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鉴黄宝典

第二天,夕阳西下,灶房里烟雾缭绕。

陈道名拿着吹火筒,向着灶膛里吹气。

顷刻间,柴禾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龚樰拿着木勺子,搅拌着酸汤,状态自然,简直跟苗寨里做饭的姑娘们一模一样。

突然间,浓烟一股股往外冒,陈道名呛得咳嗽连连,双眼刺痛,泪流满面。

“好,这条过了。”

张军钊一喊,两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东西,但又说不出来缺了什么?”郭保昌扫视众人,摸摸下巴。

不等方言开口,龚樰站起来说:“郭导,我觉得是不是太安静了?”

“不错,说得不错。”

郭保昌眼前一亮,“虽然少女和青年两个人在嬉笑玩闹,但还是太静了些。”

霍建起道:“要不唱一段《辣妹子》?”

“这不行。”

章艺谋摇了摇头,“这歌不适合在这个情境里唱,唱了,反而会让气氛变得尴尬。”

方言双手抱怀,像个看客,看着众人集思广益,并不打算插话,就见龚樰仿佛摸到了“侗族少女”的精髓,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既然邮路是连通山内和山外两个世界的通道,我觉得最好能用山外的通俗音乐。”

“不错,说得不错。”

郭保昌鼓励龚樰继续说,“那你有没有什么推荐的歌儿吗?”

龚樰想了会儿,鼓足勇气地说出口:“比如像《又见炊烟》、《在水一方》这样的歌曲。”

大部分人面面相觑,一副闻所未闻的样子,但像张军钊等少数人立马摇头否定。

“这可不行,这是邓丽筠的歌。”

一听到“邓丽筠”,众人唯恐避之不及,完全视之为灾星。

方言笑了笑,“她说的是类似邓丽筠的风格,依我看,未必就一定要是邓丽筠的歌。”

“我就是这個意思。”

龚樰心里有一种被理解的感觉。

郭保昌皱了皱眉,“可是像邓丽筠这样风格的歌,还有吗?”

“郭导,当然有。”

章艺谋脱口而出,“《乡恋》不就是嘛!”

“嘶!”

众人纷纷倒吸了口凉气。

李谷壹的《乡恋》,可是跟邓丽筠的歌一样,都被定性为“黄色歌曲”。

甚至,音协还专门开了好几个会,狠狠地批评李谷壹,管她叫“内地李丽筠”。

在《人民音乐》上,把《乡恋》确定为禁歌,从此以后,便在广播电视中悄然消失。

张军钊虽然觉得合适,但无奈道:“艺谋,你觉得邓丽筠不行,李丽筠就行吗?”

“拍电影的成功还是失败,都事关重大。”

郭保昌也不赞成,“不能因小失大,为了一首歌,毁掉了整部电影。”

“那就要看咱们舍不舍得花胶片了?”

方言左看看,右看看。

郭保昌不禁会意,也就是把没有带《乡恋》和带有《乡恋》的片段,统统都拍出来。

“方老师,胶片倒是小事,关键是……”

“我知道郭导的顾虑。”

方言摆了摆手,一脸从容。

到时候,把剪辑完的成片递交给电影局审核,如果带《乡恋》的片子审核通过,那就再好不过。

假如上头认为《乡恋》这段出了问题,大不了就换上备选,主打一个灵活。

郭保昌听到这话,脸上的担忧渐渐消散,这不就是当年《庐山恋》吻戏的操作嘛!

“如果还不放心的话,这趟回京,我可以帮忙问问。”

方言笑了笑,正好要找乔语他们,给《辣妹子》介绍作曲人,顺嘴就能一问。

“我觉得方老师这主意不错!”

“我们这也是精益求精,为了让电影呈现更好的效果。”

“就是就是,而且又不是放一整首歌,就只有一小段而已。”

“………”

青年摄制组的一个个,初生牛犊不怕虎。

毕竟,他们所做的一切,包括整个青年摄制组本身,对于电影业而言,都是倒反天罡。

看着章艺谋等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方言笑而不语。

《乡恋》在1983年的首届春晚上一亮相,就直接解冻,并且迅速地传遍大江南北。

等《那山那人那狗》上映的时候,估计还能赶上一波全国的“乡恋”热。

龚樰问道:“方老师,这应该没问题吧?”

“问题并不大。”

方言说:“虽然有风险,但完全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

龚樰心里松了口气,“我就怕自己出了个馊主意。”

方言摇头道:“其实你推荐的那首《又见炊烟》,我觉得更好,更合我的意。”

“您也这么认为!”

龚樰又惊又喜,耳边仿佛回荡着歌声。

“又见炊烟升起,

勾起我回忆。

愿你变作彩霞,

飞到我梦里。

夕阳有诗,

黄昏有画意,

诗情画意虽然美丽,

我心中只有你……”

录音机里播放邓丽筠的磁带,龚荧翻阅着今天的《新民晚报》,上面的日期是9月27日。

刚要翻到下一页,就听到响起一阵开门声,随后龚母拿着一封信,走进客厅。

“荧荧,把音乐关掉。”

“妈妈,谁寄来的信啊?”

龚荧放下报纸,凑了过来。

“你姐姐从湘南寄来的。”

龚母拆开信封,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哎呦,怎么突然说要去燕京呢?”

龚荧轻咦了一声,“阿姐去燕京干什么?她不是在湘南拍电影吗?”

龚母回答道:“电影老早就拍好了,说是应人之邀,这个国庆要和章瑜她们去燕京玩。”

“谁啊!”

龚荧眼里冒出精光,“是阿姐的对象吗!”

“你胡说什么呢,你姐姐哪来的对象。”

龚母把信递给她,“是方言,方老师!”

龚荧两眼紧盯着信看,不断地脑补。

姐姐的对象为什么不可以是方老师呢!

………………

龚樰的信,是出发去星城时就寄出去的。

龚樰本人,早就和同样戏份杀青的李明启他们,一同踏上了去燕京的火车。

同行的,自然还有方言,他把自己凭着专业作家弄来的软卧车厢,直接让给了她们。

等到了燕京,又把自己安排到招待所,事事考虑得周到,感觉出门根本不需要带脑子。

“好好休息,等章瑜、赵静到了,我们第一站先去北海公园赏菊。”

两人有的没的闲聊了会儿,龚樰才挥了挥手,目送着方言消失在楼梯口。

方言快步地下了台阶,向招待所借来电话,打给乔语,美其曰:“上门送酒”。

一听到是苗寨自酿的苞谷烧,乔语一下子来了精神,让他速速送来。

方言马不停蹄地回了趟家,把行李统统撂下,接着直奔西堂子胡同。

“香。”

乔语闻着酒香,眉毛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是桂西电影厂托我给您带来的。”

方言笑了笑,这酒记在桂西厂的账上。

乔语嘴里念了遍“桂西电影厂”,听了他的来意之后,皱了皱眉:

“替伱参谋参谋作曲和演唱倒不难,不过这个《乡恋》,你们确定要放进电影里?”

“您觉得不妥?”

方言看到他站了起来,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很快地,拿着本书,走了回来。

“我个人是支持《乡恋》,因为这关系到华夏音乐的改革,关系到华夏音乐的发展。”

“乔老,这是?”

“这是马上要出版的样书,你瞧瞧吧。”

乔语重新坐下来,看起《辣妹子》的歌词,在脑海里开始筛选作曲和演唱。

方言则定睛一瞧,《怎样鉴别黄色歌曲》的书名映入眼帘,倍感意外。

挺薄的一本小册子,一共60来页,主要为老百姓科普这些“黄色歌曲”,以及其危害。

比如,《分清轻音乐与靡靡之音》、《从衡量靡靡之音的尺寸谈起》……

撰稿人,都是音乐界鼎鼎有名的大佬。

当然,要属重量级,还得是开篇的稿子,对“黄色歌曲”做出了分类和解释。

第一类是表现女子期盼男性的爱,许多表现女性哀怨悲苦情调的黄色歌曲,一口一句郎,并不是出于表现这些弱势女性的不幸,而是思|春,或者为博取那点廉价的怜爱而已。

第二类是描写男女感情的歌曲,尤其是那些男女萍水相逢却情深意浓难舍难分的情歌。

第三类的主要内容是描绘女性的美色。

有的歌曲里,对女性的外貌肆意赞美,甚至涉及头发、眉毛、眼睛、脸蛋、嘴唇等具体部位,这是陶醉于女色|肉体的轻佻行为。

以上种种,都是黄色歌曲……

总之,邓丽筠的《何日君再来》、《又见炊烟》这些歌,在里面是最典型的反面代表。

“觉得怎么样?”

乔语放下歌词,玩味地看着他。

“大开眼界!”

方言惊叹了一句,这简直就是华语乐坛有史以来的第一本“鉴黄宝典”。

“那你们还敢不敢把《乡恋》放在电影里?”乔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嘿嘿,我们是这么想的。”

方言交代了一番,接着说:“况且这里面主要批判的是邓丽筠的歌,并没有《乡恋》。”

“你啊,可真是个大滑头!”

乔语忍不住调侃,而后透露说,人民群众的呼声让《乡恋》的禁令有所松动。

方言挑了挑眉,非常满意这个好消息。

不过,《乡恋》幸免于难,但邓丽筠他们的歌曲,就要遭到全面的围剿。

各单位、学校要求干部做表率,主动上交所有私藏的邓丽筠磁带,派出所、居委会也会宣传鼓励民众‘抵制歪风邪气,抗拒腐蚀’,不收听,不传唱,主动与“黄色歌曲”划清界限。

好家伙,80年代的“扫|黄行动”来了!

(本章完)

第215章 哪个是我嫂子啊

“这下齐了!”

乔语看到夫人佟琦端上油炸花生米和拍黄瓜,弯眉笑眼,颇为满意。

“乔老,佟姨,敬您二老一杯。”

方言双手拿起酒杯。

乔语把自己杯里的酒,一点点地匀给佟琦的酒盅,倒上浅浅的一层,随后一饮而尽。

佟琦好奇道:“这首歌的作曲定了吗?”

乔语摇了摇头:“在作曲风格上要活泼些,依我看,健芬同志就很合适。”

方言很是无奈,谷健芬、赵纪平都忙着给《舌尖上的中国》做配乐,根本抽不出时间。

“要不然,我也不敢冒昧地打扰您。”

“那么,光南同志呢?”

乔语刚说完,佟琦补了一句,就是写出《在希望的田野上》、《祝酒歌》的作曲家。

方言点下头,就这么愉快地敲定了。

“这首歌,我看也能上今年的文化bu迎春晚会。”乔语笑道:“算上你之前那首,节目名单里就有两首你作词的歌了。”

方言说:“在您面前,不值一提。”

乔语慈眉善目道:“没有什么值不值,我也只是个写过几首歌词的人而已。”

佟琦好奇道:“那你们准备让谁来唱?”

方言说这人必须要懂民族声乐,不然没法把民歌小调唱出韵味。

乔语道:“我看呐,唱《在希望的田野上》的那个女同志就不错。”

“乔老,您说的是哪一个?”

方言挑了挑眉,“唱过《在希望的田野上》的女同志,可不只一个。”

乔语不免意外,看向老伴儿,“是吗?”

“你这记性,又变差了。”

方言道:“佟姨你的记忆力可真好。”

“不是我记性好,是他呀,喝酒喝得记性变差了。”

佟琦板着脸:“今天这酒可不能再喝了。”

“哎呀,这酒怎么能不喝呢?”

乔语心急道:“喝酒跟创作一样,有时候也难,醉也分畅醉、苦醉、闷醉、劝醉、自醉,好比做文章,有时候下笔就是千言,有时三天两夜也憋不出一行字来,能憋得你六神无主,坐立不安,七上八下,神魂颠倒。”

接着看向方言,“小方,你也是搞创作的,你看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子曾经曰过,唯酒无量,不及乱。”

方言左看看乔语,右看看佟琦,“当然,子还曰过,不为酒困。”

“伱個大滑头,倒是两边都不得罪。”

乔羽格外精神,满面红光。

佟琦也高兴,时不时地插话调侃几句。

推杯换盏之际,方言最终决定让杨淑清两人都试唱《辣妹子》,从中二选一。

选谁,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

一晚过去,太阳再次升了起来。

喜鹊在院门口的老槐树上垒了窝,叽叽喳喳,欢快鸣叫。

看到方言大步地走出门,杨霞皱了皱眉:

“岩子怎么今天没有骑着摩托车去上班?”

“妈,哥肯定不是去上班。”

方燕说他这回走的方向,跟平常去单位的方向,完全相反。

“也不知道岩子在搞什么名堂。”

方红疑惑道:“刚回来,就又跑没影了。”

杨霞说:“没准又是为了小说。”

“不可能!”

方燕说《黄飞鸿》的手稿依然在他的房间里,这趟出门,根本就没有带上。

“你怎么会知道?”

方红和杨霞互看一眼。

“因为昨天哥喝完酒回来,我上他屋里,找他要小说看。”

方燕语气里充满着幽怨。

每次都精准地断在高潮的地方,让人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是相当难受。

方红问:“那你知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我猜可能是给您准备结婚礼物去了,到结婚那天的时候,给您个大大的惊喜!”

方燕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这个岩子,都跟他讲过几遍了,叫他不要再准备了。”

方红又是欣慰,又是无奈。

除了猴票这些东西以外,方言还送了寓意非常吉利的字画。

画,是王雪涛的“画喜鹊”。

字,是特意向沈丛文求来的“花好月圆”。

“就让岩子折腾去吧。”

杨霞笑了笑,“就是不知道他中午回不回来吃,燕子,你哥有没有跟你说过?”

“说过说过。”

方燕吞吞口水,“中午就不回来,晚上回来,要整点大鱼大肉,最好有只鸡有只鸭……”

方红白了眼,“我看是你自己想吃吧,偏要赖在你哥身上。”

“没有没有,我说的是真的!”

方燕把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拢,“我向伟人发誓!绝对是我哥说的!”

方红和杨霞面面相觑,觉得方言是想给姐姐准备一场丰盛又惊喜的“离娘饭”。

………………

夜色,渐渐地沉了下来。

方燕双手捧着脸颊,眼巴巴地盯着猪头肉、凉拌豆腐白菜心等冷菜,左等右等。

终于,等到一阵笑声在院子里传开。

有熟悉的男声,也有陌生的女声。

“方红姐!”

“阿姨!”

“哎哎……”

杨霞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顺着脆生生的叫声,望向迎面走来的3个俊俏的姑娘。

和方红一样,一眼就认出了她们。

赵静就像照片里一样,端庄娴雅。

章瑜一如《庐山恋》里的周筠一样,活泼清纯,元气满满。

最后把目光落在跟方言站得最近的龚樰,白衬衣,牛仔裤,体型苗条,文文静静,面容姣好。

随后,斜了站在人堆里的方言一眼,我儿子真有出息……啊呸,真不是东西!

“哇!”

方燕跑了出来,自己喜欢的三个电影明星映入眼帘,两眼冒出“bulingbuling”的光。

“你就是方老师的妹妹,小燕子吧?”

章瑜洋溢着笑容,主动地打起招呼。

“是啊是啊!”

方燕嘴上甜,冲章瑜、赵静喊“姐姐”。

轮到龚樰时,她就差没扑上去,又惊又喜:“龚樰姐姐!”

“诶,燕子。”

龚樰嘴角扬起一抹笑容,想到了自己的妹妹,龚荧。

“咱们就不要站外头,进屋边吃边聊吧。”

啪地一声,方言拍了下手。

“对对,快进来吧,尝尝阿姨我的手艺。”

杨霞伸出手,接过方言递来的烤鸭。

龚樰注意到她打量着自己,强自镇定,把手中布袋的口子拉开。

“阿姨,方红姐,这是我们三人的一点心意,百子图被面。”

“哎呦,来就来好了,干嘛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

杨霞满意地看着龚樰三人,尤其当方言说这个被面只有沪市才买得到,越发满意了。

方红轻轻地扯了一把方言,“岩子,那百子图被面……”

“放心吧,姐,我心里有数。”

方言说她们这几天的开销,自己全包了。

方红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方言压低声音道:“姐,开不开心?惊不惊喜?”

方红知道这是他特意为了自己而请来的,心头顿时一暖,转而半开玩笑道:

“你跟姐说实话,这三个里头,有没有你的对象?”

“嘿嘿。”

方言笑而不语,坐上餐桌。

餐厅里,六个人围成一桌。

方言一边挨着方红,一边挨着龚樰。

晚宴刚开始,方言说了简短的开场白,包括龚樰在内,一个个都很矜持。

好在在他的控场下,气氛慢慢变得松弛。

所有人都很兴奋,说话的声音也大了。

龚樰、章瑜三人都向方红表达了祝福,不但连声恭喜,而且想要参加明天的婚礼。

“欢迎!当然欢迎!”

方红情绪激动,笑的合不拢嘴。

杨霞环顾四周,意味深长道:“今儿这么难得的日子,得喝点酒,庆祝庆祝。”

方言看了看,低声道:“妈,真要喝?”

“喝点没事。”

杨霞起身,拿回来一瓶西凤酒,“这是岩子的朋友,陆遥来家里的时候给带的。”

章瑜和赵静听到“陆遥”,互看了眼。

方言正准备接过来给众人倒酒,没想到杨霞反手就交给方红,“丫丫,你给大伙倒上。”

方红把酒一开,先给章瑜倒上,刚薄薄一层底,章瑜忙喊停。

赵静捧着杯子,也接了薄薄一层。

用余光瞥了眼方言的反应,方红最后给龚樰倒,可能没掌握好,哗啦一下进去小半杯。

龚樰抿了抿嘴,就这也没说个拒绝。

“姐,您给人倒多啦。”

方言摇头失笑,然后拿起自己未碰过的空杯,跟龚樰的互换了下。

方红笑着连声道歉,也给龚樰、杨霞和自己倒了一点点,剩下的留给方言自个享用。

“当!”

几人碰了碰,方言一饮而尽。

杨霞和方红全干了,赵静也干了。

章瑜稍抿一囗,但低估了白酒的度数,辣得直吐舌头。

龚樰酒量也不好,可看到杨霞她们都干了,咬咬嘴唇,强喝了一大囗,一股辛辣在喉咙里翻滚,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慢慢喝。”

方言启开一瓶北冰洋,递到她的面前。

龚樰忙喝了口,缓过劲来,脸慢慢地发红,一直蔓延到耳根子。

杨霞看在眼里,笑道:“来,吃菜,吃菜能压酒!”

一顿微妙的晚饭,就在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直至结束。

方言借着夜深不安全为由,把龚樰三女从微妙的氛围里解救出来,送回招待所。

目送着四人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方燕终于按捺不住:

“妈,姐,你们说哪个会是我嫂子啊?”

“等你哥回来,让他自己跟你说。”

杨霞说完,方红接着问:“燕子,如果你选,你最想让谁跟你哥处对象?”

“当然是龚樰姐姐啊!”

方燕脱口而出,但很快就犹豫起来,“呃,章瑜姐姐其实也不错……”

然后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好难选择啊,如果能把她们都娶来给我当嫂子就好了。”

“说什么胡话呢!”

杨霞瞪了一眼,随后和方红对视了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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