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凶道与无常道的鏖战

混乱而诡异的气机迫近束王府,袁成锋来了!

他带了七十名部下,这些人不是亲兵,也不是门客,是他的弟子。

这七十人都有混沌无常道的修为,大半由他引入道门,有一部分是在修行半途被他收留。

他们修为从八品到六品不等,不算高,也不需要太高,因为他们当中每个人都有一项绝技。

这些人平时都在神临城中,有的在学坊讲学,有的在衙门当差,有的在朝堂为官。

数日前,洪俊诚经历城外一场恶战,对袁成锋起了杀心,袁成锋立刻将大部分弟子送去图努国暂避。

今夜,他们全都回到了神临城。

混沌的气机越来越近,束王洪振基所在卧房之中,瑟瑟发抖。

丛铭神情镇定,他打过仗,而且会打仗。

凶道修者听力不差,丛铭的经验也足够丰富,从脚步判断,敌军距离尚远,无常道的技法不会触发。

他将右手举起,手臂放下之前,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

院子当中,混沌气机猛然波动,塞听之技来了。

塞听之技不仅能夺走敌人的听觉,还能用各色杂音重创敌军。

在进入府邸之前,袁成锋先要击溃洪振基的侍卫。

不管来的是什么技法,丛铭都只用同一方法应对。

他猛然将手臂落下,四名饕餮贪道修者奋力吞噬气机。

院子当中的气机,无声无息被贪道修者吞到了体内。

吞下气机后,这四名贪道修者立刻失去了正常的听觉,双手紧紧捂住双耳,指缝之间不时渗出血液。

四个贪道失去了战力,但丛铭对结果非常满意,贪道修者的作用就是抵挡第一番攻势,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第二番攻势随之而来,袁成锋准备破门。

破门之前,四名弟子发动了闭目之技。

按照袁成锋的预想,塞听之技已经得手,洪振基的亲兵基本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再夺走他们的视力,便能让他们成为一群瓮中之鳖,随意宰杀。

袁成锋的战术近乎完美,如果事先没有准备,就算丛铭守在身边,此刻也变成了瞎子和聋子,洪振基只能伸着脖子等死。

幸亏丛铭收到了徐志穹的消息,制定了针对性战术。

闭目之技迫近,丛铭再次挥手,低声吩咐道:“无邪阵!”

六名儒家修者摆开了无邪阵。

儒家无邪之技,能强行排除控制和干扰,无邪阵法能在一定范围内驱散闭目之技。

有用么?

分在什么距离之下。

没有淆乱之技的干扰,无邪阵能挡住部分混沌技法。

到了淆乱之技的攻击范围内,无邪阵不堪一击。

袁成锋攻破前门,在花园之中感受到了儒家气机,暗自冷笑一声道:“犹做困兽之斗。”

他率人攻入府邸正院,看到丛铭站在院子当中,身边还有数百亲兵。

袁成锋稍微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洪振基集结了这么多军士,也没想到这些军士战力犹在,此前的塞听之技并没有奏效。

但袁成锋依然有必胜的把握,因为此刻,他和他的弟子已经冲进了正院,敌军已经进入了淆乱之技的攻击范围。

他让所有弟子一起发动九品技,淆乱之技瞬间打乱了儒家气机,无邪阵不攻自破。

七十名弟子分作五队,第一队施展闭目之技,先夺对方视线。

第二队绕至侧翼施展塞听之技,杀伤对方听觉。

第三队弟子分散各处,施展矫妄之技,干扰对方判断,甚至能让对方不分敌我。

第四队施展封窍之技,让对方失去彼此联络。

第五队居于袁成锋身边,施展混芒之技,能让对方变成怪物,能让对方变成病人,甚至能让对方变成主动攻击丛铭的疯子。

五队弟子,行动迅速,配合娴熟,阵法变换之间,毫无破绽。

丛铭依旧没有让亲兵贸然出手,他大喝一声,身边三十名凶道修者,随其全力施展凶相,阵阵恶寒弥漫在正院之中,强烈的恐惧之下,五队弟子的技法全都被中断了。

袁成锋紧锁双眉,洪振基身边怎么会有这么多梼杌凶道修者?

他低估了洪振基。

袁成锋有弟子,洪振基有门客。

洪振基也是想当皇帝的人。

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丛铭放声大笑,有八名凶道修者,随之一起大笑,凄厉张狂的笑声,让袁成锋涌起阵阵怒火。

凶道六品技——恨无由,激起无明业火,让本无瓜葛的人互相憎恶。

丛铭和八名凶道修者,用恨无由之技,激起了袁成锋和弟子的怒火,又将泄愤的目标,施放在了五十多名亲兵的身上。

袁成锋能抵挡恨无由之技,但他的弟子抵挡不住。

所有弟子双目血红,直勾勾凝视着眼前这这五十多个原本并不相识的亲兵。

在恨意的驱使之下,他们忘了施展技法,拔出兵刃,上前与亲兵厮杀。

这些亲兵是杀道修者。

与杀道近身厮杀,是最愚蠢的选择。

双方刚一交战,袁成锋的弟子接二连三殒命。

袁成锋调动全身气机,发动淆乱之技,强行驱散恨无由。

恨无由之技散去,袁成锋只觉胸口一阵刺痛。

又有心脏快要支撑不住了。

弟子们挣脱了恨无由,立刻清醒过来。

他们想逃,可凶悍的杀道亲兵不会让他们轻易逃走,其余亲兵变换阵型,对袁成锋及其弟子形成了包围。

厮杀声、叫喊声、哀嚎声、刀斧开皮破骨声萦绕盘旋,袁成锋的弟子们陷入了恐慌。

凶道修者永远不会错过两件事情,敌军的恐慌和敌军的愤怒。

这份恐慌正中了凶道八品暴虐之技——从敌人的恐惧之中获取力量,这会让凶道修者拥有更多气机,技法的功效也变得更加强大。

丛铭带领部下再次发动了恨无由之技。

袁成锋眼角微颤,他发现自己不仅低估了洪振基,还低估了丛铭。

在那一瞬间,他转变了固有的认识,兵道之下,最适合领兵的,或许不是儒家,而是凶道。

袁成锋用塞听之技击退了一部分凶道修者,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此刻他必须做出决断,这场仗,还打不打?

今天的战局出现了太多意外,他已经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自己可能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此时最明智的选择应该是立刻放弃这场战斗,但袁成锋没有这么做。

为了这一战,袁成锋准备了几十年。

从他进入神机司开始,从他第一次进入神君大殿,从默默无闻的神机士,一直做到神机枢尉,从杀了洪华霄,到后来成了录王洪振康,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在为这一战做着准备。

他渴望着千乘国的皇座,那是一种难以压抑的渴望。

对国君而言,没有比千乘国更完美的国度,因为这世上没有比千乘人更温顺的子民。

为了神君之位,他愿意向图努屈膝,他愿意向怒夫教低头,他甘愿把千乘人的骨肉碾碎,作为筹码贡献出来。

他曾离神君之座很近,至少他觉得很近。

他相信随着洪俊诚不断衰老,经过一场鏖战,皇位终有一天将属于他,整个千乘国都将属于他。

只是这一战,来的早了些。

袁成锋的脑海里,此刻依旧闪烁着那个念头——如果没有徐志穹该多好。

没有徐志穹,袁成锋的身份不会暴露。

没有徐志穹,袁成锋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没有徐志穹,千乘不会和图奴决裂,袁成锋可以带着图奴的军队踏碎玉瑶宫,荡平束王府,攻进神君大殿。

多想无益,总之这场战事不能输,因为他输不起。

所有的赌注都在这一战当中,如果输了,他再也没有触碰到神君之位的希望。

而且他还需要一颗心,一颗高品修者的心。

他的心脏被徐志穹用铁戟剜走了,他需要用五颗心脏来代替原本的心脏。

但是普通的心脏无法承担三品无常道的体魄,几乎每隔一天,就会有一颗心脏不堪重负,停止跳动。

他需要一颗和他品秩相当的心脏,丛铭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这也是他亲自率人攻打束王府的重要原因。

尽管局面不利,久经战阵的袁成锋,依然保持着清晰的判断。

敌军的核心是丛铭,只要杀了丛铭,其余亲兵都不足为惧。杀了丛铭难么?

不难,因为袁成锋在他身上留了暗手——混芒之技。

袁成锋先发动了无色之技,混在了弟子当中。

技法干预之下,没有人能分辨出谁是袁成锋,包括丛铭在内。

袁成锋连续发动矫妄之技,让杀道亲兵难辨敌我,整个战局陷入混乱。

混战之中,袁成锋来到丛铭附近,准备触发丛铭身体里的混芒之技。

距离必须要控制的非常精准,离远了,混芒之技无法触发,离得太近,一旦遭遇丛铭的凶相,袁成锋可能会因心生恐惧而被丛铭察觉。

他接连几次触发混芒之技,丛铭毫无反应。

什么状况?

距离太远?

袁成锋再度靠近两步,用混沌气机慢慢渗透丛铭的经脉。

丛铭身躯猛然一颤,肢体似乎不太协调。

混芒之技被触发了。

袁成锋猛然荡开气机,不再担心被丛铭发现自己,准备用封窍之技彻底废了丛铭,再把他的心脏摘出来。

丛铭失去了所有动作和表情,身体和魂魄似乎中断了联系。

袁成锋嘴角微微上翘,想起了这些年倒在他手上的强敌。

公孙文、洪华霄、徐志穹,而今还要算上丛铭。

也许他们输的都不甘心,也许他们认为战局不公平。

可战事从来都是如此,谁赢了,谁才有资格定义公平。

公孙文赢了,他会成为神机司的传奇,可惜他输了,成了逃往外邦的叛贼。

洪华霄赢了,他会成为北境的游侠皇子,可惜他输了,成了为害一方的魅妖。

徐志穹若是赢了,他会成为宣国的孤胆英雄,可惜他输了,成了连路都不会走的傻子。

丛铭也一样,他本可以成为保护亲王的功臣,而今他会只能为洪振基的陪葬。

袁成锋探手来取丛铭的心脏。

两人相距不过数尺,丛铭猛然抬起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过于亢奋的袁成锋打了个寒噤。

丛铭无法分辨袁成锋的特征,但丛铭能够分辨恐惧。

他知道恐惧的方向和距离。

在感知到恐惧的一刹那,丛铭送出了一枚悚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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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760章 你是圣慈长老?

丛铭所中的混芒之技,早就被徐志穹化解了,只是袁成锋并不知晓。

他适才故意表现出肢体不协调,神情木然僵硬,都是在做戏给袁成锋看。

等袁成锋真正靠近,看到了丛铭的凶相,被丛铭察觉到了袁成锋的恐惧。

丛铭无法分辨袁成锋的特征,但他能准确的感知到恐惧,这是所有梼杌修者的天赋。

他立刻送出了一枚悚息。

袁成锋在展现出恐惧的一刻,情知不妙,迅速用淆乱之技化解悚息。

同为三品的丛铭感知到悚息被削弱,不断用凶气加固,两名三品的气机纠缠对抗,悚息似蠕虫一般,悬停在半空,战局陷入短暂的僵持。

袁成锋不想与丛铭僵持,混沌修者最擅长用技能优势建立绝对有利局面,迅速击溃对方。

但梼杌修者刚好相反,他们很擅长僵持,僵持的越久,恐惧叠加的效果越强烈。

袁成锋见境地不利,猛然收回气机,施展混芒之技。

技法的目标不是丛铭,而是他自己。

一瞬间,他变成了怪物,一个浑身滚圆光滑,没有四肢毛发,没有孔窍褶皱,黏腻着浓稠脓液的肉球。

这和一些史料与画作中的记载的凶神混沌有些相似。

丛铭并不在意袁成锋变成了什么模样,他只想把悚息注入到袁成锋体内。

然而悚息发射出去,没有进入袁成锋的身体,却嵌入在了那肉球身上的脓液之中。

丛铭一怔,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悚息之技,是将悚息扎根于魂魄,摄食对方的灵魂。

丛铭施展过无数次悚息之技,却从没见过悚息会滞留在身体之外。

滞留在身体之外的悚息,如同一条脆弱的虫子,被变成肉球的袁成锋轻松抖落。

丛铭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硕大的肉球直接撞在了丛铭的身上。

粘稠的脓液往丛铭身上蔓延,丛铭在挣扎之中,感受到了脓液的独特质感。

似有若无,如同薄薄一层轻纱滑过,又如同温润的溪水自行流淌。

这是……魂魄!

丛铭曾经帮人解除过悚息之术,他用气机触碰过魂魄,和这触感一模一样。

袁成锋的魂魄露在了身体之外!

他用混芒之技颠倒了神和魂的位置,用魂魄包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混沌无三品,三品倒乾坤!

丛铭开了眼界,而此刻最让他担忧的是,袁成锋满身的脓血牢牢黏住了他的身体。

丛铭难以迅速脱身,而三吸之内,他可能会被夺走视力,如果袁成锋施展了其他技能,丛铭甚至有可能直接殒命。

袁成锋此举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倒置了身体和魂魄,让他的魂魄受到了不小损伤,但为了争此一胜,袁成锋已经顾不上计较得失,甚至顾不上接下来与洪俊诚的一战。

他对丛铭使用了矫妄之技,丛铭感受到思绪迅速混乱,他想不出合理的对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激怒对手,捕捉到一丝愤怒,只要能激怒袁成锋,就能施展攻心之技。

可袁成锋心如止水,完全没有怒意。

如何能激怒袁成锋?

丛铭的思维陷入了停滞,双手漫无目的拍打着硕大的肉球。

慌乱而愚蠢的举动不能给丛铭带来任何帮助,在肉球的撞击下,丛铭撞穿了院墙,被肉球碾压在了身下。

黏腻的脓血即将吞噬丛铭,慌急无措的丛铭突然听到一个柔美的声音:“听说你给毛刹拉过车!”

录王拉车?

这事情很多人都知道。

录王为了取悦图努王,曾像牲口一样给图努王拉过车。

这可不是走走形式,是真拉。

录王拉着马车走了整整十里路,期间,图努王在车上一直用马鞭在录王身上抽打。

刚才这句是谁说出来的?

思绪正在发散的丛铭突然闻到了一丝火焰的气息。

怒火。

袁成锋动怒了!

虽然只有微弱的一点的怒意,但却没能逃过丛铭的感知,梼杌修者永远不会错过两件事,敌人的恐惧和愤怒。

他迅速点燃了这一丝怒意,硕大的肉球瞬间收缩,旋即崩塌,变成了一地碎烂的血肉。

碎烂满地的血肉迅速凝结,在烈焰之中重新化成了袁成锋的身形。

他周身都在燃烧,焦糊的浓烟弥漫在了院子当中。

看到这一幕,袁成锋的弟子陷入了深深的绝望,甚至忘了他们正在和强悍的亲兵战斗。

烈焰中的袁成锋,身躯猛然一颤,气机迅速收缩,把全身的烈焰全都收进了体内。

丛铭费解的看着袁成锋,忍不住低语一句:“嫌死的不够快?”

攻心怒火被收回体内,会迅速烧化他的五脏六腑。

袁成锋神色平静,扯开衣襟,将三颗烧成木炭的心脏扯了出来,丢在了地上。

他用这三颗心脏承担下了攻心怒火,剩下两颗心脏,还在胸腔之中艰难的跳动。

他快到极限了。

丛铭只受了轻伤,但中了矫妄之技,思绪混乱,难分对错。

袁成锋占了先机,他现在若是再次施展技法,丛铭很难做出应对。

但袁成锋没有贸然出手,他在思考一件事,适才为什么出现了怒意?

身经百战,几无败绩,在战斗之中无法控制怒火,对袁成锋而言,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纵使有人戳到了他内心的痛处,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让他心生怒意。

空气之中传来些许脂粉的香气。

魅术,魅术之中的挑唆之技。

难道是他……

袁成锋环顾着四周,只听柔美的女声再度响起:“老贼,记得我么?”

洪华霄来了。

……

玉瑶宫内,圣慈长老“梁功平”一步一步走进了前院,录王府的亲兵各执刀斧站在门外。

说他是梁功平,还当真不假,梁孝恩只剩下了元神,魂魄和躯体都是梁功平的。

他注视着眼前的余杉,苍龙霸道独有的威严,压的余杉始终抬不起头来。

“余将军,莫怕,老夫只想见玉瑶一面。”

“圣慈长老,卑职,卑职是奉命……”

“我知道你奉命保护玉瑶,这是皇帝的命令,我是皇帝的老祖宗,你违忤了我,却也违忤了皇帝,这又是何苦呢?”

“梁功平”每走一步,周围的军士全都蜷缩着身体后退,有人连长枪都拿不稳。

“余将军,伱忠于职守是好事,可你身后这多军士,不该跟着你白白送命,听老夫一言,老夫别无他求,见到玉瑶,我即刻离去。”

看到余杉面容呆滞,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识,梁孝恩猛然施展盘蟒之技绞住了余杉的身躯。

余杉奋力挣扎,周围的军士各执兵刃,有冲上来搏命的想法,却又没有厮杀的勇气。

梁孝恩面带笑容看着众人,骁勇善战的武威军,在皇室的威严面前终究只是蝼蚁。

元神和魂魄之间还有疏离,梁孝恩正想趁此机会增加一些契合。

他对着武威军扫视了一眼,猛然将霸气荡开,似有一条巨龙呼啸而至,将所有军士绞缠在了一起。

梁孝恩悄悄动了动手腕,从余杉开始,血花不断爆裂绽放,士兵一名接一名变成血肉和碎骨。

录王府的亲兵们看着玉瑶宫里一幕,赞叹之声连连。

“这就是大宣的圣慈长老?”

“有他来,这仗却不用我们打了,只管等着收拾尸骨就是。”

“听说那玉瑶公主挺俊的。”

“你可碰不得,玉瑶公主必须活捉!”

“要活捉,怎就碰不得?偷偷摸上几下,有谁能知道……”

一名亲兵带着猥琐的笑容,突然没了声息,周围人一看,只见一支羽箭射穿了那亲兵的头颅。

这支羽箭来自身后的巷子。

亲兵们纷纷回头望向巷子,夜幕之下,半空之中,垂下一副硕大的画卷。

余杉提着雕弓,从画卷里走了出来。

在他身后,是满身盔甲,阵列整齐的武威军。

亲兵大惊,录王幕将蔡江猛呼喊一声道:“快,变阵迎敌!”

梁孝恩回头望去,但见余杉已经带领武威军和亲兵厮杀在一处。

亲兵总数八百余人,武威军只有一百余人,兵力相差悬殊,然武威军丝毫不落下风,枪锋过处,满地伏尸,杀得亲兵节节败退。

梁孝恩费解,余杉和武威军早被绞成了肉泥,为何又从深巷之中现身?

难道说我看错了……

“折威星君,新找的体魄还不太合用吧!”李沙白一笑,从花园走到了前院。

“凡尘星官……”梁孝恩喃喃低语,重新扫视着地上散乱的尸骸。

让李沙白说中了,梁孝恩的元神和梁孝恩的体魄没有完全契合,他的感知力下降了,没能分辨出李沙白的画卷。

被他绞杀的余杉和武威军,都是李沙白画出来的。

李沙白笑道:“这幅画,李某画的很是用心,肌肤血肉,一笔一笔仔细描绘,这是专门送予星君的。”

梁孝恩皱眉道:“李画师,你认错人了,我是苍龙殿的圣慈长老,你既是大宣的子民,就不该在我面前放肆。”

“呸!”梁季雄从花园里走了出来,冲着梁孝恩啐了一口,“莫说你姓梁,也莫说苍龙殿,梁家的脸面却让你丢尽!”

梁孝恩后退了两步,回身看了看门外的亲兵。

在武威军的冲击之下,他们的军阵已经出现了溃散的迹象。

两行青灯在半空飞舞,牛玉贤带着提灯郎、青衣使从两翼包抄了上来。

……

徐志穹蹲在房梁之上,静静看着战局。

和他预想的一样,玉瑶宫的战事不需要他出手。

胸前一张拍画颤动,是宁勇伟发来的消息。

徐志穹该走了,袁成锋这王八蛋,果真对百姓下了毒手。

……

玉瑶宫东院,马厩之中。

马夫扯着杏哥的衣裳,压低声音道:“徐志穹去了城东,你跟着一并去,这是主子的吩咐。”

杏哥低下头道:“我,我,不能去,我怕……”

他不是害怕,但他不想再害了徐志穹。

他在徐志穹面前露出过几次破绽,他相信徐志穹已经看出了这些破绽,他恨不得承认自己是内鬼,哪怕被徐志穹一刀杀了,他也不觉得委屈。

可他没这个胆量。

马夫拍了拍杏哥的脸蛋:“你放心,我不为难你,你去也好,不去也罢,都随你就好,可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若是不要这条命就罢了,难道连你爷爷的命也不要了?”

杏哥闻言,低下头,两行泪珠滴落在地上。

“做完了这趟差事,我找人送你回宣国,和你爷爷团聚,”马夫笑道,“傻小子,你只需在城东盯住徐志穹,这差事一点都不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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