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Act15 Sweet Tooth甜得牙疼

第683章 Act.15 Sweet Tooth·甜得牙疼

[Part①·卖糖]

当流星收到弗拉薇娅送来的礼物时,他喜出望外,突然有一种麒麟臂把剑晨揍乐了——产房传喜讯,队友喜当爹的感觉。

这些巧克力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根据弗拉薇娅提供的信息来分析,它们拥有灾兽混种、食物补剂甚至灵能魂威的种种效果。

只不过具体要怎样发挥,吃下巧克力之后该如何运用这种能力——弗拉薇娅也很难和流星说清楚讲明白。

毕竟它只是糖果,并不是药到病除的仙丹神药。

以流星的灵能概论和元质分析学科经验作判断,哪怕这些巧克力在赌斗过程中帮不上什么忙,它们也能对抗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圣血。

其中原理说来复杂,曾经伍德·普拉克用巧克力牛奶来对抗[后悔药]带来的洗脑失忆——这种食物本身就拥有特殊的通灵属性。

经过弗拉薇娅的灵体催化,精心制备的巧克力糖果,本质和授血仪式非常相似,只不过“血主”从具体的人或灾兽,变成了炼金基材和弗拉薇娅的魂威。

BOSS曾经讲过这么一件事——

——如果把骷髅会的授血行为当成一种人力资源整合,那么铁道行政区供给乘客使用的万灵药,也是一种授血行为。

产自梼杌肉身的万灵药,喝进乘客们的肚子里,这就是另一种授血。

只不过它没有具体的主仆契约,没有特别明显的副作用,血主是一具失去精神元质的活尸鲜肉,再也无法向血奴下令,没有维塔烙印的参与,乘客们可以尽情的享用傲狠明德的圣血。

在赌约开始之前,流星要喝下歌莉娅·塞巴斯蒂安的圣血,同时弗拉薇娅的巧克力也会参与这次授血仪式,这是篡改血主蒙蔽血契的行为。

从歌莉娅的灵压之中受到的精神损伤也会逐步减弱,[Fairy Tale Queendom·童话王国]和[Sing For Me·为我唱]会不断改写授血契约,不断争夺哭将军的血主权力——

——有了这道护命符,流星可以坐在赌桌上,一直和歌莉娅玩下去,赌到她不想赌为止。

但是有一个代价,有一个条件。

夕阳渐渐沉进庞贝大海,晚霞在天边烧出一片姹紫嫣红。

弗拉薇娅讲出了这个条件,说明白这个代价。

“你!要帮我卖糖!”

步流星已经换好干净利落的工装背心,卖力推着三轮车,走下鹊山街道,走回闹市区,马上能看见东马港的工人学校。

古园菜市四个大字招牌挂在门楼上边,矮楼小巷挤在主干道一处,码头边聚集着十来个短工,都坐在木板上,两脚泡在海水里做鱼疗,有些工人在嗅鼻烟,有些没钱的就拿出旱烟卷起抽。

“我?帮你卖糖?卖巧克力?”

流星在提出质疑之前,就已经帮了这个忙,他的身体要比脑子动得快。

但是走到古园菜市门口时,他才想起来这事儿好像不太对劲——

——卖糖果这事儿重要么?

——我明天还得接着赴约,接着拼命呢!

“呃”流星皱着眉头满脸疑惑,但是衣服已经换好了,两人也从酒神教堂跑出来了,三轮车上的商品展示柜也收拾好了,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简单自然。

“今天凌晨的时候!你就已经把赌约给完成了!”弗拉薇娅掐着指头算:“其余时间歌莉娅也没给你添麻烦,所以我就想呀,我帮你做糖果,你帮我卖糖果——咱俩互相配合。”

“你有力气和歌莉娅的血奴们争斗,我把糖果卖出去,收回些成本,再慢慢把生意做大做强,让东马港的孩子们吃上我做的幸福糖!”

“怎么样?!”

弗拉薇娅原地转了个圈,扯着裙摆欠身行礼。

流星不知道说什么好,能感受到弗拉薇娅身上那种热烈且真挚的灵感压力——他无法拒绝。

“好!我帮你!”

两个小朋友就这么牵手拉钩做了约定。

“说起来,弗拉薇娅,你这个糖果该怎么卖呀?”流星决定先问产品,再讲营销,“难道和你送给我的巧克力一样?都是由魂威捏出来的灵能道具吗?”

“不不不!我哪儿有那么厉害呀!”弗拉薇娅连忙挥手摇头:“我的灵体一天最多只能做两百八十多克糖果——它一下子就没有电啦!没什么持久力的!”

“虽然没有灵能,可我还有这双手呀!”

这么说着,这位实际年龄比流星还大几岁的“小姑娘”得意洋洋的拍了拍糖果柜。

“我做出来的糖老少咸宜,男女通杀!只要你能找着买家!最好是那种把苦闷烦躁写在脸上的倒霉鬼!我一定能让他们开心起来!”

过了几分钟,流星奋力吆喝叫卖也喊不来几个客人。

东马港的居民们见过洋玩意,对于糖果本身兴趣不大,晚上饭点一过,也没有几户人家到菜园来选购食材。

弗拉薇娅渐渐开始焦虑,她内心清楚,只要能把第一单生意做成,后边自然会有更多的客人来的——她对自己的作品充满了信心。

“哭将军!哭将军你整个绝活!人都快走光噜!”

话已至此,流星也不再藏着掖着,他脱下外衣,堂堂无名氏的二当家就开始当街卖艺。

他的背阔肌斜方肌肿大膨胀,浑身散发出一股难以抗拒的阳刚之气,这一米九的大高个举起三轮车,带着车上的弗拉薇娅一起托到头顶。

“乡亲们!来看一看嘞!”

“尝尝童话王国的糖!在九界这可是驰名商标居家仙品!”

弗拉薇娅抱紧了车架,满脸惊喜。

“喔!你力气可真大呀!”

步流星:“怎么样?!老板?能搞个开业活动不?头三位免费试吃?”

“可以呀!”弗拉薇娅应道。

在“免费”的诱惑下,很快就有三个船工兄弟凑到摊贩前。

弗拉薇娅分出去三份玉米软糖,就看见这三位船工捏着竹签,索然无味的咂嘴嚼巴嚼巴完了,丢掉纸袋包装,嘴上叼着卷烟走远了。

“哎!”步流星还想说点什么,可是找不到任何话题留住客人。

弗拉薇娅像是斗败的公鸡没精打采的,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些糖俘获不了船工们的心。

原本因为哭将军脱衣卖艺吸引来的人们,也渐渐离开摊档,慢慢走散了。

[Part②·终于花光啦]

“弗拉薇娅,你好像很伤心呀?”步流星问道。

“为什么会这样呢?”弗拉薇娅百思不得其解,也顾不上脏,她把船工们丢掉的纸袋子捡回来,把竹签都捡到手里。

“我这个玉米糖呀!是仔牛皮熬出来的胶汤,都是阿杜利斯买来的最好的玉米糖浆了,里边还有米菈幼兽(一种蜣螂灾兽,喷射出来的粘液可以使人陷入幻觉)的虫粉,只要吞下它,就能想起生平最美好最美好的事情!”

纸袋子空荡荡的,竹签也被船工们舔得干干净净。

她揭开柜台,从里边取来玉米软糖,和流星一人试吃了一根。

两个小朋友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紧接着双双陷入幻觉之中。

流星的脸上全是傻笑——

——他想起了开心的事,想起第一次见到三三零一时,与她在列车邂逅的那一段回忆。

他在月台傻站着,三三零一在车厢里。

就这么一瞬间,他的心房往外冒出甜腻的爱意。

弗拉薇娅捂着脑袋,都快被回忆里的杜兰给亲傻了,从这段甜美的幻境中抽离出来时——她猛然警觉,脸上露出可怕的神情。

“难道说刚才那三个叔叔!生命里没有任何值得回味的甜蜜吗?!”

就在这个时候,歌莉娅·塞巴斯蒂安悄无声息的倚靠在摊档旁,从柜台里抽出一根玉米软糖,鲜红长舌贪婪的舔舐着竹签,不放过任何一点。

“如果生命里只有眼泪,自然就会失去寻欢作乐的资格——弗拉薇娅。”

流星警惕道:“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歌莉娅应道:“只是好奇嘛!~来看看我的小伙伴在搞什么艺术,满足一下我的求知欲。”

“而且”

歌莉娅用手肘轻轻杵着流星的胳膊。

“我要你脱掉衣服,给我展示美好肉体,你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

“你却在大庭广众之下袒胸露乳?嘿!”

流星连忙把衬衫扯来,不再和这魔鬼斗嘴。

弗拉薇娅还沉浸在那个惊人的事实里——

——她无法想象,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三个船工阿叔的脑子里全是苦,没有一点甜。

“人生在世啊,就是水深火热,婴儿哭着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人问过这个孩子,到底愿不愿意出生。”歌莉娅捂着心口,沉溺于玉米糖果带来的幻觉,两颊带着兴奋潮红,在弗拉薇娅面前几乎要跳起舞:“渐渐长大,眼泪也越来越多。”

“要是有一天不哭了,那肯定是不能再哭,父母不许孩子哭,生活不允许他们哭。”

“到了死的那一天,又呜呼哀哉的,觉得自己受够了苦,终于解脱,可是却舍不得死。”

“于是怎么哭着来,就怎么哭着走。”

“你说对不对呀?”

弗拉薇娅深有同感,被歌莉娅这段莫名其妙的言语说服——

——她内心的邪念和自毁欲占了上风,脸色越来越不对劲。

步流星立刻吼叫:“你别听这个妖婆胡言乱语!”

“啊”弗拉薇娅精神一振。

步流星佝下身,掐着茜茜女王两肩:“刚才那三个叔叔肯定是好面子!他们可高兴了!只是不愿意表达出来!弗拉薇娅!你的糖很厉害喔!”

弗拉薇娅的脑浆子都要被哭将军摇匀了,终于清醒过来。

“真的.真的假的?”

“哈!我这个家伙看人很准的!”步流星信誓旦旦说道:“要是你的糖难吃!他们怎么会把竹签都舔得干干净净呢!?”

弗拉薇娅:“是这样?”

步流星用力点头:“嗯!就是这样!”

两人回过神来,歌莉娅女爵已经消失不见,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晚上十点,也没有其他客人来,路上稀稀疏疏的行人们来了又走,似乎连问价的想法都没有。

弗拉薇娅包糖衣做糖纸的手法太精湛,童话王国的外包装太好看——让东马港的人们误以为这是贵族食物,是买不起的奢侈品。

偶尔有带孩子来看海,牵着宠物狗遛弯的富家太太——

——左右保镖看家护院跟在太太身边,就看了一眼这摊档,夫人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似乎是看不起这门面,匆匆离开了。

直到十点整,码头第一道休工铃响起。

从船坞食堂那边匆匆跑来一个身影,那是个抱着孩子神色焦急的母亲。

她冲进菜市,似乎是结束了一天的工务,要买些边角料回家做饭——

——出来时就听见孩儿哭闹。

“娘!娘!吃糖糖!糖!”

“哎呀!哎!”母亲心烦意乱的,提着菜篮走得急,因为孩儿挣扎胡闹,菜篮里的鸡蛋叫肉骨棒子给压坏了,蛋液就从竹篮眼里流出来。

她骂骂咧咧的,朝弗拉薇娅叫骂:“操你妈的狗东西!赔我鸡蛋!”

流星还想说点什么。

这悍妇立刻骂道:“看什么看!长得帅就不用赔钱啊?!”

“这位太太.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弗拉薇娅被这声怒吼震慑,她不敢说什么,似乎心里的黑蛇已经消失。

要是放在以前,弗拉薇娅能受这个委屈?路上看见个长得比她好看的女人,她都能因为嫉妒之心痛下杀手!

她头也不抬,从裙子口袋里掏出最后两个银币——

——终于把三十枚银币花光了。

“嘁!”怒气冲冲的母亲见了钱,也不好发火,从弗拉薇娅手里抠出来这两枚银元,头也不回的离开。

孩子依然在哭喊。

“娘!我要!我要糖!”

母亲依然在叫骂。

“再喊一句我打死你!”

弗拉薇娅连忙追了上去,从柜台搜出一把糖果,塞到小宝宝的衣服里。

“跟来干甚么!”妇人翻了个白眼,只怕自己受到坑害诓骗。

弗拉薇娅连忙解释道:“送给宝宝吃!姐姐你就当我送的!不要钱的!”

“不要钱?!”妇人满脸狐疑,又看向浓眉大眼的步流星——

——哭将军的面相确实属于好人中的好人,用以貌取人来作基础判断,这就是个光明磊落顶天立地的汉子。

“谢谢.”

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妇人立刻匆匆离开,要回家给丈夫做饭,赶在子时以前睡觉,明早还有汛期的渔业工作要忙。

两人忙活了一整晚,好像一分钱都没有挣到,还亏出去两个银币。

到了晚上十二点,打更报时的巡检和消防路过摊档,官爷们问了一嘴收摊时间,也没有吃糖的心思,都困在各种各样的烦恼里。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弗拉薇娅心里打起退堂鼓,招呼流星推车回酒神教堂去。

这个时候——

——打南边的扈家巷口急匆匆走出来一对夫妇。

那是三位船工里其中一人,还带着自家婆娘。

太太脸上浓妆艳抹,扯着自家老公的耳朵,都快扯出血来了。

“人呢?!卖糖的呢?!”

弗拉薇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这气势汹汹的主妇吓到了。

眼看这两人走到跟前,船工就指着弗拉薇娅柜台里的货物。

“我是.我是吃了这个东西”

“就想起你的好.”

“然后.然后”

船工太太见到弗拉薇娅,先是气得发笑,又说起正事。

“你到底给我丈夫施了什么法?!他回到家就开始倒腾窗花!”

“先是抱着我的腿哭,然后又说啊!说对不起我了?要给我再办两套嫁衣.重新娶我一回?!”

“他疯啦?”

弗拉薇娅听得半懂不懂的:“这位夫人.您.”

“什么您不您的?!”船工太太脸上的胭脂都没抹匀,显然是老公手忙脚乱给她涂上去的:“先说清楚怎么回事!”

“我一定是中了仙法!吃了那个糖以后,我的魂就丢啦,也不敢和麻子(另一个船工)讲话,怕哭出来喔,怕出丑!”船工矮着身子,贴在老婆腋下,耳朵受制动弹不得,“你就当笑话听嘛!要不.要不再买点糖回去?我吃完以后就那个样子咯!心里好像只剩下你咯!”

弗拉薇娅连忙说:“好呀!好呀!”

“等下!我先试一下.”船工太太将信将疑。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流星肯定得加班了。

“好耶!”

第684章 Act16 Dance The Night且歌且舞

第684章 Act.16 Dance The Night·且歌且舞

[Part①·是的,她加了]

风平浪静的东马港二号湾区,在波光盈盈的近海码头菜市街道,尽管已经是夜晚十二点,临近子时宵禁的暧昧时刻。

按照这个时间来说,东马港的司耀消防和巡检官兵都得把来往闲杂人等赶回家,要保证城市的夜间治安,可是此时此刻,古园菜市的大门口挤满了人。

三位试吃玉米软糖的船工叔叔全都跑回来了,要么是被家里人赶过来的,要么是偷偷溜回来的——他们都想再尝一口,再次体验体验“幸福”的感觉。

“小姑娘!小姑娘呀!还能送我一袋糖么?就是那个黄黄的!黄黄的软糖!”

人们一下子拥上来,把三轮小摊围得水泄不通。直到哭将军亮出拳头,把人们拢去两边,给弗拉薇娅让出一条收拾橱柜的道来,这位制糖匠才稍稍安下心。

“别急别急嗷!都有都有!我做了好多呢!”茜茜女王吆喝着:“今天开业大酬宾!我把糖果的价格和味道都写在糖纸包装上啦!客人们,您要看中哪样,排到您了就和我说!”

“免费试吃一口喔!只能吃一口!”

“要是不合您心意,还能换一样买喔!”

排在前列的妇人起先带着孩子来,与弗拉薇娅恶语相向,就因为一颗鸡蛋,她几乎气得失去所有理智。

如今再看看这位夫人,她唇红齿白气血通畅,搂着丈夫抱住宝宝,三人一起安静的等候着,偶有闲适的时间,还会帮助流星去提醒客人们排队。

排在队伍中列的大爷当街抽起大烟,那烟锅里的毒药刚刚飘出来点儿刺鼻气味,哭将军眼疾手快,朝着大爷所在的方向丢去一袋巧克力。

大爷是跟着大女儿来的,这一家人都喜欢大烟,恰好是大女儿童心未泯,在糖果摊多看了一眼,多尝了一口,突然之间收获了这种幸福,似乎再也不用受毒药的摧残,找到了代替大烟的宝贝,于是拉着父亲来试一试。

这个时候,蹲守在一旁维持治安的巡检官兵看得满头雾水——

“——他们.这个这个这个”巡检小队长看不太明白:“都卖的啥呀?”

领了糖果的客人们当街服下幸福的秘药,根据不同味道,做出不同的反应。

司耀消防的官兵们也看不明白。

“不会是在卖鸦片吧?”

“为什么赵屠夫会搂住他儿子啊?还动上嘴了!我操!这俩人不是死对头么?去年他抢了儿媳妇当小老婆!这丑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二号湾都知道了!私底下笑话这两父子呢!”

码头边,原本老死不相往来的父子俩搂在一起,互相亲吻着,脸颊上都是口水和眼泪。被同一个女人夺走了心以后,他们就再也不记得父子的情分,因为一袋蓝莓味的硬奶糖,这才想起世界上对自己最好的人究竟是谁。

“我操!服装厂的李大爷站起来了!”巡检队伍里一个年轻小哥惊呼道:“你看!队长你看!”

另一边,在菜市门楼旁有一户富贵商贾。

李大爷是花开富贵服装厂的东家,早年工厂建设时亲自去码头取货,被一条麻绳抽中腰脊,打得半身不遂,已经瘫了二十多年,生活就离不开轮椅。

此时此刻,四个儿女围在老人家身边,就看见李老头吞下一瓶红艳艳的小糖,这些好似小米粒一样的爆珠在口腔里弹跳——

——李老头的脸色变得通红,紧接着死死抓住轮椅扶手,两条腿也开始剧烈的颤抖。

他的耳朵里喷出炙热气流,鼻孔也张得极大,两眼瞪得滚圆,被嘴巴里的熔岩椒烫得嗷嗷怪叫,终于站起身来!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呼——因为李大爷不止是站起来了。

他还跳起来了!原地翻了好几个筋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像是一种传染病,它在茜茜女王的手中,变成了一颗颗幸福糖!

排在队伍最后的,是一个小乞丐——

——那是身轻体弱不过十二三岁的孩子,已经瞎了一只眼,因为偷窃罪被东马当地的总督府捕快剁掉右手,唯唯诺诺的跟在队伍后边,已经偷了不少钱。

当人们焦急的等待着糖果,眼看要轮到自己,伸手去掏腰包时,却发现兜里空无一物!

弗拉薇娅立刻往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奔走!她高高举起双手,捧着两袋糖,像是一朵狂舞着的旋转着的烈焰,是超然出尘的仙女,就这么转到队伍最后方。

她来到这个小乞丐面前,先是往嘴里塞了“真心话”——那是吃下以后会坦诚面对生活的橙汁软糖。

后来又喂下“大冒险”——那是用白夫人制品和“蹦高高”(一种灾兽跳虫的毒腺分泌物)做成的巧克力。

她顺走孩子身上所有的钱——这些钱并不属于这位心不灵手不巧的小偷。在人们愤愤然的冲上来之前,就把这个小乞丐护在身后!

“别去怪他!都在这儿呢!都在这儿!”

茜茜走了,她红黑相间的长裙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再次高举双手转进人群里,人们就自然而然的让出一条道。

小乞丐回过神来,就发现干瘪的眼窝里膨大胀起,长出一颗水汪汪的眼睛。

他的右臂原本是光秃秃的肉球,骨骼顶破了皮肤,肉芽一见海风就开始产生令人心醉神迷的酥痒。

他还想去偷钱,可是巧克力不让他这么做——

——他感觉身体里充满了能量,两条腿也不听使唤,开始疯狂的跳起舞来了!

草鞋夹带着木板,在码头沿街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音符。

“谁丢了钱!来来来!来我这儿拿回去嗷!大家排队的时候注意点儿!”弗拉薇娅高声喊道:“马上就到宵禁时间!别给巡检的兵哥哥们添麻烦咯!”

“哦”巡检队伍的小队长听得心都快化了:“她真迷人.”

眼看着柜台里的糖果越来越少,收账袋里的银币越来越多。

排队的人们越来越少,码头沿岸的笑声越来越多。

流星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弗拉薇娅——

——他心里想着,这个姑娘究竟是大卫·维克托老师写出来的虚幻角色,还是真实存在呢?

没多少脑容量的红石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他只知道这样很好!很棒!没有什么比得上这种美好的理想——用糖果给人带来幸福!这个点子真不错!

[Part②·Ohhhhh!]

“总督大人到!”

这个时候,一个尖细且刺耳的声音从街头传来。

看了一路跟了一路的巡检官兵们像是惊弓之鸟,打更报时的司耀官更是吓得两腿一软,跪在街口不停磕头。

就看见八抬大轿缓缓抬进古园菜市的街口,抬到人们面前时,笑声不见了,哭声也不见了,所有窃窃私语,所有的买卖吆喝都不见了。

人们跪成一大片,跪在东马港的父母官面前。

从轿子里探出一只肥厚大手,手指头上满是镶金戴玉的戒指扳指。

禽兽服刚刚亮出来,就看见夏邦朝廷总督二品大员加授兵部尚书的仙鹤纹印。

总督大人走出轿子,右手还捧着一把折扇,手臂上挂着数珠,数珠的吊牌又有讲究,是督察院右都御史兼翰林大学士——这个级别就从正二品来到了正一品。

“宵禁令是摆设?究竟何人在此放肆?”

东马港的总督大人突然造访,这让二号港上上下下所有的巡检官兵心里都凉透了。

这意味着什么呢?按照西洋时来算,刚过十二点——

——也是子时宵禁的关卡,是大东诸州防务政令之中不得不遵守的一条铁律。

在这军阀横行的乱世之中,为了揪出城市里的害虫,为了抓住结党营私的逆贼,为了保证东南沿岸贸易城市的治安健康,巡检官兵可以对夜间出行的居民进行盘问搜身,动用私刑,甚至是死刑。

官兵们早就被吓尿了,总督大人亲自赶到二号湾来抓宵禁这种事,本来就是离奇事情——换个比较好理解的比喻,就像地方县镇出了命案,结果皇帝亲自来审。

流星的脑袋转得不快,他压根就想不到,这位总督大人是歌莉娅·塞巴斯蒂安请来的,要给弗拉薇娅的卖糖事业使使绊子。

看见人们齐齐跪倒一片,流星的脑子慢了半拍,没有及时跪下,就见到二十多把明晃晃的钢刀亮起,还有十六条火铳指向哭将军。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饶是流星再怎么勇,也不可能赤手空拳对付这么多刀枪:“让我狡辩!哦不!让我解释一下!”

总督府的亲卫队长官是兵部侍郎,跟着总督大人来到东马港就职,立刻喊道:“大胆狂徒!为何不跪!”

“我不是大夏人.我叫步流星!”流星还想拿国籍说事。

总督大人倒是十分开明,直接报了名讳谈正事:“我是东马、临安两府总督——名字么,叫郑大可。这位小兄弟既然不是大夏子民,没有读过地方政令,不知道宵禁的事也情有可原。”

“只是二号湾的花城衙门,还有同奇路的司耀铺子长官几个,为什么你们也不赶人?是知法犯法么?!”

总督大人满脸严肃,腮帮子全是肉,哪怕大腹便便也有一种八面威风的压迫感,直接把矛头转向一旁跪伏在地的官兵。

眼看乌纱帽要丢,巡检官兵暴力单位满脸恐慌,都是人人自危的模样,头领们也不敢出来顶锅,没人作声。

过了很久,总督大人依然得不到一句满意的回答。

“没有交代?”

他捏着数珠,脸上的汗也越来越多,受不了这沿海湿热的气候,心也开始浮躁。

“既然如此,那就等着砍脑袋。”

这个时候,从人群里冒出一声呼救,兴许是有个在官兵队伍里办事的亲戚,为孩子的前途着急——

“——总督大人!是这个妖妇!她使了法术,我们都不受控制要来吃她做的糖了!”

“不管巡检的事呀!也不管打更官的事!您怎么不查查她呢!”

流星浑身一紧,跟着声音找过去,他就看见帕克·西里斯这位小管家也跪在人群中。

两人对视时,帕克小子带着友善的笑意,刚才这几句话就是他说的。

一时间拥成一团的人群立刻像受惊的游鱼,人们用膝盖走路,像是避瘟神一样,把弗拉薇娅亮出来。

弗拉薇娅原本跟着人群一起跪着,现在不得不站起来了。

“呵呵.嘿.”

她满脸尴尬,对总督大人亲切的报以微笑。

“郑大可!我知道你!”

她似乎没有任何自觉,没有读过夏邦的礼仪经书,就这么随口说道。

“歌莉娅和我讲过你!她说你是个好官儿!”

这下给总督大人整不会了——

——他内心纳闷呀,只晓得教堂的大神仙传话,要他来二号湾看一看,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呢!我就是个做糖果的!”弗拉薇娅一会指天发誓,一会指自己:“不会法术的!我不会的!”

“刚才谁说的!站出来质证嘛!”

“大家都吃了我做的糖,这个事儿好像确实是我不对.我耽搁了大家的时间”

“这样吧!这样!大可叔叔呀!”

弗拉薇娅口无遮拦——

“——要不你惩罚我吧?要罚多少钱呀?”

“我把今天晚上一半儿的收入都给你好不好?”

说到一半,这姑娘就开始流眼泪。

“一半也不行么?”

郑大可抿着嘴,旁边的兵部侍郎已经看傻了,“大人,鼓动市民聚众抗法,违反宵禁令,这是死罪,要砍脑袋的。这小姑娘在说甚么?惩罚她?”

“那就一半多一点.”弗拉薇娅伸出手去,掐着食指拇指,挤出来“一点点”:“就多这一点好不好?”

“大胆刁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兵部侍郎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主子没急,他反倒开始急了:“你知不知道~总督大人有多~~~生气!~”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这小胡子侍郎嘴里讲出来的话突然就开始起了腔调。

街口又走出两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呱呱船长和伊森大副,他们一人摇沙锤,一人弹鲁特琴,散发出汹涌的灵能潮汐,就这么一边唱一边来到官兵面前。

琴弦振打出惊心动魄的音符,呱呱船长来解围了!

“OHHHHHH!!~~~~~”

这青面白皮的灾兽混种歪着脑袋,一个闪身避开左右大刀,来到总督身边。

“我知道东马的总督!~善良淳朴!~人人都说你给力!~~”

伊森大副摇头晃脑的,跟着呱呱船长来到官兵队伍里,从轿子旁边的马车轮下钻出。

“可你不要这么糊涂!~吭哧瘪肚!~哪儿逃过腹中饥?~~”

就这样,古怪的歌声让左右侍卫呆住了。

呱呱船长的造型放在大夏就是仙家上师,总督不讲话,他们也不敢动刀砍人。

“盯住这些眼睛!~”呱呱空出琴品那只手,轻轻将总督大人的脸转向人们,排队买糖的人们——

“——问问自己!~怎么拒绝万人迷!?~~~”

伊森大副更是大胆,取来巧克力送进总督大人嘴里。

“哪怕嗜糖成性!~犯了宵禁!~”

“舌头明白你的心!~~”

总督大人仔细咀嚼着,完全忘了防备投毒刺杀的事,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模糊不清的唱腔,还有些自我怀疑。

“我”

“从小就对它”

“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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