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4章 建行在

草原上即将举行声势浩大的汗部大会,对于鞑靼各部族来说有着极为深远的影响……但这一切对于张家口堡行在的人来说,连水花都没冒起一个,基本没有反响。

距离九十九泉之地实在太远,朱厚照的圣旨中也没有传达谁来当可汗,一切都听从沈溪安排,只要沈溪决定谁来当可汗,人就会被送到京城接受大明天子册封,到时候朝臣倒是可以议论一下这么做是否妥当。

因为朱厚照没有召见群臣商议,使得陆完等人也不会随便发表什么意见。

本来谁来当草原可汗,并不归兵部管,要是形成制度的话,以后这一块的权力倒是会划归礼部,但现在一切都处于摸索阶段,没有人可以干涉,既然连皇帝都没提意见,大臣也就只需等最后的结果。

此时陆完等人仍旧担心巴图蒙克和图鲁博罗特等人东山再起。

“……沈尚书利用草原部族内部矛盾,将鞑靼国师苏苏哈杀死,既是妙招也是险招。苏苏哈是郭尔罗斯部的杰出人物——托郭齐的儿子,托郭齐能征善战,曾被满都海以大汗的名义敕封为少师,为鞑靼一统立下过汗马功劳。”

“托郭齐英年早逝后苏苏哈接过了郭尔罗斯部的统帅权,甚至还超越父亲成为鞑靼太师,可惜此人野心大能力却不足,被沈尚书设计诛除,如此一来鞑靼内部分裂越发严重,肯定会有人暗中跟巴图蒙克联络,对我北征人马不利……”

陆完将得到的消息汇总,在例行的军事会议上进行分析。

这次会议还有王敞和王守仁、胡琏、许泰等人参与,除了对当前的战略局势进行预判外,对下一步大军班师回朝之事也要进行商议,拿出个结果。

许泰是朱厚照派来旁听的,小拧子等太监没资格参加这次会议,因为到现在司礼监掌印人选也没有定下。

王守仁道:“以陆侍郎看来,兵马几时从草原撤回,更为稳妥?或者可以上疏陛下,由陛下定夺。”

当前军方面临的最大问题,在于看似控制住了局势,但手上却没有调兵权,陆完等人在朱厚照的皇权面前近乎是虚职,虽是朝中重臣,实际上却仅仅是作为参谋一样存在,所做出的任何决定都需要朱厚照来批准。

张苑之前之所以可以控制军政事务,便在于此,朱厚照自己不务正业,对大臣的防备心理却很深,基本把权力收拢回去,调兵必须要有他的命令,使得代表他行使皇权的司礼监的权力跟着扩大。

但在张苑倒台后,戴义和高凤暂时没有得到朱厚照的信任,在新司礼监掌印正式任命之前,军方手里终于有了一定权力,但也不是决定权,仅仅是他们的顾问参议可以直接对接朱厚照,但也要先过司礼监和小拧子等中间人的口,只是这些人在其中不会形成太大的阻挠罢了。

能上达天听,在大臣看来便已经是一种极大的进步和突破,这也是大明朝廷相对无奈的地方。

陆完迟疑了一下,回道:“几时回兵,并未我等能所决定,沈尚书在草原上恐怕会遇到一些麻烦,之前不是有消息说,关外的战事基本结束,现在却又获悉苏苏哈被杀,鞑靼内部被分化瓦解……形势每天都在发生变化,我们身处张家口堡,鞭长莫及啊。”

陆完说的话,多少有推搪之意,他不想做建议,因为他心里很清楚,即便他做出一些决定,朱厚照也未必会准允,沈溪那边更不可能执行。

既然人在张家口堡,对于草原上的形势不了解,那陆完宁可听命于沈溪行事,反正从官职上来说,沈溪作为兵部一把手,才有真正的决策权,而且沈溪在朱厚照心目中的地位远在他之上,听沈溪的总归没错。

至少过去这几年,沈溪做出的军事布局最终都取得成效,这场对草原的大胜也几乎是沈溪一人成就的。

王敞本来没说话,但此时却有了不同的见解,道:“沈尚书要在草原上开什么汗部大会,这是要让那些鞑靼人自己来决定谁当可汗吗?对了,巴图蒙克到底有几个儿子?”

王守仁回道:“从之前得到的情报看,达延汗有七个儿子,俱为满都海所生,不过似乎巴图蒙克后宫还有别的妃子,至于为其生了几个儿子则不为人所知……因为不是嫡子,在此之前并无继承可汗权力的可能。”

王敞笑道:“这下有趣了,沈尚书的意思,是要让这些妃子生下的儿子来当可汗吧?那巴图蒙克可能会不太乐意……谁来当他的继承人,居然要由一向敌视的大明朝廷来作决定,他还不得气死?”

这边王敞笑得很开心,胡琏和许泰等人跟着一起发出哄笑,似乎也觉得这件事很有趣。

但陆完和王守仁却笑不出来,便在于安排谁来当可汗,并不单纯是要去恶心巴图蒙克,或者侮辱草原人的传统,更像是在走一步很大的棋,陆完和王守仁都能理解沈溪在其中发挥的作用,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困难。

想彻底平定草原,就必须以夷制夷,一个可汗的挑选,决定了未来几十年草原的命运,也关乎到未来几十年大明边境的安稳。

陆完看着许泰,问道:“许副总兵,不知陛下有何安排?”

在没有明确草原形势的情况下,陆完想从许泰口中得知朱厚照的一些看法,皇帝的意见在此时非常关键。

许泰则被问懵了,在这么一群高官面前,他还没到钱宁那样自恃为宠臣、娇纵跋扈的地步,当即恭敬地回道:

“陛下只是派拧公公传话让卑职前来与会,并未有更多交待,回去后,卑职也只是将这次商议的结果告知拧公公,再由拧公公转告陛下。”

陆完点了点头,又看着胡琏问道:“现在宣府地方粮草补给,还算充足吧?”

胡琏略微思索后,才带着担忧说道:“短时间内,应该并无太大问题,但若时间拖得长久,怕是沈尚书当初筹集的粮草未必能撑得住……九边各地本身粮食就不够,无法支援宣府,京师各粮仓最近也并未送粮食前来。”

等胡琏说完这话后,在场的人突然意识到,这场战争居然是沈溪自己掏腰包,自行策划,又去组织兵马和行军,终于完成了一次可以名留青史的战争。

想到这里,众人相视一眼,没有再对沈溪的事发表议论。

好像沈溪做任何决定,都有其道理,就算失败似乎也是沈溪跟正德皇帝的事情,他们没资格说三道四。

王守仁有些担忧地道:“是否要将军中粮草有缺的事情,上奏陛下,让陛下着令户部调拨粮食到宣府?”

陆完若有所思,微微摇头:“之前陛下态度坚决,未让户部负责征调粮食,宣府本来就是西北粮仓,如今连宣府都缺粮,只怕九边缺粮的情况更甚,指望从三边或者是偏关、大同等地调拨粮食到宣府,不切实际。”

“此外,户部一直说京城缺粮,反对对草原用兵,估计现在也不会开这个口,以免给陛下留下不好的印象。既如此,不如让军中节衣缩食,同时通知草原关于这边的真实情况,让沈尚书有个心理准备。”

“嗯。”

这次连王敞也在点头。

既然缺少粮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大军长久在外也恐京城生变,不如早些班师回朝,但现在沈溪没回来,大军还要留在张家口堡一线继续消耗粮草,战争状态也未结束,想改变现状只有让沈溪早些回来,如此此战才算暂告一段落。

陆完再道:“也要奏请陛下,既然九边各处战乱基本平息,也该重新组织生产,西北的屯田不能停歇,秋播眼看就要开始了!”

王敞笑着说道:“你想的事情可真多,连户部的事情都考虑到了,不如把这边的情况告知京城,让户部自行奏请……”

“不过,对于户部会不会拨粮,我这边倒有不同看法。之前户部一直宣称缺粮,但实际上京城各粮仓都是满的,只是谢阁老不想朝廷对草原用兵,才以粮草不足为借口,反对沈尚书的计划。”

“但现在沈尚书已经领兵取得对鞑靼人的决定性胜利,户部这个时候再不表现一下,恐怕更会遭来陛下的反感,如此一来,恐怕户部上下反倒会积极拨粮,以减轻罪责!”

“那行吧,可以去函京城,看看户部是否肯拨粮,至于秋播之事,则无需那么麻烦!”陆完一边斟酌一边说道,“传信到户部,由户部奏请,再由陛下批阅后传达九边各处,至少要耽搁旬月,此时为何不由我们自行上奏?”

“我们考虑的事情,对大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怕被人指责僭越,毕竟一切都是为大明江山稳固。”

王守仁连忙点头:“陆侍郎所言在理,一切都是为大明江山社稷着想,就不论是什么衙门该做什么事了;再者,本身屯田事务,就该是九边地方考虑的事情。”

陆完望着王守仁道:“伯安,你乃宣大总制,宣府、大同地区的屯田事宜本就由你负责,这件事你来提出最好不过。”

这边陆完一边说只要是为大明,就不分衙门,却遵从典章制度,找了个折中之策让王守仁以宣大总督的身份上奏,其实也是对朝廷制度的一种遵循。

王敞道:“还是你考虑周到,那伯安回去后赶紧上奏为好,事关来年收成,这件事拖不得。”

胡琏请示:“两位侍郎,如今张家口堡内外驻扎兵马太多,且未有出兵计划,是否先将宣大地方兵马撤回驻地,以减轻张家口堡这边承受的粮草不足的压力?”

陆完望着胡琏,本来他对胡琏有些轻视,到底从会试、殿试成绩以及入仕资历来说,胡琏没有资格一下子跳到宣府巡抚这么重要的位子上,完全是沈溪打破陈规,坚持把胡琏安排到朱厚照身边代表他领军,才有这种火箭式的提升。

但从多日来胡琏的说话办事,陆完发现此人的确是实干派,除了偶尔显得冲动易怒外,其余时候做事非常妥帖,想的事情也很周到。

“可以上奏。”

陆完道,“总归一切要由陛下来定,为人臣子,只需为陛下治国提供参考,决定权并不在我等身上。”

……

……

朱厚照从小拧子口中得知陆完等人商议的结果后,神色不喜不悲,让小拧子琢磨不透朱厚照的意思。

不过旁边丽妃似乎看明白了,她本来就很自信,在皇帝面前也能表现出自身全方位的魅力,让朱厚照信任她,丽妃懂得如何才能赢得圣宠。

丽妃笑着说道:“恭喜陛下有这么多专心为朝廷做事的能臣,几位大人已做出决定,请户部从京城调拨粮食,再催促沈尚书回兵,看来距离大军凯旋之日已为期不远了。”

朱厚照皱眉:“他们这么着急催沈先生回来,朕其实是能看懂的,不过他们要户部从京城调拨粮食,却有不妥……如此是否会让世人觉得朕言而无信?当初朕可许诺过,这次战争无论胜败都不从户部调粮,现在不是要让天下人耻笑?”

朱厚照向来最顾及面子,让他做出折损颜面的事情,比杀了他还难受。

若是换作旁人,必然不会去忤逆朱厚照的意思,但丽妃却偏向虎山行,正色道:“之前战事尚未有结果,谢阁老等人怕沈尚书浪费国帑,打无意义的仗,对沈大人、对陛下不信任,才会说粮草不足……”

“现在一切足以证明,谢阁老他们根本是多虑了,沈大人在草原上打了这么大的胜仗,有谁敢非议陛下的圣明?现在若不征调粮食,让得胜的将士节衣缩食,会严重影响陛下的名声……陛下以为呢?”

朱厚照马上释怀,笑着说道:“爱妃说的对,朕不能只记得当初的承诺,而罔顾将士的真实需求,致军心士气受损……打了胜仗还要饿肚子,他们肯定会觉得朕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

朱厚照态度的转变,让小拧子对丽妃的佩服进一步加深。

小拧子心想:“好像除了丽妃娘娘,旁人都说不动陛下,这可真是稀罕事,难道以后大明会由一个女人来做主?不过这样也不错,我选对了人,以后听从丽妃娘娘的意思行事,总归不会出乱子。”

解开心结后,朱厚照的语气显得随和许多,道:“既然陆侍郎等人做出的决定有道理,朕有什么理由反对?赶紧安排人手,便照着会议决定做事吧,把宣府周边征调来的人马暂时撤回,只需等候最后的论功请赏即可!”

小拧子很想说,这些人不过是到张家口堡走一遭,也没打胜仗,怎么就是要论功请赏?

但就算小拧子心中腹诽,却不敢乱说,在丽妃这样一个聪明人面前,他觉得自己太过愚钝,连以前他觉得自己最擅长的揣摩上意,好像都不行了,远不如一切听从丽妃的建议行事来得安稳。

朱厚照再道:“不过就是沈先生这边,他若能早些回来,这次战事早点儿结束也还好……朕可不想在张家口堡停留太久,但若是不留在这边的话……这么回去,没有足够的军功傍身,又不像那么回事……”

丽妃笑道:“陛下,若您实在觉得在张家口堡无聊的话,那为何不在这边设立一个行在,重新修缮院落,再从京城调拨一些人手过来,甚至在张家口堡也设立一个豹房呢?”

“嗯!?”

朱厚照眼前一亮。

他之所以想回京,并非是因为别的,就在于京城有更为安稳和自在的生活,张家口堡毕竟是边塞,这边的玩乐资源太少。

但现在丽妃提醒他,你可以在张家口堡也设立一个吃喝玩乐的行宫,那一切烦恼不就解决了吗?

“有道理!”

朱厚照猛地一拍大腿,兴致勃勃地说道,“还是爱妃想的周到,朕就这么决定了……小拧子,你安排人传命京城,令东厂和锦衣卫通力配合,把豹房内的东西给朕运过来……要以最快的速度,必要时可以出动京营,全力以赴,同时顺带把朕留在京城的好友也请过来,朕想跟他们喝酒言欢!”

此时的朱厚照,突然想到郑谦和苏通,这二人跟他以市井之身论交,精擅吃喝玩乐之道,跟他们相处朱厚照很有感觉。

因为御驾亲征,朱厚照已经许久没跟平常人喝酒,而跟钱宁和许泰等人饮宴,完全喝不出与苏通和郑谦喝酒的味道,毕竟苏、郑二人才是真正的市井纨绔子弟,至于钱宁和许泰根本不知如何以小市民的心态跟皇帝相处。

丽妃一听,便明白朱厚照的需求是什么,微笑不语,心里却已有定策,准备好接下来为朱厚照安排怎样的节目。

小拧子根本不知如何迎合皇帝,只能照吩咐办事。

在小拧子出门的时候,听到朱厚照对丽妃说:“若是能在这里设一个豹房,就算人在西北边塞也能过得逍遥快活,既如此还回京城做什么?朕不如留在这边守御疆土,做一个开疆拓土、保卫家国的圣君明主!”

至于后面朱厚照再说什么,小拧子已听不到,但他却知道,这会儿正德皇帝私欲又开始膨胀,到了该给皇帝找女人的时候。

……

……

当晚朱厚照灯红酒绿,丽妃也陪在他身边到半夜。

到朱厚照临幸别的女人的时候,丽妃选择退下,因为她的身体不太适应这种夜夜笙歌的生活。

“娘娘,您怎出来了?”

小拧子没有获准在里面伺候,等见到丽妃出来,赶紧迎过去,以为丽妃有什么吩咐。

丽妃道:“陛下喝完酒,要临幸女人,难道本宫也要留在里边,自取其辱?”

小拧子望着丽妃,好似在说,你不想得到恩宠,为陛下生下长子?

但小拧子不敢随便多言,丽妃带着他一路回到别院,进了房间,太监把茶水奉上,丽妃喝过后才问道:“拧公公你已把修造行在的事情安排好了吗?这行在,怎么个修法?”

小拧子惊讶地回道:“这些不是应该听从娘娘您的吩咐吗?这可是娘娘您建议的……奴婢哪里知道怎么办啊?”

丽妃没好气地道:“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修行在需要银子,本宫去哪里弄银子回来?再者,人手方面,你准备如何调遣?”

小拧子听到后不由哭丧着脸,这些事他并不认为该由他来考虑,觉得自己是在被丽妃为难。

丽妃蹙眉道:“拧公公,你也该留点儿心了,你不是想控制司礼监?却不懂为陛下办事,光会听令做事,那你跟一个普通的太监有何区别?”

“是,娘娘,奴婢不太会做事,这不才会听娘娘您的?”小拧子有些委屈,眼巴巴地望着丽妃说道。

丽妃道:“你是诚心不想动脑子是吧?什么事都能靠本宫的话,那本宫又何必找拧公公你来做事?找旁人不是更好?”

或许是意识到这么教训小拧子不太合适,丽妃话锋一转,“你帮陛下做事,邀得圣宠,最好就是把事情做漂亮些……陛下不想多花银子,就算用户部的银子,陛下也会心疼,陛下对于国帑看得很重。”

小拧子想了想,问道:“那依娘娘的意思……号召地方富户募捐?”

丽妃又白了小拧子一眼,问道:“之前让你去收拢那群曾投靠张苑的地方大员,你做得如何了?”

小拧子一怔,随即摇头:“娘娘也说了,现在还没定下谁是司礼监掌印,那些人不肯随便归附……他们也在观察形势,想要让他们出银子,不太现实吧?”

说来说去,小拧子一直强调困难,好像什么事都只等丽妃来提点。

这让丽妃非常气恼,她对小拧子看重,主要是因为小拧子是朱厚照的近侍,朱厚照对身边人很重视,觉得小拧子可堪大用,同时也是在跟张苑对抗时,她需要分化瓦解一些势力,其实她在心目中,并不觉得小拧子有多大能力。

而且小拧子还胆小怕事,再加上年岁小,做事不够沉稳,这种种毛病让丽妃觉得自己找错了人。

丽妃道:“这样吧,你去跟军方的人说,现在战事结束,让他们派一些士兵来帮忙修筑行在,如此先解决人手不足的问题。至于银两用度方面,你先去跟周边地方大员借银子,一定要打着‘借款’的名号,谁不肯拿钱的话,他们的仕途就到头了……不要跟富户征集钱粮,那样做没什么必要,你要学会让人主动把银子送来。”

“娘娘高明。”

尽管觉得困难重重,小拧子还是恭维丽妃一句。

丽妃叹道:“如果陛下能长久留在张家口堡,对你小拧子也是一次难得的提升机会,回到京城,陛下身边各势力的人更多,你有自信能战胜那么多管事太监?到时候怕是宫里的贵人,也会干涉司礼监的事情吧?”

“是,是!”

小拧子似乎已经不顾丽妃说什么,他只负责应声。

丽妃看出小拧子不太上心,心里叹息一声,捂嘴打了个呵欠,满脸疲倦地道:“拧公公,你平时应该收受不少钱财,必要时也该拿出一些孝敬陛下……你要记得,这是你上位的最好机会,若是你能把事情办好,本宫也有理由在陛下面前表扬你的功劳,你也能得到陛下更多的欣赏。”

小拧子道:“那娘娘,奴婢是否有必要把所有银子拿出来?”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丽妃毫不遮掩地道,“你若是能征募到更多钱财,那你可以自己少花些,你想想当初刘瑾是怎么做的?刘瑾处处都逢迎陛下,让陛下从来不为缺银子操心!”

“另外,你对下面的人要善待一些,他们才会信服你,所以你尽量不要向陛下身边的太监伸手,至于依附你的人……唉!很多事,需要你自己琢磨,本宫能提醒你的就这么多,你做好事情,本宫才会高看你一眼。”

(本章完)

第2245章 国师之位

官山卫旧地。

子时刚过,云柳便来启奏:“大人,那个鞑靼女人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她的小丈夫人选给确定了下来……满都海那些儿子年岁太大,一个都不适合,所以只能从巴图蒙克其他妃子诞下的王子中选择……这个挑中的王子,他母亲早死,今年虚岁六岁,名叫可索博……大概是如此称呼!”

沈溪道:“什么可索博,干脆更名为可索博罗特,以后他就是草原之主,至于他的封号,要等陛下来定,以后达延部也要改名字了。”

云柳再次请示:“大人真的要让那鞑靼女人当草原人的皇后?她……没什么见识,更谈不上能力,若是各部族首领反对的话,她可没办法保护她的小丈夫。”

“那不是重点!”

沈溪扁了扁嘴,不以为意地说道,“我只做我应该做的,难道帮草原人确立了大汗,我还得派驻军队,帮他们化解危机不成?或许我前脚撤兵,巴图蒙克的兵马后脚便杀来,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巴图蒙克现在身边只有三两千残兵败将,比起当初满都海起兵时也要强多了,单个部族根本就难以抵御,必须所有部族携起手来,才能对付。这些草原上的部族,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必须要团结一致……终归未来存在很多变数,不过这草原却愈发热闹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没法威胁我大明边陲安稳。”

虽然沈溪已定下由可索博罗特出任鞑靼大汗,但暂且未对外公开,只有少数人知晓。

军中胡嵩跃等将领不关心这个,他们只知道鞑子可汗要换人了,还是换个孩子来当,至于别的事情跟他们无关,他们只负责考虑怎么才能打胜仗,其他事情只需要听从沈溪命令就是了。

放下一桩心事,沈溪把注意力放到了阿尔苏博罗特身上,不过从反馈的情况看,这个鞑靼四王子的提请虽然被沈溪否决,依然保持了低调,留在自己的营帐里不出来,并没有四处串联,阴谋反抗。

以沈溪预料,阿尔苏博罗特做的这一切基本是巴图蒙克在暗中操控。

沈溪努力找寻巴图蒙克的行踪,一切信息都表明其领兵往漠北逃去了,但很多事不能就此定夺,巴图蒙克绝对不会甘心把权力旁落他人,沈溪预料巴图蒙克可能没有北逃,做了个假象后便又领军悄悄折返回来,官山周边或许有藏兵之所。

这天晚上,阿武禄在几名亲随护送下抵达官山地区。

因为对地形熟悉,再加上有夜色掩护,一行顺利逃过明军斥候的眼线,等阿武禄带人进入官山左近,由于人不多,轻易便混进中小部族营地,找到一个帐篷暂时安歇。

“……昭使,那个统领明军的沈溪把除了四王子外的所有大汗后代都囚禁起来,其中就有您的儿子,连之前派去联络的朱兰昭使也被其扣押!”

阿武禄厉声喝道:“朱兰这个贱婢,一个商贾家的女儿,要不是我中途出事,她哪里有资格担任昭使?整个汗庭,只有我才配得上昭使这个封号,其他女人一概都是假冒伪劣,明白吗?”

因为阿武禄对自己的身份非常在意,使得万户不敢随便说什么,赶忙转变话题:“现在看来,明朝那位沈大人有意立四王子为可汗,汗部大会将在后天一清早进行,各部族首领已在暗中商议对策,好像并不支持四王子出任大汗。”

阿武禄不屑地道:“你们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就不要随便评断,沈溪几时说过要册立四王子了?四王子不过是他下了饵料的钓钩,吸引一群傻子往上撞……如果沈溪真要册立四王子,就会把他一起抓过去,提前进行指点,说明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怎么会留他在营地里相安无事?”

那万户瞠目结舌,不解地问道:“可是……昭使,这位沈大人不扣押四王子,不怕四王子领兵跟他作对吗?您……或许预料错了吧!”

阿武禄斜着瞪了那万户一眼,骂道:“你没脑吗,沈溪做事若能被人看穿,他就不会仅凭一万多人便在草原上横行无忌……他做事留有后手,难道你看不出来,这一切不过是想引诱巴图蒙克出来?也是,你根本看不懂,否则你也不会傻乎乎为巴图蒙克效命,几战下来把老本都赔光了,就剩这么几个人逃回来!”

“闭嘴!”

万户倒没什么,但旁边那些一路上对阿武禄抱有极大成见的鞑靼将领和士兵纷纷怒斥起来。

阿武禄没有继续骂,但也没有给那名万户道歉。

万户似乎领受了阿武禄的斥责,摇头叹息道:“虽然昭使说话不中听,但也基本算是事实吧,我不该听信大汗的话,就那么傻乎乎地冲向明军营地,不然那么多部族勇士也不会死的死伤的伤,到现在逃散后只剩下这么点儿人手。”

说到这里,帐篷里那些个铁血汉子脸上均带着几分悲切。

一个万户虽然未必能直接统领一万人马,但至少有五六千健卒,现在就只剩下眼前这些人逃出来,多少让人有些伤感。

万户郑重地问道:“那昭使,您是否要去见那位沈大人,跟他商议一下谁来出任大汗?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的话,即便不是四王子当可汗,也会由他人来当。那我们……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一众人都看向阿武禄,他们之所以跟随阿武禄一起逃跑,倒不是说就此背叛巴图蒙克或者图鲁博罗特,而是想借助阿武禄的力量重新获得权力,甚至主导未来草原的走向。

不过问题是阿武禄初来乍到,一时间也难以想出更好的办法,主要在于她无法看穿沈溪的用意。

“急什么,我们刚回来,先静观其变,毕竟距离汗部大会还有两天时间。”阿武禄想了想回道。

万户摇摇头:“现在已经是凌晨了,其实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一天,如果昭使还不做点儿事情的话,可汗的位置就要落到别人头上,所以希望……”

“你们想推我现在去见沈溪?你们疯了吗……”阿武禄瞪着眼前一干人,满含怒火的目光似乎要将他们烧死。

一名身材敦厚的百户黑着脸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什么都不想做,感情从头到尾就是欺骗我们……如果今晚你悄悄逃走当如何?赶紧去见那个明军大帅,否则我们杀了你替族人报仇!”

“是谁杀了你们的族人,是我吗?你们连谁是敌人都搞不清楚,居然威胁我?也不看看是谁给了你们重新做人上人的机会!跟我站在一边,先把形势摸清楚,再果断出手,如此你们可能成为草原上的英雄。反之,要是莽撞行事,贸然去见沈溪,为其所厌恶,可能我们所有上位的机会都会被葬送……如此浅显的道理你们都不清楚?”

阿武禄趾高气扬,说话完全不顾眼前这帮鞑靼人的脸面。

还有人想跟阿武禄动粗口,却被万户阻止。

万户毕竟见多识广,有一定谋略,懂得取舍,这也是他选择跟阿武禄合作的最主要原因,当即郑重其事地说:

“我们现在全听从昭使安排,你们不得对昭使有任何不敬……等我们成就大业,将来草原将是我们的天下,各草原部族的兴衰也将由我们来掌控,那是何等美妙的前景,你们难道连一时的隐忍都做不到?”

被万户斥责,那些鞑靼人没什么办法,只得唯唯诺诺,不再吭声。

阿武禄满意地说道:“总算你能分清形势,不过这里我要提醒你们,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们继续对我不敬的话,我会让你们知道下场!”

连巴图蒙克都威胁不了的女人,自然不会为昔日达延汗的爪牙给胁迫。

在阿武禄看来,她还是有资本的,因为她儿子也是未来大汗的候选人,同时她眼界远比一般的草原人宽广,新的汗庭要跟巴图蒙克对抗,离不开一个强权人物领导,她自信并不比满都海逊色。

现在阿武禄只能寄希望沈溪会听她的,但心里也明白,沈溪这个人独断专行惯了,选择跟她合作的机会微乎其微。

但不经过努力,谁知道结果会如何呢?无论如何,阿武禄都不会放弃!

……

……

阿武禄到官山的消息,没有瞒住沈溪,等熙儿出现在中军大帐,把大概情况跟沈溪说清楚后,沈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云柳在旁,蹙眉道:“大人,这个女人在榆溪河开战前,曾到营地出使,当时她口气很大,对大人不敬,此番她前来很可能是得到巴图蒙克授意,图谋不轨……现在最好能找到她,将其就地格杀,免除后患。”

沈溪有些不满:“云柳,不要掺杂太多的个人情感,以你的智慧,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她绝对不会是巴图蒙克派来的!只要换一颗平常心好好想想,你就会知道,她应该是想方设法从巴图蒙克身边逃跑,然后到官山来寻找上位的机会……她这次回来,明摆着想当草原的皇太后,亦或者她想当哈屯也说不定!这种女人做事没有原则,就算让她嫁给自己的儿子,她也愿意。”

云柳惭愧地低下头,熙儿见状赶忙出言解围:“大人,我们现在还没找到阿武禄的下落,不过大概知道她在北边某一个部族的营帐内。”

沈溪一摆手:“让她继续留在那儿,暗中派人盯梢,只要她在汗部大会时不出来捣乱就行……不过就算她想捣乱也难,以我猜想,她十有八九会主动现身,到我这里来为她的儿子争取可汗的地位。”

“大人,还是防备些好,她的野心太大了,不好控制,并不适合出来领导草原。”云柳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沈溪点了点头:“你们别担心,对于草原的局势,我会好好把控,只管把注意力放到后天的汗部大会便可……对了,大会的会场设置好了吗?”

云柳回道:“已安排人手布置,有永谢布部的人帮忙,难度不大。听永谢布部的人说,他们的族长亦不剌已在赶往议事台的路上,大概明天就会抵达。”

沈溪道:“所有人都在觊觎草原权柄,不但永谢布部想分一杯羹,就连之前未曾露面的兀良哈人也在暗中争夺,但这都算不上什么,他们的作为基本都在我预料范围内,可惜草原上的一切他们都没办法做主,未来不管做什么,都要得到大明朝廷的同意!”

云柳和熙儿看着沈溪,等候他下一步的命令。

沈溪却在这时伸了个懒腰:“时候不早,把事情办好,就到我寝帐安歇吧,这几天我也有些疲累了,要早些休息,正好留你们在寝帐过夜。”

熙儿一听这话,俏脸马上红了,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得到沈溪宠幸,此时稍微有些激动。不过云柳却明白有些事不能荒驰,于是道:“有熙儿侍奉大人就行了,卑职希望能为大人多做些事。”

“不用了。”

沈溪微笑着说道,“该做的事情,基本上我们都已经做了,汗部大会正是群雄聚集时,看他们的表演便可,之前许多人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但来到议事台,一个个又把自己打扮成草原雄鹰,尽管他们只是狐假虎威,想通过此次汗部大会捞取足够的好处,进而压制其他部族!”

云柳恭敬领命。

沈溪站起身,走到云柳跟前,打量布满风霜的面庞,摇头道:“你们此番随我出塞,一路的辛苦我看在眼里,这次的功劳不会少了你们,回头我看看把东厂的一些衙门划到你们手下,意下如何?”

“啊!?”

云柳没想到沈溪居然会给她这样的承诺。

沈溪点了点头,没有更多解释,一抬手:“先去做事,然后到寝帐等我,别的事情你们不必多管。”

……

……

汗部大会召开在即,兀良哈部人的代表也抵达官山地区。

本来汗部大会要在各部族到齐的情况下才能召开,但因为此番乃是由大明朝廷主导,作为征服者,沈溪想怎么举行都行,但凡不到官山来参加大会,一律会被当作缺席处置,很难保证自身权益。

如此一来,那些为了躲避达延部崛起,不得不回避开草原核心地区的部族,也都心急火燎赶来,若是不参加,意味着话语权要被别的部族占据。

兀良哈人派来的使者到官山后,立即提出要拜会沈溪,却没有得到传见。

不过这天一早快马赶到的永谢布部族长亦不剌,却顺利进入沈溪的中军大帐。

永谢布部之前曾与沈溪结盟,属于跟明军“并肩作战”的伙伴,甚至永谢布部还抵挡巴图蒙克的汗部兵马三五天时间,在永谢布部的人看来,他们居功至伟,为了抵挡巴图蒙克的人马,亦不剌甚至把他仅有的老本都赔光了,到现在亦不剌带来的永谢布部族人甚至不到一百。

幸好巴图蒙克并未将永谢布部彻底灭族,反而是用俘虏作为全军先锋,发起自杀式攻击,得益于沈溪的招降,使得永谢布部留存大概两千人马,但那些四散的永谢布部族人则无法被找齐,老弱被杀死,女人也被作为战略物资送往后方,到现在不知所踪。

“尊敬的大明使者,您应该知道我们部族为大明军队的最后胜利做出了怎样的牺牲,我们的族人因此流离失所,您应该给予我和我的族人一定的恩许,如此才能体现出我们部族牺牲的价值……”

亦不剌见到沈溪后,便开始大声诉苦,他本来对沈溪还是非常忌惮的,便在于当初永谢布部在跟随达延汗进攻中原,在土木堡之地葬送了数万精锐,使得永谢布部跟达延部的草原内战中一直落于下风,到最后差点儿灭族。

说到部族的损失,最大的凶手应该是眼前这位“大明使者”才对。

等翻译将亦不剌的话传过来之后,在场的明军将领都不说话,这已经不涉及军事层面,他们在旁也只是负责充门面给沈溪壮声势,所有的决定权都在沈溪一人身上。

沈溪望着灰头土脸的亦不剌,脸上神情似笑非笑:“听族长的意思,是想当国师?”

亦不剌脸上露出了些微惊喜:“正是,我们部族为大明牺牲太多,之前您也承诺过会有回报,我身为永谢布部的族长,出任国师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因为我之前本来就是国师。”

这会儿亦不剌已经不像是一个大部族的族长,倒好像个市井无赖一样,见到沈溪便开始为自己争取地位,甚至连部族的利益都不顾。

沈溪道:“族长是否可以当国师,其实无关紧要,难道族长不想得到更多的人口和牲畜?我们在草原上俘虏汗部大批人畜,这些都可以纳入永谢布部……这大概比族长当国师更重要吧?”

在沈溪看来,亦不剌的利用价值已不是很大,因为永谢布部被达延汗打残了,如今的实力已经无法让别的部族臣服。

亦不剌剩下的人马数量本就不多,若是强行给亦不剌很高的地位,那在明军撤出草原后,各部族势必会为了争夺国师的位置,再次发动战争。亦不剌想当国师,并非明智之举,可能会把永谢布部推向深渊。

沈溪再道:“除了人畜外,我还可以给你们肥美的牧场,同时派专门的商会收购你们的牛羊马以及羊毛等物产,让你的部族可以休养生息……等你的部族重新发展壮大后,再来谋取国师的地位,不是更好?”

亦不剌表现得很急切,在沈溪说话尚未被翻译过来时,便着急地询问情况,一直催促翻译把沈溪的意思传达给他。

等明白沈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后,亦不剌连忙摆手:“不可,不可,只要给我国师的地位,剩下的我可以什么都不求,我们的部族可以自行发展,并不需要大明为我们担心。”

亦不剌的话翻译过来,连在场一群不懂政治的大老粗都在发笑。

显然这位亦不剌族长的思维让人觉得稀奇,给你人口和牲畜,还给你很好的草场,等于是赐给你们大片土地和女人,这甚至是大明将士梦寐以求的犒赏,但在这位永谢布部族长听来,好像这种赏赐还不如一个国师的称号来得实在。

只有沈溪能揣摩出亦不剌的心理。

沈溪心想:“亦不剌遭遇失败,剩下的族人寥寥无几,或许在他看来,若是不给他极高的地位,即便有了草场和人畜他也守不下来,不如讨一个国师的名号回去,或许草原上别的部族以为他有大明撑腰,不敢对他出手,而他也可以靠他仅存的两千多人马,一点点发展壮大呢?”

“大明使者,您要考虑我们付出的巨大代价,在这次战事中,我们永谢布部是各部族中死伤最惨重的,我们跟其他部族不同,我们是跟巴图蒙克交战时牺牲,而他们是跟大明军队交战时损失兵马,这能一样吗?”

亦不剌不依不挠,为了争取到国师的名分,跟沈溪死缠烂打。

胡嵩跃恼火地喝斥:“给你什么,那是沈大人的恩赐,你不知领情,难道还要跟沈大人对着干不成?信不信要你好看?”

对于沈溪没发话,倒是明军一名将领叽叽呱呱说什么,亦不剌感到好奇,连忙望向旁边的翻译,想知道胡嵩跃说的是什么,但翻译却不敢随便乱说。

沈溪终于开口:“你们永谢布部的牺牲,本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过有些事还是要遵照草原旧制,以强大部族的头领来出任国师……永谢布部为大明做出牺牲,我们确实该有所回报,这件事容本官再思索一番,看看你是否有资格当国师!”

翻译把话原原本本说出,亦不剌坚持道:“我是国师,不能换人,草原旧制是只有永谢布部的族长,才能出任国师,此前巴图蒙克敕封苏苏哈为国师乃是乱命……”

可惜的是就算他再坚持,在沈溪这里也是徒劳无功。

沈溪对朱鸿道:“护送亦不剌族长回营地,好好照顾,别让他随便离开。”

显然沈溪要防备亦不剌捣乱,永谢布部人在沈溪军中还是有一定价值,许多事情都要交给他们去办。至于跟随沈溪的永谢布部人是否还会听从亦不剌这个族长的号令沈溪不太清楚,不过总归要防备一些。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