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闻风而动

楚中天骤失本命蛊,再加上左手受创,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不过这种情况,早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许上人取走了本命蛊,楚家人则是赶忙给楚中天上药,并且挨个将体内灵气渡给楚中天,吊住他的性命。

说到底,吊命还是用人体自身的灵气最靠谱,等情况稳定住了,再使用药物也不迟。

按说现场有两名出尘上人,他俩体内灵气丰厚,是最合适的出手对象。

但是楚家人想都不敢想——不带这么糟蹋出尘上人的。

许上人捉住了本命蛊,原本是有意出手输送一点灵气的,但是他却不能主动提出来——上人就该有上人的做派,对方不开口相求,他不能太跌份。

冯君却是袖着手,左右观望一阵,看着一个方向冷哼一声,“廖大,既然来了就现身吧,偷偷摸摸的……什么样子!”

廖大出现在两百米外一棵树旁,苦笑着一拱手,“山主见谅,我只是有点好奇这柱国蛊……我不管藏在哪里,您可能不知道吗?”

冯君当然能随便感知对方的位置,但是错非不得已,他是不愿意这么操作的。

他也能想到,廖大十有八九是被花花的气息勾来的,大家在这里忙了好几天,廖老大如果还不能发现花花出现,那他绝对是假的出尘期修者。

冯君在意的是别的,他冲对方招一招手,沉声发话,“自己来看,你还说自己以蛊修为荣,看到没有……这就是你们蛊修,表面上是引导人修仙,实为养蛊。”

“这种事情……”廖大苦笑一声,这事儿他还真没法洗白,有心说一句“蛊修之中这种事很常见”,但又有强词夺理的嫌疑。

他只能说一句,“其实到时候斗蛊,谁赢谁输也未可知,只是……不提前告知这名炼气期修者,却是真的有点不合适。”

许上人知道廖老大,但是楚淼不知道呀,听说这位也是一名蛊修,忍不住上下打量对方几眼,心说我儿子差点被坑死,在你眼里只是“不合适”?

如果不是实在打不过,他是真有心思跟对方拼了。

冯君也不跟他斗嘴,而是下巴一扬,“喏,去看一看那烙印吧,能不能认出是谁出手。”

廖老大走上前一看,然后眉头就扬了起来,“我勒个去的,竟然……竟然是血蛊斗修者?”

蛊修也是有流派的,血蛊斗修者接近于上古蛊修,上古时期的蛊修,并不是很在意蛊的种类和等级,强调的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蛊修,才是真的强大。

这一脉视人命如草芥,一度被视为邪修,总算是他们对自己人,比对外人更狠,所以其他修仙者最终还是没有禁绝他们。

蛊修还有“蛊种至上”派,一听就知道,他们的理念,跟血蛊斗派完全不一样。

这两派的蛊修之间,经常爆发流血冲突,也算是蛊修版的“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当然,绝大多数的蛊修,都是相对中间一点的派别,而且由于好的蛊种越来越少,修仙者又不得无故屠戮凡人,“蛊种至上”的说辞,反而是更占据了上风。

并不是说所有的血蛊斗流派的修者都是邪恶的,但是这一流派的蛊修,确实比其他流派更心狠手辣,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冯君听他解释完之后,出声问一句,“不能根据烙印,找到那名修者吗?”

“那得找‘蛊种至上’的蛊修帮忙,”廖老大淡淡地回答,他拒绝掺乎进这种事,“这两派都很极端,我们中间派,是两边受益,不好偏向任何一方。”

楚中天的本命蛊被取出之后,元气大损,休养了足足五天,才回复了点精神,然后就是最后一步,将蛊虫封印起来。

本命蛊离体之后,跟本体还是有相当感应的,封印蛊虫才是最后一步,彻底切断宿主和蛊虫之间的感应,打那以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封印其实简单,手机位面这边,一般是使用黑曜石做个盒子,将蛊虫放进去,然后用符箓封印隔绝内外。

不过这一次,冯君使用的是钢化玻璃盒子,好观察蛊虫的动向。

总算还好,他的估算没有错误,蛊虫被封印起来之后,楚中天再次晕了过去,然而这次是心神上的伤害,气血上的损失几近于无。

倒是蛊虫受的伤害不小,痛得在玻璃盒子里来回地打滚,还吐出了不少黑色的粘液,看那样子,仿佛是被灭害灵喷过一般似的。

到了这时候,冯君的治疗就算基本结束了,此后楚中天还要驱除体内的毒素,以及固本培元啥的,不过那就是楚家人要操心的事情了。

楚淼取走了蜈蚣蛊虫,花花对此是相当地不开心,冯君只能威胁它:这玩意儿上面可是还有个出尘期蛊修的烙印,你真的愿意面对那位?

“我可以回蓝星界吃它,”花花也大致明白了,这两个不同的位面,基本上相互不影响,“再说了,出尘初阶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它一眼,“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被廖家兄弟吓得差点掉到地上。”

花花听到这话,初开始有点恼怒,不过很快就自然了。

它不以为意地表示,“那有什么,谁还没个第一次?习惯了就好了,倒是你总跟我说,‘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元婴呢?没元婴来个金丹也行呀,哼,把我当小孩子骗!”

“来个金丹?”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你确定真的有这个想法?”

“算了,懒得理你,”花花直接岔开了话题,“没有就没有呗,我要回了,这个小世界也不过如此,还是去看一看丹霞天的小世界吧。”

它却是没有想到,回到蓝星位面后,只要冯君在手机位面,蓝星界是不走字的。

它才从好风景的灵兽袋里出来一阵,冯君又找了过来,“那个啥,还得去一趟。”

花花不耐烦了,“我说冯老大,他们都已经到了抚姑山,我虽然飞得快,也得动身了……用童工都没有用这么狠的,你现在用的是兽工……妖工呀,到底什么事?”

冯君苦笑一声,“找你去能是啥事呢?肯定是跟蛊虫有关。”

花花很干脆地表示,“这次可是不能免费了,收到的蛊虫我要带回来。”

冯君很无奈地一摊双手,“炼气七层的蚰蜒蛊。”

“炼气高阶算什么?”花花现在的眼界高得很,“不是出尘期的就不怕。”

“有烙印的,”冯君不怀好意地看着它,“起码出尘中阶蛊修的烙印……你确定想要?”

“特么的,”花花明显地有点郁闷,“我说老大、山主……咱不要总招惹这些强敌成不?”

“你当我想啊?”冯君苦笑一声,“实在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呀……”

这一次,他还真是很无辜,消息是楚家传出去的。

事实上,楚家也有点无辜,他们没有暴露冯君的意思——冯山主明显想低调,他们吃撑着了,去得罪一个出尘上人,还是自家的恩人?

关键是楚家想要收拾那个算计自家子弟的蛊修——哪怕对方是出尘期。

没办法,修仙者经常要面对这种问题,明知道惹不起对方,但是也不得不博一把——你若是认了倒霉甘愿吃亏,将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骑在你头上。

如果这一次他们豁出去了,跟出尘期的蛊修博一把,一旦成功,起码能打出来五十年的和平——没有五十年,也有三十年。

这种成就,对普通的修仙小家族来说,是相当提气的,能增强家族的凝聚力。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他们这次的行为,风险不是特别大——以蛊修养蛊修的行为,被视作类似于邪修,是错误的,是不被许可的。

一旦有类似的恶劣行径曝光,修仙界会给出相应的悬赏。

楚家敢于报复,也是因为占据了大义,他们甚至都没有离开止戈山,就找到了天通商盟,开出了悬赏——一万灵石悬赏捉拿幕后凶手。

楚淼这次来,随身也就带了一万三千多块灵石,给了冯君一万二,就只剩下了一千多灵石,不过他们还是找到了皇甫无瑕,请天通先垫付一下,我楚家不算大可也不小,跑不了的。

这么算下来,楚家在这件事里,就打算支出两万多灵石,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算——不过楚家人商量过了,多花一万灵石,打出“楚家不可轻侮”的名声,还是划得来的。

当然,也有人怀疑,楚淼是想为自己的儿子解除后患,不过在这个当口,没有人出来聒噪——这明显是有利于楚家的一搏,胜算极高,为什么要增添那些杂音呢?

天通一般不怎么接悬赏任务的活儿,他们是商家,而且……说良心话,搁在修仙界,楚家都未必有资格跟天通的中层打交道。

但是楚家拿出来的一万灵石,对天通而言也不算太少,而且还跟止戈山有关,那为什么不做呢?

天通的官方信息,传递得是很快的,两天就传到了修仙界,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观泉谷宁家。

宁家打算接悬赏任务,不过在接任务之前,他们希望知道:是谁把楚家的蛊修治好的?

(本章完)

第1036章 同病不同命

一万灵石悬赏一个出尘期的蛊修,这个价格……真不好说,不过绝对不能算高。

像冯君杀掉的第一个出尘期修者于梅仁,这人的全部身家也就几千灵,如果不算他身上那根缚仙索的话,几乎可以算是赤贫的,打算杀了他得一万灵石,基本是做梦。

一般的修仙者杀一个出尘期上人,心理期待值不会低于八千灵石——两件法器的价格。

蛊修不但诡异,又是出名的难缠,一万灵石悬赏灭杀一个出尘期蛊修,吸引力真的不大。

所以楚家悬赏的时候,就把因果说明了——他们不写明因果,天通都未必会接下这一单。

没错,楚家是受害者,接下悬赏的人一旦成功,不止是有那一万灵石,修仙界也有针对这些邪恶之徒的赏金——赏金或者不会特别多,但是……功勋点也是不错吧?

然而,楚家把经过说明了,观泉谷宁家揭悬赏的时候就问了:楚家的蛊修是谁治好的?

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宁家也有蛊修,目前炼气七层。

宁家在观泉谷,也是相当不小的家族,曾经出过金丹,现在有十余名出尘上人,有两名上人分别是青罡派和十方台的客卿,还有多名子弟在四派五台里修炼。

宁家这名蛊修唤作宁建霖,也是宁家嫡脉,年少时体弱,不被大家重视,补药吃了不少,但那是嫡脉自家的资源,其他支脉的人对此不是很了解。

等他在族中大比时冒头的时候,已经是炼气三层了,嗯……蛊修。

宁家势力比楚家大多了,觉得蛊修也不算什么,大不了有点见不得人,但是前年宁建霖晋阶炼气高阶的时候,真的吓了家里人一大跳——等你晋阶出尘,得花费多少资源呀。

对宁家来说,子弟晋阶出尘期不是虚无缥缈的事情,虽然每一个出尘期都弥足珍贵,但是家里真的有十多个,再多一个也不意外。

宁家有些底蕴,当然也有相关的蛊修知识,分析一下就猜测:咱家的建霖,是不是被人当成了蛊在养?

楚家遇到这种事,是没人可找,而宁家遇到这种事,是不能胡乱声张——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宁家丢不起这人。

这次听说天通发出了悬赏,宁家人来看一下:我勒个去的,这跟咱家情况差不多呀。

宁家不怕接悬赏,十几个出尘期,堆也堆死出尘期的蛊修了,又是大义在手,没啥好怕的,没准还能捞点功勋——其实宁家功勋点不少,但是这么大的家族,功勋点再多也不够。

但是他们之所以动心,还是想让那位看一看——我家宁建霖,是不是也存在这个问题。

楚家发布悬赏的时候,为了增强公信力,已经说了,我们是侥幸遇到了高人,才发现了这个问题,宁家就直接问天通:这个高人是谁?

楚家这就有点坐蜡了,不敢不说,却又没法明说,最后还是婉转地表示:此事涉及天心台不胜真人,真是有点不方便呀。

其实这个回答出来之后,就跟说出来是一样的……宁家在四派五台都有些子弟的。

不胜真人此前不好说梁桓的事,那是他保不住弟子比较丢人,现在弟子好了,就无所谓了。

一说止戈山冯上人,宁家在万福台的出尘客卿表示:这个人我知道,医术相当厉害,前一阵还救治了万福台的玄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到了这时候,宁家也打听到了楚家请冯君出手的价格。

一万两千灵石,宁家是出得起的,不过他们也从天通打听到了消息,知道此人比较注重收藏功法,所以索性带了一些功法书,又带了两件法器前来。

冯君也不推辞,先帮宁建霖检查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地告诉对方:蛊虫真的有烙印。

这时候,宁家人的意见分为了两派,一派是建议驱逐出蛊虫,废掉宁建霖的修为。

但是嫡脉舍不得这个子孙,认为血蛊斗又如何,大不了用资源将宁建霖堆上去,等修炼成出尘上人之后,跟下烙印的那厮做一场,倒要看看谁能吞噬了谁。

没错,这就是血蛊斗的特点,蛊修养修者喂蛊,并不能每次都能吞噬成功,被喂养者有一定几率反杀对方,到时候反而是因祸得福。

因为血蛊斗有这个特性,才没有彻底地被定义成邪修——这帮人就是疯子,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为了提升不择手段。

当然,宁家嫡脉能提出这个建议,也是有点斗气了,不过宁家跟楚家不同,资源要多出很多,底蕴也强很多,楚家不敢想的,他们敢想。

但是宁家其他支脉不同意,认为这么做成本太高,而且后果不可控——万一下烙印的是出尘高阶的蛊修,且不说咱宁家斗得过斗不过,只说把宁建霖推到出尘高阶,得用多少资源?

两边争执不下,反而去请教冯君:我们该如何选择?

冯君觉得自己相当无辜:你们做决定好了,这不关我的事。

宁家人吵来吵去,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蛊虫引出来,视情况再做决定。

引蛊虫还是得花花配合,冯君一个人不行,少不得他又把花花从蓝星界拎了过来。

这次救治是在天通的小院,花花的级别虽然低于对方,但是蛊虫这东西,天性是喜欢吞噬同类的,所以用了三天的时间,还是成功地将蚰蜒蛊诱出宁建霖体外。

宁家有备而来,直接用一根细丝封镇了蚰蜒蛊,然后追索上面的烙印。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宁建霖也修为大损,但是居然只掉到了炼气初阶。

原来嫡脉知道他在修蛊之后,虽然无法改变他的修行方向,但是让他多修炼一些保命手段,还是没有问题的,保证他就算本命蛊死去,也不至于修为全无。

从楚中天和宁建霖的不同遭遇就可以看得出,同一件事情,家族大小和底蕴深浅,会导致截然不同的选择和结果。

冯君都忍不住暗暗感叹:仙二代果然是不一样呀。

诱出蛊虫之后,他没有让花花白忙,当众奖励了它两千灵石。

花花这次也没缠着要那只蚰蜒蛊——对方比它高一个小境界倒无所谓,关键是蚰蜒蛊身上,还有出尘期修者的烙印,它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它将灵石收进储物袋,悻悻地看冯君一眼,一扇翅膀飞走了。

为什么是悻悻地一眼呢?因为它知道,冯君只是在演一场戏,这灵石只是“借给”它的。

其实花花是很喜欢灵石的,不光是喜欢灵石散发出的灵气,更是因为它是一只有理想的蝴蝶,它希望能够在实现财务自由之后,可以召集一大票小弟,组建自己的势力。

当然,它还得在冯君这里帮忙三百多年,之后才能谈人身自由,不过对它来说,能在委羽灵植园孤寂地生活八百多年,三百多年也就是毛毛雨了。

所以它认为,为了自己的理想,现在就该积攒点家底了,恨只恨,冯君给它两千灵石,居然是……演戏?

没错,还真是演戏,花花离开后不久,旁边就鬼鬼祟祟地走过一个人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廖老大,他左右看一看,低声发话,“这个……冯山主,你的灵植牧者帮你捉虫子,居然还收费?这个可不合适啊,蛊虫是不能惯的。”

“这也是没办法啊,”冯君扬一扬眉头,无奈地回答,“这家伙知道非它不可,就跟我讨价还价,否则就要罢工,我又不能真拿它怎么样……柱国蛊嘛,你懂的。”

“蛊虫真的不能惯着,”廖老大正色发话,“会让它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其实这种事情,不光它能做,我也能做。”

“咦?”冯君侧头看他一眼,讶异地发话,“你不是不对蛊修下手吗?”

“当然,那是原则,”廖老大一本正经地发话,“但是你可以出灵石雇佣我,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不过我出手,肯定比你的灵植牧者贵一点。”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狐疑地看着他,是什么让这家伙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可以偷窥他的记忆,以获得他的想法,但是冯君觉得这种习惯……还是尽量不要养成。

不过他跟花花演戏,就是为了诱惑这家伙,现在虽然效果有点惊人的好,但他还是猜到了大致的原因,“是因为你被我控制住了……所以你有堕落的理由?”

廖老大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是呀,对外的时候,我可以宣称是你勒令我这么做的,而且我还能赚点小钱,何乐而不为?”

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冯君冷哼一声,“两千灵石不少了!”

“但是我需要更多!”廖老大坚持,“我是出尘期的蛊修,比你炼气期的灵植牧者好用得多。”

一开始他确实不愿意对蛊修出手,但是看到冯君治了一个又一个,灵石也收了一笔又一笔,他有点不平衡了——这种事我也能做呀。

当然,他身为蛊修,对别的蛊修出手,绝对是犯忌讳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没准会有蛊修中的强者赶来“清理门户”。

但是现在他反应过来一点,我是冯君的奴仆呀,是被对方控制着的,那么“基于压力”做一些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更新到,召唤三月保底月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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