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第232章 金风玉露(一)

第232章 金风玉露(一)

两辈子头一回相亲,对方是个九岁的小妹妹?怎么破?

沈瑞面上做镇定,心中却是哭笑不得,这叫什么?在这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不指望两情相悦,可的这同预期的婚姻也差太多了。

可是,对比他现下的岁数,说个小四岁的未婚妻,虽让人觉得有些意外,倒是也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等再次在春山书院,见到杨慎时,沈瑞就觉得他眼睛里能射刀子。

好友相交没什么,对方的人品这些日子的往来也是看在眼中的。可两家真要论起亲事来,最挑剔的就是杨慎。

他盯着沈瑞,只觉得处处不顺眼,恨不得在沈瑞身上挑出十个八个毛病来。

沈瑞之前的长处,如今都成了短处。安静少语成了木讷无趣,博览群书成了读书不专心,待人宽和、喜怒不形于色成了城府深。

要是将胞妹嫁到寻常人家,杨家父子总能为其后盾。

沈家门第高于杨家,沈瑞在读书上又勤勉,科举仕途可期,杨慎便觉得心里没底。

对于这门亲事,杨慎听父亲提过后,就满心纠结,一边觉得沈瑞在同龄人中算是翘楚,比那些黄口小儿要强上许多;一边又觉得朋友变妹婿不对味,之前他心中虽有过小小念头,可也只是想想罢了。

他这样七情上面,对沈瑞一下子冷淡下来,毛迟见状,不由疑惑,私下问沈瑞道:“你们这是吵架了,昨日大讲上不还好好的?”

沈杨两家亲事还没定下,沈瑞不好多说,便道:“谁晓得,许我无意得罪了他……”

毛迟性子宽厚,少不得还安慰沈瑞道:“或许是有旁人的事情翻新,并非因你之缘故……”

不管沈瑞心里作何想,终于到了十一月初十,杨廷和休沐之日。

徐氏收到的帖子,也正是这一日。

这一日,大老爷也是休沐。只是他如今是堂官身份,不好轻动,杨家才邀请的是徐氏,而不是大老爷。

不过显然对于嫡长女的亲事,杨廷和并不打算全权交给继室俞氏做主,而是要亲自相看,才定在他休沐这一日让沈瑞过去“做客”。

为了这次“相看”,徐氏提前使人去春山书院请了假。

沈瑞是长房长子,未来的当家人,他的亲事当然不是小事。

三老爷、三太太都已经听闻,知晓对方是杨家女儿,三老爷倒是觉得还算门当户对,不过听说对方比沈瑞小四岁,则有些不太乐意。

徐氏年过五十,近年来体力不支,他还盼着侄媳早日进门为长嫂分忧。

只是见徐氏张罗,三老爷不好当面泼冷水,只对妻子抱怨道:“定是大哥那边拿的主意,真是太不体恤大嫂……毛丫头一个,等到能进门,还有好些年,到时候受累的还是大嫂……”

三太太道:“瞧着二哥的劲头,一心埋头读书,或许大伯与嫂子不想让二哥早分心,才定了个年岁小的……”

三老爷摇头道:“那也小太多,依照我说,同庚或是小个一、两岁就好……谢三郎的独生女比二哥小一岁,要是从谢阁老论起,也算匹配……”

三太太道:“听说那边是何学士做媒人,老爷就莫要再开口,省的大嫂为难……”

三老爷看着襁褓中的儿子,两个月的孩子,已经大了一圈。

白白嫩嫩的,看着结实许多。

三老爷并不记得自己襁褓时的情景,不过见儿子落地时虽细弱,可两个月来并没有生病,就安心许多。他神色柔和,轻声道:“如今二哥要说亲,还不知我家四哥以后的娘子落地了没有……”

九如居中,冬喜已经得了吩咐,为沈瑞提前预备了出去见客的衣裳。

不像平素上学那样穿的素淡,可也并不是如乡下老财主似的出门就穿簇新簇新的,八成新的素缎夹丝袍,外头是潞绸面的毛皮大氅,还有一块编了红色络子的墨玉平安无事牌、一只用银线提花的荷包做配饰。

沈瑞穿戴上,不显奢华,可也透着几分不俗,趁着他唇红齿白好相貌。

服侍他收拾完,冬喜赞道:“谁家小郎君这么俊?别说是学士家的小娘子,就是公侯家的小娘子,这般模样,也匹配得上了。”

柳芽道:“太太一年四季地给二哥添新衣裳,二哥只捡素淡颜色的,如今这好颜色的也衬二哥哩。往后到底当穿一穿……”

沈瑞看了看冬喜与柳芽,柳芽还罢,只有十六岁,冬喜却已经十九岁。

虽说在他看来,十九岁还小,可在大明朝这已经是老姑娘。这般一个温温柔柔的妙龄少女在身边服侍,要说心中没有绮念那是假话,不过也只是想一想罢了。

他不是真正的毛头小子,冬喜也不是那种轻浮之人,倒是成不了宝玉与袭人。

他低头紧了紧腰带,对冬喜道:“今年就剩下一个半月,到底是外聘,还想要留在家里,或是回五房婶子那里去,你心里也要拿个主意。要是家里有看上眼的,你也与我说,我为你做主。”

冬喜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满脸通红,素来大方爽朗的性子,倒是露出几分手足无措来。

柳芽在旁,捂了嘴巴,吃吃地笑。

沈瑞心中莫名地有些酸,生出几分舍不得。

他要是个姑娘,冬喜出嫁后已经可以以媳妇子的身份服侍他;可他是少爷,冬喜要是嫁人为新妇,瓜田李下,就没有继续在他身边服侍的道理。

冬喜、柳芽两个虽都服侍他,可因年岁的缘故,多半还是冬喜照顾他的时候多。

不过一个女子的年华有限,冬喜既对他忠心服侍,他也要为冬喜安排给出身。

他本以为这等婚姻大事,不管是走是留,冬喜总要考虑些日子,没想到她寻思了没一会儿,就红着脸道:“婢子当年是从牙行卖进五房,并不知晓外头父母亲人,同孤魂野鬼似的没两样。婢子不想外聘,也不想回五房,还想要留在这边服侍二哥……”

听到这里,沈瑞的心莫名地提了起来。

不过想想自己的年岁,还有徐氏的性情,自己想要“红袖添香”是做梦。

就听冬喜接着说道:“旁人婢子也见的少,往常见的不过长寿与柳成两个……柳家小弟不必说,只不知长寿小哥那里……”

冬喜涨红着脸磕磕绊绊地说完,沈瑞的心里就跟做了过山车似的。

方才还夸他长得好?怎么就有眼无珠?

竟然看上了长寿,都没有看上他这个少爷?

沈瑞不知该松了一口气,还是该恼,瞥了冬喜一眼道:“要是旁人,我能直接成全了你。长寿到底是老师身边的旧仆,我不好直接为他拿主意,总要他点头……”

冬喜点头道:“那是自然……”

她的神色之间有羞涩,却无忐忑。

沈瑞莫名地有些意兴阑珊,隐隐地有些失望。原以为冬喜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这个小主人身上,可眼见她神色,对于长寿并非一厢情愿地事。

先去书房见了大老爷,随后沈瑞才去了正房,随着徐氏一起出门。

虽说是寒冬腊月,可他到底年长了一岁,并没有与徐氏坐车,而是骑马,长寿与长福两人也是骑马随行。

平素看着长寿,觉得他机灵有眼色,今日沈瑞却瞧他有些不顺眼。

原想着长寿与柳芽年岁相仿,平素相处见他也没有嫌弃柳芽坡脚的意思,过两年就成全这两人,没想到长寿这猴崽子盯上了冬喜。

长寿跟在沈瑞身边三年半,自然一眼就瞧出他脸色难看,带了几分担忧,就勒马近前小声道:“二哥可是担心杨家小娘子长得丑,且放心,都说蜀中出美女呢……”

看他满脸关切不作伪,沈瑞倒是不好意思自己的小心眼。

他斥了一声道:“嚼什么舌头?叫太太知晓,小心板子……”

长寿讪笑两声,侧身望了眼马车。

徐氏重规矩,沈瑞循规蹈矩,他身边的人对于徐氏更是多了敬畏。

见长寿嬉皮笑脸的模样,沈瑞就替冬喜委屈。

就算这两人看对眼,要是长寿是个有担当的,也当由他来开口,而不是冬喜。

“等到十五我要去给鸿大婶子请安,到时会问问婶子冬喜的终身怎么安置……”沈瑞道。

长寿闻言,神色立时僵住,忙道:“冬喜姐姐的身契鸿大太太不是早给了二哥?怎么还是那边安置冬喜姐姐?”

沈瑞漫不经心道:“鸿大婶子是旧主,本就是借了人与使,我怎么好越过那边去……”

长寿面上露出几分急切,沈瑞却无心再说,回头对长福道:“大管家这些日子好些了没有?”

沈宅大管家是长福之祖父,是沈大老爷的乳兄弟,上个月的中风卧床,如今正在养病中。如今沈家外院琐事,已经交由二管家暂时代理。

长福面带忧色道:“倒是能起身了,不过没好利索,如今半拉身子都是麻的,说话也不清楚……”

沈瑞听了,心中也多了几分沉重。大管家比大老爷大五、六岁,还不到六十岁。

徐氏与大老爷年过五十,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暮年……

(本章完)

233.第233章 金风玉露(二)

第233章 金风玉露(二)

杨廷和,十二岁中举人,十九岁中进士,今年四十二岁,正值盛年,现为左春坊大学士。

早在沈瑞随徐氏出门前,沈瑞在心里就将杨廷和的履历记了一遍,却是不能不佩服。虽说如今他还没有下场应童子试,可身边族兄弟多有应试者。沈瑾十四岁过院试,都被族人称赞,被对方学官认为前途可期,杨廷和可是十二岁过的乡试,往前推一年,那就是十一岁过的院试。

所谓神童,这就这样了。

成名需趁早,这话就是有道理。

等杨廷和过礼部会试时,只是在三甲,年纪在十九岁。即便算是少年进士,可多了一个“同”字,含金量就低了。可是因他是明朝开国来最小的举人,早已经在御前备过案的,所以得以以同进士身份入庶常院,而后入翰林。

有这样的能人比照着,沈瑞就在心里盘算自己应试的时间。

明年十四岁,应童子试;大后年十六岁应乡试,顺利的话十七岁第一次应会试。

杨廷和十二岁中举,十九岁却才过会试,可见会试难度之大。

沈家族人中,水字辈,宗房大老爷、沈举人、五房大老爷、七房二老爷、八房大老爷都是举人,其中沈举人还是少年举人,可是全部都会试落第。

想想会试的概率问题,沈瑞只觉得头皮发麻,不过身在这个时代,却没有选择的机会。

杨家坐落在照明坊,离沈宅所在的仁寿坊就隔了一条街。

杨廷和的继室俞氏,论起来与徐氏还有远亲,只是要拐了几个弯,比较远了。

到了沈瑞这里,则要称俞氏一声“表姨”。

因是随徐氏过来做客,又是以俞氏亲戚的缘故,因此到了杨宅后,沈瑞先见到的是俞氏。

大明朝礼制,父丧母丧都是守三年。

不过父亲在世的话,母丧只需守一年。

当年沈瑞在西山寺居三年,前一年曰守孝,后两年对外也称是养生。

这也是为何杨廷和弘治十二年丧母,不及两年新妇就能进门的原因,因为已经出了服。

俞氏十七、八岁年纪,进门不足一年,此时还是新妇,言行之间还有些腼腆。

见了徐氏,她亲近中带了恭敬。倒不是因诰命等级的缘故,而是徐氏虽与她同辈,可年岁应该比她父母还年长。

沈瑞虽身高不低,可到底是少年身材,面上带了稚嫩,嗓子还没有过变音期。

俞氏与他对答几句,就去了拘谨,对徐氏道:“瑞哥与我那兄弟年岁差不多,见了他倒是想起我那兄弟来。”

俞氏之父本是京中小官,今年“京察”评为上等,外放知州了。

徐氏笑着道:“他们甥舅年岁相仿,往后总有亲近的时候……”

俞氏笑道:“表姐说的是,正是这个道理。难得表姐过来,我家那几个姐儿、哥儿也该过来与表姐请安……”说罢,便吩咐婢子去传人。

稍一时,就随婢子进来几个孩子,年岁从三、四岁到十二、三岁不等。

令沈瑞意外的是,杨慎也是其中。

两人对视一眼,都瞪圆了眼睛,随即立时移开视线。

从高到矮六个萝卜头,除了先太太所出的长子杨慎,长女杨恬之外,剩下杨家二哥、三哥、四哥与二姐儿都是杨廷和侧室蒋氏所出。

这个时代,士大夫有妻有妾算不得什么,只是让沈瑞觉得不自在的是杨二虽也是九岁,可年纪比杨恬大半岁。

虽说现下见礼,杨二老老实实地管沈瑞叫“沈表哥”;可要是两家亲事真成了,这就是他的内兄了。

徐氏依次给了几个孩子见面礼,不得不说,杨家这几个孩子长得十分体面,尤其是蒋氏所出的四兄弟,容貌比杨慎、杨恬兄妹更胜一筹。由子及母,可见其生母的相貌定是不俗。

杨廷和先头太太黄氏除了嫡长子、嫡长女之外,再无所出,剩下的孩子由侧室包圆了。即便没有“宠妾灭妻”的风声传出去,可谁也不是傻子,这几个萝卜头就是证据。

想到这点,徐氏对于杨廷和难免腹诽,对于杨慎、杨恬兄妹就生出几分怜惜。

徐氏是为了杨恬来的,自然将杨恬拉到跟前,仔细问起平素喜好。

杨恬虽父母都是蜀中人氏,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倒是一口官话,应答起来脆生生的,是个极爽利的小姑娘,并无扭捏之态。

虽说她的相貌,比不上庶出妹妹,可也比寻常人强出许多。

何太太赞她水秀,比美江南闺秀,不无道理。

徐氏自己就是端庄大气的性子,自然见不得那种羞羞答答的小娘子。杨恬这性子,倒是正合了她的胃口。

加上杨恬虽才九岁,可是底子好,头发如墨,趁着皮肤雪白,鹅蛋脸,柳叶眉,已经是小美人坯子。徐氏虽是盼着沈瑞早日成亲,不乐意给他定个小媳妇,可既是丈夫交代了,便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沈瑞在旁,只能无语了。

徐氏看杨恬是丽质天生,沈瑞看她则是大号娃娃。

九岁的未婚妻,只要想想,就觉得一阵恶寒。

孩子们都在跟前,徐氏虽亲近杨恬,可也没有冷落其他人,对待杨恬的胞兄杨慎,尤为关注几分。

待听说杨慎已经过了院试,如今也在春山书院,徐氏的笑容就更真挚几分:“我家二哥也在那里读书,往后在课业上遇到难处,倒是可以请教他表兄。”

这也能看出徐氏的豁达,换做其他人家,一辈子没儿子,选了嗣子定要当成眼珠子似的盯着。

加上沈瑞身边的两个小厮,其中长福正是沈家家生子。要是徐氏想要知晓沈瑞在书院的往来与交友情况,并非难事,可是徐氏却从不如此。

她虽也过问沈瑞的交友情况,可并不将沈瑞拴在眼跟前,因此还不知沈瑞刚交了新朋友。

沈瑞满心不自在,杨慎也不好受。

他今日是主动留在家里的,即便妹妹的亲事他不能做主,可是他还是不放心。慈母故去,如今他们兄妹相依为命,是最亲的人。

之前他知晓这门亲事后,对沈瑞虽不假颜色,可心中也是隐隐窃喜。

毕竟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换做妹妹许了旁人家,他还要担心妹婿人品;到了沈瑞这里,起码心就放下一半。

他留在家里,并不是等着见沈瑞的,而是为了见见徐氏。

徐氏是沈瑞嗣母,非亲生母亲,要是脾气不好,往后做了亲家,相处起来更是轻不得重不得叫人为难。

待见了徐氏,杨慎就彻底心安了。

相由心生,徐氏说话爽利,目光清正,面上也端庄,并未尖刻之气。

俞氏对杨慎这个才归家不久的继子,心中颇为在意。

对于这门亲事,她心中并不乐意。她知晓自己身份,小户人家出来的继妻,前面有发妻留下的嫡子女,后边有宠妾的四个庶子女,都不是她能左右的,就乐得做个甩手掌柜,并无心插手继子女婚配。

左右都交给自己老爷做主,好坏也怨不到她身上。

谁想到,如今谈婚论嫁的,却是她这边的远亲。

以后要是有个不好,阖家都要埋怨到她头上。

可是如今何学士为媒,老爷这里没摇头,两家开始相看上,俞氏就只能盼着结果好了。

眼见杨慎神色稍缓,对这门亲事没有抵触之意,俞氏不由暗暗地松了一口气,道:“正巧我们老爷今日休沐,瑞哥就随我们大哥去见见我们老爷……”

徐氏点头道:“正该如此呢……”

俞氏就嘱咐杨慎带沈瑞去前院书房,而后又吩咐养娘带了其他孩子下去。

待屋子里清净了,俞氏紧绷着的神色才松弛下来。

后娘难为,徐氏见她如此,也不禁怜惜道:“这样的人家,你爹娘也是心狠的……”

俞氏轻声道:“是我命薄,本以为要青灯古佛一世,如今这样的结果,已经是不敢想了……”

她同何家小娘子一样,都是早年订了亲,未等成亲就死了未婚妻。等到再说人家,就难说门当户对的亲事,除了远嫁,就只能给人做继妻。

徐氏想到自家外甥女,虽也是与人做继室,可同俞氏跟前这儿女成行相比,到底算是好些……

沈瑞与杨慎出了正院,杨慎就哼了一声,狠瞪了沈瑞一眼。

沈瑞面上讪讪,心里羞愧。要不是他跟大老爷说那些话,又点出杨廷和,大老爷也不会想到联姻上。自己活了两辈子,还要借着那点“先知”,用婚姻为手段来巴结未来的权贵,这不能说是正道。

要是杨廷和的女儿,如今是个妙龄少女,那沈瑞即便心中羞愧,也是乐意顺水推舟。

可面对的对象,是个九岁女童,沈瑞只觉得难堪。

杨慎本想刺沈瑞几句,不过见沈瑞神色有异,就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与沈瑞同龄,又因聪敏的缘故,从不将自己当孩子看。如今十三岁,虽专心读书,可也不是木头疙瘩,对于男女之事多少晓得些,将心比心地想一想,自己会看上一个九岁的孩子么?答案是否。

这般想着,杨慎心中反而生出几分忐忑。

他沉默了一会儿,便别别扭扭对沈瑞说起杨廷和的喜好来。

沈瑞见杨慎“放水”,心中大奇,不过也仔细听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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