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茧

玄鸟图腾缠绕的祭坛边缘,青铜面具后的眸光穿透袅袅檀香。李青望向祭台中央,白发老者身披素白麻衣,虽被九道青铜锁链贯穿琵琶骨,腰背却如天柱般挺直——正是西周之主姬昌。

这个人与他本尊徐青前世认知中的周文王不同。通过当前身份的记忆,李青知晓:无论是殷王还是周王,都已统治各自的国家数万年,修为深不可测。

“周王,你孤身潜入朝歌窃取《归藏易》,可曾料到这般下场?”殷商国师比干手持龟甲缓步登上祭坛,九旒冕冠上的玉珠碰撞出清脆声响。

他身后十二名巫祝敲响夔牛鼓,每一声鼓点都引得玄鸟虚影在祭坛上空展翅盘旋。

姬昌抬起头,眼中流转着星河破灭又重生的光影:“比干大人,这已是孤第十二万九千五百九十九次坐在这祭坛上。每次轮回,孤都会带着《连山易》前来,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李青抬头望去,只见紫微垣方位迸发出刺目光芒,一颗缠绕着紫气的巨星脱离星轨,裹挟着焚天煮海之势向祭坛坠来。星光所过之处,云层翻涌如怒海狂涛,七十二道金色锁链从虚空浮现试图阻拦,却在触及星光的瞬间寸寸崩裂。

“紫微帝星!”比干见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一般毫无血色。他手中的龟甲,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压力,表面陡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恰似一张破碎的蛛网。

他大喊:“快启动九鼎大阵!”

刹那间,三十六名祭司迅速行动起来。他们面容坚毅,眼神中透着决然,毫不犹豫地同时割破手腕。殷红的鲜血如涓涓细流,顺着他们的手臂缓缓滴落,渗入祭坛沟壑之中。

这些鲜血仿若具有生命一般,瞬间激活了镌刻在地面的山河大阵。只见九尊青铜巨鼎虚影从地面缓缓升起,它们高大巍峨,仿若远古的巨人,鼎身之上的铭文闪烁着赤红的光芒,犹如燃烧的火焰。

这些光芒相互交织,在祭坛上空凝聚成一只巨大的玄鸟展翅图腾。那玄鸟图腾栩栩如生,双翅伸展,似乎随时都能振翅高飞,冲破云霄。

然而,紫微星坠落的势头并未因此而减弱分毫。在强大的星光冲击下,鼎耳上的饕餮纹逐渐扭曲变形,原本狰狞恐怖的模样变得模糊不清。

最终,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青铜巨鼎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喀嚓——”

随着这声清脆的声响,祭坛结界如同破碎的琉璃,应声而碎。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仿若决堤的洪水,肆意涌动,一片混乱。

姬昌怀中的竹简仿若感知到了主人的危机,突然青光大盛。李青定睛望去,只见竹简上三个古篆字光芒大放,竟化作三条栩栩如生的青龙。

这三条青龙仰天长啸,龙吟声震彻天地,它们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青色灵气,气势非凡,猛地缠绕住姬昌,试图助他冲破锁链的禁锢。

就在这时,虚空之中突然探出一柄盘龙金锏。锏身之上,应龙虚影若隐若现,那应龙双目如炬,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张开血盆大口,似要吞噬一切。

盘龙金锏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径直贯穿了姬昌的左肩。姬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强忍着剧痛,右手迅速掐诀,重重地点在竹简之上。沾染了血迹的竹简瞬间展开,“天行健”三个血色大字夺目而出,每个字都蕴含着浩然正气,仿若上古大圣亲临。

远处的云层之中,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紧接着,一位手持盘龙锏的灰袍道人缓缓显出身形。

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看不清表情,但从他的声音里,能听出一丝无奈与感慨:“文王何必执着?这殷墟时空本就是……”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一道金光如闪电般自天外飞来。

李青目光敏锐,一眼便认出,那是长春真君提到过的太上道宗的幌金绳。绳头系着的紫金铃光芒闪耀,轻轻晃动间,荡开层层道韵,这些道韵仿若实质,在虚空之中形成一道道涟漪,竟将方圆百里的时空凝固了一瞬。

趁此间隙,幌金绳如灵动的游蛇,迅速卷住姬昌的腰际,带着他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岐方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紧接着灰袍道人消失。

“追!”比干见状,怒目圆睁,大声怒喝。他迅速祭出腰间的七星宝剑,剑身寒光闪烁,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然而,就在众人欲驾云追赶之时,异变陡生。

坠落在祭坛废墟中的紫微星碎片,仿若被点燃的火药桶,突然迸发耀眼光芒。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星核,光芒最为夺目,它如同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径直没入李青的眉心。

李青只觉识海之中,仿若被投入了一颗炽热火种,瞬间,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识海中爆发。神秘的经文如天河倒灌般,汹涌地涌入他的神魂。

这些经文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每个字符都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仿佛在诉说着宇宙的起源与终结。李青只觉得自己的识海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不断地扩张、重塑。

远在纯阳界的本尊徐青,此刻也突然睁开双眼。他紫府之中的帝星投影,仿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疯狂地旋转起来。那帝星投影光芒大放,照亮了整个紫府,将周围的虚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徐青望着面前浮现的殷墟虚影,嘴角微微上扬,轻笑出声:“原来如此。”他缓缓起身,五首天魔圣相的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徐青每踏出一步,都仿佛带动着天地间的星辰运转,山河图所化的法衣上,星辰闪烁,明灭不定,古老且强大。

当第七步踏出时,他的身形已化作一缕紫芒,穿透时空壁垒。

……

鹿台之上,帝辛执笔的手悬在半空,停滞不前。朱砂墨汁顺着狼毫缓缓滴落,在奏章上晕开,宛如一滩鲜血,触目惊心。

案头供奉的玄鸟玉璧,仿若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突然发出刺耳鸣响。璧身之上,原本静止的二十八星宿图急速旋转起来,那些星宿的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幅神秘而壮观的画面。

与此同时,五道紫气自虚空裂隙中汹涌涌出,它们犹如五条灵动的游龙,在空中蜿蜒盘旋,而后径直钻入帝辛的七窍之中。

“呃——”

帝辛闷哼一声,五指猛地深深扣入青铜案几之中。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起青白之色,额间的肌肤也寸寸龟裂。紫金光芒从裂缝中透出,在他头顶的虚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紫微星斗图。

徐青的意识,此刻如潮水般漫过帝辛的躯体。在这股意识的冲击下,帝辛的每根经络都在经历着星辰的重塑。他的左目之中,渐渐映出周天星轨,那密密麻麻的星轨仿若一张巨大的天网,笼罩着整个宇宙;右目之中,则翻涌着天魔煞气,那浓郁的煞气如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似乎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原来如此……”徐青低笑出声,声音重叠着本尊与殷王的双重回响。此刻,他仿佛拥有了一双透视世间万物的眼睛,清楚地看见殷墟时空的本质在眼前徐徐展开:无数细若发丝的因果线,错综复杂地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茧。

每根丝线都串联着十二万九千六百次轮回,在这无尽的轮回之中,姬昌的白发身影在丝茧中央若隐若现。他手中紧紧握着的竹简,正是维系整个时空的关键锚点。

“咔嚓!”

玄鸟玉璧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彻底崩碎。飞溅的碎片在空中急速飞舞,最终凝聚成一幅神秘的星图。

徐青伸手轻点,星辰轨迹在他的操控下,突然扭曲重组,化作“他化自在”四个古魔文。这四个古魔文散发着诡异而强大的气息,仿佛来自远古的魔神之语。

殿外,传来侍从惊慌失措的脚步声,然而,当他们触及门槛的瞬间,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无法再前进一步。此时的整个鹿台,已被天魔领域彻底笼罩,在这片领域之中,一切都仿佛陷入了无尽的停滞。

“紫微为骨,天魔为脉……”徐青闭目内视,专注地看着识海中两股力量相互纠缠。帝星之力如银河倒悬,以磅礴的气势冲刷着他的神魂,试图将他的意识彻底同化;天魔本源却化作饕餮巨口,凶狠地吞噬着帝星的星光,两者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当第十万八千颗星辰被吞噬时,徐青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豁然明悟:殷墟时空正是太易道种显化的“元始之茧”,唯有同时驾驭天道与人道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才能破茧而出,窥得其中的真髓。

“闻仲。”徐青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撤去领域的刹那,徐青缓缓抚摸着腰间新生的紫玉。这枚由星核炼化而成的佩玉,外观温润如水,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然而,其内里却蕴藏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当三目重瞳的太师闻仲踏入殿内时,徐青刻意让第三只眼的紫金异芒暴涨。刹那间,闻仲额间的天眼受到强烈的冲击,顿时渗出金血。

这是上古雷部正神血脉对天魔本能的排斥,在这股强大的排斥力量下,闻仲只觉一阵眩晕,身体微微摇晃,差点站立不稳。

“陛下……您的眼睛?”闻仲强忍着不适,开口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担忧。

“太师看这星河如何?”徐青答非所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他挥袖间,一道璀璨的星光如烟花般洒出,漫天星辉闪烁,如梦如幻。

点点星光落地之后,瞬间化作魔纹,在玉石地面上蚀刻出一幅缩小版的殷墟地图。在这幅地图上,西岐城方位亮起一道耀眼的青光,与朝歌方向的紫气相互呼应,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双鱼之局。那青光与紫气相互缠绕、交融,仿若阴阳两极,蕴含着无尽的奥秘与力量。

闻仲第三只眼突然一阵刺痛,在他独有的“观气”视界中,眼前的君王已非人形:左半身是端坐紫微垣的帝王星象,周身散发着威严的气息,仿佛掌控着世间的一切秩序;右半身乃吞吐日月的五首天魔,魔气滔天,似要颠覆整个宇宙。

两者结合处,生长着藤蔓般的金色道纹,这些道纹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正是《连山》《归藏》二易融合的轨迹。这奇异的景象,让闻仲大为震惊,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物。

“传令三军。”徐青指尖轻点在太极图的阴阳鱼眼之上,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三日后,孤要借西岐清气,炼就太易金丹。”

最后一字落下时,鹿台三十六根盘龙柱同时剧烈震颤。柱上玄鸟浮雕的眼珠瞬间转为赤红,仿若燃烧的火焰,口中衔着的玉珠迸发紫电。

这紫电如蛟龙般在空气中穿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这原本是比干当年布下的窥天阵,如今却被天魔之气彻底侵蚀,沦为徐青感知天道的触须。通过这窥天阵,徐青仿佛与天地间的大道建立了某种神秘的联系,能够感知到天道的每一丝变化,洞悉世间万物的运行规律。

殿外,突然狂风大作,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乌云滚滚而来,迅速遮蔽了天空,在云层之中,隐现星辰倒转的奇异异象。

徐青抬头望向天空,心中明白,这是真正的紫微帝星在太虚宇宙对他的呼应。当本尊在纯阳界睁开眼时,两个时空的星辰轨迹已然重叠,而殷墟这片神秘的天地,终于向他展露了最深层的秘密——太易道种的择主试炼。

殷墟时空外,灵台星海中,被发跣足的真武对着四大道宗、纯阳道宗等长老们,露出神秘的微笑。

无相道人甚至听到了真武的低语,

“你,果然回来了。”

(本章完)

第357章 解决问题

朝歌,王殿之内,那青铜烛台上的牛油灯仿若一个古老的说书人,跳跃的火苗“噼啪”作响,将徐青周身笼罩在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中,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神秘莫测的纱衣。

殿内弥漫着厚重的檀香,香气缭绕,却难以掩盖那股紧张而压抑的气息。徐青端坐在雕龙绘凤的王座之上,身姿笔挺,目光仿若实质,如鹰隼般锐利地垂眸俯瞰着阶下俯首的朝臣。

他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在人群中,天河、纯阳两宗的弟子正混杂其中。这些弟子,身着与旁人无异的朝服,神色恭谨,可徐青心中明白,他们和自己截然不同。他们对封神商周之战的诸事一无所知,在这殷墟时空里,懵懂地扮演着各自的角色。徐青微微眯起双眼,思绪如潮。他知晓,自己所掌握的关于这场封神之战的信息,未必全然准确。毕竟,这殷墟时空仿若一个神秘的棋局,变数丛生。

从这殷墟时空的天命轨迹来看,殷朝的天命之光已然黯淡,渐渐转移到了西周的方向。但徐青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弧度。他身负紫微之命,又以无上自在天魔主的身份强势降临,此般特殊,足以令这既定的情势改天换地。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若不是自己真身降临于此,天河、纯阳两宗选择殷朝之后,恐怕在这强大而神秘的殷墟时空天命面前,注定只能败下阵来,沦为尘埃。

“诸位爱卿,”徐青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王殿内悠悠回荡。他的声线,巧妙地模仿着殷王特有的沉哑,却又在尾音之处,暗藏着天魔那独特的魔纹震颤,这一丝细微的变化,仿若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令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丝丝涟漪。

“西岐逆贼屡犯边境,肆意挑衅我大殷威严,孤意起兵十万,挥师西进,荡平周室,以正天威!”

话音刚落,国师比干身形一闪,快步出列。他头戴九旒冕冠,身着华丽朝服,手中的象牙笏板在烛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只见他双手高高举起笏板,向着徐青深深一拜,声若洪钟般说道:“大王英明!西岐作逆已久,那周王更是胆大包天,竟敢潜入朝歌,窃取走了我大殷至宝《归藏易》。实乃本朝奇耻大辱,辱我大殷,欺我先王!唯有荡平西周,方能雪此大耻,重振我大殷雄风!”

群臣见状,纷纷附和。一时间,王殿内群情激愤,呼声震天。“荡平西周!”“还我尊严!”诸如此类的口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众人挥舞着手中的笏板,面色涨红,仿佛已然置身于那硝烟弥漫的战场,与西岐逆贼展开了殊死搏斗。

徐青看着这一幕,轻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思绪不禁飘回到前世记忆之中,在那封神的故事里,比干乃是殷王的王叔。

此人为人正派刚硬,一身正气凛然,凡事皆以大殷的利益为先,将大殷的兴衰荣辱扛在肩头。如今,殷王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并未昏聩无道,面对周王这般挑衅大殷威严的行径,自然是满腔怒火,毫无好感。

所以,比干才会毫不犹豫地支持自己的决定。

徐青在心中暗自感慨,这么看来,两个时空的比干,其正直忠义的人设倒是相近。

这一发现,令徐青心里涌起一丝难得的安慰。他深知,哪怕自己所知晓的信息并不完备准确,但能证实一些关键信息,对于自己在这复杂的局势中布局谋划,无疑是大有裨益的。

徐青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群臣,在人群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和自己产生神魂感应的徐清竹。此刻的徐清竹,一身海外散仙的装扮,月白色的法衣随风轻轻飘动,衣袂飘飘,仿若仙子下凡。

她面容姣好,神色平静,可那低垂的眼眸中,偶尔闪过的一丝异样光芒,却没能逃过徐青敏锐的目光。徐青知道,她明显察觉到了殷王就是自己的“父亲”。此事对徐清竹而言,犹如一颗巨石投入心湖,令她心中生出惊涛骇浪。

但徐清竹毕竟心智坚韧,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显露,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徐青看着女儿这般沉稳的表现,心中欣慰。但此刻,他并未急着私下与女儿相认。只见他指尖轻点御案,那案头早已破碎的玄鸟玉璧碎片,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着,突然悬浮而起。这些碎片在虚空之中飞速旋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紧接着,它们缓缓拼接,竟在众人眼前拼出了一幅殷墟时空的立体星图。那星图中,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皆栩栩如生,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徐青的目光落在星图中青龙关的位置,微微一顿,而后抬眸看向闻仲,开口道:“三日后兵发青龙关,太师可愿为前驱,率领我大殷精锐,冲锋陷阵,为我军打开胜利之门?”

闻仲听闻此言,神色一凛。他身形魁梧,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身着黑色的玄甲,腰间悬挂着雌雄双鞭,威风凛凛。此刻,他双手抱拳,向前踏出一步,朗声道:“老臣愿为大王前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必取姬昌首级,献于大王马前!”

闻仲说这话时,声如雷霆,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微微晃动。然而,徐青敏锐地注意到,在闻仲抱拳应声的瞬间,他额间的天眼正隐晦地避开自己的视线。

徐青心中明白,这天命所归的雷部正神,终究还是察觉到了自己躯体里翻涌不息的魔息。那魔息,就像是隐藏在暗处的猛兽,散发着危险而诡异的气息,哪怕徐青极力掩饰,也还是没能逃过闻仲那洞察一切的天眼。

其实徐青不知,作为天命雷部正神的闻仲,即使察觉到了徐青的异常,也不会违背徐青的指令,因为徐青身上的紫微气息做不得假。

雷部正神,天生是要为紫微效力的。

是以,徐青还是能以天魔法,感知到闻仲对自己的忠心。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闻仲他肯定是要用的。

朝歌城外,牧野广袤无垠。

十万玄甲军严阵以待,仿若训练有素的黑色潮水,整齐排列。玄甲之上,寒光闪烁,映照着士兵们冷峻的面庞。

青铜战车错落分布于军阵之前。战车上的玄鸟旗猎猎作响,旗面浸透着历代殷王的精血。历经岁月沉淀,在这压抑的战前氛围中,旗帜诡谲地散发出妖异的红光,好似被鲜血点燃,肆意张扬着殷朝昔日的辉煌与此刻的肃杀。

徐青冕服上刺绣的日月星辰、山川龙蟒,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更衬出他的威严。十二旒玉串从冕冠垂下,在熹微晨光的轻抚下,折射出如梦似幻的七彩光晕。可这绚丽的光晕,却无法遮蔽他眼中流转的紫微星芒。那星芒仿若来自宇宙深处的神秘力量,深邃浩瀚,透着掌控乾坤的磅礴气势。

“大王万寿!”刹那间,三军将士齐声高呼。声浪滚滚,仿若平地炸响的惊雷,震得天地都为之颤抖。这高呼声响彻云霄,惊起栖息在周边的飞鸟,扑棱棱地飞向远方。

在这如雷的呼喊声中,李青——徐青的化身,隐匿于祭司队列里。

他清楚地看到,天河宗弟子所化身的玄鸟卫,额间皆有一抹淡淡的水纹。那水纹犹如灵动的溪流,在日光下若隐若现,透着神秘的气息。纯阳宗修士伪装成的祝祭们,袖口处绣着的火云暗记,恰似燃烧的火焰,炽热而危险,仿佛随时都会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当徐青的目光如探照灯般缓缓扫过之时,这些精心伪装的人,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咽喉。他们身体瞬间紧绷,脊背挺得笔直,心中对徐青这位奇怪的殷王,有种莫名的敬畏。

“太师。”徐青微微侧身,身姿华贵威严。他指尖轻轻叩击车辕,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声音仿若轻柔的微风,却裹挟着天魔秘力,如丝线般精准地传入闻仲耳中,“你看那支玄鸟卫,可觉有异?”

闻仲,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闻言神色瞬间一凛。额间的第三只眼陡然金光暴涨,恰似一颗骤然亮起的星辰,光芒夺目。在这强大的天眼之力下,世间万物皆无所遁形。

朝中竟然混入这么多外人?

然而,就在他要发作之时,徐青那看似轻柔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手,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肩膀:“两军阵前,当用奇兵。”徐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若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闻仲微微一怔,旋即明白过来。

这些人是大王的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缓缓松开了握住双鞭的手。

战车缓缓驶过点将台。车轮碾压着地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仿若战鼓的前奏。

徐青忽然抬手,动作犹如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严。随着他这一抬手,王驾后方缓缓升起十二座青铜祭坛。

这些祭坛高大而厚重,表面刻满了神秘的符文。岁月的痕迹让符文更显古朴,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气息。每座祭坛上,都捆着多名西岐俘虏。

俘虏们衣衫褴褛,面色如纸般苍白。深陷的眼眶中,双眼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他们深知,按照大殷与大周延续了数百年的古老规矩,出征前用俘虏祭天,是祈求上苍庇佑、获取胜利的必要仪式。

在他们眼中,自己已然被命运的阴影彻底笼罩,死亡的镰刀随时都会落下。他们瑟缩着身体,在寒风中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对未知恐惧的颤栗。

“本王宣布,从此大殷不再有任何活人祭祀的活动。”徐青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仿若洪钟鸣响,传遍整个牧野战场。

这话一出,仿若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原本庄严肃穆的军队中激起千层浪。一时间,整个牧野战场陷入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惊得呆立原地。

随后,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迅速蔓延开来。朝中的大贵族们,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掌控着大量资源与权力的世家掌权者,纷纷面露惊愕与不满之色。

活人祭祀,对他们而言,不仅是传统,更是一种维护统治秩序、彰显权威的手段,背后牵扯着诸多利益链条。如今徐青在大军出征的关键时刻,突然宣布这样一条法令,无疑是对他们固有权益的巨大冲击。

“这……这如何使得?”一位年迈的贵族,胡须颤抖,忍不住低声嘟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大王此举,恐坏了祖宗规矩啊!”另一位身着华丽锦袍的贵族,眉头紧锁,向身旁的人小声抱怨着。

士兵们也面面相觑,眼神中带着疑惑与迷茫。长久以来,他们早已习惯了出征前的这一血腥仪式,此刻听闻废除,心中既有着对未知的不安,又隐隐生出一丝对仁慈之举的期待。

闻仲更是一脸茫然。

他明明感觉到大王魔气深重,但这种事是一个大魔能干出来的。

国师比干则是一脸激动。

他在贵族中,少有反对活祭的人。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大王不会支持此事,而且此事阻力极大,故而一直都没有说出来,没想到大王居然和他想法一致。

活人能创造无数价值,哪怕用来当牛马,也是很有作用的。一旦死了,什么价值都没了。

仅从这一点考虑,都不应该继续推行活祭。

徐青口述的旨意,好似言出法随,又如口含天宪,在朝歌大军中惊起无数波澜。

当然,也有许多贵族直接反对。

这动摇了他们的根本利益。

活祭的根本意义是,他们拥有对奴隶的绝对控制权。

无疑,殷王在撼动这一点。

“既然你们反对不用活祭,那好,此次出征就拿你们活祭吧。”

无上天魔主的行事作风,简单粗暴。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在他看来,殷墟时空的这些贵族,也不过是蝼蚁而已。

他做出此举,既有遵从本心,也是对殷墟时空天道的试探。

“太师闻仲。”

“臣在。”

“率领这些玄鸟卫,将他们都拿下。”徐青的目光落在天河、纯阳两宗弟子身上。

他神情冷肃,却似乎洞悉一切。

当然,两宗弟子和此事没有任何利益牵扯,帮助殷王处理内患,迅速出征,也是好事。

一场出征前的大清洗,很快展开。

“清竹,不要害怕。这世界太污秽了,你爹只不过是要洗一洗罢了。”徐青的声音,恰时在目睹残忍血腥之余,还不得不干活的徐清竹心中响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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