松得很。这必是武周镇兵或其子弟。其本为步军,也没有人人习得精湛的骑术,以至于此。”

“哦?”邵瑾说这话时,悄悄看了一眼邵裕,这才回过头去,看向场中。

果然,他很快找到了几面武周镇军的将旗,虎头所说没错。

他又收回目光,不经意地看了眼跟随虎头而来的官员军将。不料同样有人在偷瞄他,邵瑾微微一愣,向其点头示意,转而看回场中,搜寻起了父亲的踪迹。

华盖底下没人,空空如也,那么他必然下场驰猎了。

邵瑾仔细搜寻,片刻之后看到了……

父亲竟然站在几丛树下,指挥军士们围猎野猪。

他时不时大笑一声,拿箭逗弄一下,野猪朝他追来时,无数军士汹涌而上。

能在嘈杂凶险的战场上瞬间刺中敌人喉咙的银枪老兵枪出如龙。

能拿木棓砸翻重铠武士的黑矟精卒奋力敲砸。

面对冲阵铁骑毫无惧色的猛士们甚至拿钩镰枪勾住野猪的腿。

最后便是长柯斧、重剑奋力斩下。

乖乖,几十个具装甲骑冲过来都得被弄死,何况两三头野猪。

父亲在玩呢……

正看着呢,童千斤策马而来,大声道:“陛下有令,秦王、燕王、巴公随驾驰猎。”

邵珂脸色有些苦,不过很快挑选了一匹马。

邵裕神色一振,从中尉到华手里接过缰绳,翻身而上。

邵瑾暗暗一咬牙,从陈逵手中接过坐骑。

屁股痛就痛了,这时候不能退缩,哪怕被颠成两半,也要咬牙坚持下去。

三人各自带着数名随从驰入场中,很快聚集到了邵勋所在的位置。

邵勋直接手一挥,令其各自猎取野物。

他把宇文悉拔雄留了下来,问道:“并州诸郡都已赈济完毕?”

宇文悉拔雄没想到天子会问他,想了想后,说道:“太原、新兴、雁门及代郡都去了,九个军府一一访到,一户府兵得粮五十斛。只有阪泉龙骧府没去,太远了,文学郭德押解粮草前往,代殿下赈灾。”

“诸部落呢?”邵勋继续问道。

“殿下于秀容、静乐二县设粥场,以工代赈,整修道路,这会还在修呢。另给编户百姓发粮,一家十斛。未编户之部落民,令其部大来秀容、静乐领取粮食、干草,一部给个三五万斛粮、十余万束干草。”

“殿下还翻山越岭,去了合河、保德二县。”

“去那里作甚?”邵勋问道。

“当年陛下贬谪了一些中原士家至这些地方。多年经营下来,门风不坠,诸部胡人十分景仰,多与其联姻。殿下知其不易,颇为怜惜,故亲身前往,勉励其教化胡人,移风易俗,将来定有再起之时。”

“哦,原来是那些人。”邵勋点了点头。

直到目前为止,朝廷每每判决流刑,还是很喜欢往岢岚、雕阴、新秦、上、代、广宁等边郡送人。

至于整个家族连带僮仆一起流放,那要看国中有没有大案了。

“梁奴用心了……”邵勋感慨道。

感慨完,他看向宇文悉拔雄,道:“卿讲话颇有条理,却不知行事可有章法?”

宇文悉拔雄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的兵呢?”邵勋问道:“带了多少过来?”

宇文悉拔雄沉默了一下,道:“臣点了五百骑,护卫秦王北上。”

当年南下为质,并不是孤身而来,而是骏马五百匹、车千乘,另外还有数千男女——这些人还带着牲畜、财产、武器。

“拉出来给朕看看。”邵勋说道。

“遵命。”宇文悉拔雄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五百骑自河南而来,渡至北岸。

邵勋静静看着。

五百骑演练了奔马驰射、左右包抄等战术。

邵勋看完后,微微有些失望。

这人领兵作战能力如何不知道,但练兵的本事很一般——不能说差,其实是个合格的骑兵将领,但有点平庸。

若让他去和慕容氏争斗,感觉没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