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如果能将神明吃掉的话

炼狱。

无数堕落之人在火海里挣扎,从意识深处发出渗人的惨叫呼号,而火焰星辰之上的君王静静欣赏着他们的丑态。

这个拥有着亚弗安模样的男人,却和生而为凡人的亚弗安完全不一样。

他生来便是炼狱之主,没有亚弗安那种对于凡人和爱维尔人的同理心。

这些堕落之人都是他的囚徒,那些绝望的呼号则是他的食粮。

突然之间,君王似乎注意到了什么。

“深渊!”

“是那个家伙?”

但是很快,炼狱之主便否决了这个猜测。

“噢,是那个蠢货。”

“那个原罪的玩物。”

他感觉到自己的一个被诅咒的目标染上了深渊的气息,深渊的力量将对方的力量污染,和自己争夺着对方的控制权。

将那个原本注定会堕入炼狱的家伙,拉向了深渊的一边。

那是一个名字叫做瑟罗的凡人,非常有意思的家伙。

犯了食人的禁忌被诅咒之后,在惶恐之中死命的挣扎,想尽一切办法想要从泥潭之中挣扎出来。

对方被诅咒之后不是想尽一切办法远离诅咒,逃避诅咒;反而是不顾一切的靠近诅咒,深入诅咒之中。

他总能想到一些出乎意料的方法,甚至去借助诅咒的力量。

他从被诅咒之后,就不断的扩大着完善着食尸者诅咒。

接下来他又更是想尽一切办法的想要摆脱诅咒,只是对方那所谓的钻漏洞的方法,最后导致的结果不是诅咒消失,反而进一步的扩大。

甚至因为对方组建的那个食尸者密教,让诅咒开始不断蔓延。

最后。

就是他在泥潭之中越陷越深。

然而陷得越深,他就越是奋力的挣扎。

直到现在,他更是直接陷入了深渊和炼狱的双重泥沼之中。

这让炼狱之主看到了凡人有趣的一面,罪恶和邪念这种东西,就好像瘟疫一样会传染。

当一个人落入黑暗的时候,他会带着一群人一同陷入无底沟壑。

很快。

炼狱之主就知道了陶瓷小人做了什么,对方将瑟罗变成了暴食之子。

这等于是向炼狱,向他发起了挑战书。

炼狱之主丝毫没有感觉到恼火,眼里只有鄙夷。

“蠢货。”

“你以为这真的是一场游戏吗?”

他看向了梦界的另一个方向,深渊的方向。

“这是战争。”

游戏也有胜负,但是对于游戏来说,比胜负更重要的是愉悦;虽然胜利通常也是其中的一部分,但是与那种不顾一切的追求胜利还是不同的。

陶瓷小人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它经常会将自己的意愿凌驾于目的和胜负之上。

而战争不一样,双方不择手段的就想要赢,因为输掉的人会失去一切。

炼狱之主不知道陶瓷小人从何而来,不明白原罪邪神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让这样一个家伙在深渊之中上蹿下跳。

或许,只是因为某个恶趣味?

他不知道在亿万年前,也曾经有着一个小人;只不过那个时候当主人的不是肖,而是那个被囚禁在瓶子里的神话怪物。

“你想要把事情闹大?”

“那我就陪着你一起。”

炼狱之主笑了,他反而不急着将那个瑟罗拉下炼狱。

对方闹得越大,对他的好处反而越大,他根本不接受陶瓷小人的挑战,反而乐见其成。

炼狱之主没有心思去和陶瓷小人去进行那无聊的人间游戏。

现在阶段,它需要的就是尽快攀登上神话的宝座。

他现在只想要让炼狱成为神话。

然后。

向那个蠢货背后的可怕存在,原罪的邪恶神祇发起挑战。

不过这个时候,炼狱之主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看着黑暗之中的深渊,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瘦高的冷漠身影。

那个原罪的邪神。

此时此刻。

是不是也同样用他看待陶瓷小人的目光,正在俯视着他。

——

宅邸之中。

瑟罗融合暴食之种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

他小的时候也住在月蚀城,只是并不住在现在这个地方,而是贫民窟里。

他的父亲并不是他口中所说的那样,是一个什么赫赫有名的医师。

而是一个兽医,平日里还兼职屠夫。

他因为被祷堂的神侍学徒看出有天赋,而被父亲送往了神庙分殿。

为此他的父亲还出了一笔不菲的钱,指望着他能够成功被神庙选中成为神侍学徒。

神庙里有着一大群孩子,但是最后被选中的并没有几个。

瑟罗当时的胆子很小。

没有被选中之后不敢回去。

因为他是哀求着父亲将他送过来,父亲花了很多钱交给神庙,才换来了这一次机会。

他如果就这样回去,他的父亲肯定不会绕过他的。

他拦住了当时负责挑选学徒的神侍苦苦哀求,希望他能够选自己,他不能就这样回去。

或许不仅仅是因为害怕回去挨打,还有着他希望改变自己命运成为人上人的渴望,

那个姓氏为厥叶的神侍被他缠得不耐烦了,尤其是着急了的瑟罗竟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神侍一尾巴将他抽开,扔到了神殿侧殿的阶梯下。

夜里下过雨,地上都是泥泞。

瑟罗也沾染了一身泥巴。

出身高贵的神侍鄙夷的看着这个兽医的儿子,对着他说道。

“贱种。”

“我的衣服是你能够抓的吗?”

“这衣袍上的花纹代表着神庙,也是你可以碰的?”

“一个兽医和屠夫的儿子,也想要成为神侍?”

“你看看你自己。”

“你配吗?”

瑟罗依旧苦苦哀求,在泥潭之中。

“神侍大人!”

“给我个机会吧,我回去真的会被打死的。”

显得卑贱,又可怜可笑。

那模样俊俏出身高贵的神侍乐了:“那关我什么事情?”

“站住。”

“别再上来,要不然我不客气了。”

那个神侍看着纠缠不休的瑟罗,望向了路边的一滩兽粪,应该是路过的拉车驮兽留下的,他对着瑟罗说。

“你如果真的那么想要成为神侍,就把那东西吃了。”

“我就让你进来。”

瑟罗愣了半天,谁也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什么。

但是接下来,他真的按照对方所说的做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真的就像一条狗一样,一咬牙将脸按进了了兽粪之中。

他就听到周围的人顿时爆发出了哄堂大笑,那些和瑟罗一样同样来参加神侍学徒选拔的孩子们,一个个笑的大声极了。

“哈哈哈哈哈!”

“他真的吃了,他真的吃了。”

“傻子,这是一个傻子啊!”

“他家是兽医啊,或许他们家就是专门吃这个的吧,早就习惯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个神侍原本也只是想要让瑟罗知难而退,似乎也没有意料到这种结局。

不过他也不会对这个兽医和屠夫之子发什么怜悯之心,或者真的就因此而让对方进入神庙,他依旧拒绝了瑟罗,以高高在上的姿态。

“不好意思,神庙不能收你这样的污秽之人,那有损我们神庙的荣光。”

“神侍可是凡间最高贵的存在,不是你这样的人可以妄想的。”

瑟罗满身污秽,站在坑坑洼洼的地上。

被一群人耻笑。

画面一转,他回到了家。

迎面而来的,是父亲的一巴掌。

“啪!”

“我就说你没有那个命,你以为你是谁?”

“害我赔了那么多钱。”

父亲是个脾气暴躁的人,上来就是一顿暴揍,似乎十分心疼自己的那些钱。

如果瑟罗能够选上,那么他们家就撞大运了,他也能跟着一起沾光。

但是现在没有选上,那就不一样了。

“废物就是废物,还以为真的自己不一样。”

“以后。”

“老老实实跟着我和你大哥,帮我们打下手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画面,依旧是父亲的抽打。

父亲似乎在外面听到了什么,像是一头暴怒的地行龙一样撞开门冲了进来,将瑟罗抓起来就是一顿暴打。

“你干了什么?”

“你这个蠢货,丢光了老子的脸。”

“老子今天要打死你这个家伙,打死你这个废物。”

除此之外还有着很多其他的画面交错,大多都是他人的嘲笑,还有各种羞辱的词语和外号。

幼年的时候瑟罗,是无比的憎恨这里,想要逃离这里。

所以成年之后的他离开了这座城市。

但是当他游走各地,掌握了一些权能的知识,还有一些邪恶的神术之后。

他却又选择回到了这里,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或许。

就像常人那样为了荣归故里。

但是他连名字都改了,也不再和曾经认识的人接触;而幼年时候的那些人,就算当面估计也无法认出变化如此之大的他了。

躺在地上的瑟罗闭着眼睛咬着牙齿,发出怒吼。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

发出最后一声大吼的时候,瑟罗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的起身,注视向四方。

第一个做的事情就是看向那面镜子。

镜子里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那扇代表着原罪的神话之门和邪恶的光影已经消失不见,铜镜里倒影的只有瑟罗自己还有房间的一角。

他的脑海之中依旧回荡着过去的回忆,还有刚刚自己在神话之门下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当时真的很害怕,对方的力量太强大了,和他想象之中的神明一模一样。

但是恐惧和羞耻过后。

瑟罗眼中是无尽的愤恨,还有不甘。

瑟罗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推到在地,将铜镜也掀翻了。

“可恨!”

“该死!”

“你也瞧不起我,你也瞧不起我。”

瑟罗最讨厌的就是那种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

小的时候,神庙的那个神侍就是用这个眼神看着自己的。

当时的他,也是这样站在下面仰望着对方。

从那个时候开始。

那种恐惧,那种耻辱,那些回忆。

就化为了他一辈子散不去的噩梦。

但是。

越是恐惧,越是耻辱。

瑟罗想的并不是如何去逃避。

他想的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些曾经让他恐惧,让他耻辱的一切都抹除掉。

他要将那些恐惧,那些耻辱吞噬掉。

他想尽一切办法获得力量。

远走各地,不惜一切的尝试着各种邪恶的神术,获得一切能够获得的力量。

然后,他回到了这座城市。

在一个暗夜里。

瑟罗第一个吃掉的人,就是那个厥叶家族的神侍。

他根本不是什么和阿克曼蒙所说的,在尝试什么从尸体里获取力量。

他就是想要吃掉对方,吃掉自己曾经的恐惧和耻辱。

将那些曾经存在过的耻辱,那些留在回忆和岁月里不可磨灭的记忆。

吞食得一点不剩。

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当时感觉畅快极了,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好像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愉悦。

杀死对方会留下尸体,烧死对方也会留下灰烬。

就算是死了,对方还能够进入神的国度。

不。

他要对方什么都不剩下。

连灰烬都没有,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没错,只有吃掉对方。

只有将对方一点不剩的吃掉,将对方彻底的吞食。

才能够将一切都抹去,才能够将那些耻辱和恐惧彻底消除。

而现在,陶瓷小人将瑟罗记忆里的那些回忆,那些耻辱的画面再一次激活。

瑟罗就疯狂的将房间里一切都破坏,咆哮着嘶吼。

“我要吃掉你。”

“将你一点点嚼碎了,然后咽下去。”

“品尝你的恐惧,品尝你的神话之血,品尝着你绝望的情绪。”

“让你的灵在我的体内嘶吼,在我的身体里绝望的哀嚎,让你永远不能逃脱出我的身体。”

瑟罗就好像疯了一样,不断的说着那些恐怖的话语。

“吃掉他!”

“吃掉他!”

“吃掉那些可恶的蛇人,吃掉那些看不起你的家伙,吃掉这个城市里的所有人。”

“吞食掉他们!”

瑟罗此刻的体内也在发生着变化,那些曾经被他吞食的人,那些被他融合的智慧之血开始躁动,开始反噬他,

但是瑟罗丝毫不畏惧,他已经吃掉他们了,他才不会害怕那些被他吞食的人。

他就是这样,用暴君一般的意志压制着那些被他吞噬之人意志的反抗。

“来啊!”

“在我的身体里呐喊,在我的身体里哀嚎。”

“让我品尝你的绝望。”

而此刻。

那些在他意识里发出哀嚎的身影一个个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抽干了,一个个朝着他的身体深处沉去。

最后。

融入了他的胃。

他的胃好像发生了什么变化,就好像一个漩涡一样不断的吞噬着上面的湖水,眨眼之间就将瑟罗体内的那些智慧之血吞噬得一干二净。

一种强烈的,无法压制住的饥饿感涌了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肚子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一种不可阻挡的吞噬欲望占据了他的意识。

“饿!”

“我好饿!”

这个时候,下面的仆人听到了上面的动静冲了上来。

“主人。”

“发生什么事情了?”

然而推开门,就看到瑟罗那在烛火下泛红的眼睛。

惨白的面孔,露出野兽一样的疯狂。

还来不及发出叫喊,仆人就被扑倒在地,脑袋按在地上溅出了一地的血。

紧接着,房间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和咀嚼声音,那个狂兽就这样活生生的将仆人给吃掉了。

他张开嘴巴。

喉咙深处是一片黑暗。

他的暴食之胃就好像一个黑洞一样,直接将那仆人给吞掉了。

夜里,整个宅邸之中爆发出了恐怖的惨案。

瑟罗在疯狂之中,竟然吃掉了宅邸之中的所有人。

整个宅邸之中到处都是血迹,从楼梯上到楼梯下,从楼上到下面的大厅,还有通道走廊之中。

都可以看到骇人的血迹,但是却看不到半个人影,或者尸体。

太阳从外面照射了进来,照在了阳台上的瑟罗身上。

瑟罗浑身都是鲜血,但是他感觉好极了,他感觉到自己变得更强了。

但是那种源自于内心深处,永远无法填满的饥饿感依旧在。

“好饿。”

他感觉自己身体的那个胃不仅仅在吃着别人,也在吃着自己。

如果自己不能够填饱它的话,那么它就会吃掉自己。

他拥有了暴食之子的力量。

那个拥有神话力量的器官,那个被种入了暴食之种的胃,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进食。

他再也不用担心什么反噬,什么变疯,什么诅咒。

力量对于他来说似乎没有了界限,只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题。

这力量在逼迫着他前进,他只要不断的吃,吃得够多,就可以不断的变强。

但是他只要一停下,马上就会死去。

瑟罗感觉有些害怕,因为那胃随时随地都可以吃掉自己。

但是他也感觉到愉悦。

因为。

他终于可以将他那无尽的暴食之欲,尽情的宣泄出来了。

瑟罗行走在空荡荡的宅邸之中,他脸上恐惧,还有笑容在不断的交替。

最后,他发出了狂笑。

“不!”

“我为什么要害怕。”

“这是力量,我只要吞噬足够多的神话之血,就能够成为使徒。”

他一点点走到了外面,站在了窗户前。

“这样还不够。”

“这样吃得还不够快。”

清晨的阳光下,瑟罗看着整个月蚀城。

他硬着腮帮子,昂着脖子,脸上散发着令人生畏的笑容。

“我要吃掉这个城市。”

“我要……”

“将这里的一切都吞噬。”

这才是他回到这里的原因,他要将过往的一切,全部都吞食掉。

——

月蚀城下的隐秘地窟。

食尸者密教的总部。

披着斗篷带着面具的瑟罗再一次带着阿克曼蒙进行着实验,而这一次他们的目的,是制造出可以控制的食尸鬼。

两人的配合越来越熟练了。

阿克曼蒙学习得很快,而瑟罗也可以说是在丝毫没有遮遮掩掩的教会他那些属于自己的禁忌知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阿克曼蒙就是瑟罗的学生。

阿克曼蒙虽然也从王室的典藏之中学到了一些神术,但是那些成系统的知识,还有一些关于传承和神术研究的理念,都是从瑟罗这里得来的。

他们两个拥有着一样的疯狂,对于力量都拥有着极为相似的狂热,虽然他们追求力量的原因不尽相同。

在石台之上。

两人又一次用瘟疫血咒再一次融合活人,将其变成了一种非人的怪物。

两人修改了一下瘟疫血咒,尝试用自己的精神来控制瘟疫血咒,从而让这种怪物受到控制。

用谁的精神力打造出来的瘟疫血咒。

最后制造出来的食尸鬼,就受到谁的控制。

实验的过程并不顺利,失败了好几次。

虽然已经有着成功的经验,但是这一次还是做了一些改动。

最后。

一个浑身如同浮着一层石灰岩一样的怪物在石台上诞生了。

对方在石台上挣扎,发出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呼吼。

可以看到它曾经的意识和思维已经完全被瘟疫血咒所彻底冲散。

一种源自于瘟疫血咒的吞食欲望,占据了它所有的意识。

“起来。”瑟罗这个时候发出了命令,就看见狂躁的怪物立刻平静了下来,站在了瑟罗的身边。

“坐下。”瑟罗再度命令,那怪物也老老实实的坐着,但是可以看到它用一种饥饿的目光看着一旁的阿克曼蒙。

“攻击。”瑟罗立刻命令,让怪物攻击阿克曼蒙。

阿克曼蒙知道,对方是想要测试一下食尸鬼的强度。

阿克曼蒙手臂突然长出了一根根黑色的羽毛,整条手臂都膨胀了起来,挡住了怪物的攻击,并且将它轰击了下去。

但是怪物立刻又追了上来,它不怕生死,力气很大。

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体内涌动着瘟疫血咒的力量。

最后测试出了。

它拥有硬化皮肤,精神震慑、血咒感染三种能力。

硬化的皮肤让它拥有超强的抗击打能力,精神震慑这可以说是一种对普通人来说无法抵挡的大杀器。

至于血咒感染就是可以制造新的食尸鬼,不过这会削弱食尸鬼本身的力量。

这是一种拥有超凡力量,但是意识和欲望都被瘟疫血咒所控制的怪物。

“食尸鬼。”

“这个名字怎么样?很不错吧?”

阿克曼蒙点头:“很形象。”

瑟罗看着自己的杰作:“不仅仅是形象,而且这个名字注定会成为将来所有人的梦魇,会响遍整个世界。”

瑟罗还想要接着说些什么,但是突然之间他弯下腰来。

阿克曼蒙看着瑟罗,他不断的发出干呕,

紧接着他拿出一个血瓶饮下去,之后才变得好了一些,

阿克曼蒙这个时候才注意到瑟罗瘦了很多,而且眼神也变得超乎寻常的明亮,在暗处似乎在散发着光,那是超凡力量增长过快不受控制的征兆。

“你怎么了?”

“首席,你的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是反噬吗?”

瑟罗没有说为什么,哪怕是阿克曼蒙,他也不会完全全盘相托。

“次席。”

“我的感觉好极了,可以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每天都在变得更强大,只是我觉得这还不够,我还可以更快,变得更加强大。”

阿克曼蒙听到瑟罗这么说,也就不再关注这些。

他看向了刚刚被制造出来的,受控制的食尸鬼。

“首席。”

“现在可以说一说,你之前说过的那个计划了吗?”

“你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你的那个计划,一定和食尸鬼有关吧?”

瑟罗犹豫了一下,注视着阿克曼蒙良久,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半晌之后,他终于开口说道。

“次席。”

“你想过没有,哪怕我们逃过了炼狱之主的诅咒,接下来我们该怎么逃过另外两种反噬。”

“堕入炼狱,陷入疯狂,变成道具或者不成形的超凡材料。”

“我们能够逃过一个,难道能够逃过另外两个。”

阿克曼蒙:“所以,你找到了逃脱另两种反噬的方法?”

瑟罗看着阿克曼蒙,说出了一个足以让常人晕厥过去的恐怖答案。

“堕入深渊,成为深渊之王。”

“只要堕入深渊,深渊的意志会帮我们抗住疯狂。”

“只要堕入深渊,我们就可以逃避神话之血的反噬。”

“只要堕入深渊,炼狱之主便不能在奈何我们。”

瑟罗狂热无比,似乎想要将自己内心的力量全部都释放出来,日渐枯瘦的身躯里,爆发出强大无比的威压。

阿克曼蒙看着瑟罗,感受到了那种强大的压力。

对方还没有成为使徒,就已经隐隐有了使徒的气势。

阿克曼蒙没有和常人一样质疑,也没有像那些普通教徒一样的狂热。

他只是安静的问瑟罗:“你想要怎么做?”

瑟罗看向了自己的杰作,就好像抚摸着一件艺术品一样触碰着对方的粗糙皮肤。

“食尸鬼。”

“我们可以制造出大量的食尸鬼,然后在在月蚀城制造出一场前所未有的瘟疫之灾。”

“那个时候我将登临使徒之位,无惧于任何人。”

“彼时,无数的食尸鬼将在这里诞生,然后这些食尸鬼们会吃掉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

“最后。”

“我将吞食掉所有的食尸鬼。”

“吃掉整个月蚀城。”

这就是瑟罗的计划,如果吃也分等级的话。

他这一次要吃掉的,是一整座城市。

瑟罗向阿克曼蒙展示着自己的疯狂计划,邀请着这个算不上王的万蛇之王。

“次席。”

“你一定很憎恨这里吧?”

“憎恨这座城市里的所有人,憎恨那些囚禁你的家伙,那些逼死了你所爱之人的家伙。”

“我们一起联手吞食掉这个城市,然后我们一起进入深渊。”

“月蚀城是拥有着十几万人口,若是能够吞噬掉这里的所有人。”

“我们将拥有远远超过普通使徒的力量。”

“在深渊之中,我们也将拥有远超寻常的力量,什么诅咒和反噬,对于我们来说都不值一提。”

“什么王位,什么权利,这人间的所有东西对于我们来说都不值一提。”

瑟罗说着说着,也越来越激动。

他要吃掉这个这座城市,然后前往深渊。

最终以无比强大的姿态。

吃掉那个敢于嘲弄他的家伙。

作为一个总有着许多新奇想法的天才,所以他在说话的时候总喜欢做着许多相关的联想。

而此刻。

他突然脑海之中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如果。

他能够将神明吃掉的话,会发生什么?

瑟罗突然感觉一扇特殊的门在他面前打开,他心中涌出了无限的期待。

是啊!

如果吃掉神的话,他会拥有什么样的力量?

他是不是就可以。

成为神?

瑟罗看着阿克曼蒙,这一次他没有称呼对方为次席,也没有喊对方陛下。

而是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阿克曼蒙。”

“来吧!”

“我们一起,毁掉这个可恨的地方。”

“然后我们一起,吞噬整个深渊。”

瑟罗死死的看着阿克曼蒙,他在邀请着这个他认同的同行者。

阿克曼蒙看着瑟罗,这个名义上虽然不是他老师,但是将他引入了超凡世界大门的存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首席!”

“你可真是一个疯子。”

瑟罗哈哈大笑:“那么,你愿意加入疯子的世界吗?”

(本章完)

第373章 神不过就是一些强大且永生的存在

食尸者密教总部。

阿克曼蒙问出了一个问题:“你再强,还能强得过那些使徒?”

“强过那掌握着不可思议之力的魔女?”

阿克曼蒙可是亲眼目睹了那大地魔女的强大,那遮挡住城市上空的神术,那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光是这些使徒阶位的存在就已经强大得难以想象了,那么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祇呢?

“你再强,还能强得过诸神么?”

“你这么做,他们可不会视而不见。”

瑟罗丝毫不在意:“那又如何?”

“我为什么要比他们强,为什么要和他们战斗?”

“只要我们足够快,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晚了。”

“他们还能到深渊去找我吗?”

“我会畏惧他们,但是我可不会在他们的力量下瑟瑟发抖。”

“而且我现在或许不够强,但是我将来一定会变得更强,未来谁畏惧谁还不一定呢。”

瑟罗当着阿克曼蒙的面,说出了亵渎之语。

“就算是神。”

“也不过就是一些强大且永生的存在罢了。”

“当我们拥有了力量,便不用去畏惧他们。”

瑟罗的话堪称是肆无忌惮,已经称得上是狂妄了。

阿克曼蒙却没有说话,他了解瑟罗。

在他看来胆子大的可能是蠢货,但是连胆子都没有的那叫废物;身居高位者有可能是蠢货,但是基本没有废物。

而瑟罗的狂妄,也是有资本的,他的确拥有着超出常人的才能。

阿克曼蒙对于瑟罗热情的邀请并没有拒绝,但是他说话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可以帮你执行这个计划,让你的计划不受到阻碍,而且足够隐蔽。”

阿克曼蒙可不是之前的那个万蛇之王了,他如今手下已经掌控着不少万蛇王庭和月蚀城的高层人物,虽然大多是一些边缘人物,掌握实权的只有很少一部分。

但是贵族之间就是一个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只要利用起来就能够办成很多事情了。

阿克曼蒙从一座食尸者密教的隐蔽驻点离开,坐车朝着王宫而去。

他盘坐在车里,陷入了思考。

瑟罗已经疯了,他在进行着一个疯狂至极的计划。

虽然那个计划看上去似乎具备着可行性,虽然他的那些狂热的演讲和亵渎之语,甚至获得了他内心的认同。

但是这又怎么样?

“堕入深渊?”

“那不还是囚徒吗?”

瑟罗和阿克曼蒙完全不一样,他们虽然一样追求着力量。

但是瑟罗想要获得力量,只是因为源自于他那变态扭曲的欲望,源自于他那想要证明自己超越所有人的想法。

而阿克曼蒙不一样。

他想要的,是掌控自己的命运。

——

王宫之中一片歌舞升平,今天来了不少参加舞会的贵族。

随着万蛇之王成年之后,而且国王已经和另一个家族进行联姻,王宫的许多禁令和限制也相对的开始放宽了一些。

阿克曼蒙和他名义上的妻子一同出场之后,便散作两人。

阿克曼蒙就在前不久娶了妻子。

虽然他对这个妻子不太感冒,而那个妻子也不喜欢他这个软弱无能的万蛇之王,对方只是最高执政官一派派来监察和控制他的棋子。

双方本就是一场政治联姻,几次冷脸相遇过后,也就剩下在人前装模作样了。

阿克曼蒙也是故意如此。

如果距离对方太近,对方就有可能发现自己的秘密。

看着舞会里狂热的女人,阿克曼蒙的眼中没有丝毫情感;对方也是一个年轻人,虽然被派过来监察和控制他,但是阿克曼蒙只用了几个简单的手段就让对方沉溺于享乐之中,哪里还能顾得上他这个讨人嫌的丈夫。

长廊的角落里。

万蛇之王阿克曼蒙的文学与历史老师,那个老蛇人学者向阿克曼蒙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没有多久就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将近两层楼高,但是并不算大的房间,给人一种狭窄但是又高大的冲突感。

两个人在这里开始密议起了事情。

苏因霍尔那边最近帮助的力度很大,因为万蛇王庭现在的势头太猛了,让苏因霍尔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

他们准备加大力度,让阿克曼蒙这个被养废了的王者重新掌握权力,将那个威胁力十足的最高执政官给挤下台。

“最近情况不错,有不少好消息。”

“尤其是,距离您掌权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陛下!”

老蛇人学者似乎有些兴奋,就好像种下的种子细心呵护了很久,终于要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婚礼过后,王您就不再是一个孩子了。”

“王庭之中的不少家族也都有着声音,希望您能够重新站出来,觉得作为万蛇之王的您应该率领他们恢复属于真正的贵族的荣光。”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一次计划,让你开始重新掌握权力。”

如果以前阿克曼蒙听到了这个消息,他或许还会激动。

但是跟随瑟罗一起学习了超凡知识,他也逐渐的在被瑟罗所影响。

他的那种肆无忌惮,他的无所顾忌,他的那种超出常理的想法。

都在深深的影响着阿克曼蒙。

因此面对老蛇人学者的激动,他的回应显得有些淡漠。

“我知道了。”

不过老蛇人学者,却想到了另一个方面,他好像有些失望。

“您是还忘不掉厥叶家族的女儿吗?”

“王,你必须打起精神来。”

“成为王者必须要忍常人所不能……”

阿克曼蒙非常讨厌老蛇人学者提起她。

他突然抬起头,用鹰鹫一般的目光看着对方,打断了他的话。

“别给我整天说什么王者要忍常人所不能,也不要让我听到你的嘴里再提到她。”

阿克曼蒙的强势,让老蛇人有些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强硬的对方。

阿克曼蒙锐利的目光看着他,竟然让他感觉到了强大无比的压力。

阿克曼蒙目光垂下,把玩着桌子上的杯子。

“其实。”

“我不仅仅是恨她死了,我更恨的是,我就像个玩偶一样被你们摆弄。”

“我这个王什么都不能做,我的一切都被你们摆布,我的一切都由你们安排。”

“这个王又有什么意义?”

阿克曼蒙神态看起来冷静,但是话语却有些激动。

“什么王。”

“不过是个坐在王座上的傀儡罢了。”

“一个一无所有的奴隶罢了。”

阿克曼蒙看着老蛇人:“我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我想要每一个选择都是出自我的意志。”

“而不是成为一个,被你们肆意摆布的傀儡,一个搬来搬去的雕像。”

“我希望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不再受任何束缚。”

阿克曼蒙终于将内心的想法彻底的释放了出来,丝毫不遮掩。

老蛇人学者看着阿克曼蒙,眼神不断的变换。

“这才是你心里的想法吗?”

不论是万蛇王庭的执政,还是苏因霍尔的人,都只是想要束缚住阿克曼蒙,都想要控制这个年轻的万蛇之王。

阿克曼蒙不相信苏因霍尔真的就没有任何办法让他获得超凡力量,只是一个没有丝毫力量的王,一个最普通的凡人,自然更容易受到他们掌控。

老蛇人学者摇头,扬起了嘴角。

或许是在嘲弄,又或者是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在异想天开,觉得年轻人实在是沉不住气。

“这不可能。”

“你又不是神。”

“凡人只能被别人所掌控,被别人所影响,没有人可以逃离秩序的束缚。”

“而你又不是一个普通人,你是万蛇之王。”

“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所注视,你永远逃不出别人的掌控和控制。”

老蛇人看着阿克曼蒙:“而且作为一个王,你应该将这些话藏在心里,而不是对我说出来。”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阿克曼蒙看着老蛇人:“那你觉得,我为什么会说出来呢?”

老蛇人学者先是愣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不妙,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起身,抓向了另一边的门把手。

但是一股狂风突然吹起,将老蛇人学者给束缚在了半空之中。

这下老蛇人彻底惊呆了,这情况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现在的阿克曼蒙好像不再是他曾经认识的那个阿克曼蒙了。

“不可能!”

“二阶权能,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他想要大喊出声,但是阿克曼蒙竖起了手指头在嘴巴边,轻轻的说了四个字。

“神术·噤声。”

老蛇人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只能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阿克曼蒙。

有不解,有惊恐,有震撼。

他发现自己真的小看了这个一直被囚禁在皇宫之中的小子,看起来沉默寡言的无能之人,一个被养废了的王者。

阿克曼蒙丝毫不躲闪的和对方对视,眼中只有冰冷。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你还真当是我的老师,我是你的学生吗?”

“你只是苏因霍尔用来控制我的一个棋子罢了。”

“一个用来将我变成苏因霍尔棋子的……棋子罢了。”

紧接着一阵轻烟吹了过来,老蛇人学者就昏迷了。

这是阿克曼蒙学会的药剂配方。

阿克曼蒙好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想要对老蛇人动手了。

而对方好像到最后眼中都有着诧异,怎么都没有想明白阿克曼蒙哪里来的力量。

阿克曼蒙抓住了对方,抓住对方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他突然感觉到一道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枷锁好像打开了,那种感觉似乎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哈哈哈哈哈!”

平日里看上去如同面瘫一样的阿克曼蒙,此刻突然发出了大笑声。

没有多久,他又快速冷静了下来。

“瑟罗说的不错。”

“这座城市,只是一个枷锁。”

“王位,只不过是给凡人带上的王冠,对于强者来说只是锁链。”

“只有力量才是真实的。”

“权力、财富都只是空中楼阁,力量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阿克曼蒙再度认同了瑟罗的想法,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不想跟随着瑟罗一起进入深渊。

因为那不过是从一个囚笼,掉入了另一个囚笼之中。

“就从这里开始吧!”

阿克曼蒙拖着老蛇人,打开了后面的一扇密门,进入了一个通道之中。

一个曾经的拥有力量但是在超凡战场上丢失了力量的权能者,可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实验材料。

他准备将对方制作成一个食尸鬼。

而且接下来。

他还想要利用自己这个文学与历史老师的身份,当成一个挡在自己身前的重要挡箭牌。

瑟罗的那个计划太过于疯狂,他需要做一些后手准备。

最近在食尸者密教的总部之中,不少食尸鬼已经被制作出来,食尸鬼的制作秘术也在不断的完善和提高。

食尸鬼也被分成了几个等级。

普通的食尸鬼力大无穷,但是只是一个被超凡力量侵蚀的怪物。

而一阶的食尸鬼拥有超凡力量,并且平时还可以收敛自身的力量;除了眼睛的细节,还有皮肤的苍白,基本看不太出来变化。

而到了二阶的食尸鬼,经过改造之后更是可以开始避免瘟疫血咒对于精神的冲击,开始能够稳住自己的智慧;只是那源自于瘟疫血咒和超凡力量的吞噬欲望,依旧还存在于他们的体内,时常会失控。

至于再往上,就没有成功的案例了。

但是不得不说。

这实在是一种非常实用方便的奴仆。

阿克曼蒙现在想要制造的,是一只二阶的食尸鬼。

他需要保持对方的理智,对方对他来说还有作用。

这是一个看上去和普通超凡实验室不太一样的密室。

一般巫灵的实验室里都是石板、卷轴或者各种超凡材料;炼金师的实验室更像是一个工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和炼金道具。

而这个实验室,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手术台。

手术台上,阿克曼蒙将一个铁质的针管插入了老蛇人的脑袋里,然后将什么东西注入了其中。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对方的身体里涌现,老蛇人失去了多年的权能力量,又再度回归到了他的体内,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紧接着,他又配合着仪式和手术抽出对方的神话之血。

又亲手制造出了瘟疫血咒,用自己的精神来控制对方。

一番复杂的实验过后,阿克曼蒙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成功了吗?”

“应该成功了。”

他先是自问,然后又自我解答。

他跟随瑟罗经过了不少次实验了,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另外,一个制造二阶食尸鬼的材料可是非常珍惜的。

连阿克曼蒙和瑟罗的手上也凑不出几套来,所以每制作一个都要格外小心,尽量避免失败。

没有多久,手术台上的蛇人不断的颤抖,发出低吼怪叫。

只是那些怪叫声音传递开来,最后又都被墙壁上的仪式术阵力量挡了回来。

没有多久。

手术石台之上痛苦挣扎的蛇人开始慢慢冷静了下来,然后被阿克曼蒙解开了束缚,从石台上翻身而起。

他的眼睛完全变了,连皮肤也变成了石灰岩一般的颜色。

但是随着超凡力量渐渐收敛,那身体上的异常现象又在一点点消失,皮肤和眼睛上的特征慢慢消退。

最后。

除了皮肤变得更加苍白了,身体变得冰冷之外,就看不出和平常太大的差别了。

阿克曼蒙亲手将老蛇人变成了一个食尸鬼。

对方从石台上下来,跪在了阿克曼蒙的脚下,开口说话了。

“主人。”

只是话语变得冰冷和生硬,没有了往日里学者的那种风度,变化还是挺大的。

阿克曼蒙看着对方,检查了一番。

“可以装作病了。”

“时不时咳嗽几声,这样就没有人注意了。”

紧接着阿克曼蒙亲自将对方送了出去,好像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文学上的授课,走出来的时候两人还在攀谈某一部经典艺术作品。

老蛇人就这样走出了王宫,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阿克曼蒙目送着对方远去。

这是他真正开始掌控自己命运的第一步。

从被别人掌控命运,到掌控别人的命运。

“力量!”

“强大的力量。”

“只有拥有力量,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阿克曼蒙目视着夜色:“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自由,究竟是什么样的?”

阿克曼蒙此时此刻,却突然想起了老蛇人之前所说的话。

“这不可能,你又不是神。”

“凡人只能被别人所掌控,被别人所影响,没有人可以逃离秩序的束缚。”

这句话在阿克曼蒙的耳边回荡,他也就在寒风之中这样矗立在王宫的台阶下。

夜晚的月亮很亮,可以看到天空之中的云彩。

突然之间,阿克曼蒙突然看到夜色下的云海中出现了一道影子,那影子好像长着翅膀,穿过云海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阿克曼蒙看了过去,视线追着对方的身形。

“翼魔?”

“可以不受约束的飞翔在天空,真好啊!”

阿克曼蒙回到了自己的隐秘实验室之中,将里面的东西都整理好。

最后。

他又看向了自己画的一幅图。

最近他如饥似渴的学习了各种各样的知识,也将他之前看过的各种各样的超凡书籍给消化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只是看书,而没有学习和使用上面超凡知识的能力。

拥有了权能之后,他就好像打开了一扇大门,各种知识对于他来说并不存在完全无法看明白的难度,而瑟罗也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引路人,可以给他解答各种疑惑。

但是唯独这幅画上的内容。

他始终没有弄明白。

那个只有神明才能拥有的形态,一定隐藏着无数秘密。

这是他从那个神秘女人的衣服上记下来的图案,经过多次确认之后他们可以确定是一个仪式,一个他目前完全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仪式。

“一个仪式?”

“这个仪式是用来干什么的?”

阿克曼蒙之前开启过,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这个仪式是使徒用来转化成为神之形态用的,对于其他人来说没有太多作用,甚至可以说本身也不具备非常强大的力量。

——

最近。

外面关于瘟疫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整个月蚀城中都人人自危,平日里出门都不敢随便和别人接触。

开始的时候,还只是在贝克莱区这样的工坊林立的繁华复杂区域蔓延,而现在已经开始蔓延到了月蚀城的其他地方。

城内不少人得了病,身上先是起了奇怪的疹子。

然后皮肤一点点变成了如同兽皮一样的坚硬,同时显露出发灰的颜色。

时间长了,病人就变得浑浑噩噩,甚至开始发狂。

最后。

在发狂之中死去。

从开始的认为只是小毛病而已,到现在已经已经开始有人病逝。

月蚀城还特意空出了一座医堡请了赫赫有名的大医师瑟罗的团队来收治这些病人,其实主要是将这些人关起来,将他们死亡之后烧掉,免得传染给别人。

只是瘟疫的情况并没有得到遏制,反而愈演愈烈。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是在普通人之间闹得厉害,至少目前还没有看到什么大人物得这种病的情况。

看起来只要防护得好一些,也就没事。

至于那些平民怎么样,那些大人物们才懒得去管。

不过当然也有人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开始调查这件事情。

城内的各个超凡势力被召集了起来,开始被询问和调查,与此同时他们也开始寻找解决办法。

只不过目前仅限于互相指责和推避之中,始终没有什么进展。

万蛇王庭对于各个地区的控制力还是很强的,但是唯独对这些超凡势力,没有什么办法。

对方根本就不归属万蛇王庭直接管理。

隆是个年轻人,他最近一直都在为这些事情奔波。

看着那些染病的人越来越多,在病痛下折磨得不成人形,而他们的家人也同样被拖入痛苦的深渊之中。

他终于感受到了基顿曾经对他所说的责任感。

生而为人,既然看到了这一幕,既然来到了这座城市。

总要做些什么。

总不能这样视而不见吧!

而且隆的总感觉这背后有着什么超乎想象的秘密,很有可能和他调查的基顿的死有关。

“不行!”

“不可以再这么下去了。”

“去试试吧,那个人说的叫做羽蛇的人,说不定他真的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呢?”

隆想到了之前那个神秘医师告诉他的话,在明天将会有一个叫做羽蛇的人经过巨蛇之路,前往苏因霍尔。

巨蛇之路距离月蚀城并不算远。

他准备在这条必经之路上等待着对方。

隆出发的时候,还在想着那个名字。

“羽蛇?”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这名字对于蛇人来说太奇怪了,因为它的意思就是长着羽毛的蛇,谁会给自己取这样一个名字。

而当他看到了对方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这个名字的意思。

隆站在巨蛇之路的入口,立在高高的山岗上。

他原本是看着下面的大道,想着那神秘医师说对方会从这里经过,那就肯定是下面的大路上了。

但是让隆没有想到他等了大半天,最后对方是从天上飞过来的。

“原来。”

“羽蛇真的是长着羽毛的蛇?”

隆目瞪口呆的注视着天空。

那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庞然巨物,优雅美丽的翅膀,背脊上还长着长长的鬃毛。

只是如果没有习惯的话,白色的羽翼长在一条大蛇上,就让人感觉怪怪的。

只是看久了,又觉得那是一种让人感觉有些神圣的存在。

一种源自于灵性本源的力量从对方身体里散发出来,影响着所有人的感官。

隆用神术发出信号,吸引着对方的注意。

他还用神术喊着对方的名字:“羽蛇,看这边。”

“看这边。”

“我在这里,我等你好久了。”

“停下。”

“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你。”

羽蛇终于注意到了隆,从天空之中飞了下来。

从地面看上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对方的体型一定超乎想象,没有想到真正看到的时候更加震撼。

隆看着那个盘在山岗下,头抬起来注视着自己的庞然大物,突然间说话都有些哆嗦。

这家伙别说是那浑身涌动的强大超凡之力了,就这体型滚一下,就可以把他给压扁了。

“你是羽蛇?”

隆都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会不会说话。

对方是不会说话的,但是从意识深处里传来了沟通的声音。

对方问隆。

“你怎么知道我叫羽蛇,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隆和羽蛇说:“我是听一个人的指引来找你的,他说你今天会从这里经过,说你拥有可以治疗各种疾病的力量,连那种沾染超凡力量的疾病和伤势都可以治疗。”

“月蚀城发生了一种奇怪的瘟疫,所以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羽蛇没有说自己的确拥有这种力量,也不准备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说太多。

跨越巨蛇之路就可以进入苏因霍尔,它距离家已经不远了。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准备在这里耽搁。”

“所以非常抱歉。”

隆看着这个庞然大物,突然发现原先自己所有的说辞都没有用了。

他可以说服一个人来帮助自己,用人的同理心,也可以许以各种利益。

但是面前这个家伙很明显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拥有着强大力量的异种。

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叹息一声。

“他告诉我,你是一个人。”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一个人,这样我就……”

“唉!”

“没想到……

隆看着这条长着翅膀的大蛇转身,就要重新飞上天空。

但是当隆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羽蛇突然停了下来。

羽蛇突然看向了隆,目光里流露出了不一样的神采。

“你说的他是谁?”

羽蛇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再度发出询问的声音。

“他真的说……我是一个人吗?”

隆不明白羽蛇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知道。

能够被认同为是一个人,似乎就是羽蛇最大的愿望。

羽蛇停了下来,对着隆说道。

“我可以帮你,我的力量的确拥有可以治疗疾病和伤害的特性,但是我也不确定就一定对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有效。”

隆激动的对着这条长着翅膀的大蛇说道:“太感谢了。”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太神秘了。”

“但是在很多天前他就说你今天会经过这里,你就过来了。”

“他说你可以治疗月蚀城的瘟疫,你一定可以的。”

羽蛇也算是有些见闻了,他目睹过真理与知识之神、腥红女神和原罪邪神的大战。

它不久前刚刚见到了魔灵之主爱莲娜那样的存在,甚至亲眼目睹着对方成为神话。

它心中对于这样的存在有着敬畏之心,它觉得对方所说的那个存在,或许就是哪一位神明。

“很多天前,对方就知道我会在这里经过。”

“或许你遇到了哪一位神明的指引。”

隆愣了一下。

他这才回忆起那个神秘医师,对方在他灵感内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底蕴的强大,就好像在凝视着大海一样。

明明感觉非常强大,但是他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

还有那栋奇怪的,好像能够穿梭于空间之中消失的房子,他突然也觉得自己好像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存在。

“神?”

隆又想起了刚刚离开荒原的时候,老师对他所说的话。

“你见过神灵出行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吗?”

“你之前看到的,都是神明国度的显现。”

“神灵真正行走于世间的时候,无人可见无人知晓。”

“可能路上随随便便你遇到的一个路人,就是某位神明呢。”

“不要妄谈神明。”

“也不要用你的想法去揣测神明。”

山岗的风中隆看着面前的巨大羽蛇,风吹动着他的衣袍和头发,年轻的巫灵突然对这个世界生出了敬畏之心。

这个世界之上,似乎真的存在着命运。

当你提到神明的时候。

你说的某些话,你做的某些事,似乎都关乎着未来。

将会在时间的某一个刻度上,得到应验。

只是隆不知道,不久前某个人才刚刚说出,神也不过就是一些强大且永生的存在罢了。

而他们更不知道,神与神之间的差距,有的时候比神与人之间的差距更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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