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3章 留步!(为大盟燕少飞加7678。)

第七十四章 留步!(为大盟燕少飞加7678。)

当世真人尚且如此!

而且还是师明珵这样的当世真人。

来者的实力已不必再描述。

是圣公,神侠,还是昭王?

苏观瀛失去了从容,左掌一翻,已经托出南夏总督印。执此印代行天子之命,于南疆调用国势!源源不断的力量向她涌来,让她此刻具备挑战任何人的底气。

千万里云海翻涌。

那张替代了天穹的巨大人脸骤然缩小,缩成一个黑点。

把天空还给了现世。

而他远在高穹千万丈。

这个黑点极速坠落下来,由远及近只是一个转念的工夫。

出现在虎台正中央的,是一个面容如光如火、不可被直视的男子。

说他是男子,因为他的声音十分雄浑。

“天理昭昭,竟螳臂当车!”

他是昭王!

平等国三位首领,虽然一直没有什么明确的地域划分。但通常来说,处理平等国东南两域事业的领袖,都是昭王。更多在西北两域出现的,则是神侠。在中域组织平等国行动的,多为圣公。

伴随着这个声音,降临虎台的昭王随手往外一推,他的姿态就像是推窗望月一样自然。

但有一种根本性的变化,已经发生。

苏观瀛整个人勃发出绵绵不绝的恐怖气势,借助南夏总督之名位,调用磅礴国势加身,几乎拥有了无限的伟力,要以此与昭王争锋。可是却无缘无故,整个人骤然消失在原地,离开了虎台。

像是被此方天地所挤走的一样,再出现时,已经身在怀庆!

横跨了京畿之地,以及一整个桑府。

毫无反抗之力!

纵然此刻她已经无限地逼近真君,可毕竟不是真君,现在的南疆,还不够将她推动真正超凡绝巅的高处。

洞真与衍道,力量层级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昭王真要杀她,也易如反掌,不过多费一番手脚。

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把褚戌带走。为理想而殁,我们将永远怀念。”

他对赵子这样淡淡地吩咐了一句,便探手成爪,直接落下虎台!

赵子卷起褚戌的尸体,身形一闪,便已经消失。钱丑、李卯也不犹豫,相继遁身离去。

毕竟是与齐国这样的霸主国正面对抗,他们只能一沾即走,绝不能久留。之后昭王未必能再照顾到他们。

那边几个平等国护道人刚走。

这边整座足有三千步见方的虎台,忽然就出现了密集如蛛网般的裂缝。

归属于昭王的伟大力量,已经透过这座虎台,向地下无限深处延展!

是的。破坏南疆官考、动摇齐国在南夏的统治,只是一个幌子。

解决苏观瀛或者师明珵,亦非平等国此次大举行动真正所求。

齐国用一场毋庸置疑的大胜,赢得了在南域的威权,统治南疆已经是既定事实。他们最多只是动摇,绝无颠覆可能。

而杀一个苏观瀛或者师明珵,根本无法影响齐国大局。

昭王冒着巨大的风险,公然于人前出手,岂能只杀一个真人?

他们要的是司玄地宫!

在第一次齐夏战争中,就被齐天子击破,一直到第二次齐夏战争也未能够修复的司玄地宫!

叮叮叮叮叮叮咚。

天地之间似有琴音拨动。

然而那不是琴声。

那是规则之线的碰撞,是世界真理的交响。

真理自有美感,大道自成乐声。

衍道强者的伟大力量,使天地自然应和。

虎台表面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的裂隙,迅速被无尽的星光所填满。

它如湖水一般,迅速淌遍了所有裂隙。它并不将裂隙愈合,可虎台已经事实上再次成为一个完整的整体。

丑陋的裂隙,成了美丽的纹饰。

三千步见方,是如此漂亮的星纹虎台。

非止于此。

这一刻整个天穹,也被一张绚丽繁复的星图所盖住。

若是仔细观察,当能发现,这张星图恰好可以与虎台此刻形成的星纹对照,并非是纹路完全相同的那种刻意,但是两幅图案拥有一种和谐的呼应感。

这是近于艺术的搭配,任何人都能够捕捉到这种美感。

非对星空有着深邃的了解,不可能铺开如此恰当的星图。

此时众人皆在星空之下,皆需要仰望星辰!

星光流动之中,化出一个面容异常年轻、身披星图道袍的男子。

他站在星纹虎台的另一边,大袖一挥,虎台上所有齐国方的人就已经消失不见。而他独自与昭王相对。

“阮泅!”昭王的声音浑厚,而近似于真理的验证:“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本王?”

好霸气!

面对曾与夏国武王姒骄正面放对不落下风的齐国钦天监监正阮泅,昭王竟然语带轻蔑,且一步前踏,已经踏碎了阮泅的星图规则,走进他的安全距离中。

但阮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你最好能够表现得天衣无缝,你最好不要露出什么马脚,你最好不要让我算出来你是谁。”

平等国几与现世为敌,是所有霸国都敌视的存在。

一旦昭王的真实身份泄露,无论那是什么层次的存在,可以预见的,下场都会非常悲惨。

“哈哈哈哈!”昭王大笑:“装神弄鬼之辈,你最好能有这样的本事。”

此时的天穹,传出来裂帛声响。

那张覆盖了夜空的星图,竟然从中间被撕开了!

虎台表面形成的星纹,在此刻忽然辉光大炽,接地连天,一时光冲霄汉,形成一道道星光幕墙,强行撑住了星穹之图。

明明最初是为弥补昭王造成的裂隙而出现,此刻却是如此自然地结成了阵势,好像昭王本身,也成了此阵的一环。

于是席卷天地之力,对昭王展开绞杀!

天垂星光一缕缕,地起星墙一幕幕。

所有的规则都被打破了再重塑。

故而天崩地裂,时空错移,五行逆乱,化真归虚!

是为九天星化归虚阵。

此阵演化至尽处,甚至可以瓦解真君之“道”!

而阮泅竟这样自然而然地就布成了,不见波澜。

从出手到现在,阮泅的每一步都计量深远。仿佛在每一步行动后面,都留有无穷的后手,让人应接不暇,难以猜想。若以算计论,卦道真君怕过谁来?

恐怖的规则触及道躯,昭王身外隐有青雷如龙蛇扭动。那不是什么强大的术法,而是道躯生受阵法力量的反应。

他坐视阮泅掀开杀阵,只将大手一探。

轰隆隆!

地动天摇!

在星纹虎台的底部,明显有一个伟大的事物动摇了。周边的世界规则,已经随之一条条崩碎。

昭王竟然顶着阮泅的攻势,想要强行拔走司玄地宫!

如此自负,如此强横!

他之所以会如此选择,首先当然是建立在恐怖的实力基础上,他的确扛得住。其次他不能与阮泅在这里久做纠缠,因为齐国方面的其他强者随时都会赶来。这也是他之前没有选择多费些工夫,当场杀死师明珵、苏观瀛的原因。

拔走了司玄地宫,此行就是胜利。

带不走司玄地宫,纵然杀了师明珵、苏观瀛,此行也是失败。

所以他拼着道躯受损,也要强为此事。

当然道躯的损伤程度,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可以忍受。

对于南疆是否潜藏有齐国的真君强者,他当然也有过猜测,之所以仍然成行。因为他有自信,哪怕真的出现这样的最坏的结果,他也能够达成目标。

恰恰是齐国方有真君层次的强者坐镇,所以反而可能更想不到他对司玄地宫的图谋!

司玄地宫深埋在地底深处,居于虎台之下,却牵动南疆万里。已经与南夏总督府初步建立起了紧密的联系。

若是再过得几年,待得南疆政通人和,上下归心,拔司玄地宫如拔南夏总督府,还要先与南疆国势做过一场才行。

由此算来,今日还真是千载难逢之机。

阮泅叹息一声:“不愧是昭王,纵横天下多少年,多少豪杰欲杀你而杀不得!我的确拦不住你。但是——”

昭王看着面前这个东域星占之术的最高成就者……但是?

但是什么?

他很快知道了但是什么!

他以无上伟力去拔动的司玄地宫,忽然传来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式反抗他的入侵!

昭王第一次生出了惊讶的情绪。

怎么会?

司玄地宫早就已经被打破,自当年而至如今,一直未复,哪里来的力量?

它若已经恢复了,它若还有力量,齐国伐灭夏国之战里,它为何没有出动?!

轰隆隆!

地动天摇更激烈了。

此方天地所有的规则都在崩碎,而全新的规则正在诞生。

一座伟大的宫殿,忽然横在高空。

它恰好出现在星图天穹被生生撕开的裂口之中,仿佛填埋了空缺,拥有镇压一世的伟大力量。

在宫殿内部,借助地宫的力量,传出来一个恢弘的声音——

“司玄地宫宫主明寿祺,见过昭王!”

明白了!

昭王瞬间明白了一切。

所谓“谢淮安以雷霆之势先一步镇住了司玄地宫,围而不打。然后强攻贵邑,逼降安乐伯后,再回转接收司玄地宫……”苏观瀛先时与姜望讲述过的这段剧情,齐国方也早就公开的这段剧情。

也就只是“剧情”而已。

真正的过程并非如此。

事实上,是司玄地宫宫主、当世真人明寿祺,早已暗降齐廷!

当初在第一次齐夏战争里,齐天子已经成功收降明寿祺,作为伏手之一,正要一举拿下贵邑城。但彼时夏太后行动果决,仪天观先一步落下,无数道门强者气息降临,景国威压天下!

齐天子只得退兵,一路退回东域,将南域的地盘全部吐出。

但却把明寿祺留了下来。

残破的司玄地宫,重伤垂死的司玄宫主明寿祺,留在了同样残破、同样摇摇欲坠的夏国。

此后是长达三十三年的神武年代。

夏国上下君臣一心,励精图治,再立护国大阵,再建强军,也暗中重建了司玄地宫作为底牌。却一直在明面上宣扬,司玄地宫的修复之日还遥遥无期。

只可惜这一张底牌,却是齐天子姜述的牌!

齐国在三十四年前的那次退兵时,就埋下了这颗钉子。

所以在最后的齐夏战争里,谢淮安才会那么轻易地击破贵邑城。

所以夏太后那样的奇女子,才会一点抵抗都不做,直接自焚。不然她虽是被自己的儿子伤得极深,心灰意冷,怎么也会再做点什么的——彼时实在已经是什么都做不成了。

因为夏廷倚为后手之一,也是彼时贵邑城最后倚仗的司玄地宫,在那个时候拒绝了召唤!

而那意味着什么,夏廷真正的高层都非常清楚。

为什么在整个齐夏战争里,齐国对夏国的种种情况了如指掌?

因为明寿祺。

为什么夏国方精心构筑的情报系统,竟然漏得像筛子一样?

因为明寿祺!

而司玄地宫本身,具备更伟大的意义。

自古以来,未闻有器胜于人者。

再强的器,都需执于人手。

再伟大的械具,都是人的造物。

修者一生熬苦,一代代修士穷极智慧,不断拓展修行边界。

没道理死物可以强过活物,法器能够强过真人。

自器修之道彻底破灭后,更是如此。

所有的器具都有极限,而超凡之路潜力无穷!

墨家以当世显学之力,奋斗那么多年,呕心沥血所成的超凡傀儡,不也最多止步于真人层次?且用一具少一具,根本不能量产。

其余法器之类,则是更不必说。通常只在低层次的战斗中能够起到作用。能够参与神临层次战斗的法器,已是寥寥无几。能够参与真人层次战斗的法器,举世罕见!

而到了真君层次,任是你什么法器,也不可能起到作用。一念即碎,一念即朽。

哪怕是真君之兵器,一旦离开了真君的养护,也会迅速退化。

但古往今来,有一种存在可以例外。

那就是无数先贤呕心沥血,利用天地所孕之洞天所炼制出来的洞天至宝!

这也是洞天价值远高于福地的根本原因之一。

如昔日故旸帝国之太阳宫,横行诸天,镇压东域,谁敢不服?

司玄地宫亦是此类!

其前身虽然只是三十六小洞天之一,所炼成的洞天至宝,也足够干涉衍道层次的战斗。

如今明寿祺驭司玄地宫而出,已是奠定了大局。

昭王自知大事难成,不发一言,任由道躯外青雷隐隐,只是一个转步,便要去到万里之外。

“留步!”

阮泅墨发飘舞,一步踏上了司玄地宫穹顶。

霎时间华光万丈,欺烈阳、盖九天,这座伟大地宫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能,直接镇落昭王之身!

阮泅潜在司玄地宫多日,又岂止是在等待如平等国昭王这样的变故而已?

他也一直在熟悉司玄地宫,乃至于此刻,能够直接操纵司玄地宫!

这是齐国在伐夏战争里未出的伏手,留了这么久,而在今日,摔在了平等国脸上!

(本章完)

第1684章 此中有真意

这一次平等国与南夏总督府的碰撞,虽然是在南疆官考的尾声突然爆发。但水面之下的交锋,其实已经进行了很多轮。

双方都做了大量的准备。

南夏总督府在明,平等国在暗,这决定了双方行事逻辑的不同。

平等国在南疆到处执行“公平”,是第一层。

平等国蓄谋破坏南疆官考,是第二层。

平等国欲谋苏观瀛或者师明珵,是第三层。

平等国欲夺司玄地宫,这第四层才是层层掩饰之下的真正目标。

他们并不介意被人猜到他们对南夏有所企图,这也根本不用猜测。他们要的是,南夏总督府错估他们的目标和决心!

须知平等国这样的组织,永远不可能站在阳光之下,与天下霸国正面碰撞。

他们存在于现世的权力架构之中,却又要推翻现有的一切,每一次行动,都是万分危险的。

如已经做到九卒统帅的阎途,只是因为一次本该没什么风险的顺手策应,就被姜无弃用最笨的法子揪出来,受剐刑而死。

所以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谨慎非常。稍有风吹草动,就是整条线的切割和静默。早先被夏国交出来的平等国使者如是,后来的阎途、厉有疚亦如是。

为了这一次在南疆的行动,平等国出动了大量人手。

可以算得上是近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行动,也是为了挽救接连在齐地受挫的颓势。

其中包括三位当世真人,一位神临强者。乃至于最后昭王都亲自出手!求的就是万无一失。

无论齐国在南夏总督府有什么准备,只要这份准备,不超过一位衍道强者的坐镇。昭王就有信心拔走司玄地宫。

而齐国这边,在暂时不能确认对手,或者说,不能够确认敌人行动规模的情况下。对于南疆各地频发的案件,选择以静制动。大规模选拔官员和另立刑司,都是方法之一。

让武安侯负责南疆官考的秩序维护。以南夏总督苏观瀛、军督师明珵,作为明面上的最强战力,亲自坐镇虎台。

而以钦天监监正阮泅,暗藏司玄地宫。

一位蓄势以待的衍道强者,是第一张底牌。

一座已经修复成功的司玄地宫,是第二张底牌。

平等国已经尽可能地估量了变数,齐国却是留出了更加充裕的容错空间。

阮泅加上司玄地宫,足以镇压所有可能!

甚至于这并不由双方的智谋来决定,而是他们能打的牌,本就不同。

当世真君强者,哪一个不是有名有姓?

多少年了,也只有一个冬皇谢哀算是横空出世。但是她的线索,也要追溯到霜仙君许秋辞,拥有牵动天下的转世之秘。

甚至于说,就算谢哀本人,那也是黄河之会上亮过相,被天下很多人记住的存在。

平等国三大领袖,其真实身份绝非寂寂无名的存在,深山老林里坐一辈子,坐不出衍道强者来。他们真实身份的一举一动,肯定都要被许多目光所注视。想要获得出手的机会,并不简单。因此每一次出手,都一定要有足够的价值才行。

早先在齐夏战争里,神侠就有所意动,想要插手战局,不愿意看到齐国成功吞夏。但昭王当时明确表示不会掺和,圣公也拒绝冒险。除了对局势的判断不同外,同样也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未见得自由。

而绝非他们谁对姜述比较有好感,愿意坐视齐国壮大。

如昭王当初亲自去临淄,接续桥二那条线,就已经昭显了巨大的勇气。而那次毕竟只是隐秘行动,这一次却是公开出手。

平等国的决心已是再坚定不过。

而齐国呢?

一场伐灭区域大国的战争结束后,竟然还有底牌未用完,可以留待今日!

这张底牌,甚至是在三十四年前就已经埋下。连夏国满堂公卿都骗过了,在齐夏战争结束之后大半年,还在潜藏。

外人谁能料想?

即便是昭王这样的绝顶人物,此刻心中也不由得生出惊疑——

姜述竟何人也?

但阮泅自然不会照顾他的感受,一见昭王要逃,立即催动司玄地宫,横架现世,镇压时空。

所谓“洞天”,洞中别有天地!

一座洞天,便是一个世界,且是孕生于现世这万界中心的瑰宝世界,非是天外小世界可比。那些天外小世界便是经营得再好,也只可作为天外补给,没有带进现世的可能,影响不到现世格局。

前辈先贤穷尽才智,炼成洞天至宝,突破“器”的极限,威能难以想象。

尤其是在阮泅这等衍道强者的操纵下,甚至是直接对这处战场进行“道”的干涉!

从此处到昭王下一个落点之间的距离,已经完全被镇住。空间的意义成为阻隔,时间的意义都被抹消。关乎去路的诸多选择,奋勇千年,也不能再穷尽。更有无形的规则之线,开始试图重构昭王的道躯。

外天地覆内天地!

一方世界镇一人!

昭王的面目虽然不能够被注视,但仍然能够让人感受得到,他对阮泅的注意,他对司玄地宫的惊讶。

“不劳相送!”

视线捕捉不到他的动作。

但是难以形容的力量,好像随着这个声音开始影响世界。

如是一种概念,一种信仰,也可也具体到一砖一石,一草一木。那些孱弱的个体,虽然渺如微尘,也曾仰望星空。

如春生百草,又似野火燎原。

细小规则的变化,撬动了此方天地的根本结构,打破了规则层面的封锁。

昭王绕身的青雷骤然湮灭!

他的道躯,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

而后像是一颗不堪重荷的水球,就此无声地炸开。

难以计数的碎片,飞如蝶舞。

就此所有的力量一并消去,所有的痕迹也被他带走。

昭王真身已遁。

站在司玄地宫穹顶的阮泅,反手拔下墨玉发簪,往前果断一划!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星光之门,华丽至极的星门打开来,当中一片衣角轻飘飘地落下,落向他的左手手心。

衣角的姿态竟是妙曼的,悬停如神女。

此为昭王的遗留!

非是说它能够加于昭王什么性别上的意义。

而是这种姿态的外征,恰恰代表强大。

美,就是力量。

昭王自然不能够容许一片衣角被阮泅所捕捉,留物在当世星占大宗师的手里,这是太危险的事情!

是故真身虽然已经远遁,却再一次回转过来,撼天动地,降临了伟大的力量。

远有雷霆震,复似天鼓鸣。

这是一种规则层面的压迫。

整片天穹都隐隐塌陷下来!

给人以一种世间绝途的恐怖压力。

阮泅仰头望天,面不改色。那幽光暴涨,司玄地宫随之摇动,无穷无尽的力量便冲天而起,如山擎天,将昭王给予的压力死死抵住。

两种伟大的力量彼此对撞,一时难有结果。

但落在阮泅手心的这一片衣角,忽然一丝一丝的消解,消碎成了最微小的存在。或者那便是,归于源海的“一”。

所以说,还是叫昭王抹去了遗留?

旁观此战的姜望正如此想,便看到阮泅轻轻一挑眉,姿态优美地将墨玉簪插回发髻,左手食指一瞬间流光溢彩,在前方划了一个小小的圈。

那个小圈便成为了真实的存在,而圈中有一缕极细的气息,如龙蛇扭动。

昭王遗留在那片衣角上的气息,被捕捉到了!

轰隆隆!

惊电划破长空,如同一道曲折的刀光,彻底将星穹撕裂。

昭王当然不肯容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甚至于要突破封锁,与驾驭司玄地宫的阮泅正面搏杀。

但此时此刻,自齐地而至夏地,那已经被彻底征服的万里遥途之上,征旗忽而猎猎,紫气正在升腾!

但凡他再被纠缠片刻,齐国马上另有真君驾临!

“可笑世人都小看了你阮泅!”

只留下这样一个声音,随后声音也抹去。

忽然间天清云澈,一切异象全部消失。

昭王这回是真的走了,因为再不走,他就一定会被留在这里。

于是四下安宁,惠风和畅。

世间好像从无波澜。

煊天赫地的司玄地宫,也重新回到了地底。

唯有贵邑城外的星纹虎台,沉默地迎接着天光,仿佛其上星纹是自古便有,未见异常。

面容年轻得过分的阮泅,独自站在星纹虎台的中央,像是一个在此赏景的少年郎。

他看了一眼极速飞回来的苏观瀛和姜望,左手将那个星光小圈收拢,右手平伸向天,轻轻往上一抬。

虎台之外,被昭王远远一巴掌按进地底的师明珵,就被拔了出来。那镇压着他的恐怖力量,也被阮泅随手化去。

“奶奶的!”恶形恶相的师明珵一步踏回星纹虎台,顾不得观察此地的变化,便恨恨地道:“平等国胆子肥到没边了,老子下回上哪里都带着军队!”

临淄观星楼那边一切如常,阮泅暗藏夏地,是为了镇压南疆新定后,一切有可能的变故。他堂堂当世真君,也已经一步未移,于此潜坐了大半年。

司玄地宫这一张底牌,也并不是针对平等国。只是刚好平等国最猖獗,就往平等国脸上甩了。

平等国竟然真的敢有昭王这等级别的出手,师明珵事先是没有想到的。这一巴掌,挨得冤枉。

师明珵和苏观瀛回来的时候,战斗都已经结束。相较于苏观瀛,师明珵更是结结实实地受了伤。

真正把昭王与阮泅这一战全程看得清楚的,除了司玄地宫宫主明寿祺之外,反倒是只有姜望。因为他并不具备需要被昭王排除战场的威胁。

“监正大人。”姜望对阮泅微微一礼,便道:“有这缕气息在,想来昭王的真实身份已经无所遁形了!”

“气息是假的。”阮泅轻笑着摇了摇头:“要在那种情况下捕获昭王的真实气息,我办不到。”

姜望有些失望。

平等国都嚣张至此,三位真人一位神临直接在南疆官考的最后环节上动手,昭王更是强拔司玄地宫。齐国这边也接连翻出底牌,最后却什么都没能留下吗?

只有自己留下了一个神临层次的平等国护道人?

此刻他头顶的断发已经重新催生,看着倒是不突兀了。但毕竟不同于先前,这种临时催生的头发,稍微激烈一点的战斗,就无法保留。要想长出真正属于神临修士的头发,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将养才行。

苏观瀛在一旁说道:“只要昭王自己认为是那是真的,那就足够了。而他回身那一搏,就说明他信了。而最后征旗亮起,他却没有再拼命,说明他虽然觉得有危险,想要抹去,但又笃定危险没有那么大。他有把握让阮监正即使留下了他的真实气息,也算不到他的真实身份。”

骂骂咧咧了一阵的师明珵,这时也道:“这世上,能让阮监正拿到了真实气息也算不出来的地方,并不多。”

阮泅则是看着姜望,笑道:“武安侯不必失望,司玄地宫这张底牌本来也到了该掀的时候。让昭王公开出手,却无功而返,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收获。”

姜望若有所思。

在场都是人精,平均每个人都有好几百个心眼。阮泅这么一说,苏观瀛立即道:“司玄地宫现在可以开放了?”

“还真别说。”师明珵这会也不疼了,很是自然地接话道:“冬寂军里有几个好苗子,放在长洛都荒废了,真该进司玄地宫跟阮监正好好学习一下。或许明真人也能有空?下回对付平等国,总归是能更顺手一些。”

话说到这份上,姜望又不傻,当然也知道又到了分润好处的时候。但是他想了想,却什么都没有说。

阮泅微微一笑:“苏大夫是南夏总督,统制南疆。司玄地宫何时开放,当然是苏大夫说了算。”

苏观瀛便道:“那具体的开殿事宜,之后我们与明宫主再行磋商。”

阮泅又对姜望道:“武安侯今日实在辛苦,不如陪我去地宫坐坐,歇息片刻?”

进司玄地宫,当然是一种奖励。

姜望自己也对司玄地宫内部很有些好奇。

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候。

当下便拱手道:“待我监督完这一次的武考,再去地宫叨扰监正。”

“有始有终,自然很好。”阮泅轻笑。

而后并不说其它的话,已经身成星光,汇入星纹中。

星光虎台上,一时只剩下方才督考的三人。

今日这一场变故,姜望的存在,至少影响了褚戌的生死。当然,阮泅早出手或者晚出手,可能也会导致结果有些微的不同。

但要说姜望的影响有多大,其实也不尽然。

他来没来南夏,今日都会是这个场面。

与其说这一次是南夏总督府的胜利,倒不如说仍是齐天子姜述的胜利。一次落子,雄迈三十四年。不愧是将齐国推上霸主位格的不世雄主,压得雄才大略如夏襄帝都出不了头。

越往高处走,越觉此山高。

“两位,司玄地宫第一次开放的名额,我们倒是可以好好讨论一下。”苏观瀛这时候说。

师明珵半真半假地道:“受伤的人,是不是可以多分一点?”

“南疆政务,还是两位大人自己讨论吧。本侯去把考生都召回来,就不旁听了。”姜望直接掠空而去,离开了星纹虎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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